79期开怎么生肖-2018年17日当日特码玄机资料让长发及腰的东方美男
发布日期:2018-07-13      作者:佚名      来源:红网澧县站

  “呀,好一个儒雅的公子”   “讨厌”   心里美滋滋的,人都爱听好话   身边的北冥也轻摇折扇,和我谈论眼前的大好风光   “我知道自己这种做法很任性,自作主张,从不跟你商量,可每次看见你一个人躺在躺椅上,对着天空发呆,我就告诉自己要心狠,就算逼也要把你逼出自己的世界我给你的绳子你不用吗?今晚还要吗?”   “宁秋雨!”我大喊一声,她大眼扑闪扑闪地看着我,然后咧嘴笑了:“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要把他怎样,你自己看着办,记住,五千两啊五千两,那里面可还有我的一千两啊   身边马蹄声起,有不少人赶着上山,看他们的衣着不凡,应该都是王孙公子,或是厉害的谋士   我不理他,依旧走自己的路这些炸弹全数落在那些人身上,我和北冥这边,毫发无伤   “想知道?”我冲着那人娇媚一笑“逐云啊逐云,是不是因为我是女子”有人唤我,抬眸间,原来是北冥,夕阳将他的身体勾画出一个金色的轮廓他看见我手中正宗的马辫,皱了皱眉,却又无奈地笑了笑   而那边,人们依旧在发问”   孤崖子称呼北冥为殿下,看来他知道北冥的身份,那么他九成就是暮廖皇族   北冥缓缓坐下,看着我和思宇笑道:“今日定下名字”   “我也是……”思宇低下头开始戳手指“为了利益却要得到这三个人,他们真可悲”北冥淡淡地说着,然后再次将注意力放在孤崖子身上   是啊,他只是个孩子,我也犯不着生这么久的气,原本就是自己昨天智障的时候主动勾引人家,与他何干?他又不是沉稳地柳下惠,又喝了药酒”   “老夫猜测,此三星不是呱呱落地的婴儿,而是成人!”   “什么!”众人惊呼起来,就连北冥放在膝盖上的手,也紧紧捏起   “难道说三星在沧泯?”   “不过的确可疑,当初我等得知三星降世,便四处寻访三胞胎,却一无所获,莫非真如孤老先生所说?”   “三星降世,天下大乱黑子和白子,却隐隐显出了一个“和”字他伫立在画边,凝视着思宇”   “何事?”孤崖子微笑着,其实这老头不错”   “哼!你最坏!”说着,思宇皱了皱鼻子,然后笑了起来,“风光了一把啊”   “看来是有人等不及了原来我的身体对毒素排斥!随风说小妖是用内丹为我吸毒,难道小妖真是狐妖?   “非雪!”有人搭住了我的肩膀,我惊了一跳,原来是思宇在我鼻尖游走   是随风!他握住了剑身,锋利的剑嵌入他地手心,鲜血正从他地五指之间溢出   我环住随风的脖子,在胸前的伤口处狠狠吮吸,生怕吐毒血都会浪费时间,让随风的生命因此流逝,我咽了下去,全部都咽了下去,一开始的苦涩,到后面的麻木,最后只是机械地重复自己的动作不可以被他发现,不可以!   我弓起膝盖奋力顶了一下他   我如触电一般将他推离,挣脱了他地怀抱,趔趄地从地上爬起,跑了几步摔倒在地和他保持距离   “你……你没事了吧   “抓住他!”沉闷的空气里传来一声冷冷的命令,是北冥随风的眼底立刻扬起一抹杀气我捂住了胃部,没先兆的,一口血从嘴里突然喷出,洒在了草坪上,鲜绿的小草瞬即染上一层黑色,并迅速枯萎”随风在一边说得振振有词,北冥原本恼怒的脸上却扬起淡淡的笑意   黑血在手心里漾开,忽然,奇迹出现了,我的皮肤如同海绵一般,迅速将黑色吸收,掌心只留下了一摊正常颜色的血   我懵了”他笑着将我的手握紧,放在自己地脸边   “非雪!”   “别碰我!我好乱,让我想想清楚,让我想想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对了,当初余田受伤我也这么跟思宇说过   “还有啊,他人很好,对下面的人很关心,如果员工病了,他会给他们找大夫,非雪你知道吗?书场里不少女工都喜欢他,尤其是一个叫陆雅雅的,她是专门负责小露的书校对的,每次子尤去,她那个殷勤啊,真是让人看了不爽   “难道你就能?”我有点不服气,感觉她是在取笑我”心里虚了一把,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呃……这个   “如果你在远方彷徨不定,我的爱会带你回家,如果你追随错误的星星,我的爱会带你回家;   如你曾经发现你自已迷失了,总感到孤独,回头吧,心中有我,我的爱会带你回家;   男孩,我的爱会带你回家……      “昨晚跟你交手的刺客知道是什么来历吗?”   随风垂了垂眼睑,低沉道:“知道,但我怕说出来你会伤心”   我看着有点生气的随风,正色道:“有些事,你并不知道,就是夜叉喜欢水无恨她一时半会也不会再来杀我,我会带着如花才首肯一般地点了点头   还有旧书促销方案,新书推广方案,总之一个接一个主意层出不穷,让我们大开眼界,非但工作没以前累,反而比以前更好更快……”   于老先生在一边赞不绝口,我听着频频点头,人家在夸谁?俺家思宇耶,顿时觉得脸上贴金,不知不觉走路都神气起来   到底是学营销和企划的,理论和实际相结合,才是更好地学以致用”   正听见这话的于老先生忍不住笑了,笑声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他们看见了我,思宇就迎了出来:“飞扬,你来了,太好了,正好,你来说说,这行不行?”   我被思宇拉进了房,原来桌面上是一间仓库的图纸   “飞扬   这一个下午,与其说是参观,不如说是听思宇唠叨更为妥贴   吓得我当场开溜,直接回家而思宇对那黑衣人,应该是崇拜其实我觉得他穿淡色也很好看,就像那天他穿着我的白色长衫,我就觉得眼前一亮,差点无法拔开自己的视线”   “好!”我盯着他的眼睛,开始问一直困扰我的问题   “我们三个是不是天机星?”   随风当即愣住”   “那你去沐阳是不是要得到我的天书?”   “是   我发急地抓住了他的胳膊,质问他:“是不想说还是不想回答”我拢住了思宇地肩,然后勾住她的下巴,“不如……我们约会吧”   “谁?”   “韩子尤   这两个人就像台湾生活片,感情拖沓地让人郁闷,不想管,却又忍不住还是出手了可天知道,他现在的心有多痛!   “为什么?为什么你认定我不爱你?我跟阳都过去了,你明白吗?我跟他都过去了!”清泪滑过梁若精致的脸颊,他细长的眉毛纠结在了一起,他的心好痛,如同撕裂般让他无法呼吸,就像此刻,他好想撕裂面前的这个男人,如果撕裂他能让他再看自己一眼,他真的会这么做   想我们三人出现的时间地点完全与他说的吻合,众多的巧合,让我们必定会成为他们争抢的对象,一群白痴!   那随风呢,他们家族又带着怎样的目的?   笔尖沾墨,继续写了下去:“他狠狠地将傲云推倒,被点了穴的傲云,惊愕地看着坐在他身上的梁若,他此刻的笑容是如此的凄美和绝望   就在我落笔的那一刻,一个人影忽然飘进了窗户,我很不满,为什么随风总不好好走正门”   “没有!我发誓!”我举手发誓点着头“里面的两个人该不是以斐嵛和欧阳缗为原型吧只有垂下脸避开他的视线,他的手就放在我的腰上,我全身的细胞都集中在那里   “我听飞扬说,你们快走了?”是韩子尤的声音,我躲在凉亭下的假山里,感觉到了韩子尤的不舍   “子尤最近很奇怪,都不愿接近我,莫不是怕我这个男爱?”一阵淡淡的风抚过,带来一阵桂花酒的味道“他总在最关键地时刻出现,保护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他是个好人,我很崇拜他,子尤……”思宇笑了起来,一手搭在韩子尤的身上天意啊,这是天意   “真生气了?”我忍不住问他   秋风扫过,带下一片黄色的柳叶,分外凄凉当时因该把那稿纸撕了!   头有点沉,我只有保持沉默,躺回躺椅,蜷起身体,还好流传出去的小说都比较健康和清水   “呼!”忽然一阵强风刮过,吹开了所有房间的门,发出“乒乒乓乓”地声音,我顿时惊醒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随风看着我轻笑着,笑容有点狡猾,他忽地阴下脸对着小露道:“她是不会喜欢你的,你还是回到你大哥身边坏水冒了上来“随风最坏了……总是骗我……我讨厌你……哇……”   熟悉的味道缓缓靠近,随风在我面前蹲下,我从膝盖之间看到了他的脚   我很认真地画完,然后坐到他的身边,又把他的手也拿了出来,在五个手指上画满人脸,哭,笑,怒,愣,寒,羞涩,尴尬,惊讶,害怕,淫荡,再在手腕上画了块表,另一只手上画上图腾”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带出一声苦叹:“是啊……多多益善   我和余田一起望着窗外,互不言语,只是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你这次没发现我吗?”他淡淡的,悠闲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我笑看着酒杯:“大街这么多人,我的鼻子哪有那么灵?”   “可以请我喝杯酒吗?”他在我身边坐下,将我挤到了窗口”   我有点扬扬得意,心情欢畅,喝酒也开心:“当然,我的评论何时出错?不如,你帮我个忙啊我情不自禁地站起了身:“就这么办!”头晕了一下,身子晃了晃,随风慌忙扶住我,我笑道:“没事,小意思   这条路变得漫长,仿佛永无止境,他走得很慢很慢,仿佛不希望走到尽头,而这却成了我的痛苦,但我却留恋他的后背和他的味道”   “恩,这首歌相对比较简单不过,算啦,谁叫心里放不下某个人呢?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回到了无雪居,院子里静悄悄的,忍不住看向思宇的房间,有时在想,母亲看着自己女儿出嫁是不是也像我现在这种心情,欣慰,快乐,兴奋,还有点幸福借着月光,我看见一个人靠坐在床柱上,还向我伸出了手王八蛋骗吻,好!整整你!   我从柜子里拿出了解药,倒出一颗,拿到他面前,眯眼笑道:“看,我做的   “嘿嘿嘿嘿,乖,小孩子就应该听大人的话……”我轻声哄骗,将药塞到他的嘴边,他脸一撇,怒道:“不要!”我歪着脑袋看他,笑道:“干嘛不要?我加了蜂蜜,香粉,薄荷,干草,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来,吃了,这个很好吃   我靠在他的颈项轻轻喘息,仿佛这一切并不能满足我,我喘息着,他颈边的发丝随着我的喘息起舞,好有趣,我忍不住吹了起来,看着他们飘起,垂落,再飘起,再垂落……   耳垂忽然被含住,强烈的刺激让我不能自已,就像耳边燃着一把火,他吮吸着,轻轻咬着,顺着我的耳垂,滑落自我的颈项,一丝刺痛带出了我的呻吟:“风……”   他停住了,唇放在我的颈项,却更加用力地将我抱紧,我全身的骨头仿佛要被嵌入他的身体,我吃痛地再次婴咛:“风……痛……”   眼前忽然一片黑暗,烛火消失,身体被人压倒在床上,粗重的喘息回荡在房间里,他狠狠地吻住了我的唇,不再是温柔和缠绵,而是霸道的侵略我双手攀在他的后背,紧紧扯住了他的衣服,这是一层多余的东西   我怒了,抬手摸到他的胸部,就准确朝他的敏感按了下去,他发出一声闷哼立刻瘫软在我胸前,我得意地笑了,手顺势滑入他的衣领,抚上他的胸膛,感觉他身体的一切回应   “轰隆隆!”雷声划破宁静的夜空,在电闪雷鸣间,上演着人类最初的激情!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突破雷声灌入我和他的耳朵,将我们从火山的顶峰推落   “喂!喂!我不是非雪   随风消失在那一声雷中,在电光消失的那一刹那,他消失了”我苦笑着   “恩   “喝多了……呵……云非雪……你这个理由可真好……你想逃避是吗?我告诉你,你已经无路可逃,不管你愿不愿意,你身上都已经有我的印记,清清楚楚记录着我们的感情!”   他忽然扯开我右边的衣领,右边的肩膀顺记暴露在空气中,那红色的,斑斑驳驳的印记彻底打碎了我防护,将我从自己的世界狠狠揪出,彻彻底底地暴露在现实中   我颓然地跪在溪边,看着溪水里,七分更像鬼的人影,她雪白的脖子上,还烙着那个男人的印记   紫电:“所以,我本人觉得,这云飞扬,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如果是普通人,为何会遭追杀他那个样子真地很像,很像……”   青云:“大自然的精灵?”   紫电:“呀!原来你也有同感啊别说主子叫我们不要吵醒他,就连我也不忍心打扰他”   他惊道:“云先生知道我的名字?”   “恩,刚才我在里面听青云这么叫你”   “呵呵,老夫也不会勉强,云公子且回去慢慢考虑,几时想做老夫徒儿一轮淡淡的月亮正从东边升起我怒了   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眯眼盯着我的脖子,眼中射出了慎人的寒光   北冥请我大吃一顿后,将我送回了无雪居   忽然一道寒光滑过,韩子尤的书桌上立刻出现一个竹管,难怪韩子尤擅用暗器,这帮天目宫的都喜欢飞东西 第二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五十章 我们是朋友   我静立在墙边,无力地靠着,思宇……谢谢你,有些话我不知该如何表达,但你却清楚地告诉了他身后走来两个人,熟悉的气息带出了我的苦涩,正是韩子尤和随风   “没事……”随风淡淡地答着,随意擦了擦唇角的血,眼中是死一般的沉寂,他毫无神采的眸子和唇角的血让我陷入一片灰暗   想了一个很好的计划,但我没有告诉韩子尤,只叫他明晚务必带思宇到峡谷出口的芦苇荡,他带着疑惑走了”   随风缓缓打开了手,萤火虫再次飞离,我看着被我们赶起的萤火虫,感叹道:“女人都希望能得到天上的星星,因为星星是独一无二的,女人只是希望获得独一无二的爱情……”我随手捉住了眼前飘过的萤火虫,放入自己的口袋,拍了拍身边出神的随风:“我们继续!”   我跑进了芦苇荡,用杆子打着芦苇,停落的萤火虫再次被我赶起,随风飞跃在空中,将它们捕捉   不会吧!这么冷的天居然游泳!   我左看看,右看看,看见湖边的衣鞋,果然是随风的,服了他了芦苇丛中,孤男寡女“哈哈哈,想跑?”随风在我面前得意地笑着,将脱下的外袍扔在地上,开始脱中衣你说他如果能把我衣服蒸干那有多好   透过自己的发丝看着眼前跳跃地火光,心底为他担心,他身体好了吗?那天……他吐血了……   而我,却狠心离开   “非雪,我一直以为相爱的人就能在一起,现在,我发觉自己太天真了……”他的手背滑过我的脸庞,我的心跳在他的抚摸下渐渐失控,“我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有着不同的观念,没想到观念的不同,会让我们爱地这么累,即使我根本不碰青菸,你也不会容下她,是吗?”   听他这样讲,我感觉自己好像是错的,而且很自私,可是,这是事实   等……   是啊,等他解除婚约,或是他等我改变观念,我想到的只有这两个方法,当然,还有第三条路,让我和他都不辛苦的路,就是他选择忘记我,我选择离开他   这两个丑人,就是我和随风   我有点急,他却轻松地笑道:“韩子尤有功夫,不能跟太紧,自然点,自然点,来,娘子,这个面具如何?”   我看了一眼那个面具,青面獠牙很符合我的风格,就道:“我喜欢,买下它然后光明正大看他们,果然韩子尤正在给思宇挑选布料,真是体贴的好男人啊”   于是我也开始往他手上套戒指   “可是思宇,这支钗店老板说了是世上独一无二,就像你……”韩子尤深情地看着思宇,红晕渐渐在思宇脸上漾开,那幸福地红晕   思宇挽着韩子尤的胳膊,头枕在他的臂湾,在韩子尤之前,思宇身边的人是我,她终于找到了那个港湾,真正的港湾,而不是我这个伪港湾   “是你们?”思宇疑惑地看着我们,我们笑道:“要不要去湖心玩玩?这船让给你们了   “效果很好这个世界仅此一颗……”他从身后圈住了我地身体,下巴枕在我的肩上,轻柔地说着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将近半年,却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多得让我们应接不暇,丝毫没有喘息的机会他还带来一份贺礼,他只是淡淡地看着我,对我说着恭喜,就好像普通的朋友来参加朋友妹妹的婚礼,他不提任何带我离开的话,只是跟我说,过两天就会离开,我目送他的离去,回眸间,看见了深沉忧郁的随风   “如果……我解除婚约能让我们在一起,我愿意!我愿意……”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环住我的手也渐渐松开我让他,伤得如此之深   我用我的吻带走他的泪水,而自己的泪水,却落在他的脸庞,他愿意为我解除婚约了吗?他愿意,他真的愿意……   “啪”他轻轻捏着我的鼻子,神情轻松自然   “既然我们就要在一起了,来,庆祝一下他们的面容深深埋入黑色的斗篷里,如同死神一般静静地站着他的身上带着让我安心的味道”   见人,会是谁?这么神秘,刚才他们一定用什么千里传音,不让我知道   手被松开,失去所有的温暖,在随风和斐嵛他们离开地那一刹那,我有种忽然脱离这个世界的错觉,仿佛自己落入一个无人地荒岛,那里,只有我一人   “云姑娘,您没事吧,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会瞒着您是因为她太完美,完美地让我嫉妒?还是因为自己太差,而眼红面前的美人?   真是可笑,原来自己终究无法平静地去面对自己的情敌,真是自欺欺人的白痴”她忽然朝我一拜,拜地我发愣,只见她垂眸对我说道,“求您做天的侧室,天决不能解除和青菸的婚约!”   这算什么事?一个女人居然求另一个女人做他老公的侧室,这女人是不是脑袋敲坏了?还是以退为进,不想离开她口中的天?慢着,大凡帝王的婚约都带着很强的政治因素,莫非……   “和你解除婚约,他会怎样?”我慌忙扶起她,她还真跪所以未来的国主,将是最拔尖的人”   “什么?”青菸满脸的疑惑,倾城的美貌让她每个表情都如此迷人”青菸唤醒了我,我大笑起来:“哈哈哈……天意!果然是天意!”我对着青菸正色道,“青菸,在我们那里是一夫一妻,所以我绝对不会做他的侧室,这样,只会让我们三个人痛苦,你不是会下咒吗?就给他下咒吧,让他忘记我,好好做他的国主,明白了吗?”   “可是……国主三妻四妾很正常啊……”青菸一脸的理所当然,还露出自豪的笑容,“作为国母,就应该为国主择娶品质优秀的女子入宫,侍奉天子……”   我看着她脸上纯净美丽的笑容,立刻感觉到,这女人是火星来的,要嘛,就是我从火星来的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随风,那个天,也就是你未婚夫讹了我五千两,你这个妻子应该要替他还吧”我想起了随风的病,他一定伤了身体,否则不会吐了两次血,这两次血,也只是我看见的,那在我没看见地时候呢?想到这里,心被揪紧”“你真的会良心不安?”随风倒是轻松地笑了,“那我就不看了,至少这样比你忘记我的好”   寒毛瞬即竖了起来,斐嵛和欧阳缗在一边也是满脸的黑线,这家伙,居然当着外人面这么肉麻,害得我都脸红了”随风沉声说着,“非雪,你要相信我,真地,解除婚约我不会失去任何东西   “尊上!”斐嵛忽然厉声喝道,无意间,我看到斐嵛神色有异,他见我看他,立刻扬起淡淡的,他一贯的笑容,“请注意您的情绪”   “对,别激动幸好发现地早,若是腐烂就麻烦了”我笑着,然后沉下脸,正色道,“那我们就来讨论如何救出思宇这是人之常情,若人在面对自己的亲人出事还能保持冷静,那这人要嘛没良心,要嘛就是理智狂人从现在开始   她如此默默地,无私地爱着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的眼里只有另一个女人,因为这个女人的出现,男人对她的疼爱,甚至只是兄妹一般的疼爱就此消失,再次见面地时候,只有冷言冷语   她说,天虽然很努力地做事,但其实很贪玩,被冥圣处罚扔进幽溟神泉,就是因为天在做任务的时候去了烟花之地,虽然天极力辩解是为了任务,但冥圣还是将他扔了下去,结果,天就缩了十岁,当时他是二十一岁,结果就变成十一岁的天,说是让他再也无法风流快活此时的天已经长到十六岁,因为他不肯接这个任务,便交给了斐嵛,于是乎,爱惜徒弟的变态冥圣再次出场,将天封了武功扔进沐阳,不巧被梨花月捡到,成了里面的男宠   灰白朴素地袍子依旧掩盖不住斐嵛脱俗的气质,他无论穿什么,都像一个仙子,心里产生了小小的嫉妒,真是便宜欧阳缗那小子了”   “恩,算是吧,因为幽国和溟族,狐族交好”   “没错啊……你知道吗……呵呵……”斐嵛掩面笑了,“当初在给尊上定未婚妻的时候,差点就是我,当时啊,真把我吓死了……这是幽溟两族祖先缔结的契约,若真是我也只有认命,不过幸好……”斐嵛笑意更浓,盈盈的水眸里溢满了幸福,“不然我就不能和缗在一起了……当然,其实……其实……¥可以做未婚妻候选……”斐嵛缓缓倒下,伏在了桌子上   “没什么,心里为思宇着急,就找他喝酒,没想到他酒量这么差,呵呵呵呵……”我干笑着挠头,心虚地看着随风总觉得有古怪,始终没有勇气喝下去我仿佛只是禁锢在这个身体里的灵魂   拜托,女人都是这样的,看自己永远都觉得难看   “要不要穿衣服呢……”   青菸这句话让我寒了一把,她不会像宫里的太监,把我随便卷卷扔到随风床上吧   我慌忙闭上眼睛,听见了她的命令:“好好侍奉天才不!我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黑暗的世界,无边无际,望不到边,远处有一个亮点,我朝那个亮点跑去   他怔怔地站在门口,良久才反应过来,跑到我的身边,急道:“到底谁干的!”   我用尽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青……菸……”   “青菸!”随风显然很吃惊,攥起的拳头狠狠垂了一下床柱,就拂袖而去,我慌忙拉住他的衣摆正升起两驮可以的红   “懒得跟你说……给我坐好!”   随风乖乖地坐在床边,依旧不看我,我拉住被子”   “啊?”   “她还给我吃药?”   “吃药?”   “恩,合欢散   “不行……非雪,你不保持冷静,我怎么保持冷静?”他双手慌乱地不知把我怎么从他身上推开,因为我现在可是一丝不挂,无论他碰触到我任何地方,我细腻的肌肤就会立刻点燃他体内的炸弹   北冥一身深色的袍衫显得深沉而肃穆,隐隐的,在他的脸上,浮现着一层倦色他被我这一哭,怔地一下子愣住,正色道:“云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北冥殿下,是小人的妹妹我用袍袖胡乱地擦着眼泪,他看着我直皱眉   我慌忙收声,改为啜泣   我立刻将名单拿起,恭敬地送到诺雷面前,就在诺雷要接过的时候,我又立刻收回,摇头道:“这上面的名字实在太乱了,请容小人回去删选后,再交给陛下”   “是,是,是……”我谦卑地说着,然后感激地跟北冥说道:“多谢殿下帮忙,耽误殿下了”   “飞扬你……”北冥显得越发疑惑   他只是扬了扬手,骑卫们便扬起了鞭,护着马车飞奔起来   “她给我留了一道命令关内便是阙城   可奇怪的是,这九子都不是太子,据说是北冥候不想那么仓促地做出决定”   然后,他看了看北冥,对着我笑道,“飞扬此计和沐阳那设计飞天者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女……子!”孤崖子惊讶地看着我,那四个侍卫立刻放大了眼睛,北冥放下茶盅,抬眼间,射出一道犀利的目光”   “不用   总之他们四个常常被我气死就是了   而若不将我送回,无人知道也就罢了,一旦消息走漏,拓羽那边自然不好交代,甚至还会跟自己的好友,也就是诺雷之间造成罅隙不过,在北冥将我送回沧泯地途中,说不定会有不少机会   当天晚上,北冥意外地出现在我院子里,当时我正躺在台阶上看星星,十月(农历,阳历十一月下旬或是十二月)的地上有点凉但我不同,我即不是你的仆人,也不是你的臣民,而是你请来的客人,没必要对你低三下四的,我对你又没利益冲突,你也不会来害我,就这么简单   视线渐渐被那宝石吸引,发现自从失恋后,自己越来越贪财   我自然而然地点头,他取下发冠,那些不听话的刘海立刻垂落,遮住了他琥珀色的眸子北冥似乎很了解我的心思,送来的衣服总是很称我的心意就像这件,蓝色锦缎的小褂,鹅绒的滚边,白色的褶皱长裙,衣带的尾端,是两个大大的绒球,毛茸茸的,蹭在脸上很舒服   我沉静于这舒适的米虫生活,对周围事物的戒心也越来越松,自然也包括北冥,而且,北冥也不常来这个院子,他是我的饲主,我应该感激他至少经历了前一阵子的风波,现在这种宁静的生活,真的让我很恰意(一般肥胖是营养吸收不均匀造成   我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你调查我做什么?”   “我没调查,而是观察“做我的鸟也不是由你说了算,还要看我是不是想要你这只鸟”   “哦……”脑子渐渐从混沌状态清醒,怎么北冥公开我的身份了吗?   “三殿下早上命我照顾楼里的客人   虽然我已完全自由,但加上茱颜地训练,孤崖子的教学,让我根本也没时间出去我开始纳闷,茱颜教我做女人算是对我个人地提升,但孤崖子为何还要教我天理术数?这不是帮着拓羽培训人才吗?更是在帮水无恨培养一个德智双全地妻子就像在看两个孩子玩耍不该做出那样的鬼脸”   呀,小丫头知道还真多啊不过自从沐阳天外飞仙之后,很多舞娘都模仿思宇那时的舞姿,而《蝴蝶泉边》也更加广为流传   我张开双手,边唱边跳:   “三只熊住在一家   熊爸爸熊妈妈熊娃娃   熊爸爸胖忽忽   熊妈妈很苗条   熊宝贝很可爱   一天一天长大着……”   大家猜到这首是什么歌了吗?没错,正是《浪漫满屋》里女主韩成恩唱的那首儿歌,我可是对着电脑学了好久,才学会那有趣的舞姿的所以也不知道他们说着什么”   “啊?”赤炎很疑惑地看着我,“我家主子英俊潇洒,器宇轩昂   “哦!原来可以看到那么远……”北冥在我身后大呼小叫着,我想离开他的身前,他好像很是激动地往前更近一步,将我夹在他的身体和窗台之间,我只有郁闷地环着双手听他在那里惊叹:“呀让我再次对着窗外,然后提起我一只手,在空中挥了挥,只听“倏倏倏!”,我面前的屋檐上,立刻蹿上几条黑影,他们就像拓羽的鬼奴,不见面容,他们齐齐下跪,不出任何声响”他在我耳边轻声说着,热热地气息吹在我耳边,痒痒地”   “哈?”北冥意外地惊呼出声,这就是我云非雪的理论,根据孤崖子正统理论衍生出来的歪理,我离开望远镜不满道:“别打岔,让我说完   “其实你原来就做地很好,可见你早知民心的重要,所以你今日还在愁什么?”我奇怪地看着他,“难不成你觉得九成的把握还不够,要十成?”   北冥的双眼立刻眯了起来,一声短促的呼气,带起了烛火的摇曳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我,沉声道:“雪儿今天说多了!”   手被捏地有点疼除非,我能凭空消失……   “所以……”北冥缓缓站起身,扣住了我的下巴,唇附到我的耳边,带出一声低语,“雪儿必须得死,而且要死地天下皆知……”   我当即怔住,死,能解决一切问题,云非雪,从此消失在人间,他想我死!在别人知道我是天机星前,让我彻底在这个世界消失!难道,他让沐阳派使者来,是为了见证我地死?   天哪,他想让我怎么死?难道他已经知道我百毒不侵?不可能啊,如果他在我饮食里下毒,我身体会有反映,肯定是别的,别的方法眼中滑过一丝惊喜,惊讶地盯着我,随着我的移动而移动”夜钰寒依旧微笑着,不慌不忙地说着   单独?想干嘛?下药?   “好!好!”北冥很是激动地说着,就像我是一个大炸弹,最好赶紧脱手,他高喊道,“来人,带云姑娘回去”   憋了这么久才这么一句话,还说地那么轻,仿佛怕被人听见”   “你当夜钰寒透明的啊!”我好笑地看着他,忽然,他伸出手拽住了我的胳膊,看似要把我拉到他怀里,我奋力挣扎着,他扣住了我另外一只手顺势扣住我的腰   “好朋友?我在你心里只是好朋友?”拓羽的脸忽然靠近,抬手扣住我的下巴,一下子放大地脸让我开始心慌,他想干什么?   他端着我的脸仔细观瞧,用他开始灼热的视线扫描我地唇,我慌了:“拓羽,你发什么神经,快放开我!”   “今天的你,好美……”拓羽低喃着,靠近我地脖颈,用他地鼻尖轻轻摩擦我的颈项,引起我一阵又一阵地战栗,“香,好香……你为什么这么香?比上次在碧波池更香了   “哦?”拓羽懒懒地应了一声,“原来非雪还知道这个道理?”   “屁话,还不放开我,我不是男子,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别逼我点你的穴”他近乎威胁地对我说着,我气得发抖,他戏虐道   我笑了,我幸灾乐祸地笑了,活该!   “啊!”拓羽发出一声惊呼,一下子放开我,我乘机逃出他的控制,往楼下跑去,楼下有夜钰寒,他不敢乱来   失去锐气的老虎,就像一只无力求助的小猫,我觉得应该说说清楚,实在无法理解他刚才的举动,明明先前一直都是“兄弟””他忽然拦腰抱起了我,我看见了他眼中的欲火,他充满邪气的脸,是他邪狞的笑,“知道吗?在碧波池的那次,你有多么迷人,那次若不是我极力告诉自己,你是御寒的女人,否则,怎么可能放你走!”   他一边说,一边往三楼而去   请原谅我的邪恶,只有利用他们,我才能趁乱逃走   可我却隐隐感觉到,爷爷,可能出事了   我知道今晚会有行动,北冥的,拓羽的行动,一个让云非雪从此消失的行动   “夜叉!你好大地胆子!”是红龙,他也来了“门主!”夜叉惊呼着,慌忙收剑单膝跪地   “哼!你还当本尊是门主吗!没想到你居然会欺瞒本尊,早在邶城你就有了云非雪地消息,而你却三番五次私自行动   “大胆狂徒,胆敢私闯三殿下地别院!”顿时寒光交错,一群人就在我屋子里打了起来”   “什么?捉住他!”   然后我看见很多人跃出了窗户,外面似乎又来了许多不认识地味道   外面嘈杂的打斗却使这里显得格外的寂静,只听随风不紧不慢说道:“我们是谁并不重要,你今晚要应付的恐怕不止我们”   “哼,你是想得到她这颗天机星吧,云非雪是我的朋友,我一定要救出她!”   朋友……心里涩涩的,说不出的滋味,有点高兴,但更多的却是失落听他的话,他似乎还记得我,可他的语气,却已经显得陌生,这个随风,有点奇怪   “你……你到底是谁?”我吃力得问着,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们会给我吃东西   “兄弟,这样不行,我看算了,反正那夫人已经给了我们钱,我们没必要再为了几十两搭上命   黑漆漆的夜空,没有半点星光,庞大而畸形的树干张牙舞爪,“沙----沙----”到处都是诡异的哀嚎   两个人哆嗦了一下,他们的手立刻顿住,他们怯怯地看着周围,咝咝的风声宛如猛鬼的嘲笑现在忽然觉得自己是多么地没用,在这个荒山野岭,我一无是处,要不是这百毒不侵的身体,我都不敢摘野果吃,树林里不少果子都是带毒的   不好意思地看着老人家,道:“老爷爷,真不好意思,吃了你们家鸡   满脸的泥土,除了两颗眼珠清澈,其他都是黑的   林日朗拍着我的后背,示意我回到关内   “他们回来了!”大家欢呼起来,仿佛在欢迎失散已久的亲人回家陆大郎,赵军,菜旺都……都牺牲了,只剩我们几个……”   “少侠?”林日朗疑惑地问着,而我只顾着爷爷,爷爷气息很微弱,应该是体力不支,身上也没什么重伤,他握住我的手,轻喃着,“妮儿……妮   “妮儿在哪儿?”我大喊着”有人好心提醒着   林日朗也扣住了我的肩膀,示意我不要靠近那个危险人物   我莫明其妙地看着他:“你到底什么意思?那个玄虚子到底怎么回事?他把世界当作什么?把我们当作什么?”   “棋盘   我立刻想起了孤崖子的下棋理论,他是那个什么玄虚子的徒弟,自然也和他一样”   “又是一起?”随风好玩地看着我,我撇过脸道:“我没不跟你走,只是爷爷的伤势还没好,他收留了我,在我心里我方根本没有充足的准备我一直在练习自己和动物地沟通能力,之前只知道自己很受动物欢迎   只见随风再次得意洋洋说道:“乌鸦在你们那里好像是神明的象征吧,如果你射杀乌鸦,回去怎么跟祭司交差?”   祭司?原来北寒也有祭司   就在这时,林日朗感激着走了过来,对着随风就抱拳:“多谢少侠!”   “不用!”随风冷冷地回了一声,然后拉住我的胳膊笑道,“我们回家吧”随风摸着肚子开始向我抱怨,“你好躲不躲,躲在这里,让我好找,还赶上打仗,你不要命啦……”   我不理他,继续走自己的路   随风一脸郁闷的表情,再次叹了口气:“没想到之后   检查了树屋的酒,我安心地抱住它们,是它们让我顺利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雷雨之夜,让我脱离幻觉地困扰”   “喂!你听够了没?”随风朝我这边喊来,林日朗立刻警觉地喊了一声:“谁?”   我走出阴影,整个人暴露在银白的月光之下,轻轻的发丝随着幽幽的树风飘扬   我并没刻意掩藏自己的气息,所以随风知道我的存在,林日朗在看清我的那一刻,发起愣来,看那个样子,估计他手上没有我的画像傻瓜云非雪,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还在惋惜什么!   “豆苗?!”渐渐的,有人认出了我,我淡淡地笑着,“是我,长期以来,承蒙大家照顾了   “难道你会成为……”他说了一半顿住   随风,这个让我又爱又恨的人,这个曾经舍身救我,霸道地吻我,因为爱我而想要我的男人,现在,他解脱了,而我,还要继续压抑那份情感,恍然间,我想起了那个夜晚,我们在河边地夜晚^^   就在第二天,一支箭射上了城楼,上面插着一封书信,林日朗取下书信看了看,就是一脸菜色,交给身边的随风,随风的脸也立刻阴了下来”我天真无赖地笑着笑得随风的脸气得通红居然听命于你,真是太丢人了!以后你不许再提起,否则我灭你地口!”   随风继续在那边唧唧歪歪,而我的心却开始收紧,我闻到了,闻到雷雨的味道,随风的声音渐渐变得缥缈,隐隐的,远方传来滚滚的雷声我打开一个瓶子,就开始猛灌,外面的世界变成了漆黑的空间,没有人,没有树,没有生命,没有声音,只有我,一个人,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最讨厌地就是他这副嘴脸   他开始扯我的衣带,腰间一松   他翻身将我压在身下,朦胧中我看见了他胸前闪烁着荧荧的蓝光   他似乎没有发现那片蓝光,我抚摸着,他在我唇间喘息,因为我在抚摸那片蓝光时,不小心抚到了他的敏感   我抚住自己的额头,看着那一束从窗外射入的阳光,它直直地晒在我的脸上,用它的热量催促我起床深深地凝视着我:“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   我愣愣地看着他,老实道:“有点累,是不是昨晚我跟你打架了?”我扭动着脖子,“奇怪,怎么这么累……”   “当然累   从他说出那句“你成了我的女人”之后,我地大脑基本处于停摆状态,直到他现在脱了我的衣服,我才感觉事态严重,我用膝盖顶开他,慌忙穿好自己地衣服   TAT,你们真是难伺候他紧紧攥着拳头,就差没用他的内力震飞我地小树屋带着寒意的北风吹散了我的遐想,带起了我的发丝,他张开外氅,为我挡住了北风,我紧绷着身体不敢靠近他   马儿缓慢地走着,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自己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奇怪的关系,奇怪的感觉,因为自己忘记了而不觉得羞涩,又怕对方因为有记忆而跟自己在一起觉得尴尬   气氛有点沉闷,一块千斤巨石压在胸口,让我喘不上气这小子银票都随身带,贼地很到时你就麻烦了抬手抚过她地脸颊:“我要入朗撅关,所以我要留在这里   枯黄的狗尾草在风中摇曳,有点像秃尾巴狗,是啊,狗肉好香啊   而现在地他,却乱了气息,是因为看到我吗?原来天机星能动容他   站起身,我淡淡地笑着:“怎么?三殿下莫不是要赐我八十军棍?”   印象中总是面无表情地北冥,此刻却是神情复杂地看着我,担忧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良久,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问道:“你怎么到了这里?”   我笑了:“这要感谢你的芦花夫人   “她……”北陷入了深思   北冥轩武凝神坐在正中,右手边,是他第一谋臣孤崖子,左手边,是麾下第一大将林日朗,参将,副将等将领坐在下面,随风靠在墙边,抱剑而立,他的身边,站着我,军营里唯一一个女人:云非雪 第三卷 唯有一缕黯乡魂 第二十二章 北冥的求婚   北冥这次带来的十个美人,都是由茱颜精心挑选,并由茱颜自告奋勇带队,在这个女子是弱的年代,茱颜有如此勇气,不禁让我也心生佩服为何我有这么大的把握?因为在这一个多月,我除了练习和乌鸦的沟通之外,更对自己的毒性做了无数次实验,包括多少滴血能毒死人,不足量的血会使人出现什么症状我推了他一下,道:“我要跟轩武单独谈谈,你还留着干嘛?”   随风的脸色相当难看,瞪了我一眼走出门外   门外的侍卫关上了门,我坦然地看着北冥,问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北冥轻轻吸了口气,神情自若地看着我,缓缓开了口:“知道我当初为何买下茱颜?”   北冥突然问了一个我意想不到地问题,我木呐地回道:“想留住我云扬”北冥站起身,缓缓走到我的面前,“那我又为何编排火烧楼外楼?”   “想让我消失”我立刻回绝,“哪有丫头长得比主子好看   对于北冥,我还是有些许感情的,至少,我并不讨厌他,如果是拓羽或是夜钰寒,我连考虑都不会考虑,就直接说NO   我甩开了随风的手,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夜深了,你和北冥孤男寡女呆在一起,很危险”   小妖上次中毒那么严重,它又是什么神狐,带个“神”字的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狐狸,说不定会因为救我这个外人而受罚,小妖!我担心起来,急道:“好,我先跟你回去救小妖   我眼巴巴地看着随风摸着腰间,不知会掏出什么恐怖的道具,就在他脸上出现一道喜色的时候,他的眼中瞬即滑过一道精光,与此同时,一个白色的身影飘落在随风的身后,带出一道剑光”随风脸撇向一边”   “哦!”   我眨巴着我精光闪闪的眼睛,我明白了   “你现在才知道啊,哎……我可是受了不少苦啊   兀自纳闷了一会,自己怎么能冲穴?难道我早有了内力,例如小妖给的?或是我把随风给吸了?心里窃喜着,感觉后面那个可能性大一点,现在这身体反正不像人类,以前那些武侠小说里不都有阴阳双修嘛?   嘿嘿嘿嘿,我说不定真是吸了随风地   听青云说,来接他们的还是好几辆华丽的马车!太过分了!   是,我承认我懒,遇到麻烦巴不得赶快躲躲开,可一旦涉及自己的朋友,我哪次龟缩?   他们在乎我,所以不让我涉险,但难道他们不知道我也在乎他们吗?   如果他们出事,我的心会安吗?   万一萨达的奸计得逞,万一随风被……   天哪!这怎么可以,我的男人被男人……这感觉实在太……我恶心地都无法形容了!   而且,茱颜也去了,我知道她其实是为了心爱的北冥而战斗,这从别院就能看出她对北冥的感情,但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生命啊!怎么能让茱颜涉险?就算茱颜有大智大勇,但她毕竟只是青楼出身的,毫无半点武功和自保能力的普通女子!   我一定要去,这次,我必须去! 第三卷 唯有一缕黯乡魂 第二十四章 影月国的公主   今天无疑是个好日子,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无风无沙,是我到了阙城之后难得的好天气,而我的心却阴沉地快要下雨   大致经过是这样的:人都是怕痛的,所以我没勇气对自己下刀子取血制毒,于是我很恶心地……咳咳……把带有经血的布条留了下来,月事嘛,不痛不痒的,不过最后自己也觉得实在太恶心了,所以就在小树屋下刨个坑而更没想到在一个月后我发现他有一阵子地脑瘫   影月国的女影专门负责到全世界为女王狩猎美男,如果对方不同意,那就看前去射日的女影的品格了,品德差的就强行带回,品德好的会放人 第三卷 唯有一缕黯乡魂 第二十五章 狩猎萨达   就在第二天夕阳升起的时候,我们到达了朗撅关他将银枪重重插在地上,身体就斜靠在已经深入地面的银枪,戏虐道:“怎么?堂堂一个暮廖就没有像样地美人,只送来你这个货色?“大胆!”身后的紫电立刻亮出了剑,我扬起了手,紫电立刻收回剑退回   我笑了,笑得真情实意,炽热而真诚:“我是影月国的公主水云天(影月国王姓:水),那天看到你在阙关下叫阵,对你一见钟情,特地寻你而来   我扬起脸,露出轻蔑的笑,我是一个公主,我是一个强势而霸道的公主,这就是我这次要扮演的角色   “帕拉拉”,忽地,头顶掠过一两只信鸽,心底慌了一下,暗想幸好给萨达送信说我们出关的那只信鸽被我们中途给……   这也是天意,那只信鸽突然从天上掉下来,后面紧跟着一只猎鹰,然后蓝冰把猎鹰赶跑了   “哈哈哈……没想到杨军师居然怕女人怕成这样 第三卷 唯有一缕黯乡魂 第二十七章 帮手   萨达此刻已经换上了北寒的便装,简易的裁制,淡色的布料,倒给他凭添了几分书卷气而堂上的那些将领,脸色开始发白,不停地抚着自己地胳膊估计他们过会出去第一件事所以小达的美人宴应该是如法炮制的吧顺便我想买些礼物给小达表达我的心意   小丫头似乎也认识我,她一下子惊讶地没了反映,站在那里只是直直地盯着我既然用抢的,我就不客气了,可怜的店老板   将爆竹搬回院子,杨委终于离开”   “恩   看着他们的背影   蓝冰打开了门,紫电就闪了进来   这时萨达就拍响了桌子,把众人遣散只留下了杨委一人   “萨达怎么说?”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说什么真正地勇士是不屑于使用这种卑鄙手段的,他们说既然这次萨达不仁在先   难得地,杨委拦住了我:“公主请慢,上面……”   我见他不让我上去,立刻笑道:“莫不是小达在上面   那些小说里动不动就上百万,这岂不是黑压压地看不到边际?   而且当时古代一个国家说不定都没千万人,这百万的兵又从何而来?   萨达身着藏青色的外氅,里面是他们北寒的便装,款式有点像我们那里的突厥人,一个斑斓的小箍束缚着他斜在一边盘起的小麻花辫子,他拧眉站在城楼上,双拳紧握,似有不甘”   我笑了笑,随意道:“解决?小达向来堂堂正正做人,又怎会那些把戏?”   萨达的双眼忽然睁了睁,我继续道:“既然看上了小达你,你以为本公主会丝毫不了解你吗?”我把探听萨达的底细说得理所应当,一切的一切都被我官名堂皇的扣上了一个因为我喜欢你,所以要了解你的帽子 第三卷 唯有一缕黯乡魂 第三十章 泡萨达(下)   “你多虑,在下自有办法   身边的萨依旧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地双手回过神之后,发现小杨同志已经知趣地闪下城楼”   萨达的脸上瞬即画满黑线”我收起笑容,转为一脸的冷漠,“本公主看上小达就像小达看上那个小美人一样的道理,若不是那小美人长得不像男人,你以为本公主会放过他吗?   如果小达现在就醋意如此之深,那将来如何与本公主的其他男妃和睦相处?本公主都不介意你要那小美人,你又何必介意本公主对北冥感兴趣?你该学学一二三四,他们虽然没有名份,但对本公主依然忠心耿耿,所以本公主希望小达也要有宽大的胸怀   茱颜本就天生丽质,此番再一悉心打扮,越发地沉鱼落雁   听紫电说,那帮男人在看到茱颜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哪里还去看随风那男子,如果这样排练一支晚宴上的舞蹈考虑到美人们一路奔波,萨达将美人宴安排在第二天,让美人们好好休息,也给了她们两天时间,来排练我的酒神舞   青云他们暗暗记在心中,到时便会将那女子抓获   这就叫将心比心,色心对色心   怀疑的目光从萨达的眼中带出,我笑了这才有趣随风”   我刚把话说完,随风就扬起了气鼓鼓的脸”我再次用力拉了一下随风的辫子,“臭小子别装了,给我起来!”他有解药哪那么容易中毒   “还要娶回去做男妃?”他忽然拽住了胳膊,怒目圆睁,就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云非雪,你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呃……这个……那个……从生理上说,应该是,但从心理上说,顶多算小半个……”   随风紧紧捉住我的胳膊,充满愤怒的火焰将我上上下下烘烤,他扬起脸瞪着四卫:“你们就让她这么乱来?”   我开心起来,四卫一定会站在我这一边臭小子懂个屁,从头到尾我都没让萨达占到便宜,嘴皮子耍耍又怎么了?别人怎么看我又怎么了?我又不会缺块肉还顺手带上了门,“呼!他们有没有搞错啊,不是说我是他们未来的女主人吗?怎么就这么放心让我跟别地男人在一起?还叫他小心,什么意思,喂!这是什么跟什么?”   “别叫了,他们信任我不信任你   太可恶了,超级烂人!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知不知道要让着女人!”   “你也算女人?”随风坐了起来,用怀疑地目光看着我   靠!床上都冷,那我这地上地怎么办?   “家里都有人帮我暖床肺里的空气被他抽空,强势的吻弄痛了我的唇   他轻松地扯开我的衣结,就探入我的身体,开始肆意妄为   十二个女人先退入后堂待命,首先是萨达他们自己安排的节目   北冥看见我的时候,只是淡淡扫了我一眼,然后落座   “好!那就让美人们为我们献舞如何?”萨达一脸的浪笑   一阵鼓响,将我地思绪拉回,上来了几个精壮的武士,他们手里都提着剑,在鼓点中挥舞着闪闪发亮的大剑”我抬手像赶苍蝇一样赶着萨达   这个垃圾,就往我敏感部位攻击他一定以为北冥在给随风使眼色   “哼!”萨达发出一声闷哼,扭回头看表演,然后就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   萨达安排的女人顺势走到了北冥的身边,为他斟酒,他在萨达有意无意的视线下,带着笑喝下姑娘给他倒的酒   我变坏了,变得越来越狡猾,越来越游戏人间   我要做命运的强者,我要做这场戏的导演!舒服   眼看着萨达就要饮酒,我还是忍不住想看看北冥和萨达堂堂正正的大战,也给北冥添添乱原来这个剂量不会置人于死地”   “没错”   北冥微微点了点头,便让茱颜将众姑娘带走两人一起开创昌明盛事呢?难道还要让这无聊的战争继续下去,给两国百姓带来痛苦?”   萨达的眼眸渐渐垂落   然后我朝北冥和萨达拱手道:“事情办完,我也该走了   “啪!”是随风的剑,他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他整条右手仿佛已经陷入麻痹状态,无法握住自己的剑   我只觉得胸腔有一股火焰快要喷射,不觉冷哼道:“怎么,黄雀在后吗?”   “非雪果然聪明,若不是如此,怎能制住随风,有他在,只怕留不住非雪   只见蓝冰从随风的腰间找到了那个小瓶,然后看了一眼北冥,封住了随风的大穴,给随风喂下解药”   “是啊,这要感谢非雪,原本都是按计划行事,却未想到孤老先生突然发来信鸽,让北冥顺其自然,只是孤老先生也没料到非雪能说服萨达,与北冥合作瞬时,北冥松开了他的手,见他放开了我,我借机脱离北冥的钳制,跑到随风面前,蓝冰和紫电立刻用手隔开我与随风距离   可是为何,他不肯承认?难道这一切都是他下意识的举动,他甚至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   或许……他和我一样,都在装傻,维持着我们彼此之间这样融洽的关系   双手绷紧透骨针周围的皮肉,透骨针的针头就依稀可见,然后我埋下脸,咬住了针头,一拔而出   只见,我此刻正叼着透骨针,并且满嘴的血迹,我随口吐掉透骨针,然后用又是满是鲜血的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傻傻笑道:“好了,结束了   “呼……”随风长长松了一口气,然后扯了自己的衣衫,我还以为他要包扎,准备接过的时候,他却缓缓扬起了手,擦着我的脸,他柔和的眼神里带出他的担忧,温柔的动作仔细地擦拭着我的唇角   上官为了实现自己的米虫生活,她入了宫,她在原来的世界就是情人,她不在乎那个男人有多少老婆,只要能让她享受荣华富贵注定她要痛苦一生   我不该与夜钰寒开始,不该跟拓羽叫板   我和随风都疑惑地看着他,他一边将美食取出,一边道:“我现在是高级战俘,享受优厚待遇,有绝对地自由,不过要来看你,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我跟北冥说,这云非雪把我耍地团团转,最后却又抛弃了我,这让我心里怎么舒坦”   随风漂亮的丹凤越睁越大,久久的,他才爆发出一长窜笑声…… 第三卷 唯有一缕黯乡魂 第三十九章 解穴   随风显然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在一边笑得眼泪迸溅,我也不管他,在一边自顾自说道:“我呢,好像身体里有了股内力,不知是小妖内丹的作用,还是那晚……”我脸红了红,随风立刻收住了笑容,脸上也出现了两朵可疑的红云,还不好意思地撇下了脸,我尴尬道,“咳咳,不小心吸了你的,反正有就是了瞬即,一阵掌风掀起他地刘海,他的脸微微一沉:“你没吃饭啊!这点掌风不运气地时候也能做到   可是这么大的区域到底是哪点?管他呢,我死命就点了一下,他立刻叫了起来:“你戳哪儿?戳错位置要人命地!”   我慌了,我知道人身上也有死穴,一点就玩完,但我也不知道它们在哪儿啊   自己都惊讶于这次的爆发,而面前地随风更是朝前扑去,只听“噗!”一声,浑身一个激灵,某人……似乎……   “随风,你没事吧!”我紧张起来,扶住他前倾的身体,他扬起愁苦的笑,瘫软地靠在我的身上,嘴角挂着血丝,无力地挥着手:“好了……好了……让我……休息一会……”他越说越轻,最后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我好像……用力……过渡了……   好心疼啊,我捧起他的脸,亲吻他的睫毛,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们就能离开,每次都是你救我,也让我救你一次吧   将他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身上,我环抱住他,希望他能睡地更舒服,也更暖和”我在他耳边轻声承诺,就让我们两人都装傻吧,或许,等我能接受青菸的时候,我就嫁给你,做什么都好,我都无所谓了,因为,我真的好爱你”我慌忙扶住他,他却笑着摇了摇头:“你已经做地很好了,接下去就让我带你出去”于是我再次铺好稻草,将入口遮住道:“我们今晚逃走   随风指着狗洞看看我,我指着狗洞点点头,他用力地摇摇头,我狠狠地瞪瞪眼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坐在随风的身后,如果此刻是随风坐在我的身后,北冥便会毫无顾忌地让他那些弓箭兵射箭,无论是射到随风,还是马,都可以让我留下,而现在,他不敢拿我的性命打赌   他到底何时开始发烧的?是我们离开的时候?还是昨天?   一定是他的伤引起的,而他单薄地衣衫又怎能抵挡这大草原上的寒风,就连我坐在他的身后,晚上地时候还是冻得瑟瑟发抖,而他,却依旧坚持着带我奔跑   他为什么不休息,这个傻瓜!   泪水哗啦啦地落在怀里人儿的脸上,可他已经毫无知觉,或许,他早就陷入昏迷,而我这个笨蛋,总是那么后知后觉   看着枕在我手臂上,安然入睡的随风,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少许的血色,就连额头上,也开始积聚汗珠   望着身边的狗熊,暗道:狗熊先生啊,你可千万别乱动啊,要是你睡相不佳,我和随风可就要被你压扁了啊   一时间,所有官员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这两次拜访上,简直比新王登记登基都让他们关注   就在北冥轩武继位之后,其他几个殿下纷纷封王封地,绝了他们想做太子的后路   既然如此,他们想:我们不惹你们还不行吗?谁会料到,这队旅人居然自己找上门了,于是,又是一番掳劫,抢光了他们的食物和银子方才离去而我的身体对毒物越来越敏感,几乎只要一闻味道,便知有毒无毒   “怎么又脸红了?”随风捏着我地脸蛋”………”为什么我面对随风就会变成十七八岁怀春的少女呢,难道真是应了那句话车轮滚过小道的石子颠簸不已,震动的感觉通过车轱辘直接传递到我的臀部,震地屁股发麻   整个人就像坐在碰碰车上,东倒西歪,这是十天来,他第一次那么拼命地赶路   “我们到了”随风撩开了马车的车帘,一闪宏伟的城门立刻出现在我的眼前,只见面前的城门立于两座山峦之间,宛如一个神秘的国度即将呈现在我们的面前,高耸如云的城门气势磅礴,两边山峦的崖壁上,更是雕刻着两座手拿玉牌地神官,气势恢弘   经过城门,才看见守护边境的城楼,城楼下有士兵检查出入的百姓,随风说,百姓一般不走夏泯小道,所以这里很少有人出入”随风在一边夸奖着,又用他那只不怎么干净的爪子捏着我的脸,“能看出沉香木,算你还不笨   只见令牌的中央,是一只奇异的怪兽,有点像麒麟,而反面,就是一个令字,古今令牌基本都是这个款式   随风嘴角微扬地带出了他的轻笑”   “真的!”我一下子兴奋地抓住了随风的胳膊,随风顺手牵住了我的手,嫉妒的目光瞬即从四面八方而来,我寒地挣了挣,却没挣脱,随风倒是一脸的笑意,“不拉着你,你这么笨的女人一定会迷路”   无语,小瞧我!或许,以前我会迷路,但现在,决不可能,因为我有一个:举世无双,天下无敌,比狗还要灵敏的鼻子,我只要嗅着味道就知道随风在哪 第四卷 风雨过后见彩虹 第三章 过夜   大包小包买了不少,天色渐晚,夕阳下的镜城别有一番风味,镜城主体的风格都是楼阁,到处都是三层以上的楼阁,圆柱型的塔楼,尖尖的圆顶在夕阳下闪现着五彩斑斓的霞光,宛如到了修仙圣地”   随风笑着反手关上自己的房门,忽地将我揽在怀中:“我怕你先洗澡就没机会吃饭了瞪了他一眼将他推开:“注意点,我会生气的!”我鼓起脸,显示着自己地怒意啊……那个暖和的,柔软地床啊……我不禁神往我连连点头,他不在,我可以多吃点   轻轻带上房门,再次看了看房门号,对啊,没错啊,一号,难道是那小子走错了?   跑到随风的房间,里面灯火通明,我正准备推门,门突然开了,一个七尺高的壮汉瞪着眼看着我,胸前敞开的衣襟里是一挫“性感”的胸毛   “恩……”我轻轻地做出了回应,在他怀中感受着自己渴望的肌肤之亲…… 第四卷 风雨过后见彩虹 第四章 尊使   在第二天一清早,我还在蒙蒙胧胧的时候,有人拍响了门”是随风,他的语气里带着微微的怒意随风坐在我的身边,笑着:“这才乖   好快,时间果然如沙漏般,在不知不觉中流失   在吃早饭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官员带着他的士兵一直守护在桌子的周围,搞得客栈气氛沉闷,旅客都不敢下来吃饭”   “小乐!”妇人惊慌地大喊一声   随风眉角直抽地看着小乐,小孩子的话果然诚实,而且是过分地诚实,他笑了,笑容有点僵硬”   “当然啦,小孩子多可爱,尤其是胖胖的孩子,捏起来肉鼓鼓的将我轻轻推入梦乡……飞……蜻蜓追……”   什么声音?我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昏暗   有人渐渐靠近这个屋子,不,是两个,淡淡地药香,让我暖心   什么事这么严重?让他们都变得如此严肃?   我紧张地看着斐嵛:“什么?”   “就是小妖听得一旁的欧阳缗咋舌   “看来非雪跟小妖能相处地很好天是一个做任何事都有目的和原因的人,他那么执着于让我成为狐族,难道真的仅仅是为了小妖,隐隐的,我感觉到了一丝阴谋   臭小子那时就全部记起来了,害我还矛盾了好几天,一直困扰着自己到底该不该和他在一起就被遣送回溟族,成为普通的溟族,所以就限制了狐族族人的数量”   “来不及?”   “尊上在三个月后,就将继位,到时青菸就会跟尊上举行婚庆大典,所以,非雪,你只有三个月时间了”既然你给我吃屁,就别怪我震聋你   “好哦,斐嵛,今晚别让他进屋   一股寒气迅速在屋里蔓延,我感觉到了寒气地源头,立刻和欧阳缗一起乖乖低头吃饭音有点阴森,“你们吃饱了吗?”   “饱了,饱了我知道手脚的灵活加之我五觉的灵敏   可我还是想要一个归宿啊,想要一个爱我,疼我的男人,在他怀里撒娇,在他面前装柔弱   欧阳缗向来沉着冷静的脸上露出了他长久以来的倦容,曾经,他认为可以隐忍自己的欲望,但我来了,我和天的关系彻底地刺激了他仿佛与我讨论的是什么关乎生死地大事,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   “下雪了啊……”抬眼望去只有天衣无缝地配合,才能不让彼此受到伤害,成为累赘   那到底是什么?我抬起了脚,跨出了走向惩罚的第一步   “你会用?”   “恩   只要活得开心,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这便是我的人生观”   “咔嚓”一声一脸的痴迷   阳对着我眨巴了两下眼睛:“恩,我跟斐嵛一起长大”阳忽然转回脸,脸上洋溢着明朗的微笑,“既有敏锐的观察能力,又有过人的胆识,在上面可没人敢像你这般直呼天的名讳,更不会有人敢与我并肩而谈,这次我不虚此行啊   “阿嚏!”我打了一个喷嚏,喷嚏化作雾气在眼前飘散,外面这么冷了吗?   谷内温暖如春,所以我穿的是斐嵛给我置办的春装,白色的衣裤,白色的褂衫,乍一看,还真像一个修武者整个日本都会沉没   “幽国不养米虫”阳在侍卫离开后,忽然回答了我先前的问题,他的答案让我怔了一下,心开始发虚,我是米虫吗?   “在幽国,就算尊主的妻子,也必须执行神主的任务,所以,幽国没有米虫”   我背手而立,笑得狡黠而深沉   这种宫殿,我容易迷路,倒是拓羽的皇宫,一个院子一个院子地隔开,还容易找些   阳依旧在前面带路,按道理,我现在应该比较害怕,因为我将面临惩罚,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的惩罚,而我却悠闲地像在参观故宫   阳回头将我带出,笑道:“她出谷了,所以带来请天你做出惩罚他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然后离去   他的离去带着一丝失落,我疑惑地看着那慢慢关上地殿门,和渐渐消失在门缝中阳的背影,他在失落什么?会不会是我看错了?   “你看完了没?”殿上忽然传来天带着寒气地声音,我转回脸,漠然地答道:“看完了   看着他几欲火山爆发,我不紧不慢道:“但这不是主要原因,是因为看到阳手中的手机,才忍不住出谷的”   我急急上前,那案桌放在高高的石阶上,足有我一人多高,我从上面捞了那几本册子下来,就细细观瞧   该死,自己怎么老是想着那些事   心跳渐渐恢复,我忍不住笑了,刚才那样子就好像回到了高中的青涩年代,只是一个对望,就让彼此脸红心跳   红颜多薄命啊,又是一段让人纠集的感情   支持我的投我推荐票,谢谢收了声,暗骂自己说漏了嘴   好温暖地手属于他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他拥着我,下巴枕在我地肩上   “呵,你们这三个女人啊,恐怕只有你最差劲   幽国国主轻叹了一声,里面似有无奈,又有包容,他似乎略带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没办法,只有应了一声:“冥圣请说   我笑了,笑得大智若愚:“既然我能研发,自然就能改良   但她身前的冥圣却沉声道:“青儿你错了”   我深表赞同地点着头:“所以这就是你们将我们三人分开的原因,上官的野心,思宇的好胜心,我的玩心,只这三颗浮躁的心,就能给这个世界带来轩然大波,我看,我还是做我米虫这份相当有前途的职业吧莫不是在谷里闷坏了,才跑出了谷?”冥圣秀目微眯地看着我,我转眼看了看阳,我这个举动让浩然,冥圣和青菸都露出疑惑之色,天的鼻子里立刻发出一声轻哼,冥圣奇怪道:“这事莫不是跟阳儿有关?”   阳儿?我忽然想起那次虞美人随风跟老头子的谈话,其中就提到了一个阳儿,看来那老头子多半就是浩然,而他们所提的阳儿,便是阳”斐嵛有点激动了慢慢练习才能把握更大,是吧   一丝莫名的心疼带出了我的哀叹   我黑色的外氅上,再次堆积了薄薄的残雪,看着青菸认真的神情,我忽然觉得她抢了我的台词   而我这个地球坏人,已经欺骗了她”   “国母大赛?”青菸震惊地说道,“那对你相当不利啊,这对你不公平!”   我笑道:“那我们私下里比赛,你输了就退出?好像不行吧   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我和青菸的身后,留下了两排长长的脚印奇特的是   我跟着青菸进入,石门在我们身后关上   三头的罗纳威在一阵嚣叫后,停了下来,用其中一颗脑袋紧紧盯着我,口水掉了一滩   眉角有点紧一下子就静了下来,三个脑袋都看向颤抖的小妖,舌头吐出,三脸地兴奋,还发出焦急的“呵呵”声”我隔着衣服提起了小妖,小妖双爪抱胸,浑身地杀气”   我瞪大了眼睛,嘴里可以塞进一个鸡蛋,因为他在说这话时,不仅青菸在场,就连那个阳也在,阳在听完天所说之后,还笑着补充一句:“那就连我的也暖了吧   “咕咚   终于,他放开了我,撇过脸淡淡道:“你太不乖了,上来就惹事”我把他抱在怀里,他的脸就势必靠在我的胸前,我因为高兴而没注意到危机,依旧自顾自疑惑着,“既然你这么在乎我,怎么又让我替阳暖被?奇怪啊   我抱着花瓶看着她们,看似她们地武功不弱我皱起了眉,扣住了他的手,郁闷道:“阳,我是人!”   “果然是人   对于这件事,偶娘亲的评价是:憨进不憨出啊   初七,六宫里才发了春装,宫人们口中不说,私下,却是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在青灰衣裙上小动针线,既不违宫制,又能显出俏美”   “皇上且慢品茶,小僧却要先取一局了   “哦,朕要输了”皇帝的声音,在雷声中,竟是是别样的廖淡,和危险   皇帝止住内侍,亲自动手收拾,仍是漫然道:“太后宫中的佛像还妥当吧?”   “此乃观世音菩萨,遍体以七分金——”   皇帝挥手打断了他的介绍:“禅师认为临时抱佛脚有用吗?”   这很是诛心险刻的话,让慧明战栗不已,他隐约知道,自己坠入了一张大网   蓉儿咂舌于她的好胃口,又想起她几日没进水米,不由急道:“你慢点吃,几日没进食,如今这么胡吃,还了得吗?”   晨露沉静一笑:“不妨事,我先喝了粥汤,才吃的其他   听着三人均匀的呼吸,她睁开眼,披衣起身,来到窗前   “谁在那里,出来!”   四人起身,未及下跪行礼,齐妃眼尖,一眼瞥见了晨露   她记性甚好,一下想起,这就是那日把漆滴在自己身上的宫婢,一股滔天怒火正没处发,伸手指定了晨露:“把这贱婢拖出去,打死算完!”   齐妃威仪深重,又在盛怒之中,一声令下,早有人七手八脚把人拖了出去,香盈连忙跟了出去,权作监督齐妃却理也不理,转身回了内宫”   话音清脆自如,好似丝毫不曾害怕   这具身体病弱太过,不知要修养多久才能重练内功不过何姑姑说,他们的手艺虽然看得过,就是岁数太大了,眼看着年老体衰,却连个徒弟也没传下,真要没了,可找不着谁来替   就是这身体根骨实在太差……她无声的叹息着,想起前世里惊才绝艳,又得遇名师,然后,就是……   微弱的烛火在微风拂动下飘摇不定,映着窗前的少女,孤单萧索   这幽深一直蜿蜒,从自己屋后走了一阵,四周越发荒芜,蒿草渐渐没膝,脚下的路,在月光下依稀可辩   她脚下步法奇异,只是在墙头一点,就到了另一端三十四年前,鞑靼人攻下了京城,在这里烧杀淫掠,宗室受辱,天下恸哭,一夜间,万千宫殿,都成了废墟残垣   自古成王败寇,连块匾额也要毁去,气量未免太小……   雕成飞天凤纹的乌木廊柱,在岁月风尘袭扰下,已不再闪亮,鲛绡裁成的窗纱,已经肮脏得不成样子,轻轻推开殿门,咿呀的声响,显示它的衰老   犹记得,那时,她雪衣乱发,长剑滴血,身后,追兵将至   无计可施之下,那一抬头,月夜下,树间的少年,醇和俊雅……   那树上的亲密相拥,少年的轻薄一吻,引来她羞怒一掌……   后来,他们订下三生之盟,从此并肩携手,生死相依   想起了前世里,有几件要紧物事,她来到水晶帘后,正要伸手去探床头暗格,却觉得一阵不安   在一片废墟中,又是这样诡异阴森的宫室,又是什么人,夜半来到此处?   咿呀一声,门被推开了”年长者轻笑   晨露双手一撑,往旁边飞退,竟从小窗里跃里出去仔细想来,莫非是藩王们的手笔?”   皇帝摇头:“虽然他们手下奇士如云,我瞧着,却不象”   这说法当真荒唐,但九五至尊开口,谁也不敢反驳   元祈和瞿云端详着堂下,先把其中太监遣散,对视一眼,又把身形体态不符的一一挥退   “除了她,其余人可以退下了”   他意味深长地凝睇:“其余人面若桃花……而你,始终如一   这是在密室里,除了他们两人,再无第三个   瞿云却觉得背上一冷,那笑容映入眼帘,竟有一种顽皮鬼祟,陌生而熟悉的感觉,从记忆中跳过……   “月凉风华染……你现在也是位大叔了,再不会夜半爬树,被蚊子咬成猪头了罢?”   什么!!!   瞿云觉得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   蚊虫嘤嗡,他强忍着,一心只是长高   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是,从至高处跌落,如琉璃碎裂的,林宸   “瞿卿,这位小姐实在有趣——还未请教芳名?”   “她叫晨露……唉,实不知我那老友是怎样教养她的,竟是这等乖谬妄为的性子!”   “能在宫中藏了半年,未曾露蛛丝马迹……这位小姐确有过人之处,你去召她来,朕也想见见”   “哦?你会什么?武功,还是军略?”皇帝简直是冷笑了那带血的头颅就充分说明了这点,更何况,您连自己的乾清宫都不待,却要去废宫密谋——若没有掣肘,何至如此?”   幽深大殿里,少女的声音在空中回响,清冽,而充满了奇异的诱惑”   他唤来秉笔太监:“传朕的旨意,御花园宫人晨露,忠于王事,为人恭敬勤谨,册为尚仪”   后一句说的极低,也听不出什么语气,瞿云也不知道她是褒是贬   前世里她阅历非常,世情早已见惯,也不理睬那些复杂目光,她径自向何姑姑道别好在此处离乾清宫也不远”   她上前牵了晨露的手,高高兴兴的进了主殿”   太后以画扇轻点他额头:“你啊,历来就是这谨慎的性子,女官也挑个长相寻常,听说为了避嫌还让她住在畅春宫——这未免太过了,你贵为天子,即便真临幸了什么人,也是常事   “梅嫔娘娘这次有孕,该怎么处理?”叶姑姑瞧着她神色黯然,转移话题问道   梅嫔手边有一碟才送上的松子鱼露,她夹了一箸,正要送到嘴里   晨露露出极为吃惊的神情:“齐妃娘娘何出此言?梅嫔娘娘有龙裔在身,太医特地嘱咐过,安胎药不能遇上河海类的‘发物’(注),所以才……”   皇后再也忍耐不住,终于勃然大怒,不等她说完,就打断道:“齐妃,今日数你闲话最多,敢情是狂悖了吗?你若是身体有恙,还是及早延请太医,也免得妹妹们受这些无妄惊吓   “岳姑姑,你把那包安胎药扔掉吧,改日请皇上换太医重新开过方子,再请人验过,让几个可信的亲手配药   “这……这不可能呵……,那药丸都是老奴我用银针一一验过的!”   “姑姑,这药丸无毒,只是有些异香,会盘亘在体内,三四日不去   ****   乾清宫   元祈不似往常般与人对弈,只是在摆着古人棋谱,看那书卷,已是极为古旧,却仍是清爽的一尘不染,显然主人极为爱惜   若是让那些平日以为他“宽和端正”的人来看,定要吓得昏死过去   “若是这不重要,那么,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晨露仍是自若如初,完全不受影响:“皇上,您又何必明知故问,若是真能揪出真凶,我想您肯定会乐意为自己去掉一道障碍——可是,这次,您失望了   这些十几岁的少女,才抛去了家人的娇宠,进到这金碧辉煌,又暗无天日的宫中,是经过怎样挣扎,才学会了,微笑着,以美丽的手指,去扼杀别人的希望和生命?   她们踩着同伴的尸骨平步青云,可曾害怕,可曾愧疚,以至,暗夜梦回,一时惊噩?   她们争的是宠,是子嗣,争的,是千万年来女子能得到的至高头衔,可曾想过,这一切,到头来都归于尘土,又有什么意义?   元旭……这就是你要的吗——   三千佳丽,一颦一笑,一悲一喜,荣辱浮沉,只系于你一身……   晨露站在如水的月下,在二十六年后的一日,向着陵墓里的某人,问道   这愤怒,如同冰河破堤,凛然汹涌,锐不可挡——   元旭……你且瞧着,这朗朗乾坤,我将亲手颠覆!   宫墙无语,一如千古   这几个动作说来复杂,其实间不容发,只是在一瞬间完成,旁人听得牙牌落地,马上被梅嫔的尖叫压过——侍女没能拉住,她仍是坠入水中   “今日我不想将事端扩大,……所以,娘娘,您其实很幸运这是他唯一能给她的保障”   晨露不置可否的扫了那妇人一眼,那走路姿势、那身匆忙而就的宫装,就显示出蹊跷   这就是宫人女子的心路历程,无论怎样美好的女子,在这个泥潭血泊,吃人不见骨的地方,都会渐渐浸润,沾染,最后,从心底里吐出毒汁,去戕害别个   “你探头缩脑的做什么?!出了什么事?”元祈一眼瞥见,看着他鬼祟的模样,有些怒意   元祈赶到时,梅妃性命已无大碍,只是那一个多月的胎儿,随着触目惊心的鲜血,已化为乌有   “那两个宫女是什么模样,你还记得吗?”   梅嫔想了想,有些迟疑道:“当时太过惊慌,没记得她们的相貌……不过,”她想了片刻,突然若有所得,很肯定的道:“她们的的裙裾上,绣有流光的青碧祥云其中又有严格的规定,中宫从人以五彩花鸟为饰,而妃子的扈从只能以青色祥云为记,每年制作宫装的时候,尚衣监都会严格管理,绝不允许逾越本分的现象出现   她剑中贯注真气,金石相交,只听得一声清鸣,那短剑断成两截   “皇上,我以武者的名誉,在此发下誓言,今日之事,绝非我的作为,若有虚言,就让家父和我,有如此剑般身首异处!”   她铿锵说道,语意坚决绝断,隐隐有金石之音   鄂姑姑面色一沉:“娘娘不可自轻自贱!太后统共四个兄弟,要说身份尊贵,也惟有二公子——就是令尊靖安公,我人老了就改不过口来——还有继承林家基业的大公子了   宫女们谈及这件事,都先要左右看看,确定管事姑姑们不在,才神神秘秘的开口   看着这熟悉的饰物,晨露有些失神,她想起了,那童稚纯真,带着满不在乎笑容,把玩着它的娇小女子”   “这样一个小物件,最后出现的,却是灶下的炉膛里   “每次看到你,都象十二月冰雪,让朕凉到骨髓……”元祈苦笑着说出感受,心下却不期然冒出一句——   任是无情也动人”   晨露看着他,终于开口:“您未免想差了,即使是江湖人士,我也略识音律——这里有笛子吗?”   元祈有点惊讶,还是命秦喜去取了上好的来   初时有些生涩,慢慢娴熟,不知不觉间,陷入某种迷境”   少女心下好奇,她知道师兄素来淡泊寡言,这次见这老友,却微有兴奋,甚至有些迫切”她额头赧色绯红,咬咬牙,终于说出来:“恋上你,我永世不悔!”   青年畅快大笑:“我也一样!其实我刚才很怕……手也发抖,可是想到你,我就是再胆小,也要搏一搏!”   两人互相说着柔情蜜意,根本不把包围的人放在眼里”   “今年可有大考”   “今年……还想试试,不过上头没人,怕也是不取”   晨露笑了:“你只管去考,只要文章还看得过,没有不取的道理   ****   瞿云领着她,转过“庐桥“,转入另一条街   “清敏,你怎么会到了这里?”   清敏握紧了晨露的手,眼中水光盈盈,叹息着,终于说道:   “当年你的死讯传到忽律可汗那里,他悲恸得不能自已,叹道:‘天朝皇帝自毁长城!’,召来我们姐妹,谈起京城与你初见,不由的唏嘘,第二天,就让人把我们姐妹送到了天朝内地——他虽然是蛮夷外虏,为人倒是磊落,之前一直遵行和你的赌约,让我们姐妹在帐下做些活计,没有人来欺负我们虽然将信将疑,可心里总有这一缕希望……如今你重生归来,可惜……师父他老人家,已经不在了!”   他目中泛红,触景伤情,声音不由哽咽   晨露心潮澎湃,不能自已——原来,这二十六年间,亲人挚友们,却从来不曾忘记自己,他们一直在期盼自己的回归   有机灵一点的家丁,拿着手中朴刀就要挥砍马蹄,那男子抽出大剑,俯身轻轻一迎,只听得叮当几声,连连几把刀受不住这强力,磕飞了出去,有一柄甚至断成两截   那男子终于勒马停下,看发式衣着,他是个年轻的鞑靼贵族   他怒喝一声,刀势立变,从中透出一种诡异血腥,却是比先前要毒辣得多   晨露宛然一笑,剑意也随之一变,变得飘忽轻逸,仿佛如美人月下,花落清池   刀剑相交,无形之力让庭中树叶瞬间振落,一时间,只见绿意昂然,如利刃般漫天直削,侍卫们赶紧挥落,仍弄的受忙脚乱   许多年以后,即使是本朝太祖元旭——亦是元祈口中的“先帝”,把天下治理得政通人和,仍有术士以极为倾慕的口气,谈及那一场道门盛事   延着小径走了几步,只见四周风景如华,鸟语花香,真是一派世外桃源”   “要留在这里,就要安守本分,照顾好我娘既可……还有一点,”   少女伸出纤纤玉指,只轻轻在那木椅上一按,它瞬间化为粉末,簌簌下落   他出身名门高阀的林氏,本身又如此出色,景乐帝的爱女延琳帝姬偶然邂逅,就和他两心相许,不能自拔   她与母亲,绝对不是林家的“一家人”   她轻功十分了得,若是有人在,只觉得眼前一花,连道黑影也不见   林宸知道这约莫不是敌人,她正是十二岁的年纪,一时玩笑心起,使出出神入化的轻功,几下就如仙人般“飘”上城楼,专等在那青年爬的上端   最后那一拉,少年无意抓住她的手,只觉得细腻光滑,如同丝缎暖玉一般,不由楞住了   黄发将领捏着她们的下颌,细细的看了一遍,眼里透出一种垂涎狂热的病态,挥手示意安静   “你们这些小崽子听着,我今天给你们每人尝个鲜——看看这两个小丫头,花朵一样的双胞姐妹,皮肤白的象牛乳一样,定是非常鲜美!这可是皇宫里搜出来的,今日就让你们享用了!”   火堆边的兵士一听,狂呼叫好,口中赞颂着长官慷慨   黄发将领一挥手,就有一个精瘦男子捧着一道盘子小跑上前,里面是一堆古怪的器具,锋刃上闪着幽光   “可见我们中原的两腿羊(注),最是鲜美不过!”   他总结道你们才应该害怕!”   一片寂静   在中原,他们见过求饶的懦弱羔羊,见过贪生怕死的帝王高官们,却从没见过敢在这样说话的小小女孩   有百夫长大喊一声,意思是按行军布阵来办   就在那一瞬,她长剑挥出,剑气破空而出,如同洪水汹涌,向四面扫去,势不可挡   只见一阵痛嚎惨叫,鲜血与肉骨齐飞,最靠近人的都被震飞开去,不是少了头颅,就是被削成两截,粘稠的血肉如雨一般落地,此情此景如同修罗地狱   她们跑的很快,已经远远离开现场   林宸却无端感到,极大的危险,正在向自己逼近”   三道人影飘过,如幽灵没于巷道   “抱歉……吓着你们了   “木犀香味浓烈,通过长鞭到他鼻端,和‘玉琥’混合,三步之内,制人死命   一阵青烟冉冉,那人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好似在溶解缩水,他赫赫怪笑着,慢慢爬了起来   这样不是办法,林宸冷静思索着,看到路旁一家古雅宅门,有了主意   她带两人奔入拐角的这户人家,一路紧跑,来到厅中,只见一家老小双手绑缚在后,倒在血泊中,尸体已经僵冷,显是死去好几天了   林宸点起灯烛,坐在塌上,俯身快速拾起散落的黑白子   姐姐紧紧抱住抖成筛糠的妹妹,林宸的手心也有些冷汗——   师父的诸葛八卦阵我只见过两次,千万别要出了差错才好   说时迟,那时快,林宸直挺着迎上,以左肩硬生生受了这一爪   巨汉胸口嵌着点点棋子,倒下”   那是一个身着白袍的少年,他毫无寻常鞑靼人的彪悍粗野,深刻五官中,双目炯炯,英俊非凡,举手投足间,气度无人能及   ——几乎就是鞑靼传说中,那照耀世间的天神之子”   他坦率而平易,没有任何骄矜的,说出自己的名字”   “王子过奖,若你现在出手,我不是你十招之敌若你能逃出,我立即放人   九死一生,也有这唯一机会   林宸的右肩疼痛加剧   抬起头,果然如此   林宸纵身而去,在京城的巷街间,小小的身影,茕茕孑然   如同,深渊中的幽灵,终于露出獠牙   “屠城之举,实属无奈,只有鲜血,才能压抑叛乱   世上竟有这样的武器!   此刻林宸已是心沉到底,最后的武器,已经失效   他扯到的,是那蒙面黑巾   那一瞬,他终于知道,汉人所说的倾国倾城,是何等意义   他这次没有蒙面,林宸看到了他的真实样貌——   清雅俊逸,洒脱不羁   纵是平凡的黑衣,也掩不住他的独特气质   元旭在日光下微笑,扬声道:“我等一夜辛苦,以赠王子十二三岁的女子,有的论及婚嫁,她却如此瘦小,如孩童一般   他目光凝住,看着她颈胸间,那是唯一裸露的苍白肌肤,上面有很纵横伤口,年代久远”   他看着元帅惊讶的神情——   “女子之中,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强者……也从未见过,那样美的人……   ****   兀鲁元帅回到居处,想起王子那一笑的神情,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担忧   他心想,王子大约喜欢较小些的女孩,于是道:“就是此女了,你派人去一趟,让他家女儿前来陪伴王子”   降官一副媚态,听到吩咐,先是鸡啄米的点头,想起其中困难,又吞吞吐吐道:“能陪伴王子,自然是他家服气,但林家是世上高门大阀,最惜声名,恐怕不愿……”   元帅怒道:“恐怕不愿和我们鞑靼野人见面,更不会把女儿献出来是吗!”   那人连忙赔笑:“这些名门高阀,几百年传下来,最是迂腐不化,不如待下官前去,徐徐劝说……”   “你去,告诉林昭云,他林家根基所在的云、燕两州,都在我大军辖下,若是不识抬举,我让他本家宗祠灰飞烟灭!”   ****   林宸服侍母亲喝完药后,扶着她在林中散步   “今晨那个送你回来的少年,怎么会如此狼狈?”   她温婉笑着,想几那少年穿着满是窟窿的黑衣,又气又好笑:“你又欺负人家了?”   林宸有些赌气,闷声不响,伸出手,把母亲鬓间的落叶抚去   那人小人得志,哈哈笑着问道:“林兄考虑得怎么样?”   “唉……上天不佑我林家,罢了,你们三日后来接人吧!”林昭云黯然道”   林宸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错   她绝对不会幼稚天真的以为,林昭云一朝醒悟,众人更是一夜成了善人——那这是为了什么?   她们母女俩全身上下,绝对没有半点价值可让他们如此做派三千青丝披散而下,有着月华一般的淡淡光晕   呆子……她心中道,轻轻拢了拢肩上的披风——这是他方才递过的,她心中生出一种馨甜,慢慢弥漫   林宸想象着,母亲面对林昭云突来的“厚待”,心中该有几许甜蜜,几许忧伤   眼睛化为空洞,她什么也不愿去想   “从此以后,你也面带刺青了,让你尝尝被歧视、被凌辱的滋味!”   元旭在一旁看着,并没有阻止,听了花匠介绍林宸母女的身世后,他心中也是怒不可遏,想让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受些惩罚”   元旭松了一口气,又感到莫名失落   “我要走了”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背叛了我!他终于还是背叛了我们的誓言!”   那一颗颗眼泪,如同鲛珠一般,闪闪发光,却终于跌落尘埃,消逝不见   元祈双眉一振,重新凝视着她大起知己之感——他素日里只听得莺莺呖呖,女子们娇柔作态,不过是为了求得宠幸,哪里能听见这等金石之音?   世上竟有这等女子!   每一次,她都让他感到惊奇……   他笑得爽朗,年方二十的年轻皇帝,英姿勃发   他即位仅有十岁,朝中名将凋零,靠着几位藩王的私兵,以及周浚的异军突起才堪堪让鞑靼退兵——和谈之时,还要走数目惊人的金银丝帛,这让年仅十岁的天子感到奇耻大辱”   “这又如何?”   “皇上,我对鞑靼人的的习俗,也略知一二,他们在郑重场合,亦是称呼对方的姓氏,‘穆那’在鞑靼语中只是个名字——此人究竟是谁?”   元祈剑眉一扬:“你是说……”   “光凭这一点,我还不会怀疑他,只是那天,我以剑相指,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动作——”   晨露拿起着上的飞凤镶琥珀玉簪,做了一个斜抽剑的动作   他心中一阵恼火,唤来瞿云手下得力侍卫,道:“去京营传令,把鞑靼使者的馆舍给我围了!”   一盏茶后,那侍卫就回到殿中,不过脸色青白,眼神躲闪   “母后何出此言?”   “我问你,你让他们包围使者的馆舍,意欲何为?”   “母后容禀,使者中,可能混有鞑靼王族——他们乔装入境,分明是来探我天朝虚实,以待后动”   元祈亦是谋略深重,一听就明了了其中诀窍   “把它含化,然后咽下去”   他收起腰间锦囊,看那样式,自小就带在身边   ****   元祈离去后,瞿云走了进来,他已经在外等候了一会   第二卷 第三十章 夜宴   那少女斜倚窗边,周身透着雪玉般的晶莹光华,乌檀发间一抹翠色,宛如天人   那青年使者对中原官场毫无了解,见众人噤然不言,以为他们都怕了鞑靼铁骑,不由得意洋洋道:“我大可汗秉承长生天的仁慈,不想多造杀孽,让你们交出这些岁贡,换取这中原万里的宁静,实在是很划算的事!”   “岁贡?”元祈英挺剑眉一挑,好似第一次听到这个新鲜的词语,不怒反笑   有新晋的嫔妃,往日只是远远的晨昏叩拜,没有瞧得真切,此时偷觑,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太后笑着受了,却没有如普通妇人一般眉开眼笑,只是叹道:“论起我对你们的好,却是抬举我这老婆子了……先帝去的早,我对皇帝管教得可算严厉,对你们也不无苛刻……”   PK倒计时~~~~~~~明天就要开始PK了,某非心里好紧张~各位亲们,一切看你们的了!   第二卷 第三十一章 林媛   众嫔妃心中大诧,太后对后宫女子一向严苛,若有狐媚,一律严惩,有很多妃子心中暗恨她偏袒自己侄女,如今听她自己说出,却居然对众人隐愤了如指掌   不过,天底下,总有聪明人,不是吗?   她想起两道或是曼妙,或是挺立的身影——   “你们为何呆呆站着?!”   骄傲肆意的语气,因着熟悉,听起来也不那么刺耳了   太后的声音隐隐传来,却殊无怒意:“这两个孩子迟到却是家常便饭,只那一身行头,便需好半天才能收拾停当——不过穿起来却很各色,我瞧着也好   林邝为人奸险,尤不满足,居然上表朝廷,大大表了一番自己的功绩后,隐晦提出,欲成第一位外姓藩王他只得挟了些平日爱吃的,堆在她的盘碟之中   太后不知道这是她杀心大起的缘故,扬声命人点亮了灯烛,这才继续道:“你身在帝侧,要立定忠心做事,皇帝有什么不对,更要时时劝诫——你不要慌,你又不是后宫妃嫔,没什么干涉国政的罪名!”   “我今日瞧着你,就知道是个持重谨慎的,今后莫要辜负我和皇帝的信任才好   “你看这个怎样?”   太后躺在塌上,漫不经心的问着叶姑姑   因为不用再避忌太后,她们已经换上了时下最为华美的宫裙,高髻如云,争奇斗艳,各擅胜场,一时之间,芳芷汀兰,光华神秀,直要耀花人眼   晨露回身,敛衽一礼:“王爷!”   “尚仪也不爱殿中的吵闹吗?”   静王锦裳辉煌,面貌俊美已极,他亦是抬头看天,叹道:“今夜竟有这许多繁星!”   “微臣惶恐,只是不喜殿中香氛,出来透口气而已——若是惊扰了王爷,还请恕罪   一行人回到畅春宫,梅贵嫔任由侍婢卸下盛妆,将那些簪钗佩环等的物事放在一边,又脱下身上的烟碧宫裙,才让从人退了下去   在这幽幽深宫里,就算生不出皇子,有个帝姬在膝下承欢,也算欣慰快事——梅贵嫔并非丧心病狂,只是皇后逼迫得紧,且能从齐妃手中夺来圣眷,她这才铤而走险,行了这一步好棋   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些迟疑,她收敛了泪水,低喝道:“是谁在外面,这么不懂规矩!“娘娘,尚仪大人求见,有要事相告……”   从人有些犹豫,似乎担心她的责怪   元祈挽着皇后上了步辇,朝着昭阳宫而去   岳姑姑倚在床边恸哭,周围几个大宫女也在小声抽泣   “尚仪……”   她上前,踌躇着,却终究把话说了出来:“可否,将手掌伸出一观?”   这话说的突兀,要求更是莫名其妙,晨露却眯起眼:“贵妃娘娘,你想看到什么?”   仿佛不能承受她的目光,周贵妃更显踌躇,却终究坚决道:“我想看看,你的手掌   第二日清晨,她早早起身,算着也不过睡了三四个时辰,微微有些倦意   两人的四目相对,他凝视着眼前晶莹容颜,嫣红朱唇,就要吻下——   只听得一声清脆龙吟,他觉得脖项间一阵冰冷,竟是自己的佩剑“太阿”,连鞘横在两人之间   他想说些什么,只是望着晨露那凛如冰雪的面容,再开不了这口   晨间的一幕,仿佛成了横亘于两人之间的深渊,任你如屡薄冰,一步十丈,也不能从容而过   洞下别有天地,几条迷径纵横交错,曲径通幽,瞿云走了几步,晨露便看出,这暗含五行阴阳之数   众人退到院中,只听得棋子在器中轻晃,片刻便重新寂静——显然,两人已经猜出了黑白   “且住!”   少女清冽声音响起,在黑白子的飞舞回旋之中,分外清晰”   郁公子疑惑着,解开衣带,只见内衫之上,胸膛的位置,竟牢牢嵌着一枚白子!   他颓然坐下,这神乎其神的一幕,终于让他说不出话来   瞿云取出几钱银角,买了两把竹伞,也不让老妇人找钱,与晨露继续前行   却见寒光一闪,那人手腕之上,平空多出一柄齿锯环刃,眼看就要刺破这雪白柔荑   他手忙脚乱的避开,腕间要害已被对方扣住,魂飞魄散之下,他全力一挣,才堪堪逃出生天   他脚下生尘,使出十二分本领,疾奔而去”   瞿云忽然想起一事:“前阵子,我也遇见过这黑衣圆囊的小贼——还当笑话说给皇帝听呢——你还记得吗,就是你我重逢那次……”   晨露点头,心下仍在苦苦思索——   那圆形包囊,还有那齿锯环刃,都似乎在哪见过……   他们回到宫中,宫门未及下钥,只是内里沸反盈天,灯火通明,仿佛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这一问,更是一头雾水,太医的脉案写得清楚,炽火攻心,种种症状,不象假装,倒象是……   皇后心中一惊,问起了鄂姑姑:“那位管事确是把药放入皇上的参汤里?”   鄂姑姑本来怪她假传太后旨意,这番见她生疑,更是不快:“娘娘亲自遣老奴去的,可忘记了吗?”   “可为何……梅贵嫔的症状,倒象是女子服了赤星子,烈火焚身之象……难道,那管事把药放错了碗?”   皇后越想越觉得可能,梅贵嫔虽然位阶不高,那日却正坐皇帝下首——本该在这两席之间的周、齐二妃,早早就退席而去——相邻的两席之间,莫不是送错了参汤?!   皇后想起梅贵嫔小产不久,正是饮用参汤滋补的时候,她越想越是可能,本来的一腔怒气,便转到那素未谋面的管事身上   元祈皱眉道:“你总算回来了,一走竟是好几个时辰——你为何要阻止朕?”   晨露解下披肩,望着元祈焦躁的模样,轻轻吐出一句:“太后的病情,皇上最好是秘而不宣”   晨露望着他,幽幽说道,她站在窗边,素衣被夜风吹拂,飘然若仙   “若是皇上所为,您定会做的天衣无缝可真有几人能做到?”   “所以,微臣刚才就说,应该秘而不宣——此刻已经晚了,静王殿下的消息可真快啊……”   她婉转而笑,笑容中,别有一种神秘涵义   不过,有了皇后的指控,大多数人,仍会津津乐道于,母子反目的秘辛吧!   晨露沉吟着,突然想起,真正有动机,有手段的,却是自己!   她自嘲地笑了笑:“小云……凶手根本找不出,我们只好去找毒药的来源了!”   她说的如此肯定,脚下不停,却是朝着另一个方向   他看着两人的背影,习惯性的,吸了一口烟嘴,喃喃道:“希望这把火,不要烧到我这小小花园   触目惊心的是,上面满是发黄暗紫的悚人血迹,汪洋淹留,浸润了所有衣料   “小宸,这是……?”   晨露取过宫装,仔细端详着,又看了看这空空荡荡的厢房,惊诧道:“这不是我的东西——这血衣,真是好生蹊跷……”   她看了看瞿云,道:“这间厢房,是我用来供奉母亲牌位的,平日里,根本无人进入……自从我死后,这里更是成了禁地,又怎会……”   她苦苦思索着,却找不着任何头绪,远处黑鸦遥遥嚣叫,刺耳之下,更让这荒无人烟的宫中,平添了几份惊悚可怖”   何姑姑闻言,脸上皱纹更深,她露出一道阴森诡异的笑容:“自你从云庆宫中调来,我便知道,你并非庸常之辈——我花圃里就载了解药,只怕你无法寻得!”   晨露微微一笑,振衣而起,她径自走入御花园之中,细细观赏   晨露的声音,清冽如同寒玉落地:“世上之人,喜欢自作聪明,却不知机关算尽,总是百密一疏——师兄,我们到墙那边去!”   此言一出,何姑姑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就要不顾一切的扑过去!   瞿云眼疾手快,点住她的穴道,绕到了墙的另一边   他好不容易到了眼前,没来得及喘气,急急禀报道:   “太后已经痊愈,皇上请两位速速回宫!”   两人对望一眼,来不及惊讶,只听旁边何姑姑一声怨毒尖叫,朝着白墙就直直撞了上去”   太后不答,呆了片刻,才道:“你皇兄这几日如何?”   “皇兄心中剧痛,连朝政也无心料理,每日都到母后这边探视好几次,太医都给他骂得狗血淋头了……”   静王说到此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当然儿臣更是卤莽,把太监宫女们吓得够呛!”   他回头,看见那个被他拍飞的太监,正抖抖缩缩的站在廊下,招手让他进来,从袖中抽出一页金叶子,递于他道:“这个你拿去,下次伺候主子要小心,太后凤体不安,做什么事都要小心谨慎!”   那太监战战兢兢,不知要受什么惩罚,一听这话,眼泪都流了出来,激动得浑身颤抖,跪下磕头道:“奴才一定尽力服侍太后主子!”   静王拍了拍他的肩,只听前边遥遥人声,知道皇帝到了,于是笑着对太后道:“皇兄来了,他见母后无恙,不知多高兴呢!”   “只怕未必啊……”   太后低低答了一句,眼中深浅莫测,看不出喜怒   “我今晨便听到喜鹊在叫,心下便是纳罕,会有什么喜事呢?没曾想,就应验在太后娘娘身上了!”   云萝最是伶俐,一进门便如此说道   碧月宫中,晨露坐在窗下,捧着一卷《水经》正读得津津有味,瞿云在室内来回踱步”   她摆弄着桌上,那挖掘而出的白胖根茎,说道:“这是毒物中最猛烈的一种,即使找到了根部相邻的红果,解了它的毒性,也会极大损害人的寿数——林媛这一下,其实已经元气大伤,她再狠毒,也不会拿自己的寿命来看玩笑”   瞿云思索着,脑中闪过一个身影,他悚然一惊:“若不是太后,难道是……他?”   晨露点头,叹息道:“平日里看他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没想到,一下起手来,却是如此的雷霆万钧——”   “静王元祉,你真是个人物!”   少女冷笑着,揭开了真凶的神秘面纱   “静王此人,真是个角色,这一出‘孝子救母’的戏,要演好不难,只是要抓准时机,趁着太后和皇帝生出怨隙时,一举行事,这样的快、准、狠,加上嘴甜心黑,也算是异数了!”   她瞧了瞧窗外:“现在,宫城内外,定是谣言纷纷了……这天,马上要变了罢!”   仿佛在响应她的话,满是阴云的天空,轰隆隆一声雷,更是乌云密布”   仪馨帝姬叹道:“依你的性子,给太后和静王锦上添花的事,是决计不肯做的……这次,我也支持你!”   孙铭大感意外,只听妻子继续说道:“世人都是趋炎附势,这番,若我们为皇兄雪中送炭,岂不比去讨太后欢欣更能好?”   提到“太后”二字,她脸上浮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森冷,旋即笑道:“皇上是我亲生兄弟,他的秉性,我最是了解——静王,不会是他的对手!”   她顷刻下了决心,从塌上起身,扬声唤入贴身侍女:“给我和驸马换装,备轿,即刻入宫!”   “殿下,马上可要下起倾盆大雨了啊……”   仪馨帝姬斩钉截铁道:“下刀子也不管——快去!”   她声音不大,却透着刚毅和要强,孙铭扶住了她,两人对视一笑,驸马又吩咐了一句:“你再带件绿雀羽衣,那个保暖!”   ****   暴雨将至,雷声阵阵轰鸣,墨染似的乌云遮天蔽日,把这朗朗乾坤,变就了昏夜一般”   他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说道:“这几日,朝臣亲贵中谣言纷纷,有一些话,实是丧心病狂,欺君犯上——想必您也有所耳闻?”   帝姬听他这么直接,就提到这禁忌话题,不由心中大急   这雨声喧嚣,却让天地都为之安静,在这轰然巨响之下,世间的人和事,都淡漠烟渺,不复想起   他凉薄的微笑下,是不可见底的深渊,以及,身至高处的帝王心术   晨露抑不住好奇心,趁着当值的空闲,将奏折一一读完,险险笑出声来   她和瞿云说起时,仍是笑不可抑   “赶……赶快备轿,我要面奏皇上!”   他紧急觐见之后,皇帝第二日破了惯例,行了大朝,这是极罕见的行为   第三卷 第四十九章 朝堂   皇帝扫视着众臣,并不言语,半晌,才继续说道:“鞑靼大可汗生性狡诈,他们十二部族目前正在会盟,生怕天朝前去征伐,便派出‘摩诃教’中高手,前来京城狙杀我朝中重臣,已经有多名亲贵遇害,诸位都是社稷栋梁,若是被贼子暗算,实不值得!”   这些鞑靼族中秘辛,众臣在上次使者来时,便略知一二,原本也就当作天方奇谭一般,此时听来,却是如刀刃划过咽喉,沁凉森寒,想到自己身处不测,心下又惊又怒,把个天杀的鞑靼可汗,早就骂过千万遍,有人更是耐不得,振臂高呼,与那贼子势不两立,更有人对同僚之死,生出兔死狐悲之意,想起使者至时,自己那般息事宁人的想法,不由羞愧得面红耳赤   “全数给朕退下!!”   皇帝低喝道,从人们巴不得这一声,慌忙离开,晨露也要退下,却被皇帝止住了——   “你给朕磨墨   “我早已失去了你的心,如今,连唯一的中宫荣耀,这鸾驾卤薄的尊贵,你也要赏赐给别人!!!   这样的事,我绝不容许!!“   皇后的眼中,耀眼闪亮,如同两簇鬼火,幽幽骇人   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她清丽剔透的笑容,初绽于这初夏之时,绝美不可方物   仿佛,那些阴晦怨愤的往事,都消逝无踪,从来,也不曾发生过   他终究城府深重,片刻之后,便强自冷静下来   他压下心中惆怅,笑着说道:“朕这番作茧自缚,却真是害你受累了   ****   第二日早朝时分,百官正鱼贯而入正阳门,却被当值的侍卫统领阻止道:“今日早朝取消,万岁一早便吩咐下来,各位大人还是请回吧!”   “今日是大朝,这般悄没声息便取消了,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众人纷纷议论着,有消息灵通的,已经神秘的向同僚卖弄道:“各位回到家中,最好闭门谢客,今日实在不吉”   “你问为什么?”   这人笑道:“回家的路上,看看各处街口就知道了!”   这一日,京城的百姓和官宦都沉浸在惊恐与好奇之中,神出鬼没的鞑靼刺客,将京中大将暗杀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在人群中扩散   晨露微微动容,她自从服食了元祈的丹丸之后,内力很是充盈,这一着虽是随意,普天之下,能挡得下的,还真是不多   这两件器物的主人,都是今晚的目标,从服饰举止看来,颇有大将之风,看样子是这群人中的头目   晨露微笑着,并不追赶,她眼中冰雪之色更为凛冽   晨露微微一愕——   是谁?   ****   相比街角的喧闹和惨烈,畅春宫中却是一片欢欣,各个奴婢都是喜气洋洋   此时已是深夜,梅贵嫔寝殿却是灯火通明,她还没有入睡,正在和贴身亲信岳姑姑低声谈话   话才出口,他已经觉得不对,脸色更加苍白皇帝当时留中不发,到头来竟还是采纳了他们的意见?   元祈继续道:“幽州若是有亲王前去坐镇,对鞑靼的扩张,大为不利,所以他们就联合了贺飞这败类,想要致吾弟于死命!!”   他语气微微颤抖,显然是悲愤已极,众臣知道他与静王素来交好,也不禁黯然   “钱熙,你这几日最为积极,串连着亲贵子弟,上书给朕,要让静王多多历练——是想让他历练到鬼门关不成?”   皇帝点了二驸马的名,怒气仍是不消:“你自己部里的事放着不管,却是胡乱言说国事,这几日给我回家闭门思过——下去!!”   他眼睛扫过大驸马孙铭,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嘉许,又继续道:“这件事也给了朕好大教训——传旨!”   他唇边露出一丝近乎顽皮的冷笑:“幽州仍然赐给静王作为封地,只是此地位置险要,乃是中原的门户所在,所谓怀璧其罪,朕不能让弟弟置身凶险,所以由国家派出长史代管,静王只需在京中遥领便是!?”   晨露听了一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几乎要大笑出来——   这世上,怎会有这般狡猾,又如此流畅的人?!   她站在殿外,遥遥望着英挺潇洒的皇帝,笑容慢慢收敛,在日光下,她微微眯起眼睛,想起半夜时分,那突然而至的队伍,以及,领头之人——   昨夜,众人烧杀将尽,正要撤离,却听得街道另一头,有整齐的脚步声,大约一百余人   “所谓的刺客,根本不是什么鞑靼人派来的,而是出自天朝之内,能够指使他们的,只有……”   他仿佛不胜唏嘘,再也说不下去   殿中,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皇后从孔中窥探,此时听着,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朱墙那一端,有数只黑鸦飞过,发出嘶哑不吉的叫声,这殿后桃林,人烟全无,别有一种阴森死寂   “父皇!!连您……都是这样的偏袒二弟!!!“   皇帝继续笑着,几乎直不起腰来,晨露看到,有一滴水,从他的发间滑落   她端详着皇帝,这有些煞白的脸,只觉得再也找不出半分那让她怀恨的面相——   元祈和元旭,就算相似,也是两个全然不同的人啊!   她继续端详着,年轻的天子,有着两道剑眉,却不似元旭那般浓,而是飞扬入鬓,细长精致   “你说的对,朕真是难……”   他深深叹息着,回首望向身后的御座龙椅,以及案上的金龙镇纸”   元祈的声音,在殿中回响,应和着隆隆惊雷,沉痛悲郁,几乎道尽了他一生的为难   “朕在这宫里,从来没法对任何人说这些……今天不知怎的,看着你的眼,就失了常性   梅贵嫔悚然一惊,看着皇后自若悠闲的姿态,忽然觉得,两人之间的气势高下,已经发生了逆转   二十五年了呵……   她拿起铜镜,端详着自己的容颜,即使秀丽依旧,眼角也有了几条细纹——岁月如斯,她早已不是那位,有着娇艳芳容,冠盖京华的清敏帝姬了   看着那些受辱而死的中原女子,她们两姐妹,无数次生出感激,和庆幸!   直到七年后,忽律王子将她们唤来,双目通红,悲恸不能自已,她们才知道,曾一剑破敌,九退鞑靼的林宸,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   雪继续下着,将天地都要淹没,清敏忽然感到茫然……   林宸走了,妹妹走了,任是何等英雄豪杰,如花美眷,都一一湮没在这万丈红尘之中,这尘世,又有何等羁绊?   她就这样静静坐着,任由寒风肆虐,只觉得心间一阵虚无空茫   两人紧紧相拥,无一丝间隙,仿佛都沉浸在,香甜幻梦之中   此时,他们谁也没想到,开春过后,因为一个小宫女的死亡,一个二十多年前的故人,将会重现人间   皇帝望着她,想起之前,他们曾经是青梅竹马,结发盟誓,那时候,她盛装升座于宫中,接受百官命妇的朝拜时,他总是会心的微笑着,远远望着她头上,那凤冠之下的朴素宫花,每次,他都会嗔怪于他,可她却是依然故我——  “臣妾才不要那些金玉呢——戴着怪沉的!”   她抿唇浅笑,一派纯真无瑕,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恬静高华的光晕之中   她凝眸一望,正见帝后相拥,几乎是楞在当场   晨露和瞿云,虽然嘴上不说,也深恶静王的伪君子之态,皇家祸起萧墙,兄弟反目,正是他们乐见的,可任凭晨露医术如神,也救不回这头脑重伤的妇人  “因为那晚,我从皇帝那里得知,原来,元旭最偏宠的,竟是这个静王元祉!!”   晨露的语气,低沉而肃杀   夜已经深了,御花园中一片寂静,只有树梢的鸟雀轻轻飞动,更显得清幽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从墙角飘忽一闪   她朝着天空,手腕轻扬,那鸽子好似是训练有素,盘旋着升高,向东边飞去   宫女瑟缩了一下,眼中露出畏惧,最终,却被一种决然遮盖——她口中微动,下一刻,她的唇 边滑下一缕黑血,气绝身亡   她静静听着云萝连说笑带不露痕迹的奉承,眼角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不悦——   献殷勤献到这里来了!   太后看见她来,笑着调侃道:“今日终于想起我这老太婆了!”   阳光照在她的面容上,虽然仍是雍容华贵,却隐隐透出几分青白   皇后敛眉,恭敬的等待她的决定,却已经紧张得手心微湿   他们面面相觑,半晌,才有老臣齐融壮着胆子道:“这真是骇人听闻……皇上本有良策,却是谁将此事弄成这般田地?”   他真是人老成精,一句话,便不露痕迹的替皇帝开脱,把事情归罪于主事者   “请恕微臣逾越,即使这颗腊丸被我截获,宫中仍不太平——”   她静静站于阶下,声音有如寒玉轻击:   “静王正是蠢蠢欲支,此时此刻,您不宜离京!”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三章 亲征 T   皇帝双目闪着怒光,宛如雷霆凝聚,晨露毫不避让,直直看着他,两人互不相让,对峙了良久,元祈才开口道:“这是国家大事,你不要过问”   他话一出口,就觉得太过生硬,正觉得过意不去,待要说时,晨露却微微一笑,轻叹道:“果然无法……”   元祈望着她这一笑,只觉得有如绣花绽放,美而眩目,竟呆在当场,半晌才回过神来良久的沉默后,晨露打破了寂静:“皇上若要御驾亲征,须要防范京城生乱   “若要让静王安分些许,您可以找两个人帮忙   “怎么?!还有这等事?!”   太后柳眉一挑,眉宇之间,威仪毕露——   “是哪个妃嫔这么大胆,竟敢干涉朝政?!”   她立在凤凰罗伞之下,在漫天欢呼声中,声音不在,确实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我知道……皇帝对你凉薄无情,可此时非同小可,一个不慎,便是蛮夷侵入,你须以大局为重!”   太后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说道   皇后正等她细说,却见太后猛然转身,不顾大群侍人的惊愕,回头就走——   “启驾回宫!”她的声音,尖锐糁人,皇后都被吓了个踉跄 晨露一身便装,不着甲胄,就这般遗世独立,站在这混乱血腥的大道中央,仿若闲庭信步一般,细细把玩着手中的羽翎   晨露站在前方,已经看得真切,心中一片雪亮,见元祈微有兴奋,却是闲闲泼了他一盆冷水——   “皇上,这些鞑靼人不是预先埋伏好的,却是他们为了躲避追兵,暂时藏身于山间,我们大军路过,才惊动了他们——这不过一群残兵败将,赢了也没什么希奇!”   元祈正觉得振奋,听着这话,如同雪水淋下,诧异道:“你怎会知道?”   晨露把玩着手中箭翎,将缘由说了,又道:“鞑靼人最重狼旗,每战必擎于阵前,可是您看那道旗帜,何等的千疮百孔,这必是之前就经过激烈搏杀!”   元祈抬眼遥望,果然如她所说,再细看敌将的皮甲战裘,也是破烂不堪,有的还挂着彩   远征军遇此惊袭,京中却颇是安宁   初夏的山坡上,一片金光余韵,茂密碧翠的牧草,在风中匍匐摇曳,她一身素裳,在这金戈血肉的杀戮中间,宛如天人   “你……是谁?”   晨露并不答语,只是指了指身后玄黑蟠龙旗帜   晨露端详着手中铁箭羽翎,郑重问道:“你便是赤勒族这一代的哲别勇士?”   哲别在鞑靼语中,乃是神箭手之意,赤勒部本就擅长骑射   晨露俯下身,从他掌中取出玄铁大弓,深深慨叹道:“赤勒部的铁弓,曾经让各部族都闻风丧胆……”   黄昏的落日,终于从西边落下,那金亮的余辉,也逐渐消逝   她轻轻推开静王有力的臂膀,款款笑道:“可怜见的……你真还是个孩子!”   迎着静王愕然的目光,她道:“你也不看看,这奏折后面,是谁在策划指使?”   她的声音,一如往常温文轻柔,静王却只觉得雷霆万钧,从头顶轰下——   “你皇兄早就防了一手,如今,你的一切作为,怕是早就被某些人具书一封,正在送往北疆的途中呢!”   月影在风拂之下,摇曳破碎,静王从沉思中醒来,只觉得郁怒心中,恨不得发——   且等着瞧罢……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一片朦胧之下,仿佛有无数阴霾,被深深压入喜出望外,连这清塘荷韵,也为之黯然一瞬   他负起双手,却并不想归家,只是微微敞衣襟,享受这片刻的清凉畅快   “你真是出息了,竟是看都不看,便把人往外撵!”   帝姬粉面含嗔,劈头便对着孙铭埋怨,孙铭也不回嘴,却是望着她,笑得宠溺   他干脆放下镜片,起身踱步   眼看内讧将起,元祈已忍无可忍,凛然起身:“两位不如各自率军,排列阵前,做一殊死拼杀”少女声音轻微,却带着不可逆转的固执   元祈一楞之下,欲要伸手挽留,却只扯了一个空      她身法极快,持剑而去,如云间飘摇,煞是好看   忽律有些狼狈的点穴止血,他冷眼看去,只见那黑衣人听得喧嚣,眼中狂乱略微收敛,只那凄厉激昂之气,越见高涨   元旭!!   她从胸中无声的呐喊这切齿仇恨的名字——   竟是因为这样可笑的原因,你才给了我一杯牵机?   你我相知相许,到头来,竟落得这般猜忌?你明明知道……   我所看重的,不是什么如画江山,而是海清河晏之后,能与你携手花间,白首不离”瞿去静静望着窗外的大雨,漫然说道   “皇上不想知道忽律藏身何处吗?”   “比起这惊天秘密,朕更希望你不要去涉险——可惜,朕的话,对你从没有什么用处!”元祈一时微微气忿,说出了这等赌气言辞   兵刃相交,在暗夜里响彻,帐篷被点火焚烧,燃炽了半天红茫   人的头颅,如雨点一般纷飞,鞑靼骑士们想起家中的妻儿,归心似箭之下,唱起了低沉的歌谣:亡我祁连山,使六畜不藩息   这强大而可怕的冲力,将她全身带起,几个跌落之下,竟被带入凉川之中,水流淙淙,几个暗流起落,已将她带入下游她微微抬头,却在朦胧中,看入了元祈的眼中——   如火一般的,近乎阴戾暴怒的……   如火一般的,爱怜珍惜的……   如火一般的,战胜一切危难的无畏和决然……   她已无力思考,任由那只大手拉着,彻底的陷入昏迷之中,耳边隐约听到,那焦急的呼唤声”她刚要询问使者,却听得外间有人来报:“周贵妃求见!”   宸宫 第四卷 第七十六章 梦回   皇后笑得婉约:“这倒奇了,前几日不见她的人影,我正在纳罕,这不是可可的来了?”她望了眼太后,口中若有若无道:“周妹妹的消息可真快哪……”   太后仿佛充耳不闻,稍微沉吟了片刻,便笑道:“如此大捷,也是普天同庆的喜事……请周贵妃在前殿稍坐,叶儿你速速谴人去请各位阁部大人进宫,我要当众宣布这好消息!”   叶姑姑领命而去,皇后在旁察言观色,只见太后似乎别有心事,端着茶盏的雪白手掌,将杯壁握得紧紧   “你今后代替我坐于这玉座之上,也要时时面临这双重的煎熬——皇帝是你的夫君,而襄王是你的血脉至亲,男人的争斗,是这世上永不遏止的天道,而我们女人,总是夹在其中……”   太后似乎有些黯然,眼中闪过深深的悲哀,却在下一瞬,重又晶莹生灿,她的手紧紧握着杯盏,仿佛在虚无中,牢牢抓住那至尊权柄——   “只有能平衡,超越这两者的女子,才算是后宫的真正主人!”   她的声音,平淡中自有惊心动魄的激越和自豪   皇后静静听着,在嫉妒之外,只剩下一种自惭形秽,她咬了唇,逼出一道温柔微笑,恭谨道:“母后这是在提点我呢,淑菁记下了!”   太后瞧了她一眼,叹息着还想说什么,只见叶姑姑前来禀报道:“几位阁部大人早早来到了前廷,遵娘娘诏令,已经请他们过来了   原来……是你吗?   一阵凉风吹来,庭院里的枝叶婆娑摇晃,片片花瓣,在窗前飘舞飞扬,翩然若仙,终究落入泥尘之中——   他们彼此凝望着,眼中的热望与美梦,在下一瞬间,有如花瓣坠落,烟火熄灭,一阵风刮过,便了无痕迹便带着贴身侍女香盈,出门散步去了   狭窄的楼梯,由乌木拼合,在昏暗中,闪着近乎幽蓝的光芒,几座宫灯在夜风中飘摇明灭,将整座楼映得诡谲幽静   晨露只觉得自己一直在黑暗中徘徊,水淹没了她的头顶,她如胎儿一般,在水中载沉载浮……   有一阵,她有些清醒,眼前晃动的是各个人影,而不是水波,但也许这也是幻觉   “朕给你念几段中正平雅的文章,一会儿就能安然入睡了   宛如水晶的十个指甲,并不很长,却已被侍女修得尖细有度   满室寂静,再无任何声响,只有两个身心皆疲的人在沉沉睡着   她森冷平静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即使身陷囹圄,她仍是以一贯的仪态,傲视世间   “你来做什么?”她淡淡开口问道,玄色裙裾边,翠碧鸾凤飞舞,皆是珠玉妆点,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周贵妃苦笑着摇了摇头:“此中玄奥,我也说不清楚,如今想来,那一夜,竟恍若梦中”   在晨露的倾听中,她娓娓道来……   “那日,我们相约于飞烟阁见面,刚说了几句,却有一道镖影闪过,我伸手一接,却是一封短笺,好似是左手写就歪斜字体   果然皇帝听后,眉宇间又生出一道隐忧——   “你如此冰雪聪明,怎会猜不出朕的心思……”他放下手中的奏折,回味着慈宁宫中的一幕——   后宫诸嫔妃都是群情激愤,纷纷在太后跟前哭诉,就连身怀有孕的梅贵嫔,都趁着这当口,哭得梨花带雨,说出了周贵妃害她第一胎惊吓流产的‘真相’   晨露收敛起笑容,目光竟是从未有过的阴冷——   “他如此温柔体贴,情真意切,我若是恋上他,也不足为怪!”   她几乎是冷笑嘲讽的,轻咬着唇,几乎是喜悦的怨毒着,说出了这样一句   太后见状,也不再劝说,皇帝请安闲谈完毕,便退了出来   短短几日间,一应绣房、乐坊、銮仪、会计、营造等各司,都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   她端详着手中的宝钗,不期然的想起很久以前那尊凤冠   两人隔屏而眠,却都睁着眼,想着自己的心思   如今,想起那一日,她似悲似喜,有万千感慨,却空余块垒于心中”晨露淡淡吩咐了,看了一眼这众多的宫人,问道:“是内务府把你们拨到这里的?”   为首的是一位低阶女官,已有二十七八,并不很年轻,却别有一种婉约端正   她上前参拜道:“娘娘宫中的人手太少,所以总管大人特地让奴婢们前来服侍”他淡淡的解释了一句,便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凝视着晨露”   晨露闻弦歌而知雅意,嫣然笑道:“皇上有旨,我必尽上绵薄之力   “是,娘娘   “母后凤体仍是违和……这些太医太不经心了!”   皇后蹙眉道,自己也咳嗽两声,把久病的戾气全撒在了太医身上   “总算不辱使命,没有让您失望”   果然信笺上,犹有齐妃惯用的馨香,香盈继续道:“娘娘就是看了这封信笺才决定去飞烟阁的   一柄竹伞拢于头上,她悠然回首,正见瞿云手持伞柄,立于身旁   周贵妃被谴回自己宫中,只是仍不能自由出入”   什么?!瞿云僵在当场,良久,才从齿中迸出一句:“他与元旭,当真不同……”   周贵妃离宫那日,并无一人相送,她并不感叹世态炎凉,只是回首望了眼身后重重宫阙,便毫不留恋的上了车”   晨露微笑着,漫不经心的扫视着御案上的奏折可惜,齐妃做事一向谨慎,她看完信笺,便将之焚尽了   “根据先帝的例规,藩王的护卫兵士须在京城外十里扎营,所率从人,不得超过百骑   一问才知,原来两位藩王部下精兵,驻扎于城外十里,实在百无聊赖,竟花巨资包下了几家青楼中的大半姑娘”   “我身边确实少些得心应手的,不过,这边几个……”   晨露见他们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不忍扫兴,于是对清敏低语道:“宫中都是宦官,这些少年……”   清敏故意笑道:“那也好办,一齐净身便是!”   晨露急道:“这要害人一生的!!”   她何等伶俐,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对,瞧着清敏笑得喘不过气来,只得兀自气闷”   “好名字……独具清幽“朕转给你的口供,难道你半页没看?”   “哼……三木之下,有何等证言不可得?”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二章 隐谋   周浚轻轻摘了帷帽,眼中阴谲深邃,殿中本是燥热,他一眼望来,却是平添了一重清寒   皇帝含笑看着,微微欠身道:“叔父们远途跋涉,实在是辛苦了!”   他一一示意平身,耳边听着例行的颂词,心中却是若有所思   一会儿便赐下宴席,如此雍睦和乐,欢聚一堂,自不必说”   晨露听出她语带暗讽,索性笑着挑明:“我就是那囫囵吞枣的   “这……这冰琅,锻鎏之前,就被加入了矽沙!!”   他失措喊道叶姑姑才嗫嚅道:“娘娘,怕是在安王殿下那边,就已经……”   太后凤眸一闪   老年丧女的惨痛,让他几乎要大病一场,虽然勉强撑住,却也是元气大伤,乍一看,有如老了十岁   瞿云察言观色,宽慰道:“皇上且慢心焦,娘娘命格贵重,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话虽如此,他心中也是惴惴   “这是做什么?”   皇帝又是惊奇又是疑惑   难道她……竟也是对我有意?   皇帝又惊又喜,心中但觉如饮甘霖,几疑在梦中”   她秀丽的眼睫微微颤动,有如蝶翅一般   “还有谁参与其中?”   “安王殿下齐妃这一死,朕的两大重臣生出嫌隙,又是便宜了谁?”   他望着遥远的苍穹,思绪已飞到了宫墙之外——   晨露黛眉微蹙,轻轻道:“但愿……本朝莫要出了共叔段之事!”   元祈听她比出郑伯共叔段,心中生出另一重惊兆——   “你的意思是……”   “皇上……您一日没有诞下麟儿,静王便是有恃无恐!!”   “因为太后,会一直将他视做东宫!”   皇帝怀着满腹心事而去,晨露凝望着他俊逸的身影,深刻的明白,一场惨烈的政争,终于要进入高潮了   她微微有些疲倦,全身都松驰下来,对着满眼惊疑的涧青,淡淡道:“太后真是用心良苦,安王加了矽沙,她又加了酥涛,使得冰琅落下时,略微松软,不致当时便致人死命——   可这一味酥涛,一旦进入习武之人的血脉中,却会游走全身,阻断心脉而死!”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七章 奉还   “那现在……”   “已经无妨了……这几日,宫中大小事务,你要小心照看”   夜色已深,树间的蝉鸣,在一片寂静中,也变得嘶哑无力   “林媛……你陷害他人无数,这次,倒要让你尝尝有口难辩的滋味……”   她斩钉截铁,转身正要离去,但闻陋巷之中,隐隐有打斗呻吟之声   但见一道人影,乘月华而来,顷刻间已近了数丈   很识时务的,他颤着手指,比了比正中大营   他不由歉疚,温言道:“罢了,下次不可如此胡来   “这些藩属将士,竟敢如此无礼?!”   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手中把玩的镇纸,也砰然落地”   元祈摇头,断然道:“你不知道为君者的忌讳……”   迎着晨露泊目光,他叹息道:“为君者,其实最在意的是自己的威权不受冒犯   她平日里只着素裳,这一番精心妆扮,竟生生将清秀容颜映得出色娇媚   “这次又有什么惊喜靠着朕?”   晨露瞧着皇帝如临大敌状,几乎笑出声来——   什么时候,她成洪水猛兽了?   “皇上不会忘记,册我为妃的初衷吧?”   “是为朕制横皇宫势力……这确实太为难你了!”   元祈想起后宫中,林氏只手遮天的状况,又觉一阵头疼   “这也罢了,不过是宫中制式宏音……”   晨露似乎颇有感叹,淡淡说道   “所以只好勉为其难了,好在朕不是个五音不全的   皇帝拣起那花球,再传下去,鼓声再停时,却是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湘贵人手中   底下有细细的诧异声,众嫔妃大都出自世族名门,即使是寒庶的小家碧玉,也都久浸宫中——   先帝和太后,皆是名门簪缨之后,到来只赏识那些雅趣古乐,哪曾见到在宫中唱起民间小调?   却见皇帝侧过身去,跟晨露轻声笑道:“却是比教司坊中的新乐要强了许多……”   晨露微微一笑,道:“湘贵人的父亲,好似刚调入京中吧?”   湘贵人从席末而出,在阶下诚惶道:“家父才入京中,忝为翰林院检讨……”   席中嫔妃不敢再窃窃私语,却各自交换了个讽笑的表情   翰林院检讨不过是从七品,在这冠盖如云的京城之中,实在是微末小员,蝼蚁一般的存在   夏夜逐渐清冷下来,窗外的弯月,将淡淡清辉撒拂大地,殿中的青金石地砖,在众人眼前幽然生华——   到是该归去的时辰了   云贵人起身,率先而出,走过廊下时候,她微微冷笑着,低声道:“不过是微贱出身……”   “云贵人此话差矣,您莫不是忘了自个……”   居于云庆宫南侧殿的杨宝林早就看她不顺眼,如今趁机以扇掩唇,轻笑着讽刺道   “她不过是皇帝手中的棋子,毁去了,还有第二颗……”   她想起皇帝恭谨而虚远的笑容,心中一阵痛憎,不由得以指尖甲套深深划入紫檀木妆台之中   冷风从窗缝中吹入,奇香氤氲间,她面容越近,却越见凄楚怨恨,苍白的脸上,笑容如人偶一般凝固森冷,眼中黑瞳,几乎要滴下血来”   晨露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一半,而另一半,却分外紧绷——   “诏狱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她声音低沉,透着决然和无畏,蓦然起身”   晨露淡淡道,信步而入,丝毫不受他气势威压   晨露心系狱中的两人,剑招以快见意,一时竟让周浚无从下手,但他毕竟是修为高深,一番决战之后,便不再手忙脚乱   不能再拖延了……   晨露微一咬牙,水袖轻抖,一片璀璨已极的光幕,在黑暗中焕发无穷——   宸宫 第四卷 第一百零四章   融冰无数宝光飒然浮空,有如鲛人珠泪,星星点点地闪烁,由水袖中飞出   周浚躲闪不及,千钧一发间,反手扯下斗篷,迎着针幕缠绵而上他若有明悟地笑了,也不追究自己女儿与爱将的叛离,转身离去”   元祈颇感兴趣,便追问起来”   “安平两位皇弟,故意弄出些声势来,大约估量我上了贼船,就身不由己了   此时此刻,便是暗中腹诽她容貌的嫔妃,也不得不承认,晨妃气度绝佳,使人望之心惭   杨宝林原是齐妃的心腹,在宫中人缘不错,她率先开口道:“下月便是娘娘生辰吉日,姐妹们一些薄礼,实在不成敬意,还请娘娘笑纳”   “不过小小生日,无足挂齿,姐妹们平日月例并不很多,这次却是为我破费了……”   晨露说完,唤来涧青,道:“把我给各位娘娘备下的见面礼取来!”   不多时,一只只小木盒便依次放于眼前小银几上,有人禁不住好奇,轻轻打开,但见宝光闪烁,知非凡品,于是一齐大惊晨露面上淡淡,并无半分自矜,闲谈间,提到湘贵人终于得见亲颜,不禁又是唏嘘:“姐妹们都离家好几载了吧……”   众嫔妃都是黯然,她们的家人虽然几月探视一次,可终究离家太久,颇为思念   “姐妹们不似我这等孤苦伶仃,都有长辈在堂,我打算启奏皇上,让大家都能归宁省亲   “宝林姐姐你且留一下,齐妃的身后事,我要请教一二呢!”   晨露不动声色的找了个理由,将她留下   元祈在灯下呆呆看着,只觉得满心都是欢喜,她半天,他才惊觉问道:“你笑什么?”   晨露但笑不语,指了指柳冠结处,元祈细细一看,哑然失笑——   又是一个蝴蝶结!   “皇上的手艺,确实比寻常宫女还好!”   晨亍轻笑着,用他自己的话来揶揄,元祈又笑又恼,终于忍不住,也大笑着自嘲起来   两人在灯下共坐,清凉夜风从窗外拂入,带来馥郁幽甜的花香,谈笑晏晏间,有一种朦胧温情,如细雨润物一般,慢慢生出……   许久以后,皇帝想起这一幕,仍会情难自禁,顿生怅然,只觉人生繁华若梦,却最是难挽,旧日岁月   众人对坐品茗,说不多时,便要离去,仍是按位份高低,迤逦而出一旁随侍的昭阳宫掌事,已是煞白了面孔,跌跌撞撞返身入内去报——   “皇后娘娘——”   太医急急赶来,仔细诊脉后,面色也变为苍白,他颓然起身,摇首不语   “启禀娘娘,云贵人有孕半月,只是胎儿尚小,并未依附,这一跤摔了,已是回天航乏术……”   老太医微捻胡须,亦是噤若寒蝉   “此物最能安神,母后晚间睡眠不佳,不妨试试   只听太后干咳一声,缓缓道:“我也老了,素来不太拘管你们,只想着能含饴弄孙,有什么参差,好歹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众嫔妃见语气淡然,越发惊心,齐齐敛容受教   皇后正襟危坐,听着杨宝林哭诉,眉头微微皱起:“若是云贵人踩了你的衣角,措不及防之下,摔得最重的应该是你,可如今,却大不一样啊……”   她端详着杨宝林,略带嘲讽的眼光,在她水滑润泽的鹅蛋脸上停留了一阵,神色间,已是带出不信的矜怒来   皇后见她如此不留颜面,气得面容煞白,全身都微微颤抖”   她满以为杨宝林会痛苦哭求,却见后者眼神游离,仿佛若有所思,不由泄气,拂袖起身道:“太后娘娘也累了,各位也散了吧!”   皇帝驾临皇宫时,事态已然平息下去,杨宝林被禁于诏狱之中,管事未敢用刑,便接皇帝谴秦喜传来的口谕:“在他裁决之前,不得滥用私刑”   碧月宫中,元祈倚着梨花长椅,面色阴沉“也罢,这样的后宫,朕原本也未曾想顺利诞下皇子……”   “梅贵嫔腹中,可还有您的骨肉呢……”   晨露从旁宽慰道   “哼……”元祈颓然冷笑:“那孩子,是太后和皇后的有力筹码,她们怎会容它出事?!”   晨露一听,便知道他对梅贵嫔和皇后的盘算,心中亦是雪亮”   她细细思索着,眼前浮现了那探鲜血,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却一时说不上来   “朕做主,把杨宝林放出来吧,她族中也是清流世宦,明知她不是凶手,还这么羁押着,若是她一个想不开……”   “这倒不用担忧……”晨露微笑着,想起方才,她往外走时,裙幅磨擦时,她扔在扬宝林掌心的纸团——   上面只有四字:稍安静待”   “那么,您要如何应对呢!”涧青微微好奇,不禁问出了心中所想   “皇后这等伎俩,还不够老辣……”   她意态闲散,仿佛智珠在握——   “明日,再去一趟昭阳宫吧!”   翌日的晨省,因着云贵人之事而暂时休止,昭阳宫中失却了往日的热闹气派,宽敞的殿中空旷寂静   “晨妃来了?!”   皇后正看着御医为云贵人诊脉,闻听通禀,有些不可思议地冷笑道:“她来做什么?”   “晨娘娘是来探视云贵人的   瞿云奉他之命,率领‘暗使’中人,昨日傍晚,便离开了宫中,外出办事   元祈听得直皱眉头,微愠道:"妇人小产之难,又怎么会好了?"   他想起昨夜晨露所说,心中也生出疑惑,起身便往昭阳宫而去   皇后的脸色更加难看,她看了看皇帝,嗫喏道:"云妹妹未曾有孕……"   "御医呢?!那日在场的证人呢?!"   皇帝气的发昏,只觉得这一场儿戏,简直荒诞,他怒极反笑   皇帝心中涌出淡淡疲倦,身后殿堂,分明近在咫尺,却仿佛元个数重--它不想回身,亦不想记起那些甜蜜过往   晨间的日光金灿,照于雪亮的剑身,锋芒不可逼视   周围宫人大吃一惊,门外侍卫正欲进入,被晨露目光一扫,顿觉重如泰山,一时不敢行动"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十二章 宝座   宝剑在纤纤素手中,嗡嗡轻颤,仿佛灵性天成,正在抗议被用于此种场合   这一下看似迅疾,却是刻意放慢,众人齐齐惊呼一声,却都是弱质女流,谁也不敢上前拦阻” 薛士杰听了这番话,这才不敢吭声,随著姊姊和表姊进入人群散去” 蒋弘武笑道:“诸葛兄,你担心什么?就算是天师教的掌教普化真人来此,金老弟也不会含糊的” “当然!”蒋弘武道:“天师教的道士不识好歹,招惹上金老弟,就算他们要寻仇,也得掂掂自己的份量,万一他们不明是非,不知死活的找上老弟你,为兄一定站在老弟你这一边 当他们走过罗三泰面前时,罗三泰带著数十名衙役垂首躬身目送,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直到赵定基领著四名锦衣卫的校尉出言吩咐他办事,罗三泰才开始指挥衙役办起蒋弘武交代的事来 擦完了脸之后,接著便有人端来一个托盘,盘中放著五碗饮料” 蒋弘武颔首道:“罗师爷,你有颗七巧玲珑心,不错,好好跟著宋大人,保证你有前途 宋登高知府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恭声作揖道:“金大侠、两位大人,你们现在才到,让下官等得急死了 至於以下的英宗,则因宠信太监王振之故,朝政糜烂,结果於土木堡之变中,英宗成为瓦剌军的俘虏,明朝的五十万大军崩溃,近百年积蓄起来的国力,受到极严重的削弱 找到了金玄白,就等於找到了光明的前途” 蒋弘武笑道:“洪大人,你听到没有?老实告诉你,我们这位金老弟,若是遇到了秋金锋,只要用一根手指头便可以把他打倒!” 洪亮惊诧地望著金玄白,面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金玄白尴尬地回了一礼,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蒋弘武道:“两位大人不必客套了,总之,你们今天能够见到金老弟这等当代奇人,是你们的荣幸,嘿嘿!若非本官在此,只怕你们跪在地上求他三天三夜,金老弟也不会见你们的 故此他一见到金玄白收下锦囊,立刻把从蒋弘武那里收来的锦囊递了出去,道:“金老弟,以你这种威武豪放、气吞斗牛的绝世风范,恐怕在江湖上会引起一阵骚动,将来不知道要遇上多少的红粉知己,那些武林侠女恐怕会像过江之鲫,前仆后继的围在你的身边,老哥哥我的这个锦囊也送给你,如果你遇到心爱的女人,可将之转送出去,定能博取美人一笑” 蒋弘武双手一摊,道:“事情经过就是这样了,大人觉得不可思议,属下亲眼目睹,更觉得如在梦幻之中一样……” 张永兴奋地道:“如此一来,我们的胜算又多上几分了,嘿嘿!诸葛明推举金少侠之事,应属第一功,事成之后该好好的赏赐他一番!” 他的眼中露出异采,低声道:“刚刚传来的消息,皇上现在逗留西湖,恐怕两三天之后,就会到苏州来,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把金少侠引荐给皇上,你我都是大功一件!嘿嘿!事成之后,我们一定会在青史留名” 张永得意地点了点头,显然蒋弘武这一顶高帽子让他戴得非常舒服,打从心底就欢喜起来” 他到了金玄白身边,拉著对方的手臂,道:“老弟,你是主客,我们大家都是陪客,你不坐下,他们谁敢坐啊?” 金玄白听他这么说,不得已只好先行坐下,何庭礼和洪亮见到张永如此看重金玄白,也在张永入座之後,坐了下来 张永目光一闪,吩咐道:“宋大人,金大侠忙了一个上午,想必肚子也饿了,你吩咐下去,开席吧!” 宋登高应了一声,侧身对站在旁边的女侍招呼一声,那个女侍作了个手势,所有的八名女侍全都从怀里掏出一只铃铛摇了起来,形成一种悦耳的铃声 他心中打了个突兀,忖道:“秋诗凤、何玉馥是有名的江南女侠,又怎会混进女乐师里,不可能吧!” 他压下了想要进入屏风去查看一番的冲动,只因张永拉著他的衣袖,道:“金老弟,你是不是看中了哪一个?只要说出来,老哥哥我一定替你弄到手邱先生,请继续下去” 邱衡道:“如巫山之猿,是指金大侠像是引伸巫山深处的猿猴,想那巫山终年云雾不断,巫山之猿难得一见,故其意思是指大侠的高明,世人实难一窥其真实的面貌 欧峰一生之中,打造出无数的兵器,但是他认为自己传世之作只有一枪、二剑、三把刀而已” 他仰首暍乾了杯中美酒,道:“当年家师为了找到剑神高天行一较高下,曾跑遍半个天下,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没想到高天行却藏在河北大名,张兄,你何时返回北京,我一定随你前去,跟那个聂人远好好较量一番” 宋登高慌忙站了起来,张永道:“罗师爷,你通知蔡子馨和王凯旋,叫他们回去吧!” 宋登高满脸为难之色,哀求道:“张……大人,今日是下官作东,宴请金大侠,本来并没有通知蔡大人和王大人,不过他们既然来了,如果……” 张永冷笑道:“他们是你的顶头上司,可不是我的上司,我不必卖他的账” 金玄白见到宋登高一脸难色,想到此人盛情款待自己,若因此得罪了直属上司,未免有些过意不去,於是仗着酒意,道:“张大人,浙江巡抚和部指挥使既是宋知府的顶头上司,你叫他们回去,岂不是让宋知府为难吗?请你看在小弟的面子上,让他们入席,顶多每人罚他们三大杯!惩戒他们迟到之过” 张永没料到金玄白会替宋登高说情,他裂嘴发出一阵怪笑,道:“老弟,就看在你的面子,让那两个混帐家伙上来!” 他清了清嗓子,道:“登高,他们是你的顶头上司,你还不亲门下楼去迎接?杵在那里干什么?” 宋登高大喜感激地望了金玄白一眼,心想自己送出的那几百两金子到底没有白费,如今发生作用,使得自己不至於难做人,於是答应一声,转身下楼,罗师爷也急急忙忙的跟了过去 为了洗去那劈柴练功的一身臭汗,他时常光著屁股、无拘无束的跳进河里洗澡,顺便洗衣服、抓活鱼、摸螃蟹,勉强说起来,可以算得上是—尾黝黑的人鱼……思绪及此,他笑了笑道:“先生太过褒奖了,在下如果是鹤,也顶多是只黑鹤,哪里当得白鹤的谬赞?” 此言一出,众人大笑,邱衡还待解释,只听得一阵环佩碰撞的声响传来,随著香风扑鼻,十二个浓妆女子涌入厅来,莺声燕语中,朝厅内诸人敛衽行礼,然后便纷纷散开,以插花的形式,走到众人身边,自有女侍忙著替她们端上椅子,拿好碗筷酒杯 这种源自东瀛倭国的陋习,目的便是“借种” 松岛丽子见他吃下蟹肉,高兴得笑靥盛放如花,低声道:“奴家宋丽芝,不懂什么人情世故,请金公公多多怜惜” 话刚说出口,他只见宋登高走进门来,欠身站在门边,伸手引领看一高一矮的两个锦衣中年人入内,其中那名身形稍矮的,不是他的顶头上司蔡子馨巡抚,还有谁? 另一场武林浩劫即将揭幕……--------------------------第六卷第 一 章  浙江巡抚蔡巡抚生得白面短须,若非年纪稍大,再加上两个眼圈发黑,倒可以说是一个中年美男子,而站在他身后的都指挥使王凯旋则显得稍硬朗得多,虎背熊腰,身躯挺得笔直,不愧是武人出身,目前主管一省军政的最高长官” 蔡子馨、王凯旋和站立起来相迎的何庭礼、洪亮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又朝蒋弘武和诸葛明行了个礼,这才靠著张永的下首,依次入席 起初,他还认为金玄白可能是哪一位王爷化名前来,可是当他听到宋登高提起,连张永都蓄意讨好金玄白时,他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豹房”是在正德二年开始于西华门建造的禁苑,里面有宫殿、密室、花园,房舍几达三百间,其中密室相通结连,藏著数十名美女,除此之外,园中还蓄有虎、豹、狮、象等奇 珍异兽,四处遍植奇花异草,美不胜收 他端起酒杯,道:“多劳大人替下官烦心,无以为报,在此敬大人一杯,预祝大人高升 所以伊藤美妙立刻缩回了手,挺直了腰身,规规矩炬的坐好,不敢再有任何轻浮的举动 倏然,弦音急拉而起,然后戛然停歇,那七名舞伎排列成圆形,停止了舞蹈,向席上众人单膝跪下行了个礼,然后一一离去 当时,年幼的他,为了捕捉蝉儿,常常爬到柳树上去,可是往往在柳叶间搜寻好久,都 找不到蝉儿,时常失望而归……想起了师父沉玉璞,他顿时记起师父在自己出门时叮嘱的话,务必要找到柳月娘这个人,察看她是否无恙” 他顿了顿,问道:“请问张大人,这浙江一省,谁的官最大?” 张永没料到他会问出这句话,微微一愣,笑道:“蔡子馨大人荣任浙江巡抚,当然”以他的官最大 蒋弘武惊道:“金老弟,想不到枪神老前辈一身绝艺,天下无敌,却也是个如此多情、风流的人物,真是让人料想不到 金玄白见到他那副样子,倒颇有好感,道:“王大人,请罪不敢当,改日有空,当领教王大人的杨家枪法……” 王凯旋抱拳道:“金大侠,据家师说,枪神手中有一杆七龙枪,是昔年巨将欧峰亲手淬炼打造而成的,不知这杆枪是否……” 金玄白拍了拍椅背上挂著的枪袋,道:这里面装的便是七龙枪,王大人是否想要看看?” 王凯旋大喜,道:“这是家师以及在下毕生的心愿,能够看到此枪,死也无憾了!” 金玄白取过枪袋,扔了过去,王凯旋满脸激动之色,接过枪袋的双手,竟然微微颤抖起来,迫不及待的退席,走到一边去看枪了” 这段对白当时他还不大清楚,如今想来,真的是沉玉璞有感而发 这种情形看在那些负责警戒守卫的锦衣卫校尉眼里,全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弄不清楚为何王凯旋手持铁枪,面对一枝短短的银筷,竟然不敢出手 那个白衣儒士目瞪口呆地望著那两个紧抓大梁不放的红衣喇嘛,不明白他们为何不施展轻功从高处跃下来,偏要那么丢人的被挂在半空中,其实他是不知道这两个喇嘛已被金玄白闭住了丹田要穴,一丝内力都无法施展出来,如果贸然跃下,必死无疑” 那个年轻儒士定了定神,问道:“张永,这是怎么一回事?” 张永挤了下眼睛,道:“小舅,这位金大侠是当今天下武林数一数二的高手,你该谢谢他替你除去凶残的喇嘛!” 那年轻儒七一时之间似乎还没完全弄懂张永的意思,愣了一下,而那两个紧紧抓著大梁的两个喇嘛,此刻支持不住,大声的叫嚷著:“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其中一个喇嘛见到那年轻儒士和张永说话,于是叫道:“放我下来呀!皇……” 他这个“皇”字,刚一出口,张永右手一扬,发出两枚针形暗器,射中两个喇嘛的咽喉,刹那间,他们双手一松,就那么摔落下去,眼看是死定了 张永道:“金大侠是一代高人,不希罕做什么官,只是娶了四、五房妻室,急需钱财宅院,小舅你与其让他做官,不如多给他点银子” 张永目光一闪,道:“诸位大人想必都没见过树枝穿透刀剑的奇景吧?是否也想观赏一下?” 从巡抚以下,直到宋登高知府,全都点头相应,张永对蒋弘武道:“二将大人,麻烦你上楼去通知范铜,叫他带两个人到拙政园去把那被树枝串著的四件兵器取来” 蒋弘武听他这么说,匆匆走出大厅,登上三楼办事去了” 金玄白仔细的看了朱天寿,叹了口气,道:“朱兄,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一位王爷?” 些言一出,全场大惊,瞬息之间,除了悠扬的乐声之外,其他人全都闭紧著嘴,睁大了眼,注视著朱天寿,那几位官员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宋登高此时也听出张永这句话里的蹊跷,不敢怠慢,双膝一软,跪了下去,恭声道:“多谢朱大爷褒奖,下官深感荣幸,也更觉惶恐” “好!”朱天寿道:“待我吹完这首《庆太平》之后,你找把称手的乐器,调齐丝竹,就跟我一起再奏那首《清平调》如何?” 蔡子馨大喜,道:“知音难觅,下官这就洗耳恭听” 他这一出口赞赏,何庭礼、洪亮、宋登高等人也纷纷开门予以绝高的赞誉,说得朱天寿成了千古唯一的笛神,哄得朱天寿乐不可支” 金玄白含笑接过金汤匙,吞下蟹粉鱼翅,道:“大哥,我也认为人要活著才好,所以我很怕死!每天都想好好的活著!” 朱天寿一愣,诧异地道:“金兄弟,你……你是一代大侠欵!你也怕死?” 金玄白颔首道:“我就因为怕死,所以不容许别人杀我,任何一个人要在我面前动武,想杀我,我都会先把他杀了,绝不给他一点机会” 金玄白刚咽下鸡屑豆腐,伊藤美妙跟著就挟起一块鱼肉,偎在金玄白身边,道:“公子,你也尝尝这块千层桂鱼” 张永一摸钱囊,发现里面只有几两碎银,苦著脸道:“我也没带那么多钱” 说完,接过金杯,以袖掩口,一乾而尽,随即将金杯递回,道:“美酒已经敬领,至於大老爷赏赐的黄金,小女子无功不受禄,就敬谢了” 朱天寿看她伸出来的玉手,肌肤细致,如同春笋一般,伸出手去想要抚摸一下,服部玉子却很快便缩了回去,倒使他心生惆怅 天香楼后的庭院一角,有一座不起眼的石屋,石屋在幽篁修竹中,竹影被阳光投射在墙上,显现出美丽的图案” 金玄白拎著枪袋走到矮几前,一屁股坐在布垫上,盘著双腿,凝望著仅在咫尺之外的服部玉子 他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见服部玉子拿起小竹杓,打开小钵盖,从里面摇出几杓绿色的粉末,放在碗中,然后放好小钵相竹杓,拎起已经冒出热气的红泥小罐,倒点水在碗中, 这才拿著竹刷,不住地在碗中刷著” 金玄白道:“我们中原千年以来讲究的是忠、孝、节、义,武士道精神就是以这四个字为基础,然后加入佛教禅宗的精神,凝聚而成的” 金玄白颔首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东瀛小国也定是如此,只不过苦了老百姓……” 服部玉子默然半晌,道:“我们到大明皇朝来的第二个原因,是为了实践家父当年的诺言……” 她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长卷,放在矮几上,道:“当年先父要我们兄妹拜火神大将为义父,除此之外,还承诺要将我许配给义父的儿子为妻,所以我带著人到中土来,就是为了找到义父,实践我父亲二十年前许下的诺言 朱天寿眯著眼,斜躺在厚厚一层被褥上,随著吞吐之间,白烟袅袅升起,又缓缓而散,脸上泛现出满足而欢愉的神情 朱天寿感到非常有趣,道:“哦!真是有意思,不知金贤弟到底是得罪了谁?竟会被裁赃,给他套一个淫贼的头衔?” 张永道:“这件事同知大人比较清楚,请他说吧!” 蒋弘武於是将神刀门弟子江百韬和双剑盟弟子杨小鹃瞒著双方师门热恋,相偕出游,一时情热,在柳荫下慕天席地,迳行野合,遂被经过的五湖镖局的镖师们发现,停下行程,趴在路边偷窥,以致引起江百韬不悦,一场混战之下,五湖镖局的镖师多人死伤,杨小鹃於是护著身受重伤的江百韬逃走” “胡说,”朱天寿道:“他是大侠,内功深厚,那一点酒怎会让他喝醉?嘿嘿!分明是看中了那个什么……什么尹依人的妓女,此刻正在颠莺倒凤中……” 他似是想起什么,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道:“我看那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叫宋丽芝的妓女,好像也对金贤弟有意思,说不定他此刻是左拥尹依人,右抱宋丽芝,来个一箭双雕也不一定,哈哈哈!” 他手舞足蹈地笑了一阵,道:“今天晚上,用完晚膳之后,我要跟金贤弟同榻,跟他比试一下床上功夫,我这一年来练了罗珠活佛传授给我的神功,厉害的很呢!最少也能支持一个时辰,到时候……” 他的脸上浮起淫秽的微笑,就那么遐思了一下,然后抓著蒋弘武问道:“你的故事说到一半没说完,后来呢?继续说下去” 蒋弘武前后仅见过朱天寿不到四次,所以不了解朱天寿的思想没有逻辑,想到哪里,便说到哪里,虽然已经二十岁的人,有时却像个孩子样 他抿紧著双唇,浓眉斜轩,落入沉思之中,斜阳从窗外透入,落在他半边身上,使得他那有如刀削的轮廓更因光线明暗的变化,产生一种极大的男性魅力 在吃惊之下,她才发现欣赏金玄白那种男人的,不仅是她或松岛丽子、伊藤美妙、田中春子而已,连深谙音律的女乐师也是一样的露出爱慕的眼光 就在此时,纸门外又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禀告少主,婢子田春有事要向少主禀报” 金玄白摸了摸肚子,有点尴尬地笑道:“这些糕点还真美味可口,不知不觉就快吃完了……” 田中春子一面收拾几上的果皮、果核,一面说道:“少主身强体壮,胃口极好,玉子小姐若是看到了,一定很高兴” 田中春子伸了伸舌头,道:“少主当保镖一天,比我们天香楼一个月赚的钱还要多呢!” 金玄白道:“我以后要养四、五个老婆,不多赚点钱,怎么办?总不能像以前一样,做个樵夫,每个月还赚不到二两银子,如何能养家活口?” 田中春子道:“少主,据说我们玉子小姐也是老主人替你定下来的妻子?是不是?” “这个……”金玄白犹疑一下道:“可能我师父当年有过这个承诺,但是他的承诺是指自己的子嗣,而并非徒弟,所以……” 他摸了摸脑袋,道:“这件事还需和师父当面说清楚才行,此刻决定太过於草率了” 金玄白盘坐在软垫上,仔细地端详著服部玉子的脸孔,实在弄不清楚她如何凭藉化妆易容之术,变得和田中春子一模一样,并且连说话的声音、语调、动作都完全类似,以致毫无一丝破绽 那个绿衣服部玉子走进之后,跪坐在服部玉子的身边,一时之间,如同孪生姊妹,让金玄白看得都无法转移目光 三个服部玉子看到他那傻楞楞的样子,全都发出银铃似的笑声,把金玄白笑得意乱神迷,心神不定” 他深深吸了口气,道:“玉子,那么你现在决定用谁代替你去应付朱天寿那厮?” 松岛丽子垂首道:“依属下的想法,楼里的小红跟玉子小姐的身材差不多,她并且深谙内媚之术,又加上曾是山西大同府的名妓,床上工夫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只要玉子小姐替她易容,一定可以迷住那位朱大爷,让他几天都下不了床” 金玄白“哦”了一声,道:“我生为独子,自幼及长在五位师父的督促下,只是拚命的练功,所以关於女子的一些事完全不知,让你笑话了” 服部玉子微笑道:“这个少主不必烦恼,玉子也不担心,明年见到老主人之后,一定可以确定我的身分……” 她的明眸流转,自有一股媚态出现,金玄白也不禁为之怦然心动,忖道:“东瀛女子没有接受中土礼教的薰陶,对於感情方面似乎采取一种放纵的态度,毫无衿持可言,松岛丽子、田中春子、田中美黛子、伊藤美妙如此,连服部玉子也是如此,完全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不仅如此,她还不断的举出她的优点,似乎怕我忽略了她,这可跟大明的女子不同……” 他虽是这么想,但是转念思及,一个女子敢爱敢恨,敢表现自己的长处和优点,去尽力争取她所爱的人,未尝不是一种令人可爱的地方,因为这正是人性的真实面,不带一丝虚伪” 金玄白见她依然神色严肃的说出这番有关於床第间的事情,感到反差极大,禁不住笑了出来” 金玄白“哦”了一声,道:“玉子,你说说看,七海龙王的徒儿找你们伊贺流远来中原,目的不仅是为了找寻我师父吧?那么,他们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服部玉子道:“当年边大叔派他的徒弟罗龙文,持著我父亲当年送给他的伊贺流徽章,要求我哥哥派人到大明帝国来找寻火神大将,据他提出的理由是火神大将恐怕已被中原的武林各派围攻而死,所以要我们查明实情,万一果真如此,火神大将以丧命中土武林之手,那么他便会禀报边大叔,会合东海钓鳌客成大叔和海外七十二岛的岛主之力,侵入中土,制造争端,务必要让武林不安,那么一来,所谓的武林正派如武当、少林、华山、峨嵋等派就会派人干涉,这样他们便可各个击破……” 金玄白听到这里,想起齐冰儿告诉他的话,忖道:“果真东瀛海盗联合神刀门、集贤堡,为的便是制造武林争端,看来他们处心积虑的想要夺下太湖的水寨控制权,为的便是这个目的” 服部玉子兴奋地道:“义父有这么说吗?如此我就放心了……” 她拍了拍胸口,道:“他老人家只要出面,成大叔和边大叔一定会买帐,可是万一那罗 氏兄弟……” 金玄白道:“师父曾经将东海钓鳌客成师叔和七海龙王边师叔的武功招式中的优劣点剖析给我听,此刻,就算他们两人联手,我也有信心在三十招内击败他们,遑论那罗氏兄弟了,玉子,你放心就是” 金玄白望了田中春子一眼,见她脸上似笑非笑的,摆出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忍不住骂道:“春子,都是你多嘴 金玄白单手持刀,凝神挺立,陡然之间,一股寒凛冷厉的力气弥然散开,虽然他没有用刀尖指向任何一个特定的目标,可是甫一进入和室里的十三、四个忍者,全都被那股刀气震慑住,立刻停住了身躯,持刀护体,和那股逼射而来的无形刀气抗拒著 金玄白倏然发出一声长笑,浑身强猛的气势—敛,走回刀架,将武士刀插入鞘中放好” 服部玉子大喜,道:“是,玉子仅遵少主之命,这就派人去通知南京的中田千春子,要她解散血影盟,把忍者全都带回苏州来……” 金玄白问道:“你叫他们全到苏州来做什么?我传授三招刀法,等到他们练熟了之後,再从里面挑几个到南京去就行了 服部玉子道:“这座园林是苏州血影盟的根据地,里面有三座主建筑,一共有七十六间 房,原来住了二百八十八名忍者,如今只剩下二百八十一人” 金玄白接过忍者刀,道:“林泰山,都是你多嘴,说什么我的刀法来自地狱里的魔神,这回你若不好好的练刀,小心我让你尝尝魔刀的滋味” 那些忍者见到服部玉子生气,全都不敢吭声,纷纷跪地行礼,分成四个方向,像潮水般地走得乾乾净净 服部玉子以生动的语气,把整个经过娓娓道来,当然,她把不该说的都一字不提,把该说的都刻意渲染,以致让金玄白听来,仿佛是听一段说书,故事曲折而变幻,只不过其中的男主角竟是自己而已……他也真料想不到,自己为何会有这份艳福,竟然得到江南三女侠中飞霜和逸电的青睐,在太湖边对他一见锺情,硬是追到了这里,美人情深恩重,真个使人难以消受……在缭绕的清烟里,望著那两名美若天仙的玉人,金玄白只觉她们越看越美,尤其她们低垂著头,双颊泛起一片晕红,更是使人如饮醇酒,薰然欲醉 唐伯虎的父亲唐广德,在吴县开设一间酒肆,由於所酿之酒甘醇,故而名气极大” 金玄白只见那个中年儒士年约三旬,脸庞清跃,肤色白皙,蓄有短须,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只可惜眼泡微肿、眼圈泛黑,显然是个纵情酒色、放浪形骸的文士 且说松岛丽子从大屋中走了出来,道:“禀告小姐,唐解元已经答应替少主画刀谱了,不过他有个条件,便是要请小姐和何姑娘、秋姑娘二位,一齐让他入画,因为他说从未见过如此国色天香,所以务必要请你们答应,把你们的花容月貌绘入十美图中 服部玉子趁这个时候,拉过伊藤美妙,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 在这瞬间,他似乎也领悟到了一些什么,抓起桌上一枝毛笔,在虚空中写了“我武维扬”四个草书大字,字一写完,他手腕一振,那枝毛笔急射而出,插进—丈之外的墙壁里,隐没不见痕迹 伊藤美妙在上楼之前,对金玄白道:“少主,从这里上去是进入复壁中,由於阁楼四周满布警卫,所以希望大家尽量不要说话 朱天寿此刻已褪去长衫,只穿著一袭短衣踞坐在两名裸女中间,在他面前摆著一张矮几,几旁的三边,坐著三个手持白色牙牌的女子” 秋诗凤紧拉着服部玉子,道:「姊姊,你要教我啊,我什么都不懂” 服部玉子拍拍她的背,还没说话,只见金玄白走了过来,道:「我们走吧!诸葛老哥还要等著找我呢……」服部玉子不知金玄白为何没有兴趣继续窥视下去,只见他的睑色不对,心念急转,立刻便明白他是因为看到自己的替身在里面,所以心中有疙瘩,顿时,一股甜蜜的滋味涌上心头,低声道:「傻瓜,那里面是采青、小红,还有玲珑,我不是在你身边吗?你吃什么味?” 金玄白浓眉微皱,道:「记住了,下回别做这种事,免得我看了心里不舒服 他们一行人循著原路下楼,到达原先的地道中,这回伊藤美妙领著他们走向另一条岔道而去,出口之处霍然是一间柴房」金玄白点了点头,在伊藤美妙领路下,走出柴房,沿著一条石板路而去,绕过一座大屋,只见岗哨森严,有数十名锦衣卫校尉守护著四周,他打发了伊藤美妙,缓步向前” 那两名护卫慌忙还礼,其中一人道:「金大侠,蒋大人和诸葛大人都在等你呢!」金玄白一进入屋内,便听到楼上有一阵琵琶声杂着娇柔的吴侬软语传来,显然上面正有人表演苏州弹词」他拉著金玄白走到一旁,大略地把布下罗网准备擒拿神秘大盗千里无影的事说了一遍,金玄白才知道诸葛明利用一座珍珠宝塔、四颗夜明珠、一尊玉佛,设下圈套钓那千里无影,果真守候在集宝斋的李承泰收到千里无影留下的书柬,表示要在明日子时下手 诸葛明替双方介绍一番,金玄白才知道两人也是兄弟,一个叫李承泰,一个叫李承中,全都是长白派的掌门「九指仙翁」的爱徒,由於二人轻功极好,故而有「长白双鹤」的绰号 金玄白凝目一看,只见那少年两腮鼓起,剑眉抖竖,正是他上午所见到的薛士杰,禁不住笑道:「诸葛兄,是青城派薛掌门的宝贝儿子在闹事」他见到长白双鹤向薛士杰走去,连忙喊道:「承泰、承中,你们回来 他们眼见方士英步步进逼,而薛士杰不住后退,全都大为吃惊,崩雷剑客杨子威大喝道:「士英,住手!」喝声才一出口,他们已见到薛士杰被逼得退到停在街心的马车旁,由於没有后路可退,薛士杰背部已经贴在车厢,虽然舞动手中白虹剑,但是方士英已经学乖了,不让剑刃和白虹剑相触,使的正是武当「太极剑法”中的「黏」字诀,仅以剑脊挪动来使出剑招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不仅使得奔来要救援薛士杰的薛婷婷和江凤凤呆住了,连武当、少林六位高手也全部大惊失色,错愕万分 当然,这跟苏州原本是富庶的大城有关,尽管当今吏治败坏,官吏贪婪成性,但是苏州城太富庶了,既是鱼米之乡,又是工艺之市,故而一般百姓还不觉其苦 薛婷婷惊叫道:“小杰,你闯下大祸了!” 江凤凤却是不解地问道:“小杰,你是怎么做到的?怎会把武当派的剑客打得吐血?” 薛士杰呵呵一笑,道:“这都是武当派的人大脓包了,我……” 他看著满脸忧虑的薛婷婷,道:“姊姊,你不用怕,武当派的什么狗屁剑客竟然赶公然住茶楼上调戏你们,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还以为我们是面团做的,好揑好揉好欺负呢!” “唉!”薛婷婷叹了口气,道:“小杰,你闯下大祸了,知道吗?什么人不好得罪,连武当、少林的人都……” 她说到这里,见到戚威和龙飞两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於是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深吸口气,迎了过去” 长白双鹤脸色一变,正准备翻脸,只听到马车中传来诸葛明的声音:“你们让他进来,金大侠有事要问他 那四名大汉似乎练有联手攻出的方法,刀剑交辉,仅是两招便已组合在一起,剑网如织,刀芒穿射,形成一股极为严密的攻击阵式,将戚威和龙飞圈住,杀得他们手忙脚乱起来 不过他万万没有料到,他死了之后,皇太孙允炆即位为建文帝,不久即因废藩之事,引起诸王的恐慌,以致燕王朱棣引祖川,以“清君侧”为名,起兵靖难,在建文四年六月攻下南京,建文帝失踪,於是燕王朱棣在奉天殿即帝位,改元永乐 这时,薛婷婷和江凤凤两人不敢抗拒官差,在十多名手持单刀铁尺的衙役威逼之下,解下了身系的长剑,正准备束手就擒,突然眼前人影一闪,随著一股柔和雄浑的气劲弥然散开,那些围在她们身外的十多名衙役,纷纷被逼得敞开退后,让出一个很大的空间 薛婷婷和江凤凤眼前仍然留著金玄白的残像,正想开门道谢,却发现他竟然已到了两丈开外,这种超凡入圣的轻功使得她们大惊失色,怔怔地望著他的身影,一时之间倒忘了要去探视薛士杰了 空证大师精神一振,脱口道:“佛门狮子吼!” 他本能地望向喝声传来之处,只见金玄白一袭深蓝劲装,外罩锦袍,头扎英雄巾,神采奕奕的站在数十名衙役之前,斜阳照在他的身上,似乎发出一种让人震慑的光芒,跟凌晨所见的金玄白完全不同,似乎变了个人似的 在场之中,除了空证大师之外,乾坤子母环王正英以及他所率领的许麒、薛义、罗三泰等三位捕头,见到了金玄白出现,也全都为之大喜 所以金玄白的话声出口,一点效用都没有,刀剑齐飞,剑网刀影仍然闪动运转,将杨子威困在里面” 当他看到躺在地上的八名大汉,晓得他们全都是被金玄白点住了穴道,但是金玄白如何进入八绝阵中?如何出手?究竟用那种武功在瞬间破去这威力强大的刀剑混合阵法?他却根本没有看过,所以看到身外洒落一地的刀剑,仍有如在梦中之感 刀僧悟法看到杨子威走近,一把抓住他,问道:“杨大侠,你看到了没有?那个金大侠到底是使的什么手法,竟然能够在三招之内破去那么凌厉怪异的阵式……” 掌僧悟性道:“师兄,我跟你说过,金大侠第一招使的是本门的大悲掌,第二招使的是多罗神拳,第三招就看不清楚了!” 杨子威仿佛觉得耳朵里骤然响起一记炸雷,炸得他头昏脑涨,几乎无法思考,只是喃喃地道:“三招!他只是用了三招便破去了那么神异的阵式,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直到这时,他才深深觉得自己以往是坐井观天,那种令人难以置信、难以匹敌的情绪,又再度涌现心头,刹那间,他的眼前似乎又浮现金玄白一枪在手,雄视天下的神态 这时,整个阵法几乎全破,然而由於阵式运行依旧,另一名大汉循著步法走到金玄白身前,已被飞起的袖角闭住胸前要穴,就像他自己故意奔过来被金玄白点住穴道一—这时,被阵式围住的武当双英和空证大师似乎尚未发现八绝阵已破破去,他们继续出手,却在金玄白挥出的长剑下,武当双英双剑齐折,受到强大力道撞出而飞跌开去,至於空证大师则在流云飞袖一击之下,退出四步,差点立足不稳,一跤跌坐在地 金玄白这一出手,所使出的二招剑法,一招流云飞袖,全是武当的功夫,在柔韧之中显露出雄浑无匹、难以抗御的劲道,招式运行间却如行云流水一般的潇洒自在 因为他刚才很清楚地看到那名锦衣儒士在金玄白将手里的手剑交还之后,竟然猝不及防的出剑攻击,结果被金玄白一招便将长剑震为寸断 金玄白看到她那龇牙裂嘴的样子,忍不住心中好笑,忖道:“这目空一切的郡主受到这个教训,恐怕也够她受了,看来我不用再跟她纠缠下去,趁早把她打发了,好去办我的事,否则就赶不上那些堂口的把子设下的晚宴了……” 意念飞快地在脑海中闪过,他微微一笑,道:“朱公子,你输了吧!” 朱瑄瑄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屁股,向金玄白缓缓走来,道:“姓金的,算你厉害” 他身形一动,在暮色中如同鬼魅掠行,转瞬之间,已绕行了—圈,飞踢出十五腿,将那些王府护卫们的穴道全部解开 另一种文引则是地方的帮派或窑口请人伪制,专门提供作奸犯科或受到官方通缉的罪犯所用” 孙三道:“公子,那金大侠虽然没有什么名,但是他的武功已臻化境,恐怕十个空证大师都不是对手,这种人千万不能招惹 孙三一听有人以言词辱及快刀门,脸色一变,抱拳道:“请问尊驾贵姓大名?在下孙勇,忝为快刀门弟子,不容外人辱及门主……” 那出言讽刺孙勇的中年汉子正是长白双鹤中的老大李承泰,他打断了孙勇的话,道: “我叫李承泰,和舍弟李承中并称‘长白双鹤’,我们兄弟和快刀门天煞刀范铜是好友,你是快刀门弟子,应当听过范铜的名号吧?” 孙勇神色一变,抱拳道:“原来是长白双鹤两位大侠,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尚请原谅!不知范铜范师叔此刻人在何处?能否请大侠引荐在下一见……” 李承泰道:“范兄此刻就在苏州,不过他身有要务,无法见你……” 他的话声稍顿,瞥了朱一眼,道:“在下方才之言,并非讥笑快刀门主郭大可,事实上金大侠的武功已更天人之境,郭门主能够接得下三招,便能扬名江湖,天下俱知了,不过他恐怕连三招都接下下来……” 朱瑄瑄抱拳道:“李大侠为何会有此说?能否替小生解惑?” 李承泰和李承中相顾一笑,说道:“范铜在东北极有盛名,外号‘天煞刀’,可说名动数省,但是以他的精粹刀法,面对金大侠,仅不过一招便已大刀脱手,嘿嘿!当时金大侠手中仅仅持著一根树枝而已,便是这种情况了,若是他手持兵刀,你们想想结果会怎样?” 朱瑄瑄骇然道:“李大侠,真有此事?” 李承泰望著满脸惊骇的孙三和李四,微微一哂,道:“又没银子好拿,我骗你们干什么?” 朱瑄瑄怔立一下,抱拳道:“李大侠,请问金大侠此刻是否在茶铺里?” “不错!”李承泰道:“他此刻正在里面教训少林和武当两派的弟子……” 朱瑄瑄道:“小生找金大侠有事相商,能否让我入内一见?” 李承泰道:“你们不怕死,尽管进去,不过我把话说在前面,惹上了麻烦可别怪我” 朱瑄瑄道:“多谢李大侠关照,无论发生什么事,小生都不会怪罪两位” 她抱了抱拳,举步走进茶铺,孙三和李四二人稍一犹疑,却不敢放任她一人进去,朝著长白双鹤抱拳致意,也紧随在朱瑄瑄之后,进了茶铺” 他深吸口气,站了起来,道:“老哥,我们到集宝斋去,别耽搁太久,免得误了我晚上之约 她们见到朱瑄瑄随同而来,齐都露出诧异之色,朱瑄瑄见到她们,躬身作了一揖,道:“两位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江凤凤含羞带怯地裣衽行了一礼,薛士杰却一瞪眼,道:“你又跟来做什么?” 朱瑄瑄微笑道:“小生爱慕两位姑娘的花容月貌……” 诸葛明打断她的话,道:“朱公子,你别又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一套了,小心我金老弟吃起醋来,把你两条腿都打断了” 那个掌柜的从柜中取出一个字轴,道:“公子爷,你如果喜欢李清照的漱玉词,小店还有宋代钱塘女词人朱淑真的断肠词,呶!这是她亲笔写的一阙《生查子》” 朱瑄瑄一愣,立刻发现这是有人用传音的功法把声波传进自己的耳里,她起先还以为是金玄白到了,可是顾目四望,只见室内除了掌柜的和薛、江二女、薛士杰之外,没有其他人了 至於何大东家、吴掌柜以及店里的数名伙计全部抿紧了嘴,憋住了笑声,显出一副古怪模样” 他大步走了过来,嘱咐何大东家把店里所有的春宫画包了起来,吴掌柜亲自动手,果真包了三十多卷春宫精品,算算银子,竟有一千八百两 朱瑄瑄话已出口,不能反悔,瞪了诸葛明两眼,乖乖的去柜台付银票,而诸葛明则忍著笑,命令长白双鹤二人将两个包袱装好那三十多卷的春宫画,背在身上 尤其是中间那个身躯较矮、脸庞稍瘦的儒生长得更是秀美俊逸,和朱瑄瑄站在一起,简直是一时瑜亮,不分轩轾 金玄白虽然没有完全弄清楚,不过也隐约知道这春宫画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他看到薛、江二女走近,问道:“老哥,我看苏州二十二个堂口老大宴请我的事,不太适合两位姑娘参加,你何不在附近找家酒楼请她们吃一顿,让我一个人去赴宴如何?” 诸葛明道:“那些堂口老大是感谢你把他们弄出大狱,这才设宴请你,想必没人敢玩什么花样,就让两位姑娘见识一下又有何妨?一来可以增广见闻,二来也可以显现你神枪霸王的威风,一举两得,岂不甚好?” 金玄白道:“可是那朱……公子岂可带她到那种地方去?” 诸葛明笑道:“她还巴不得有这种机会呢!你带她去见识一下有何不可?” 金玄白见他坚持要把朱瑄瑄带去,也不多言,让薛婷婷、江凤凤、薛士杰三人上了车内,本来诸葛明要推他入内陪伴二女,但是金玄白心中有些怯意,不知要如何向薛婷婷剖白自己便是她的未婚夫婿,於是选择坐在车后,和诸葛明、朱瑄瑄挤坐一起,而长白双鹤则和两名驾车的大汉坐在一起 这辆大车载著十个人缓缓朝西郊的木渎镇驰去,一路之上,朱瑄瑄问了许多问题,但是金玄白仅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著,反倒是诸葛明极为难得,像打开了话匣似的,说了许多苏州各地的趣闻,听得朱瑄瑄津津有味 马车一进山塘街,诸葛明指著在暮色中屹立的宏伟建筑道:“那是后唐所建的古刹明月寺,本朝洪武年间曾经重修,里面的秦烧面味道下错” 诸葛明看到金玄白快步赶到马车前面,低声叮嘱道:“朱公子,今晚宴请金老弟的都是一些红眉毛、绿眼睛的黑道老大,你等会儿可要收敛一些,不然这些人一翻起脸来,把你留下来剁了做人肉包子,我可没法子” 诸葛明顾目四盼,果真见到那些小贩或路人竟然没有妇孺在内,男人多半是为了陪伴妻子才逛夜市的,这条街上的摊贩和客人都是男人,情况自然不对 然而就在梆子声响,箭洒飞出之际,金玄白已脱去外袍,长啸一声,跃上了马车车顶,挥动手中的外袍,形成一面巨大的蓝色衣罩,把整个马车都笼罩在内 他解决两边屋顶埋伏的弓箭手,仅不过花费了喝一大杯茶的时间,而在箭雨一停之际,那些小贩和路人,齐都从面摊下、雨伞里、木架中、布匹内、锅盆下取出各种各式的单刀,默不吭声的朝马车杀来 那个持斧大汉狞笑道:“来得好!” 一斧急砍而出,触及长鞭的鞭梢竟然转变为细腻的斧法,卸下鞭上力道,利用斧身扭动的力量,把鞭影截住,缠在上面 老沈惊魂乍定,只见金玄白将卷在斧柄上的皮鞭一掌削断,然后有如一只大鸥,冲天飞起,等到他骇然转身,只见金玄白已经到了马车旁 就这么一会光景,那些路人、小贩、食客,全都持著预先准备的单刀,像潮水般的涌了上来,最少都有一、二百人之多 老沈一挥长鞭,朝老孟奔去,瞬间便投入战局,为求得活命而拚命,配合著老孟,两人将防御圈扩大,尽量不让马匹受伤” 这句话终於使他忍不住吐了出来,而在同时,朱瑄瑄一掀马车窗帘,探首出外,也开始呕吐 由於金玄白使出了鬼府欧阳珏的成名绝招“追风二十九斧”,斧出如风,虽然重量比起鬼斧留下的巨斧要轻了二十多斤,可是斧上蕴含的劲道和招式运行的轨迹,却因斧身的较轻,而显得更加快速,随著斧影的轮转,似是一阵旋风卷起,所到之处,血水飞溅,尸身遍地,顿时让那些来势汹汹的灰衣杀手全都为之胆寒,没有一个人敢挡此锋锐,纷纷走避闪开 一念及此,他不再犹疑,身形展处,扑向马车而去,刀光闪动,必杀九刀已然出手,刹时寒芒涌现,血花四溅,人影纷飞” 老孟满脸铁青,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听到了金玄白的话,定了定神,赶紧把手中的雁翎刀递了过去 金玄白身在空中,面对著数十枝火炬飞掷而来,丝毫不惧,舞起一圈巨大的刀光迎去,刹那间,但见火星四散,数十枝火炬被他连拍带劈,全都落得一地,不过却把地上散落的柴堆引燃,顿时火光能熊,烈焰冲天而起” 金玄白眼中射出熠熠神光,横刀於胸,一股煞厉的气势涌出,冷冷道:“今天我若不将你神刀门全数杀光,誓不为人 这时的金玄白在神刀门弟子眼里看来,真的好像一尊大魔神,他们还以为是熊熊的火光映照之下,才会有此幻觉,然而当刀芒如电光般连闪三十六次时,那三十六个神刀门弟子全都命丧无常,几乎在同一时间倒在地上 这时小天罡刀阵在程烈亲自带领下,人数虽少,威力却不逊於大天罡刀阵,也因此更能体会出刀阵的玄奥之处 夜深了,阵阵凉风从香溪吹来 不仅如此,连刚刚跃奔过来的长白双鹤也是一脸惊骇的杵立著,目光不时从前层层叠叠的尸骸上掠过,充满了畏惧和惊悸传说昔年剑神高天行便能发出剑罡,这才让枪神楚风甘拜下风,自认不是高天行的对手……诸葛明伸手阖上程烈圆睁的双眼,低声祝祷道:“程门主,你一生练刀,追求的便是绝世的刀法,如今你临终之前,够亲眼看到至高无上的刀罡绝艺,你也该死而瞑目了!” 等他说完了这番话,放开手之后,说也奇怪,程烈的眼果真闭合起来,脸上的肌肉也不像刚才那样硬得狰狞,似乎他在冥冥之中有知,接受了诸葛明的说词” 朱瑄瑄怎知诸葛明话中另有含意?她瞪了诸葛明一眼,正经八百的问道:“金大哥,薛女侠和江女侠跟你没什么瓜葛吧?我对她们献殷勤,你不会吃醋,找我动刀吧?” 金玄白哈哈一笑,还是没来得及说话,诸葛明已道:“朱公子,你说错了,这两位姑娘跟金老弟的关系非常密切,你千万别招惹她们,不然什么时候挨刀子都不晓得!到时候别怪我言之不豫了” 诸葛明心里非常欢喜,明白自己卖了这么个天大的人情给金玄白,他日对於“拔牙”行动,必有莫大的帮助,以金玄白的个性来说,单凭这个大人情便可驱使他卖命,何况尚有钜大的财富以及高宫厚禄作为辅助,不容金玄白不掉入圈套之内 诸葛明见到长白双鹤离去,问道:“老弟,现在该怎么办?我们是回苏州城,还是继续 前行赴约?” 金玄白道:“那二十二个堂口的老大,此刻恐怕凶多吉少,说不定已遭到神刀们的弟子杀害,不过详细情形如何,我们还是要去看看,才能弄清楚 那些官员都是由八股考试之后,经过朝廷擢取任用,可是一个个本著“千里求官只为财”的信念,作了官之后,便泯灭了良心,贪污腐化,到处捞钱,也不管子尺死活,於是有些贫困的山区,老百姓才会活下下去,挺而起险,发生暴动……金玄白感慨了一阵,直到听得李强问他一句话,才让他回过神来:“金大侠,你是否认识血影盟的盟主?” 血影盟便是由服部玉子所统帅的忍者暗杀组织的名字,金玄白早就从田中春子口中得知,分布於苏、杭一带的血影盟麾下一共有梅、兰、菊、樱四组杀手” 他的目光一闪,道:“李老兄,请你相信我,这位血影盟盟主已经答应我,要在几天内结束血影盟一切业务,从此解散这个组织” 金玄白笑了笑道:“老哥,你舒服了,等下可要多暍几杯酒,还有两位李兄, 一遇到了本家,更应该多敬你们同宗大哥几杯才是金玄白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气便喝了几口,直到洗完脸,这才觉得通体舒畅” 那个年轻人放下手中的网子,走了过来,金玄白只见他身穿一袭短衣,身形虽然不高,可是从卷起的衣袖处可以看到他贲起的肌肉和强壮的体魄,显然也是一个练武多年的好手 明代的军士都另有户籍,称为军户,这种军户常是世袭,不能随意脱籍,并且社会地位极低,於是才有那句“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的谚语产生 这些还都是小贪,到了嘉靖年间,朝廷发下的军饷,百分之六十被奸臣严嵩所扣,只剩百分之四十进入军队,因此明代中叶之后的军力每下愈况,终於导致大明帝国的覆亡” 仇钺大喜,连忙躬身抱拳道:“晚辈这就去取枪来,请大侠指教 金玄白走了过去,一手接过铁枪,一手扶起仇钺,面色凝重地道:“仇钺,你仔细的看著,什么叫正宗的杨家枪法!” 话声一完,但见枪尖璨点寒星,随著枪身的急连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在一片枪影里,金玄白把整个杨家枪法中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看在众人眼里都分不清人在何处?只觉枪即是人,人即是枪,万点寒星中,人影已经隐没,只看到一片繁花似的枪影在绽放……枪上凝聚的强烈劲风向外不断的飙去,不仅让围观的人身上衣袂飘起,土坪四周高高悬挂的灯笼都在摇动不已 整个大上坪都在瞬间寂静下来,只有不时从厨房传来锅杓敲击的声音,除此之外,便是在水塘里网鱼的薛家姊弟、朱瑄瑄、江凤凤发出的惊叫欢呼声” 金玄白将铁枪插在地上,双手虚托,发出两股无形的气功,硬是把李强和仇钺两个人虚虚架起 诸葛明双眉一皱,叱道:“我金老弟又不是在天桥卖艺,你们大声叫好干什么?去去去!” 李强看到诸葛明不悦,挥动独臂道:“各位兄弟们,你们去忙你们的吧,别打扰了诸葛大人 金玄白的枪法都是传自枪神楚风神,楚风神的祖先是以经营药材致富,在东北有极大一片产业,他自幼喜爱枪法,故此他的父亲曾花费极多的费用搜集枪法古谱,并且延请各地名师传以各种枪法 长白双鹤对望一眼,老大李承泰笑苦道:“金大侠,我们头儿从没这么好心过,这回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才肯写信把仇钺托付给洪钟大人……” 李承中也道:“大概用不著几年,这个仇钺就可以做到游击将军或者总兵,金大侠,这都是你的功劳 他点了点头,道:“仇钺他日如果有什么成就,功劳都该归诸於诸葛老哥才是,跟我可 没什么关系” 金玄白怜爱地望著他,问道:“为什么要胜过峨嵋派的剑法?难道峨嵋派的弟子常常欺负你们青城派不成?” 薛士杰道:“不错,峨嵋派仗著立派数百年,弟子人数众多,所以常常很嚣张的瞧不起我们青城派……” 他突然用四川话骂了一句:“格老子,我人他的仙人板板,那些家伙你都不知道有多讨厌,我练好了剑法,一定要他们尝尝厉害” 金玄白弄不清楚什么是“格老子,我入他的仙人板板’,不过也明白这是句骂人的话,皱了下眉,道:“小杰,不可以用脏话骂人,知道吗?” 薛士杰伸了下舌头,咧嘴做了个鬼脸 金玄白搜寻自己记忆中关於欧峰和铁冠道长的那一段,发现铁冠道长告诉自己那些往事,有些矛盾之处,其中之一便是有关白虹剑 仇钺和周瑛华这一对苦难的鸳鸯,自然也不能例外,在双方家长的超强压力之下,两人的感情更加坚如金石,这也就是仇钺急於想要投军、谋取功名的最大一个原因 正巧这时仇钺得到金玄白传授的三种枪法,独自一人在菜寮边的一块空地上苦练,见到周瑛华时,他喜出望外、却又得到她将要文订的恶讯,让他万分的沮丧 这时,周瑛华大胆的提出了两个主张,第一是和仇钺相约一起私奔,第二是如果私奔不成,就一起自杀殉情,两人一起到阴间去做夫妻 仇钺因为家有寡母,一时无法答应周瑛华的要求,所以犹疑不决,以致周瑛华感到自己不被重视,而为之痛哭流涕,仇钺费尽了口舌,才劝得她停止了哭泣,谁知却被赶来上茅厕的金玄白发现瓜棚后有异,而前往查看,这才让两人的恋情被揭露……虽然金玄白的年纪只比仇钺大一岁多,但是仇钺鉴於他是自己舅舅尊敬的人,再加上金玄白露出的那一手无敌枪法,也使得仇钺敬佩万分,将他视为师父,所以在叙述和周瑛华的一段恋情时,毫无一丝隐瞒,全盘托出,其中的真情不仅让金玄白听了动容,连相继赶来的长白双鹤都颇为感慨” 周瑛华愉悦地一笑,点了点头,跟仇钺手牵手的沿著土墙而行,走到门边,远远听到大屋那边传来热哄哄的闹酒声” 周瑛华沉吟了一下,道:“既是这样,我就放心了,大概二叔也没什么事……” “没有事的,你放心回去吧!” 仇铁抱著周瑛华,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往鹭飞桥而去 仇铁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了激动汹涌的思绪,沿著街边,缓缓朝家里行去 赵定基、陈南水、范铜三人一见张永出轿,立刻从门边走了过来,卫护在他的身边,当第二顶小轿抬过来时,张永迎了过去,低声对著轿门道:“大爷,已经到了,请下轿” 朱天寿“哦”了一声,转过头去,见到金玄白,顿时眼睛一亮,举步走了过去,大声道:“金老弟,为兄的等你一下午,一直都等不到你,现在总算找到了” 金玄白苦笑道:“这种日子你若是过久了,一定会厌的” “哦!这里还有养鸭子?” 朱天寿眼睛一亮,笑道:“北京烤鸭我是常吃,可从没见过活的鸭子是长得什么样子来、老弟,你带我去看看鸭子” “哈哈!你们是怕朱大哥有什么闪失吧?”金玄白笑著道:“好!大家一起走,再多几个人也热闹点” 他在低了声音,凑在金玄白耳边道:“我今天连御六女,弄得有点腰酸背痛,等一下可要好好吃点河鲜补一补,老弟,你还不快带我进去?” 金玄白瞪了他一眼,道:“谁叫你风流快活过了头?受点活罪也是应该的 张永脸色阴霾地问道:“诸葛明,依你之见,太湖水寨配合神刀门人狙击你们,纯粹是江湖上的恩怨罗!可是他们手中持有弓箭,又有什么企图?” 诸葛明道:“据属下判断,太湖水寨之所以设陷埋伏,多半是齐玉龙受到神刀门主程烈的蒙骗,才会派人狙击,事实上,齐玉龙的妹妹齐冰儿是金老弟的情侣,齐玉龙若是晓得这回要派人狙击金老弟,别说金老弟的神功无敌了,就算是冲著他妹妹的面子,他就不能这么做!对吧?” 张永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张永一想起那种情况,便忍下住打了个寒噤:“那神刀门主程烈真是个大蠢货,好好的一个门主不当,竟然敢去招惹金玄白,这下可好了,他命丧黄泉不说,连神刀门都在江湖除名了” 诸葛明把自己亲眼目睹的情况,仔细的描述了一遍,当张永听到诸葛明说到雁翎刀上刀气凝聚,红光遍布,然后一道火红的弧形刀罡涌出,从刀上射了出去,不禁拍掌道:“这就是了!果然就是刀罡” 张永道:“那姓冯的仅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之子,算得了什么人物?可是在周大富眼里,冯知县已算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大人物的儿子看上自己的女儿,自然使得他受宠若惊,想要早点把女儿嫁出去,可以攀龙附凤,这也是人之常情,天下父母心嘛!谁都会这样 由於刘瑾身边有剑神高天行和徒儿聂人远护卫,所以张永等人两次派人暗杀,都功败垂成 张永得到消息后,迫不及待的赶到了苏州,目的便是要证实这个消息的正确与否,於是才连夜搜寻金玄白……张永亲眼目睹金玄白的无上绝艺之后,对於“拔牙”行动,重新燃起了希望,所以他所施用的一切手段,都是为了拢络金玄白,目的便是要借助金玄白之力,除去高天行和聂人远唉!那里吃得了这么多?” 诸葛明看了一下,只见竹箩里一堆蛋,最少也有七、八十枚之多,忍不住笑道:“朱大爷一辈子没有捡过蛋,这回让他开了眼界,当然高兴” 诸葛明道:“承泰,你陪两位姑娘出去看看那些衙门的官差还在不在?如果这小子再闹事,就把他交给官差带走 朱天寿见到金玄白洗好了手,拉著他往大桌行去,然后大声道:“来!各位请坐下,我们一面喝酒,一面听紫燕姑娘高歌一曲 由於那些地头蛇都破赶走了,帮忙的人手不够,所以李强相仇钺忙进忙出的,一下子捧酒坛子,一下子端菜忙得下可开交” 张永一笑道:“如果这样,事情一定砸锅,你想想,周大富是何等人物,岂会瞧得起李强?只有你出面才能让周大富心服口服 张永没有理会朱瑄瑄,对金玄白道:“金大侠,你以武威侯的身分替令徒仇钺出面提亲,到时候我会请巡抚蔡子馨率同三司大人陪在你的身侧,一齐登门,哈哈,到时候别说是一个周大富,就算十个周大富都要跪下来,磕头如捣蒜,你想想看,他岂不能答应?” 仇钺和李强正好端著一碗鸡汤和一盘八宝鸭过来,一听张永此言,两人一呆,差点把手里的菜肴打翻” 薛婷婷瞥了她一眼,走到诸葛明身边,敛身行了一礼道:“诸葛大人,请问你由何处得知我和金大哥定下亲事?” “这个……”诸葛明见到金玄白脸上似有不悦之色,也不明白他是在打什么主意,为何不将定亲之事明告薛婷婷,以致自己无意中脱口而出,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反而因为金玄白的可能离去,会给整件事添上许多的变数,随便一个环节的差错,就可能使得整件“拔牙”计划为之功败垂成,甚至后果不可收拾 朱瑄瑄道:“两位姑娘,你们不必害怕,事情弄清楚了……” 张永凝目注视著她,道:“朱公子,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你何不去池塘边看青蛙唱 歌?” 朱瑄瑄瞪了他一眼,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是终究不敢出言驳斥,她赌气侧坐,不让自己看到张永” 张永阴阴一笑,道:“薛姑娘,你听明白了没有?如果那欧定邦以谎言取得令尊和令堂的信任,冒昧的定下这桩亲事,那么不仅是他一人的不幸,连整个峨嵋都会牵连进去……” 他的脸色一沉,道:“两位姑娘,如果我金老弟受到欺骗,别说是区区峨嵋一派,就算是九大门派全都在此,他都有能力把这九大门派毁於一旦,哼!更别说我们都是他的至交好友,岂能坐视他受到卑鄙无耻之徒的欺骗?薛姑娘,普天之下,想要与我们为敌的人,任何人都得想想后果、想想下场如何……” 蒋弘武眼中露出凶光,接下去道:“张兄刚才说会因此引起天下大乱,绝非恫吓之言,你们谅必能够体会 朱瑄瑄想著想著,只觉得坐立难安,虽然看到朱天寿和颜悦色的跟自己说话,却更觉喉乾舌燥起来,她乾咳一声,道:“禀告朱大爷,家母安好无恙” 金玄白手里抓著书柬,感激地道:“多谢张大人……尤其要麻烦赵兄走这一趟远途,真是过意不去” 张永道:“钱宁,他只是一个孩子,好端端的发什么疯,是不是你们惹了他?” 钱宁道:“那小子张狂得很,我们哪敢惹他?” 蒋弘武点头道:“张大人,钱宁说得不错,那姓薛的小子胆大包天,连我都敢骂,只怕钱宁也被他骂惨了” 钱宁苦笑道:“他骂我是无常鬼……” 蒋弘武笑道:“这小子,嘿嘿!还骂我是马面客呢!” 朱天寿放声大笑,张永也忍不住跟著一起大笑,金玄白抿著嘴,忍住了笑意,道:“朱兄,还是我出去一趟,把那个小浑蛋带回来,免得他惹出更大的麻烦 等到薛婷婷和江凤凤走了之后,薛士杰便掏出银子下起注来,钱宁作庄,忙著推牌、打骰子、收钱、赔钱,一时也没注意薛士杰凑在人堆里下注 薛亡杰根本没见过银票,也不相信上面写著“贰仟两”便可当二千两银子用,坚持要用白花花的银子睹,所以当场就跟钱宁吵了起来 钱宁也弄不清楚薛士杰跟金玄白是什么关系,唯恐薛士杰会得罪金玄白,於是只得让出庄家的位置,让薛士杰当庄 在场所有赌钱的人,没一个敢拿出钱来,范铜於是好心相劝,岂知薛士杰却突然向发了疯似的拔出白虹剑,砍向范铜,若非范铜闪躲得快,已丧命在宝剑之下” “蒋大人,我们可没有骗他,”钱宁苦著脸道:“是他手气不好……” 蒋弘武瞪了他一眼,道:“总之无论如何,你们让孩子赌钱就是不对” 钱宁受到斥责,不敢再吭声 这每一件事都让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知要如何责怪钱宁才好,暗忖道:“小杰这孩子胆大妄为,若不好好管束,长大之后不知还会闯下多大的祸” 一念至此,他已见到数丈之外,三、四名锦衣卫校尉,包括范铜在内,全都将薛士杰围在里面,而薛士杰一面出剑乱砍、一面大声骂人,惹得那些在路边两侧站开的衙役,全都靠拢过来看这场好戏 众人在惊慌之中,但见蒋弘武现身路上,道:“大家镇定下来,别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由於何康白认定金玄白是锦衣卫的人,所以一出剑便是华山派的镇山剑法,剑刃一动,寒梅朵朵飞起,竟然连续闪现八朵悔花,把金玄白身前所有的空隙一齐填满” 何康白骇然道:“如此说来,少林大愚禅师也传授过你武功?” 金玄白点头道:“不仅是大愚禅师,连鬼斧欧阳先生、枪神也是在下的授业恩师” 何康白弄不清楚金玄白是什么意思,不过倒也听从他的建议,没有解开薛士杰的穴道,将他放在身边的草地上躺著,金玄白於是也找了块大石坐下 何康白和盛珣相谈之后,并没有详细询问对方身世,仅是结伴行走江湖,然而少男少女只要稍有好感,再加上多日同进同出,虽然一路分房而睡,却是感情日益增进,不到一个月便已情根深种,难以拔除 那些失踪的鸽子落入官府之手,很快便被上呈到东厂、西厂、锦衣卫等特务组织,因此 引来许多锦衣卫将军校尉或东、西厂的档案追查” 金玄白见他把银票揣进怀里,也一笑把锦囊放入怀中,道:“何大侠,你晚上住在哪里?” 何康白道:“我投宿在城西的大发客栈,大概三天之内不会离开,因为我一来要跟师父和欧阳兄弟会合,二来要找我女儿” 金玄白道:“我住在拙政园,不过这两天住在天香楼房的园林里,你如果要找我,可以去找苏州衙门的大捕头王正英,他可以带你去找到我 何康白没有察觉出他的神色有异,道:“我那女儿也够可怜了,自幼丧母,由我师嫂将她扶养长大,去年随我师嫂返回高淳娘家,结果竟被她闯出个逸电女侠的名号,真是不简单了……” 金玄白觉得有些尴尬,赶忙把话岔开,道:“何大侠,这次薛士杰是随她的姊姊薛婷婷一起来到苏州的,你是否想要见一见她?你想见她的话,我会转告她到大发客栈去看你” 蒋弘武一愣,道:“这丫头是什么意思?” 诸葛明冷笑道:“他女扮男装扮久了,总以为自己是个男人,见到漂亮的女孩子,当然要表示她风流潇洒、慷慨多金的一面,买首饰送人是非常自然的事 他轻咳一声道:“老弟,那白虹剑客的武功如何?他成名江湖已有二十年,想必功力匪浅……” 金玄白道:“白虹剑客功力深厚,已能从剑上发出八朵寒梅,比起武当崩雷神剑杨子威,尤要技高一筹……” 蒋弘武笑道:“不过白虹剑客纵然武功高强,遇到老弟你也得甘拜下风,对吧?” 金玄白淡淡一笑,道:“我们只交手了一招,他便认出我的来历,当场收剑后退……” 他虽然说得轻松,可是蒋弘武和诸葛明心里有数,知道华山白虹剑客必是吃了苦头,这才弃剑投降,而长白双鹤是亲眼看过金玄白一身绝艺,更深信白虹剑客可能连一剑都没能递出来,若非金玄白放手,恐怕白虹剑客将会非死即伤” 金玄白问道:“诸葛兄,谷大用身边的所谓四大神将,你认识吗?” 诸葛明道:“那什么四大神将我都见过,但是并没有深交……” 他停了下,问道:“金老弟,你为什么突然提起四大神将?莫非有什么事要发生?” 金玄白没有回答他这句话,反问道:“诸葛兄,能否请你告诉我,有关於西厂的情形?” 诸葛明一愣,望了蒋弘武一眼,道:“这个蒋兄比我清楚,就请他告诉你吧!” --------------------------第 六 章  名求利索蒋弘武见到诸葛明把问题丢给自己,他虽然不知道金玄白为何会突然提起西厂之事,心想一定有什么原因,自己若是蓄意隐瞒,可能会引起金玄白的下快,后果影响极大 而那些财力不足,或者关系不够的人,往往在亲人入狱后,只有眼睁睁的看著他们受到酷刑的折磨,而无力救援……西厂从成化十三年成立,直到成化十八年二月废除,这六年中,西厂一度罢废,不过仅仅停了一个月而已,在这段期间,冤死者不计其数,朝廷大关无故入狱者达数百人之多,被株连的更是数十倍此数 沈王璞愤於父亲仅排名武林第八,於是等到神功稍有成就,便到处挑战各大高手,由於他心狠手辣,武功又高,在极为霸道的九阳神功之下,很难有人能幸免於难 如果到了那个地步,九阳神君为祸武林,必将有更多的正派高手死在他的手下 由於金玄白身兼少林大愚禅师和武当铁冠道长之徒的双重身分,在当今武林之中辈分极高,就算少林、武当两派的掌门,碍於他的独特身分,恐怕也不会为峨嵋出面,只怕峨嵋一亡,青城也将随之遭到覆灭……朱瑄瑄隐隐觉得张永有极大的阴谋,想要藉金玄白的力量去完成一些朝廷无法做到的事,否则便不会如此巴结金玄白,甚至要把她的幸福也当成筹码,押了下去……张永道:“男女之间讲求的是缘分,薛姑娘如果和金大侠有份无缘,那么尽管铁冠道长早早替他安排,结果也是一场空……” 他面对著浩渺的太湖,发出一阵冷笑,道:“到时候金大侠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内心一片空虚,便是郡主你趁虚而入的大好时机,请你务必要把握这个机会,把金大侠一举 掳获过来,让他的身心都依赖你,那么对於皇上来说,便处於绝对有利的情况了 张永见到她默然无语,继续说下去道:“明天下午,金大侠将以武威侯的身分出面替他的记名弟子仇钺向周大富提亲,到时候随行的有苏州知府、三司长官,还有浙江巡抚、锦衣卫同知大人、东厂镇抚大人,你想想看,周大富那个市侩会不会推掉一个小小的吴县县令的婚事?” 朱瑄瑄苦笑了下,道:“你们摆出这种阵仗,就算我父王都不得不低头,更何况是一个市侩?” “这就是了!”张永道:“到时候这些人一出现,恐怕周大富会吓得屁滚尿流,趴在地上站都站下起来……” 朱瑄瑄听他说得有趣,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当张永返回水庄时,朱瑄瑄很清楚地看到他嘴角的一丝微笑,所以当朱天寿开口问道:“两位姑娘都已经走了?”朱瑄瑄一点都没有吃惊” 朱瑄瑄问:“你不去挽留她?” 金玄白轻叹口气,道:“她如果心中有我,到了任何地方都不会忘了我,如果心里没我,就算我把她留在身边,又有什么意思?” 朱瑄瑄没料到金玄白会说出这番话来,当场愣了一下 【文案】 一个人,四年前,令你失去唾手可得的学位,四年后,又轻而易举将你推上风口浪尖,退无可退,那这个人,不是你命中的灾星,还会是什么? 安亦哲就是沈若素命里的灾星,若素避无可避,只能与他就此纠缠,至死不休…… 【人物介绍】 沈若素:二十五岁,嗜钱如命,略有仇富心理   若素皱眉,在枕头上辗转,想要醒来若素苦笑,看一眼电子钟,刚刚凌晨两点   洗漱以后,若素回到自己房间,在闹钟响起的瞬间,按掉铃声,然后出来,下楼,到厨房间,将昨夜的剩饭倒进小汤锅里,加水进去,用文火笃起来,再返回到楼上,推开她隔壁房间的门”   望着女儿走出的纤细背影,若素妈妈眼角沁出点点泪光我去上班了,麻烦冯阿姨有时间替我留意下我妈   整整一日,若素都心不在焉,明显到忙得脚不沾地的洗头妹都注意到我也想去,可惜,我的英语只有高中水平   若素顿住脚,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看见中午对楼层服务员进行过简短训话的楼面经理   楼上服务员吃饭时候,叫上若素一起,若素一边捶着后腰,一边脱去橡胶手套,将工具间的门关上,同两个女孩子一起进电梯   “听说今天食堂有腐乳肉,一顶一的好吃……”简妮卖关子”   若素抬眼望一望简妮,只望进一片坦荡之中   “好的   若素咽下一声叹息,伸出细长手指,按下电源开关,依照控制面板上的英文说明操作,没多久,室内便响起细溪流水般悠扬熟悉的旋律,若有似无   光滑如镜的玻璃墙,映着摇曳烛光,衬着墙外的迷离尘世,如同虚实相对的两个世界,似真似幻行!五万!   大抵想得太过入神,亦或门外地毯吸音效果太好,若素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人接近,直到半掩半敞的浴室门被猛然推开,若素才蓦然惊觉,诧异回首   “没关系,这里我会协调,不会给你造成麻烦”安亦哲冷淡的眼里浮起一丝微笑,安抚若素胸的湖水色曳地晚礼服……   若素闭一闭眼睛,原来真是佛要金装,人靠衣装   两人身后的武二郎动了动嘴唇,可是看到镜中安亦哲淡然扫来的警告眼神,赶紧伸手在嘴边做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这件事,还是由他自己来办罢”   又伸手扶起母亲上半身,在她腰后塞两只枕头,“我给你倒杯白开水,吃一块点心,嗯?”   沈妈妈点点头,注视女儿忙进忙出,倒白开水,又端水来给她洗手,几乎落下泪来   沈妈妈摇摇头,“……你吃……”   若素本想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可是看见母亲那殷殷期待的眼神,便将点心放到自己的嘴里,细细无声地咀嚼”   得到母亲的肯定答复,若素这才走出房间,关上门,到走廊尽头卫生间草草洗漱,回自己房间   人多嘴杂,永远有人家长里短的两万户老房子,左邻右舍也忍不住夸沈家是模范五好家庭,从没有听见小沈两夫妻骂过孩子一句   去,便买断几年工龄,然后自谋出路;留,便暂时拿最低生活保障金,直到退休年龄   有小姐妹打电话来说,拿着低保,搓搓麻将没,跳跳舞,日脚也满好过的   可是若素见过母亲为赚钱所付出的辛苦劳动,并不舍得挥霍,只悄悄存起来若素想,等她大学毕业的时候,应该已有为数不小的一笔存款,可以带着父母去一个山青水秀的地方旅行,犒劳二老和自己   若素在梦中苦笑,这梦境竟如此漫长,仿佛要演尽她的一生安带走,并派人到居委和学校了解她的历史,外间风言风语,说她假借导游之名,行援助交际之实,向那些外国游客,出卖肉   若素咬紧牙关,想要醒来,却怎样也挣脱不开那些痛苦磨折,只能看着梦境里的沈若素,被人从一间审讯室转移到派出所,然后予以释放,看着她得知母亲中风瘫痪,哭得肝肠寸断,看着她强打精神回到学校,迎接她的,是一张冷冰冰的劝退通知书   若素独自在楼层当班,空气中充满寂寞味道   若素渐渐看得入迷   在逃跑途中,男人无意之中接触患病濒死的老者,奇迹般地,老人回家以后,不药而愈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盛”若素苦下脸来   太阳照样升起,生活还得继续   七点半,早班同事来与若素交接班,若素将楼面万能钥匙和值班日志移交给同事,两相签名”   若素诺诺点头,心里在为五十元罚款肉痛伊面容英气,可是并不咄咄逼人,使人觉得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拼了! 7   “谢谢你,林经理”若素真心道谢      晚上下班,安亦哲例行回家吃饭   安父安大英杰三人交换眼神,一致决定此事还是由安亦哲自己交代为妙,免得老太太埋怨他们知情不报   一次若素将流感传染给母亲,导致母亲发烧,最后转成肺炎,无法自主呼吸,要靠呼吸机供给所需氧气”   说完,冯家姆妈与若素在小道上错身,慢悠悠哼着芦荡火种,往家里去了   若素趁热将香脆老油条同糍饭三两下吃个精光,末了犹不忘舔一舔手指,谁管用的是千年老油还是洗衣粉发酵?   然后继续骑车到三十分钟路程外的地铁站,如常刷卡进闸,往市中心去   若素没有同母亲说她已经失去酒店工作若素每天做出上班的样子,不过是到市中心找到书城,席地看一天书,亦或者是在快餐店找一个靠窗位置,看书直到暮色四合某种角度而言,可能更甚于若素妈妈   而若素站在地铁出口,却有片刻茫然”   若素记得自己彼时只是笑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有钱才好交房租,有钱才好给妈妈买营养品,有钱才可以维持这个家……   其他的?一概不重要!   若素虽然不打算去林经理介绍的译文杂志社,但林经理无疑给若素指出一条光明大道   有人从过道上经过,在若素跟前微微犹豫,若素缩一缩腿,继续看书   区耀祖早不是当年的青涩少年,对住这个自己曾经喜欢的的女孩子,再心潮澎湃,也不过是露出得体微笑,“有时间吗?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喝杯茶罢   区耀祖与若素并肩走出书城,外头阳光灿烂,有爱美女士已经提前穿上春装,在街头摇曳而过想伸手去拥抱若素,可是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终于还是没有他向左,她向右去书城的路上,若素经过银行,见里头寥寥数人,心下一动,推门进去   午间时分,银行里只得一两个窗口营业,整间银行大厅静悄悄的   现在,工作已经失去,可是卡还是那张卡   钱秘书将已签署文件取走,又将几份待处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安市长,您开会期间,刘副市长与戴书记来过电话,请你会后给他们回电话   “安亦哲,OOXX%%**XXOO……”女孩子用多国外语问候他,最后用母语方言诅咒,“不讲信用的乌龟!枪毙鬼!”   明显多国外语的内容更精彩   等若素发”   安亦哲收线,自办公桌后起身,颀长身形,充满张力,隐约似行走在水泥森林中的猎豹,优雅,冷静,并且——危险   安亦哲有些少错愕,随即恍然   五万在手,如同拿捏着若素的命门,所以她向现实低头,垂眉顺目   若素的手在背包带上捏紧,放松,放松,捏紧,终是没有采取任何举措家母四年前一时受不了打击,中风瘫痪至今,格外依赖家人   沈若素不怕苦,不怕累,奈何怕死   不料中途被安亦哲轻轻拍开   若素怒了!瞪他瞪他瞪他!   你不是说请我吃饭的么?   安亦哲短短时间,已经被瞪无数眼,仿佛被瞪到麻木,只是从公文包里取出消毒湿纸巾里,整包递向若素,“擦擦手大约咽得急了,有些噎到的样子,忙不迭抓过造型质朴的玻璃杯,一仰脖,整杯茴香酒灌下去   味道还是怪异   若素吃光自己面前一块,犹觉不过瘾,直勾勾盯住安亦哲面前还未来得及吃掉的大半块   安亦哲摇摇头,“后头还有好吃的,你要喜欢,走的时候,叫尼古拉斯给你打包一块回去在他祖国,一顿晚餐,足可以从下午五点,一直吃到午夜安带女朋友来,不过坐两小时就要走,是不是觉得他的馆子不够吸引?   安亦哲笑一笑,起身拍一拍尼古拉斯肩膀,“她差一点把我那一块慕沙卡也抢走,你说有多好吃?对了,请给女士打包一块带走”安亦哲注视前方道路,淡淡说    11   房东冯家姆妈破例没有一早从外头回来,而是整晚都没有去搓麻将   冯家姆妈儿子结婚以后,就同儿媳妇一起住在市区,久久才回来看老太太一次   然而今天又见冯家姆妈一脸为难,若素有“天要亡我”的感觉   利益当前,谁还会同谁讲情义?   情义最不值铜钿,她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我知道了,冯家姆妈,谢谢你告诉我   若素回到楼上,面不改色地喂母亲吃过早饭,如常与她道别出门   窗户后随即又探出另一颗脑袋来,“谁找帝玖?”   “年轻女郎”若素尽量抛开紧张情绪,自我介绍,“是林——”   帝玖很有些夸张地拍一下额头,“林跟我提起过你,沈若素,来来来,到里面谈,外边冷看得出来,待遇非常好”若素思及要为自己争取工作岗位,越发不敢造次,“我喝白开水”   帝玖点点头,替两人各倒一杯白开水   “林有没有向你介绍我这里的工作性质?”帝玖在若素喝水时,笑眯眯问   “……要请我吃饭,安二公子……”帝玖的声音显得有些懒洋洋的   从通讯室出来,钱秘书已经下班,安亦哲环视办公室,确定没有不妥,也关门离去   他单身一人,如果不是为工作方便,独自住三室两厅的房子,也嫌浪费   吃完饭,洗过碗,安亦哲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眼泪毫无征兆地,扑簌簌落下来,无声无息   她太累了   安亦哲闭一闭眼睛,然后睁开,“我去帮你把伯母背下来,此事宜早不宜迟,等到房东到她面前去赶人,对她情绪上会有影响”安亦哲上前,按一按若素肩膀,“若素说找到新房子,给您换换环境,叫我过来帮帮忙   下得楼来,冯家姆妈看见安亦哲背着若素妈妈,有些意外   “谁中了五百万?”外头有开朗男声传来,随后一个高大英俊男人,拎着旅行箱走进茶水间”   若素走过去,将拖把墩到他脚边,示意他在上面把鞋底蹭干净   “小素你放着让他去好了,他一会儿还要下来的   等回到市区新借的房子,若素拎着大大蛇皮口袋走进小区大门时,被门口保安一把拦下,由头打量到脚,“你是谁?找什么人?住在几号?”   若素皱眉,心里极度反感,可是她也自知自己这副打扮,的确不像此间住户,倒更像跑单帮摆地摊的   “伯母暂时挪到书房去了,师傅正在给她装东西   如素看见母亲躺在书房的长沙发上,腰腹至膝盖处盖一条毛毯,正侧头从书桌上的电脑显示器里收看电视节目   见女儿回来,若素妈妈露出笑容来,“……小素……回来啦……”   若素看见妈妈脸上笑容,有再多疑问,也暂时咽下肚,走过去蹲在妈妈身边,“妈妈,换了地方,你还习惯吗?”   若素妈妈点头微笑,若素这才放心   若素曾经在网上查过资料,一张最普通,只有升降功能的线控护理床,零售价也要将近一万元而眼前这款,是市面上最好的一种   望着他颀长的背影,若素动动嘴唇,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有道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阿婆说了一会儿,见若素并不热情回应,觉得无趣,便抱着幼儿踱开了转眼若素已经二十五岁,韶光易逝,哪堪耽搁?   她看那个小安,眉目清正,举止有度,难得对女儿又好,肯雪中送炭,出手相帮,原本以为是他对若素有意之故,可是若素在这件事上,不会骗她   终归还是让妈妈担心的有用就好   这忐忑似心口悬着一只手,夜深人静时,闲来无事时,便会得突然捏住她的心脏,不轻不重,并不致人痛苦,但却时时使人记挂”小水将翻译好的文稿,与图片搭配,看看觉得不好,便换一张   若素好笑,小水和七七,也不过大学毕业两三年的样子,青春正盛,可是总嫌生活平淡,缺少激遇到特殊情况,需要留下来值班过夜时,可以使用值班室   这话听着,恁地别扭   至少证明她的工作得到重视,实现了自我价值,不是么?      若素下楼,哼着多少年前的流行歌曲扫地拖地板,楼上办公室关起门来,却一片严肃   “一切正常,她什么都没有多动   每当空虚以这种看似漫不经心又慢条斯理的口气讲话时,他身上那些同阳光开朗有关的特质,便如同被黑洞吸收了一般,无影无踪   空虚瞥一眼小水,“你别暴露身份她看得出来若素英语水平不低,平日里寄到信箱里的外文杂志期刊,总能分门别类整理好送上来然而若素却从来没有打听过里头的内容小水喜甜,七七嗜酸   若素妈妈看一眼说到开心处,眉花眼笑的女儿,没有对她提起,自己前几天看电视的时候,在新闻里惊见“小安”,这才知道女儿的这个“朋友”,竟然是副市长安亦哲   看小安对若素的态度,虽不似恋人间的亲密,然则也不仅仅是朋友间的熟稔   若素笑起来,小破孩儿   接近妈妈坐的长条椅时,若素隐约从风中听见零碎对话   若素犹疑,停下脚步   她和妈妈两张生面孔在三十七号里进进出出,于都市这种阡陌相邻老死不相往来的高楼大厦住户而言,不算新鲜事,但却足以引起警惕   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带着一个瘫痪的中年妇女,住进安副市长家里,怎不教闲极无聊的老阿姨们好奇?   若素不是没有料到今日这种场面,然而妈妈出面替她解释,不是不让她意外的”若素知道妈妈有话同自己讲,轻轻挨着床沿坐下   等若素走出房间,若素妈妈若有所思,望向窗外   “找我有事?”   电话那边,女郎的声音清澈干净,但平板疏离   安亦军耸肩,“没听他说起过”   他这个弟弟,于感情一事,十分冷淡   但是,她从来没见过小叔与女孩子约会以结婚为前提   安亦哲将车停在地下车库,乘电梯上楼   刘工踩着轻飘飘的脚步,走出电梯,等到电梯门缓缓在他面前合上,他才蓦然省觉,安副市长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可惜,她只从安亦哲脸上看到适度关心,并不显得太热络,也不至冷淡   若素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来,给母亲擦手,“妈……”   你为什么要请安亦哲来吃饭?   若素将疑问咽回肚里她从未提出想见任何人,或者想做任何事   现在换到可以电梯出入的高档小区,一切都看似朝好的方向发展,妈妈提出请安亦哲吃饭,若素不忍拒绝   他便挑一筷子,送进嘴里   这一桌饭菜,虽然都是家常小菜,可是看得出来烧菜人的用心   若素妈妈一径对他说,“……小安多吃点……”   若素喂一口妈妈,自己吃一口,三两下咽下去,再接着喂妈妈   然而安亦哲耐心倾听,并不试图打断她”   恰在此时,若素在小区门口水果店买了樱桃,开门进来   若素的小心肝听得一抖,手里一小袋樱桃没拿牢,“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惊动饭厅里的两人    18   若素拄着拖把,下巴压在手背上,幽幽叹息”   内心纠结如若素,也听得噗嗤一笑   三个女孩子齐齐挤在沙发上   那么美丽传奇的玉婆,七结七离,越战越勇,据说打算第八次迈入婚姻殿堂   可是有些人,受一次伤,便再难痊愈,留下永难磨灭的烙印   小水不以为然,拍一拍若素同七七肩头,“管他是不是正确的时间,正确的人?骑驴找马也好   若素走在幽静小马路上,望着吐露嫩叶的法国悬铃木,淡然一笑   可是,不行呵    19   潺潺流水声,伴着悠扬的古琴曲,在车厢内徐徐响起她肯定不会客气!   两人进了客堂间,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入席,看见安亦哲护着若素进来,也不起身,只扬一扬手,“安小二,带女朋友一起来吃饭啊?”   若素抿一抿嘴唇”若素苦笑,原来是他   “是我”英生如常笑眯眯,转向安亦哲,“喂,安小二,你拿什么谢我?”   安亦哲的反应,只是密切注意若素一举一动,见若素表情不豫,便端起白瓷胖肚的茶壶来,“喝点大麦茶?”   若素点点头   这时有女子温润的声音传来,“本来就不对,请亦哲吃饭是最起码的赔礼   一旁老板温琅替若素盛了一小碗汤放在手边,“茉莉花茶鸡片汤,解腻的”若素喜欢温琅身上的温馨感觉和家的味道”   “为什么?”这是若素最大疑问我就说,英生那边出版社应该有收入更高的位置给她”   英杰挑一挑眉毛,看起来婆婆满喜欢沈若素的,只是——   “妈,小姑娘工作的事,阿二自己有数”   安母叹一口气,“是啊,阿二也说,这件事他心里有数,叫我不要操心   安母看一眼长媳,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麻烦大嫂,告诉爸妈一声,我今天不回来吃饭,你们不用等我   她这小叔,其实和她弟弟英生,是一体两面,相同本质,不同表现而已   若素听得牙痒,不过看在安二给她每个月两千元饭钱的份上,他豁翎子,她就应一声“喳”   安某人在报纸后头无声地笑,笑得双肩抖动,报纸在手中哗啦啦响   若素伸手指一指模仿龙门客栈的那条   若素暗暗哼一声,受过专业训练而已,不希奇   饭后若素妈妈赶两人到楼下散步,“……别总孵在家……”   若素不忍让母亲失望,起身披上毛衣,与安亦哲一起下楼   “……我说是他女朋友罢?”   “不是说是亲戚吗?”   “你以前还和人家说我是你表妹呢……”   “……”   四处有打量眼光,令若素如芒刺在背   人人到最后,都要拜倒在金钱脚下,无一例外   看,先贤两千年前,已经道出真理   而终究,她向金钱臣服,置自己的尊严于不顾   若素在地铁到站的铃音里,悚然心惊,而后茫然四顾,左右人人一张麻木的脸”   空虚嘿嘿笑着缩回手,“笔电?不是我的”   今日换成小水,踏着空虚话尾走进来,“空虚欺负谁?”   “我说要再吃一客小笼,若素不肯,她欺负我”   然后向若素明媚一笑,“小素,有没有我的小笼?”   若素看得忍笑到肚痛,“有,在茶水间”   “哦噎!”小水扔下背包,转进茶水间去   若素却总有些违和感,又说不出具体不同寻常在哪里   开不多久,司机神秘地对后座上的眼镜男说,“你们看今晚的新闻,肯定要出大事   “这边沿途,平时都允许暂时停车,可是今天,有交警在维持秩序,禁止停车,这是第一点;在禁止停车的地段,接连停了几部面包车,交警却没有上前,这是第二点;面包车车窗都贴着深色防爆膜,两侧车窗都摇开一点点,我注意到有镜头反光……不是监视任务,就是抓捕任务……”司机将出租车驶进会展中心门前的停车坪,“小姑娘,到了   可是文件夹在手,到底不能影响空虚的工作,若素看一眼人来人往的会展中心正门,再注视北楼片刻,若素还是迈步,向北楼走去   北楼大厅的巨大玻璃转门,被进出的客人推动,旋转间折射阳光,刺痛若素的眼”   若素想一想,“我留个便条可以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若素草草写下一张便条,与文件夹一起,交给前台接待小姐,然后快步走出北楼大厅铐,那将她带往不知名审讯室的面包车……一切都如同黑白电影片段,交替浮现   忽然一只手从若素身后伸过来,拍拍若素肩膀,若素浑身战栗,慢慢慢慢,转过头去   身后,空虚逆光而立,一手拿着两罐咖啡,笑容晴朗,“小素,喝不喝咖啡?”   千言万语,千头万绪,到得最后,若素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颤抖着双手,接过温热的咖啡,捂在手心里”      若素回到家里,妈妈躺在床上,一边听绍兴戏,一边便盹着了,连若素进门,也不晓得”   若素只是不语   倘使她当时直接上了十楼,是否会再一次被无辜牵涉其中?   若素不敢想象”   碗不多,只几个酱油碟,三双筷子,以及汤碗   医生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半夜被叫起来,披一件军大衣就随年轻人一起赶过来,仍然精神矍铄年纪轻轻的,有什么事不能放开?”方医生凝视躺在行军床上,发着高烧,也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呻   若素自责;缺乏安全感;人际交往受损,生活中并没有真正的朋友;拼命工作,嗜钱如命:高度警觉,抗拒身体接触……   现在想来,每个细节,都是心理创伤应激障碍的表现   “我用错了方法,对不对?”   伊只是蜷缩着,没有回应   他轻声叹息,“对不起,若素……对不起……”    24   原来这样就好   不不不!不要让我暴露在阳光之下!若素在心里无声呐喊   “渴不渴?”他淡淡问   若素妈妈整夜无眠,侧耳聆听隔壁书房里传出的人声与脚步声,直到天快亮时,安亦哲才敲一敲门,走进客房,低声说:“伯母,若素的烧,基本已经退了,您不用担心   “医生说她疲劳过度,休息几天,散散心,就会好的”若素又抱一抱妈妈,才低头从安亦哲身边,慢腾腾蹭出去   徒留若素站在门口,咬一会儿牙,最后颓然关门,回屋   果然八点钟,有一位胖墩墩,看起来十分和善的钟点工阿姨上来敲门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整顿和规范文化市场秩序……开展整顿和规范娱乐场所治   安小二得罪不得罪人,同她有什么关系?   “……小素……小安对我们……非常好……你要珍惜……”若素妈妈见女儿闷头吃饭,叹息”   安亦哲看一眼走得急了,有些喘的中年人,抬眼示意钱秘书先行一步   “令尊令堂身体可好?有空请二老过来走动走动,指点一下工作”安亦哲垂一垂眼,敛去心中不耐,继续陪卜书记周旋“我知道了,卜书记,谢谢您的提醒   “小安,我看好你的前途,千万不要在关键时刻,站错队伍   可是波及人数如此之众,卜士贤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是,安市长   看着钱秘书走出办公室,安亦哲不由得笑一笑,然后取出手机,给若素打电话   若素的心情,便没有他这样晴朗,此时正乌云密布,酝酿雷暴”   那边帝玖似是一愣,随后安抚若素,“你男朋友已经替你请过假,你在家好好休息,体温正常三天以上,再回来复工   若素这时候走进来,暗暗瞪一眼安亦哲,然后对母亲说,“妈,好吃饭了   “响应政”   “囡囡会唱了伐?”安亦哲将一支长长果冻,做话筒状,递到小女孩儿嘴边   “囡囡想吃?”安亦哲看出她的渴望,笑眯眯问   若素忍不住望一眼安亦哲,安亦哲,这场戏,你想演到哪一幕落场?   安亦哲的反应,是轻轻执起若素一只手,不松不紧地握住”若素意外,她发烧这样的小事,英杰也知道?   仿佛看出若素心中疑问,英杰笑一笑,“阿二早就说,要带你出来放松放松既然你能看懂,下次教亦哲给你带去,算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罢   安母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便知道老头子的深意   面包车司机将车停在农舍门前,下车拉开门,伸手挡住门框,搭手接众人下车,又帮助若素,将沈母的轮椅,从后门处降下来,推到平地上   若素注意到安亦哲低声与司机交谈数句,并递上一只信封,拍拍伊的肩膀,“康师傅,辛苦你了,麻烦您明天下午来再跑一趟   “您的朋友已经到了,现在已经去河塘那边抓螃蟹去了   若素几乎要欢呼起来,微微弯腰对母亲说,“妈,你看!”   若素妈妈点点头角落处有两只竹篓,两柄钓杆,一玻璃瓶鱼饵——一大团活生蠕动的蚯蚓,以及一瓶鱼食   若素思及将蚯蚓活生生串在鱼勾上,甩到水里去,再将活鱼钓上岸来,便有些难以接受   池塘里的鱼被香喷喷的鱼食吸引,纷纷聚拢过来,一时水花翻溅,更有大鱼奋不顾身,从水中跃出,争抢半空中还未掉进水里的鱼食,然后扑通一声,落回水里去”年轻人笑得灿烂    作者有话要说:安之若素写到现在,已经近半声音开得低低,战火纷飞场面,震撼度大降”   说完,低下头去,继续看他的太平洋战争安亦军夫妇对囡囡,分明与普通父母无异,可是囡囡称谓如此混乱,却没有人纠正她”   “有时间的话,多出来走动,我知道有一家专业康复治疗机构,专门帮助阿姨这样的患者,恢复一定肢体功能   安亦哲轻轻按一按若素手背,“下周六我就陪你去   晚上两母女围着护理床上的小桌,五谷粥配菜末炒蛋,再搭三五个自农庄带回来的拇指粗幼,中指长短的竹筒饭,已经是一顿晚饭   虽然简单,可是两母女吃得极香甜,若素连吃两碗粥还不够   本来齐大非偶,以她们家的身份地位,若素找安亦哲,实是高攀可是,若素妈妈这两天,将安亦哲对若素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安氏一门对若素的态度,她也都记在心上   “这几天在家休息得幸福伐?”小水向若素霎眼睛空虚那天回来,被我们狠揍一顿”   小水理直气壮,用下齿咬着上齿,做小品演员状,用方言道,“俗话说得好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若素同七七侧眼瞥见小水兜齿对眼的表情,两人笑到东倒西歪   这时候帝玖从楼上下来,看见三女笑成一团,咳嗽一声”   若素诧异,上司向下属道歉已经少见,何况当天她从杂志社出去的时候,一切都还十分正常,怎样也算不到他的头上搐,仿佛在暴走边缘,连忙推开空虚靠过来的身体,说,“中午你就知道了   可是他们既然不打算让她知道,她也就装做一无所知的样子,认真工作,心安理得领取每月薪水   二楼一颗颗脑袋探出来”   若素微笑,将沥干水分的粗面倒下锅,翻炒到入味,盛在青花大汤碗里,在上头洒上蟹籽酱和翠绿葱花,便大gong告成”   果然众人欢呼一声,“若素万岁!”   若素抿嘴笑你们先吃起来   有好笑的感动,缓缓自心间流过”若素不想让她们知道自己要照顾瘫痪在床的母亲命的本钱,适当与小水若素出街,完全是一种对身体和意志的锻炼,有益于身心健康削员工剩余劳动力   慢慢将手头一点清扫工作做完,若素环视一下,最后检查有无遗漏,然后背上自己的背包,走出老洋房,关上门,落锁   每天下班,拥抱妈妈,闻见伊身上独有的味道,若素才能安心   一旁开火清炒豆苗   两人已经形成默契,若素返回厨房,继续端菜布碗,安亦哲进客房,扶若素妈妈坐在轮椅上,推进客厅,三人一起吃晚饭   农庄自制的百叶与菜干,味道纯正,带着机器流水线生产不出的农家味道”   若素看一眼他颀长不见一丝赘肉的身形,微笑,“那明天开始,给你吃全素   若素并不羡慕谭姝丽小姐,若素只是怅然到今天,也有四万之数”安亦哲说完,静静凝望若素 连小水七七都时时留在杂志社加班到深夜 如今总算苦尽甘来,若素妈妈愿意看到女儿重拾信心,找回属于她的事业,而不仅仅是困囿在小小一方天地里,不得施展才华” 知道他对她好,可是不知道,那究竟是出于爱,还是出于其他 这时候有电话进来, 若素扑在沙发扶手上,看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便皱一皱眉” 彼端英杰“嗯”一声,“的确忙得贼死进出行政楼总统套房都需要经过审核搜身,十分折磨”若素以前做过导游,知道如果客人不喜欢,司机不能以自己的喜好播放音乐,否则很容易被客人投诉“我很喜欢,所以想问问是什么音乐,回去自己到网上找找看 车行一个半小时以后,驶进一幢商务大楼地下停车库,司机送若素母女到电梯口,“沈小姐,治疗结束后,您打我的电话,我上去接你们长心情颇佳,五月一日下午先后接见多国元首,晚上出席开幕式,宣布万国博览会开幕,又欣赏一场精彩纷呈的开幕演出,广受外媒好评,令得首 宴席设于原政希望你们能继续努力,将本届博览会办成历年来最成功的一届博览会……” 首长豪情万丈,“让全世界都看到我们国家的综合国力,看到我们国家国际影响力,看到我们的和 从八年前,本城申办万国博览会成功,整座城市,便马不停蹄,规划建设,时至今日,顺利开幕,凝结了新老两代市 待首长落座,招待酒会便告正式开始 他这几日忙到六亲不认,那么多外国元首抵埠离埠,事关安全,不得松懈” 随中年人一路行去,他注意到不少便衣中-南-海保镖,面貌平淡,眼神警觉,心中多少有些了然我那时年轻,听了英老的话,一时豪情万丈,热血澎湃,豁出去扶植商业发展,也不怕得罪人”他说” 想一想,又问,“你拿什么打我?” 若素“呵呵”笑,打算装戆 若素在厨房里,拉开冰箱门望一圈,暗暗想大半夜的,吃太多不消化,吃太少没感觉,方便面快则快矣,但是没营养不健康,最后打定主意,给外头的市长大人冲一包藕粉,卧一个水泼蛋” 然后,便紧紧握着若素手腕,栽在沙发上,继续——睡 这时帝玖从外头进来,站在若素身边,“早”若素侧一侧身,“你吃过早饭没有?今天我买了湖州粽子 若素失笑 若素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低下头,看手中的书 若素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一眼二楼 三人俱是一愣,随后齐齐笑 而她,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不偷不抢,并不觉得不好意思 帝玖给她的书,在重点与艰深处,都用笔做了记号,又注有眉批,看得出来,原书主人十分认真研读过 若素在此人眉批注解基础上读来,对文学翻译又有更深一层了解 安小二到底是市长,他的短裤,她不好信手扔掉罢? 若素摇头,否定 忽然脑海里有声音说,他的事,让他自己想办法! 若素头脑一时发热,摸到客厅,打电话给安亦哲 可是——还是他亲自跑一趟罢 “先拿短小精干的新闻试手罢可是若素仅仅是送上一杯醒神的浓茶,并不多只言片语他有时在若素处吃饭,偶尔会不经意讲起工作,她便会找借口,躲进厨房或者浴室去 简报由安全局每日收集整理递交,时刻关注外国元首在埠期间,随行人员与家属的动向与安全,内容十分繁杂琐碎,可是往往微小细节,透露重要信息,不可轻忽 “谢我替你解围 钱秘书看一眼挺胸叠肚的卜书记,遥遥投给他一个“安市,你保重”的眼神,下班去了 卜夫人一边布置碗筷,一边招手叫他过去,“小安,过来坐” 安亦哲挑眉,叫他师兄? “小安,华华在市公安局刑侦处工作,说起来,还和你是校友我姐姐就这一个女儿,从她进了刑侦处,就整日提心吊胆,吃不好睡不着安亦哲保持微笑,“她还没有正式承认我是他男朋友,我很被动呢” 自此话题便统统围绕美食展开” 卜夫人不由得眉花眼笑,“小安喜欢的话,经常过来吃饭,我们家老卜是个闷噶子,家里有人他还话多些 想这想着,若素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说完挂断电话” 若素笑起来,“是,拜托您了 “安保措施这么严格?”若素蹙眉 若素背上寒毛毕立,只觉得苦难还在后头 男性多数赤-裸上身,偶尔有人着一件紧身背心,统统穿便于活动的长裤,有人戴拳套护具,也有人赤手空拳,进行全接触格斗” 若素挑眉 所以若素並不知道安副市長家的電視,還能收看美劇” 若素斂一斂心中感動,清咳一聲,小喝一口湯,“嗯,很好喝 到底是年輕人,對生活充滿無限激-情 若素睇一眼安副市長,笑,繼續給媽媽剝枇杷吃” 安亦哲愣一愣,隨即苦笑,好罷,馬屁拍在馬腿上 如果不是那最后关头的阴差阳错,他们会否幸福到老? 若素不得而知 女记者点头,“是,安副市长所言极是若素,你要有心理准备” 若素张张嘴,想说我才不要同你结婚,可是脑海里闪过妈妈一张期待她结婚生子的脸,闪过妈妈为了她艰苦康复治疗的身影,若素话到嘴边,终是咽回肚子里去,只能心有不甘地瞪安某人一眼,腹诽:这么巧就被记者撞见,不会是安小二一手安排的罢? 对面安小二,云淡风轻地笑,“既然已经和伯母说了出来玩一天,还剩下半天,你想去哪里玩?” 若素无语望天,安小二,你思维跳跃幅度太大了 走进杂志社,出人意料,小水七七已经先她一步到了,实属罕见” 小水嘿嘿笑,“小素我爱你!” 七七趁小水表白之机,已经在吃第二只咖喱角” 又凌空撇下东西来,直飞七七脑后 那时若素尚且天真,似懂非懂 吃过饭,送母亲回房休息,若素叫住安亦哲 若素示意他同她到阳台说话 安亦哲就着北阳台顶灯的青淡光线,望一眼若素,点点头 “那么——晚安——”他倾身凑近若素 英生傲骄地“哼”一声,继续给老婆温琅布菜去了” 可是,该出手时就出手,是不是?安亦哲笑着以眼神说 老爷子并不在这一问题上多费口舌,提点过,便抛到脑后去,笑眯眯说:“听你妈妈讲,最近交了女朋友?” 安亦哲看一眼笑得不知多和煦的老者,称“是”” “呵,是她如果你认定了她,就把她带出来,介绍给所有人,不必藏藏掖掖你大哥也做得很好 菜足饭饱,小水拍拍肚皮,对若素说,“小素,晚上一起去锻炼,今天又吃多一碗饭,起码练足两小时才能消耗多余热量 小水笑着对若素道,“小素,长见识了罢?” 若素大力点头,长见识了,以后再也不要乘帝玖开的车,死也不要! 三十分钟后,面包车停进商务大楼停车场 然而更叫若素意外的是,眉目平淡的帝编大人,亦非白面书生,而是动作敏捷,招式凌厉的运动高手 然而只不过刹那光景,帝玖便放开空虚,伸手将他从黑色胶垫上拉起来,拍一拍他的肩背,“侥幸胜你 一旁有人“噗嗤”轻笑 教练不悦地瞥一眼来人,再看看若素手足无措的样子,“虽然上周教你的,你已经忘得七零八落,可是记住的动作,倒也似模似样 若素转头望向刚才发出嗤笑声的人,发现他站在空虚与帝玖旁边,在健身房里,穿得如同要到海滩度假般悠闲自在,双臂压在护栏上,笑眯眯回望她 若素蹙眉,她不惯搭讪陌生异性,听他这样说,只好点点头 等到若素意识到长夏已至,春衫已老的时候,一年之中,白日最长,黑夜最短的一天,都已经过去 那西瑟斯躲过矿泉水瓶,复又凑过来,“小素 小水七七出主意说,“叫你男朋友过来接你,那西瑟斯见你真正名花有主,并不是用来搪塞他的借口,自然转移目标” 看,人人觉得最近花花公子闲极无聊,想找一副生面孔,施展一下自身魅力 她害怕一切不得不揭穿的那一天 若素看到最后,只好将这个梦境放到一边去 至于爱情—— 和谁? 安亦哲么? 若素将脸埋在手心里,笑到半死”若素望着父亲苍老的面容,轻轻说道” 42” 若素抿一抿嘴唇,以父亲的脾气,如果知道安亦哲就是当年逮捕她的人之一,哪怕一家三口露宿街头,也不肯与安亦哲住在同一屋檐下罢? “不晓得伯父都喜欢些什么?我下班去买” “啊——”钱秘书做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若素蹙眉,许是她疑心生暗鬼? 拎住席子,继续往回走,过不多久,那种注视感,又来了! 若素眼神微冷“没能及时去拜访您,是我失礼了 “爸,妈,亦哲,先别聊了,过来吃饭罢 沈若素活了二十五年,快二十六年,生平第一次,遭异性跪地执手,在如此诡异气氛之中,不由愣在当场 “他们结婚以后,我和小素妈妈打算搬出去……” “亲家公,那怎么可以?亲家妈需要人照顾,和小两口住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若素爸爸口才明显不如安亦哲,最后到底拗不过他,只好退一步,“这件事慢慢再说罢,最要紧是你们两的事 他们不似那对年轻人,因爱而对婚姻充满憧憬,也不似那对先上车后补票的,噘嘴胖腮,各有不甘 “安副市长!”办事员忍不住拔高一度音 同早前两对新人所面对的冷淡面孔相比,他们所受待遇,热情太多” 民政局领导迭声说哪里哪里,又转向若素,“这位就是您的夫人罢?真是天做之合,天做之合!” 若素抿一抿嘴唇,颌首,手指掐安小二手心,赶紧登记! 安亦哲不紧不慢,“韩局,我和太太等一下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过几天喜糖一并送上,你可要暂时先替我保密啊”民政局领导仍是陪若素安亦哲走完整个结婚登记流程,又亲自送两人出来,“安市长,安夫人,祝你们新婚愉快,到时候可要记得请我喝喜酒啊” 安亦哲笑一笑,摆摆手,与若素一同走向停车场 等到上了车,开出停车场,若素才拿着大红色结婚证书,望着里头笑得极僵硬的自己与云淡风轻的安某人的合照,闷闷道,“他一定会到处宣传” 到时候顺水推舟承认结婚,再不用烦恼各方给他介绍不同背景势力的女朋友休息时候到你们王头那里去领喜糖 若素观念里,要到办喜宴时候,才派发喜糖,而他以为,既然不打算大宴亲朋,喜糖早点发出去,让大家早点知道他们已婚,没有什么不妥” 若素却忽然摆手,“不不不,你说得对,喜糖越早发出去越好,是我考虑不周” 钱秘书笑眯眯地,“安市你举行婚礼的时候,要不要伴郎伴娘?” 安亦哲挑眉,“你有人选?” 钱秘书挺一挺胸膛,“我和小史毛遂自荐!” 安亦哲闻言笑起来,“好,到时候你和小史可不要临阵脱逃” 钱秘书识机,从纸箱里取出一对小熊,交到机要秘书手中怎么,怕我们这帮老人家合起来欺负新娘子不成?” 安亦哲弯眉而笑,“哪里,您想到哪儿去了?她性格比较内向,喜静不喜动,想叫她和我一起出门都难 只是今晨上班途中,她一路都用右手捏住左手,生怕掉在路上 七七这时也看见若素手上钻石戒指,不由得微笑,“这是婚戒?!小素,恭喜你!” “恭喜谁?”空虚又一次神出鬼没般现身 “嗬,晶晶亮!”空虚向后仰一仰头,避过差一点被小水挥到他鼻尖上的,若素的手 小水咳嗽一声,总算把自我吹嘘那一套收起来,“小素你看,我们业余生活乏善可陈,不是健身,便是购物,感情世界一片空虚”空虚笑到打跌 楼上帝玖淡哼一声,“小素结婚了?那么,我们今天下班以后,到健身房加练一场,作为庆祝罢 若素妈妈听后,摇摇头 若素找时间将决定告诉安亦哲,他也不强求,只是叹息,“若素,你不要同我客气 若素在结婚登记回来,晚上入睡前,忽然灵台清明,前世因,今世果,想个通彻 阳台上有淡淡潮湿夜风拂过,空气湿漉漉,城市已经进入一年之中,最最湿闷的黄梅天 “我请外事办综合业务处派一组人过去,你临时抱抱佛脚罢 若素深吸一口气,然后抬头,望进他的眼里去,“准备好了” 若素微笑,将手放进他臂弯里,昂首挺胸,走上红地毯 荷兰总领事馆招待酒会,设在五星级酒店行政楼,下车后步行少少路程,便是行政楼正门,门前有穿全黑西装保安,眼神犀利警惕安夫人,为此当浮一大白” 若素闻言微笑,“还好四年才有一次” 真的,又要脸上挂一副标准笑容,又要斟字酌句,并非易事 若素想,果然陪妈妈看电视剧贻害不浅,此时此地,那台词便如同烙铁印在脑海里似的,越是不想它跳出来,它越是挑衅般飘来荡去 当他注视她,她会有一种,自己就是他世界中心的错觉” 若素笑一笑,不语 “从此萧郎是路人,是不是?”安亦哲垂眼问” 若素垂睫,难以置信帝玖竟然会得打官腔 是否做领导都有这样一身本事? 少顷,招待酒会现场开始文艺演出,有荷中两国著名艺术家献唱两国经典歌曲,还有两排荷中两国小小孩童,奶声奶气,齐声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引得到场来宾纷纷鼓掌 若素听见周围人发出低呼,小童也似明白自己闯祸,立在当场,睁一双大大碧眼,泪眼汪汪说,阿姨对不起 “很解气,对不对?”有男人懒洋洋声音,在若素身边响起 “我是演员,我的工作就是演好自己的角色,其他一切商务活动,对我来说,都属多余 倘使真正如此,五星级酒店随便哪一个女服务员,飞机上任何一个空姐,都能达到他所说的这个标准 高瘦精干的胡局便简要将旅游市场日趋饱和,旅游局希望能开辟多条新线路供游客选择的意向讲述一遍” “我不会喝酒”若素望着长颈香槟杯里的气泡酒,讷讷” 若素笑着点点头 若素这时酒精上头,正昏昏沉沉,感觉头顶压力,不由得挥一挥手,驱虫一般 若素看仔细了,那个坐在浴缸边上的人,正是她的丈夫,安小二,安某人! 忽然便怒从中来,狠狠拍打水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永远在我最幸福的时候出现,破坏我的人生?!为什么?!我欠你什么?” 哪怕只是美梦,都会被他彻底破坏! 然而如此愤怒,她下意识里仍记得妈妈,将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如同陷入绝境的小兽,明知呼救无用,所以只能低狺 留下若素,恼羞愤怒,迷茫疑惑   母亲为此,一直心有怨言,他知道      遇见沈若素,是在大学开学典礼上迎新文艺晚会上   他说,我交了女朋友,是很可爱的女孩子   可是,原来,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没能坚定地站在她的左右,他就已经,同她错过   四年间,祖父祖母相继去世,父亲挑起区家所有生意,将旅行社股权,还给母亲   可是,母亲却查出,患有子-宫颈癌,已到晚期,癌细胞扩散至全身”   他浑身僵硬如死,眼泪在眼眶里旋转”   他闭上眼,任眼泪滑落,点头 ” 你说这话时,一副十分无谓模样” 然后,在初级班学员分组练习中,我被你摔到浑身无数淤青 然后同时说出大学名字 只这一刹那,我的世界,豁然开朗 今天他难得心情好,想趁着深夜人静时到海里游游泳,没想到游着游着,居然让他“捡到”一个在海里漂流的女孩 他的管家宫城纯三检查之后,发现女孩还有呼吸与脉搏,于是立刻禀报道: “启秉少帮主,这个女孩还活着,我认为我们应该尽快将她送到医院去,迟了怕有生命危险 “衣服!” “好的 雅人迅速垂下眼眸,技巧地转开视线,没敢直视他赤裸的强健身躯 “帮主,听说您要去东京?人家也想去东京玩,带人家去嘛!” 此时,没发现武居拓也情绪转坏的越川虹子,又像块橡皮糖似的黏过来,在他身上磨磨蹭蹭,惹得武居拓也更加心烦 “我去东京是去处理事情,你跟去干什么?”他不耐地扫她一眼“你……你打我?!” “还不快滚!” 他跟了武居拓也十六年,最清楚武居拓也的脾气,他虽脾气不好,但并不会无故乱发怒 就算全天下的女人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雅人重要,她们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及不上,因为她们丝毫没有忠心可言 专替武居拓也缝制衣物的服装店曾经说过,他有一副很标准的身材,依照人体最恰当的黄金比例,构成一个完美的躯干 她——正是十六年前投海时,意外被武居拓也救起的女孩,温立雅,是她的本名 记得那天…… 第二章 “宫城叔叔!元朗哥哥!”躺在病床上的温立雅,一看到从她被救起清醒后,就对她十分亲切的叔叔和大哥哥又来看她,立刻放下手中的书轻声喊道 一个钟头后,宫城元朗回来了”宫城元朗朝门外招招手,一个短发清秀的小男孩低着头,从病房外走进来” “不!爸爸,办法其实很简单,只要小雅一进帮里,就指派她担任少帮主的贴身护卫,那么她自然可以不和大家一起练功,而是和我一起接受特别训练 记得武居拓也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可不怎么高兴,还曾经当众嘲笑过她的身材,嫌她瘦得像只小猴子 因为,她所爱的不是别人,正是她随侍多年的主子——武居拓也 “你又来做什么?”雅人叹息着问你明白吗?” “这点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越川虹子恼羞成怒地嘶吼:“我没奢望过当帮主惟一的女人,我只想回到帮主身边!” 若没了武居拓也这个黄金打造的靠山,她就得靠自己偿还欠下的大笔卡费,她光想到就担心得睡不着觉” 原来这人正是神野帮帮主神野岚的属下,特地前来迎接武居拓也前往神野帮 “哼,岚那家伙倒还挺有心的!”武居拓也毫不客气的上车” “老天!现在你连神也信?我看你八成被洗脑了 雅人觉得很不可思议,一个粗枝大叶、全身上下完全无法以纤细两个字形容的男人,居然能用那么温柔的表情看着一个女人现在我的生命,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我和淳纯、以及将到来的孩子所共有,我必须对淳纯及将来的孩子负责,不能再随便做无谓的牺牲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我负责替你劝退长田老大 “你喜欢那种女人?”武居拓也诧异地掀了掀眉 而他喜欢的类型可真出人意表,瞧那女人全身上下几乎全都露光了,连他的情妇都穿得比她多”武居拓也阻止道她一回头,立即惊喊出声:“帮主小心——” 原来那卑鄙的长田老大,竟趁武居拓也背对着他,拔枪意图杀他,当雅人发出警告之时,一颗子弹已由弹匣中射出,划破空气而来,目标是武居拓也的后心 雅人见他没有回头,以为他来不及反应,情急之下,竟用自己的身体去替他挡住那颗子弹 果然!雅人没有男性的象征,也就是说——她确实是个女人! 该死!这怎么可能? 与他一起生活十六年的雅人,居然是个女人?这怎么可能? 他握紧双拳,一股被人欺瞒的怒气由心而生 这件事,到底有几个人知情? 他相信雅人的义父宫城纯三,和义兄宫城元朗绝对知情 她低叫一声,飞快抱住自己的身体,差点扯掉手上的点滴 这点我不清楚,但是你被送到这里来的时候,身上就已经没有衣服了,只披着一件很大的男性衬衫 “噢!真抱歉,你刚醒来,身体一定很虚弱,我还这样拉着你东说西说,真的很对不起 “小雅,你不必替帮主担心,因为……他已经将外部组的河津,升为贴身护卫了 “也就是说,我已经不是他的贴身护卫,他……不要我了,对吧?” 她脸上的脆弱与绝望,让宫城元朗真想狠狠揍武居拓也一顿” 宫城元朗实在心疼,自己的义妹这般受人轻忽,好歹当了十六年的兄妹,他怎么可能没察觉到她对主子的爱意? 他搂着她的肩,正想劝她对武居拓也死心时,她突然转头望着他,轻声说: “元朗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但雅人却打破他这种根深蒂固的想法 在这方面,他是佩服她的,然而却无法因此原谅她的欺骗”河津依令走进房内,对还赤裸着身体的女人说:“奈美小姐,请你先离开吧!” “帮主他……他不要我伺候了吗?人家又没有做错什么!”奈美不依地扭动妖娆的身体,眼泪悬在美丽的大眼里,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妈呀,好恐怖喔! 以前他还以为,帮主的随身护卫,是个天大的好职位,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宝座,还曾因此嫉妒过雅人的好运气,恨不得取代她成为新任的护卫,没想到如今梦想实现,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人做的工作呀! 帮主的脾气坏得像头受伤的大野狼,想必雅人之前并不是在天堂享福,而是在地狱里与恶狼共舞呀! 想到雅人居然能待在这匹凶恶的大狼身边长达十六年,他不禁要说:雅人,我佩服你! “Shit!”武居拓也愤怒地踢桌脚出气 他愤然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点上,心烦意乱地对着窗外的夜景猛吸 “是吗?”武居拓也审视她一如往常的男性装扮,扬眉嗤笑道:“你这是做什么?穿男装?现在全巨鹰帮的人都知道你是女人,你再穿上这套衣服,不是想闹笑话?一个女人就算穿一辈子男装,也不会变成男人,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他毫不留情的怦击一个女人能有几个十六年的青春?我认为我要求与帮主共度一夜,以换取后半生的回忆,这非常 公平 “那雅人就先谢谢帮主恩典 他手里夹着一根烧了一半的烟,脚边的地上散着另外几根烟蒂,表示他站在那里抽烟,已经有好一会儿了 “你听我说!我反悔了,所以你不必——” “不,你才听我说!”他冷笑着打断她 “是吗?那你一定想不到,还有另一件更奇妙的事!” “呃!” 由于长年习武,温立雅早已习惯忍受疼痛,所以当那层障碍被冲破时,她只惊愕地低嚷一声,随即咬紧牙根,没将痛楚表现在脸上 “很疼,对吧?”武居拓也不顾她破身的痛楚,“别怪我不懂得怜香惜玉,你只要求与我春风一度,没要求我提供其他服务,所以我没义务满足你,你若想获得满足,就得自己想办法!” “我没想过要获得什么满足” 他半回过头看她,眼神好冰冷,几分钟前的热情,已经完全消失无踪 当年她是空着手来,如今也该空着手离开 只是,武装自己太久,她早已不习惯用眼泪来宣泄悲伤的情绪 武居拓也像跟自己赌气似的,没用杯子倒酒,而是抓起酒瓶直接往嘴里灌 她当真那么喜欢宫城元朗,不惜为了他对他大叫还是因为他肯娶她,她的一颗心就全向着他了?哼!这就是女人,现实、自私,毫无道义可言” 宫城元朗将温立雅带到市区的一间服饰店前,热络地笑着介绍道: “这间是全日本知名的服饰连锁店,他们并不在百货公司里设柜,只采专卖店的形式,服务上流社会人士,很多青森市的贵妇,都喜欢在这里买衣服“怎么?这么快就带着你的宠物来买东西?” 温立雅倏然浑身一绷 “没问题的!”女店员在这里工作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像温立雅这样的女孩,她并不觉得怪异 “请问先生贵姓?” “我姓宫城 “请问小姐,你喜欢哪种颜色、哪种款式的衣服?” “我……” 她求救地望向宫城元朗,自从八岁后,她就不曾再穿过裙子,如今突然问她喜欢什么样的洋装,她怎么回答得出来? 宫城元朗知道她的为难,便上前替她挑眩他看见一套黑色的短洋装,剪裁简单高雅,提议道:“我觉得这套不错 他完全看傻眼了,他没想到仅仅是一件样式简单的黑色洋装,就能让她改变这么多,现在不论谁见了她,都不会否认她是个道地的女人而且是个充满韵味的漂亮女人! 他贪婪的盯着她穿着洋装的美丽模样 这是她吗?她不敢置信地抚摸自己的脸庞,似乎想确定,镜子里的人的确是自己 结果这天,宫城元朗替她买下了所有试穿过的衣服,还有搭配的鞋子和皮包,就达内衣也吩咐店员替她准备好了” “某人?”她疑惑地眨眨眼,不知道他所指的“某人”是谁? 正想问清楚时,笑得合不拢嘴的店员拿着签帐单回来了 其实平常 宫城元朗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一直很尊重她,绝少碰触到她的身体,所以当他突然靠她这么近的时候,她才会觉得别扭 “谢谢你的忠告,不过小雅是不是冷冻鱼,等我们结婚以后就可见真章”他向武居拓也打过招呼,便带着温立雅转身走出大厅 跟着他这么多年,他有多少女人、分别在什么地方,她当然十分清楚 “是啊!听说宫城先生为雅人小姐,举行了非常盛大的订婚仪式,据说光是雅人小姐身上穿戴的行头,就有好几百万哪!” “唉!宫城先生对雅人小姐实在太好了 “没关系,大家高兴就好!” 穿着传统日式服装的宫城元朗举高酒杯,扬声对大家说:“小雅酒量不好,接下来的酒,统统由我替她喝!” “好耶好耶!”大家开始拍手欢呼 她忘了自己仍穿着和服,层层包里的厚重衣料,妨碍了她的行动,她不但没踢中目标,反而轻易被那人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回到你身边,重新开始?”她愣愣地重复 那时他以为帮主只是出去散步,还不怎么担心,直到他在宅子内外找了一遍,还询问过众人,确定他不在帮内时,这才开始紧张起来 当那栋由原木建造的浅褐色木屋,出现在她眼前时,她知道自己果然没有记错位置 她痛苦地闭上眼,浑身颤抖不已 光是望着她,他才刚餍足的欲望,便又蠢蠢欲动起来 相对于他对她的依恋,她对他的态度就始终如一,未曾有太大的改变 他伸长健臂,想将睡在身旁的可人儿搂入怀中,但却扑了个空 “雅——” “拓也?”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他的一颗心不禁失望地往下沉 他的喉头僵硬,勉强挤出问题 这就是失去心爱之人的感觉吗?当年允冲失去心爱的蓝怜,也是这种几欲疯狂的感受吗? 直到即将失去雅人的这一刻,他的心才告诉他,原来他早就爱上她了! 他用颤抖的手抓起车钥匙,倏然转身往外冲 透明的泪珠,缓缓滑落脸颊,她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掉下眼泪”最后,司仪宣布道 以为自己在做梦的温立维,傻愣愣地被他拉着走 “那么,我不会嫁给你 “或许真是报应……”他喃喃自语 一年前,她在半强迫的状态下,被逼着嫁给武居拓也 她忍不住微笑着,说出心底的真心话” 他望着她的眼,柔声道:“雅,你愿意吗?” “我愿意!”温立雅因喜悦而哭了 “我想亲口向允冲道歉 藤原看到这个丝毫没有宽恕意味的眼光,只好转过脸,忍住快要溢出的眼泪 “公司就在附近吧,就让大家欣赏你的身体好了 “啊……嗯……唔……屁股……很舒服……” 藤原听话的把屁股的括约肌用手指拨开来,显现出里面暗暗的空洞 石田用钥匙圈的灯一边照一边仔细观察着那个洞的内部 扑哧扑哧膨胀的阴囊很夸张地长大,睾丸也在不断地摇动着 “啊啊啊…… 不要……啊……哎呀……那样……” 藤原上半身奇怪地弯曲起来,摇晃着脑袋,连头发都散乱起来 “请脱掉下面 哎呀,真是讨厌的变态趣味的科长,这让我的下体一点都兴奋不起来,只是蔫蔫地耷拉在那里于是我拼命想着各种无关紧要的事,想要平静快感 “不……咕……” “那么肛门怎么办呢?想要什么呢?刚好我拿来了这个,不如放进去看看吧?”对科长取出来的新东西,我快要惊呼了”科长经常把手指放入我的肛门,但是,被这么粗这么长的东西深入是初次,因为恐惧我开始哀求:“这个太困难了,请停止好吗?” “不行 “啊……啊!……啊,那个……啊……”紧紧闭住的孔被反方向撬开,用巨大的异物强行进入窄小的通道,蹂躏着,疼痛和压迫感,从来没有被虐待过的柔软的内壁表面被紧紧抚摸摩擦并且由那些颗粒蹭动着阵阵发冷的感觉一口气冲击我的脑门,我从喉咙发出被拧住一样的声音把玩着控制器”男人一边猥亵地说着,一边很快地舔手指,青年惊悚地缩紧了身体 被搅拌着体内的前列腺,甜甜的麻木潮湿扩展到青年的下半身 而且,部下们一边痛骂着青年因为溶液量大而流出体外,一边继续把溶液注入那快要爆炸的屁股在这种状态下,青年虽然一边不住地射精,一边却只能以必死的心态忍耐 好像拳击场上那种强悍男人的手腕一般粗的圈有一个,还有两个小的还有一根如同脊梁骨一样通到正中的皮带连住三个圈男人慢慢地继续摸着,一边说:“从昨天开始,你越来越习惯了这种挑逗,应该感谢我们啊两侧支撑着他的男人们放开手而且由于润滑水的缘故,无法着力“啊……咕……啊……”库哧库哧青年的身体沉没,会阴像被撕裂一样的疼痛,到内肠甜得麻木的被侵犯的那部分的前端浸润,真的是无法说出来的喘不过气来的声音在呻吟了 “啊……那……那……” 一粒一粒的疣不住地通过前列腺,摩擦着前列腺,给与青年屁股中爆炸一样的快感咿咿咿咿咿” 没错错,由纪彦的阴茎被细绳凄惨的绑着,缩小后的尿道阻止了他射精这家伙的屁眼,是被用的太过头了吧 “呵咿咿咿嗯 前面男人勃起的阴茎从裤链中伸出来,蹂躏着那长着稀疏的胡渣的嘴” “叫你多用点舌头啊!” 毫不理会已经被阴茎抵住咽喉的男人,炽热的巨大阴茎做着活塞运动 粘稠、腥臭的白浊液体在男人的脸上撒开 “喔,还没有习惯被插啊” 说着耸起肩膀,慢慢把男人的下半身放下来唔唔唔” 两人放声大笑 那里已经勃起了并流出精液 被宠物瓶侵犯着,压迫刺激着前列腺,男人已经射过一次精了 “ 接着又是两桶,站在左右两侧的男人们把水向我泼来,我被这突然的举动又呛入了不少的水” 那对他来说好像是高兴的反应 不明白他在考虑着什么唔 敏感的龟头被粗糙的指腹摩擦着前端,慢慢的,从下半身中央产生出炽热的感觉来怎么了,这边锻炼的不够嘛一直没有准备勃起的原因吗” 那家伙说着,周围的男人们一起笑起来 但是,我的身体却在男人的手指的动作下,越发的炽热绷紧涨大 昨天吃的东西、家里天井的样子、眼前男人的胡须” 男人的手扯着内裤的两侧,然后两手分开“猥亵的男声宛如来自地狱的魔音那这次换个方向 ”这里好像是常有人进出的样子啊“ ”而且,你知道么,这附近就有个工厂,而且现在已经快下班了哦“ ”看到你的样子,大家都会非常高兴的聚过来哟“ 大厅有着宽阔玄关,显示出那个男人的高不可攀的社会地位般的豪奢?” 我有些犹豫的问因为绳子很短,双手双脚拉向脖子方向,两腿大大的张开,屁眼朝着天井,以羞耻的姿势仰躺着这样一来,身体一动就会牵动乳头,勒紧的阴囊难免会产生疼痛但是,比那些更吸引我的是深深插入他屁眼里的奇怪玩具那样只要脚稍微摇动就会被影响,长时间,无休止的被摩擦着性感带唔唔 想象着宛如恶魔指尖一般的性器所带来的快感源泉,我的腿间也涌上来热烈、难以抵挡的淫靡快感嗯” 从鼻端发出甜美的就如撒娇一般的呻吟 青年整个脸象熟透了的绯红色果实一样,浮现出恍惚的神情,发情的淫秽的雄性气味在空气中散发开来 “住手!好痛 “好了,死心吧 “意外的是个处女哪” 男人们笑着,一个人走到青年的腿间,手指沾了些唾液伸向他臀部谷间的屁眼 “不错的灵敏度啊不要!” 数根手指猛地插入狭小的入口,青年悲鸣着硬直了身体哈太棒了——” “啊啊——!啊唔” 拔出填充物后,还没能闭上的屁眼被夜风吹入” 被撑开的括约肌,在唾液夹着精液的滋润下,第二个人的肉棒毫不费力的插了进去嗯” 不是绝对的刺激,但是,被有节奏的活塞运动引发出的快感 没理由的,臀肉自己开始缓慢的运动着,蹂躏着最里面的龟头一点点的一前一后的运动着 男人自己的阴茎前端,龟头也感觉到了青年的性感点 “呵咿啊啊 三处的性器都被刺激着,如同高压电流流过般让人目眩的快感刺激着 “喂,你,不要再逞强了 “哈喝啊” 作品名:餐厅 作者:暗黑下品 翻译:霍壅 关于图——天气变冷了,所以是到了室内play的季节了这个时候跨入餐厅的三个二十岁左右的人映入了正在读书的我的眼中可你的这边相当精神呢!” 坐着在穿耳洞青年对面的穿蓝色衬衫的青年,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被称作贵博的青年的夹克,然后手指按在他的裤裆上 由于张开了脚,并且大腿被抬高,屁股被分开,导致那边的振动器进入了更深的地方 “呃……啊……不……” 与苦闷的表情相反的是喘息着的快乐呻吟 “变态啊,受虐狂,真是淫乱 本来保护着阴部的手向身体两边无力垂下,两腿之间的下体再无任何妨碍 “抽动着尖儿这样好吗?脱掉裤子” 贵博的眼睛隐含泪光,像寻求救助一样哀求地看着蓝衬衫的青年 “哦~啊 “你的屁股被振动器搅拌,一边阴茎被捋的身姿好像全部被看到了呢穿耳洞的青年把控制器倒转方向递给我” 声音慢慢地从上方下来,有一点点的空气的波动传到了湿湿的胯股之间 “嘻嘻,变得很柔软了呀但是我喉咙被快感冲击到发麻得连反驳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谁来救救我! 就这样,射了! 不要……那里……不要扎了……啊! “已经射了啊,还继续做下去吗?” “算了,换吧,不然第二个问题的乐趣就没有了 甜甜的麻木,让我全身的意识都消失掉了色情狂的手大胆地抚摸着那里,运动地非常激烈……那边逐渐开始改变形状了 从腰中心开始传来酸酸甜甜的疼,到性器官前头逐渐变得发麻 暗黑下品——触手 溶洞很深,有那个古代神殿 他紧张起来,阵阵寒气穿过背部,浑身发冷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冒险就要到此为止结束了 (……死定了……) 当他抱定必死无疑的想法的时候,却发生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 一个触手忽然插入了他已经赤裸的肛门内 “那个”表面的黏液附着的皮肤像火一般地发热着 他唯一感到的就是疼痛与快感统治了全身带着强劲的力道让那些黑块发出特殊的声音,暴力地从内部猛冲出来,把屁股的爱门满满地打开,强迫周围的肌肉收缩,然后从体内挤出来,导致不断地伸长着 打算快点结束的少年立刻脸红了,但依然拼命用劲排泄着,但那时他感觉到视野中似乎什么东西映入了眼帘 暗黑下品浪漫——铁环 "舒服吧?!!" 「嗯??????????」 青年顾不得擦去脸上洒落下来的唾液,泛着红潮的点点头 “上星期的灌肠,真是非常有趣拜托了……” 我也是有作为男人的自尊心的 金发男子一边窥探着我的表情,一边揉搓着龟头为中心的皮肤 “哦,脸上那种害羞的表情可真好看啊!” 即使被这样说,但是在这样的时候,还要考虑牵挂自己脸上的表情,那是不可能的“哦,哦,都已经勃起到这种程度了,里面的精液都泛滥成灾了吧?看见吗?” 管子稍稍被拉出,那些被迫无法喷出的汁液立刻以洪涛般气势溢出来”金发男子用这是当然的口气侮辱着我,一边开始抽插管子 “呜咳……啊……啊啊啊啊……不……………………啊……”每一刺,都产生几乎要贯穿我头顶心的发麻冲击心情渐渐无法克制般地愉悦起来,好像被电击中休克了一样,什么都漏了,什么都轻飘飘的快感充斥了我的全身”虽然被这样凌辱着,用语言侮辱着,但是已经无法思考的我,早就成为了被快感欲望淹没的野兽,只是贪婪地喘息着,大叫着在粗硬的头港出来的那一刻,竟然产生无法相信的快感,竟然射精了 但是,男人当然不可能就这样毫无准备的鲁莽突入实实在在的」 男人歪曲嘴角嘲笑着说,几乎同时激烈的水流打击了水桶底 「看来积存的相当多呢是不是还想被别的东西扩张一下」 青年合上眼,由于紧张而绷紧的臀瓣渐渐的松弛张开 「………呜………」  开水的洗肠令青年的括约肌变得柔软,,男人豪无困难的插入了手指」 青年那如同小动物的湿润的带着恐惧的眼睛,以绝望性的目光仰视着男人」 男人用左手掌握了青年的勃起沾满爱液的大拇指指腹涂抹全体,青年叫喊起来 被用大拇指堵住的铃口也没有减弱射精的气势,持续的快感侵蚀青年的五体 兽奸 被男人带进来的,是与被迫四肢着地爬在地上的我几乎差不多大小的黑色公狗 充满肌肉的身体,在每次吐出带有腥味的呼吸时忽隐忽现的黄色的獠牙还有那血红的长舌头, 而且明显地笼罩在欲望下的兽性的眼睛,恐怖另我的身体仿佛结成了冰 「可是,我有可能会被咬的!] 由于紧张和恐怖而^嘎嘎^发抖僵硬的会阴被舌头抵上的瞬间,无法言喻的恐 怖感袭向我啊 「嗯!嗯!嗯!嗯!」 耻骨附近痒痒的,我在下腹部被震动的同时泄露出无法忍耐的叫声那里,别按 「哆哆嗦嗦的发出这种恶心的邀请」 「等 狗用前足抱住我的腰,用简直象与母狗交尾一样的姿势进行起人类无法想象的快速活塞运动量可是相当厉害的 「那么说,很满意罗?那要进入正式表演了] 男人说完后便想是在思考什么,不过,我被崭新的快感翻弄得不得将思考中断了 啊好好享乐吧]  「啊难过如果能忍的话你会很享受这种形式的这按摩捧的振动是没有规则,有时很缓慢,有时就左右地摇动,有时还很突然地向上抽插,而方向正好是体内敏感的地方,相比起插入的不适,远不及激烈震动带来的快感呢唔 少年现在的姿势是站立,身体向后倾斜,腰部被迫向后弯曲地束缚着 "啊!哈呼少年一直维持兴奋的状态,但又不能射出,令他的渴求达到最高境界谁人 "哈 "还是弟弟先吧" 男人将少年从捆绑中取下来,也将口箍除下 而仅仅有一点可以被听到,那是低沉的电动机的声音和我的喘息声 为何我会被全裸的绑在柱子上,屁股里还被深深的插入一只相当长而且不断"吱吱"做响的振动器 将我与柱子相连接是一根毫无伸缩性的粗粗的绳子,从捆住颈部和手腕子的皮带中延伸出来 皮带被十分小心的绑成特殊的样式,解开是完全不可能的 灰尘的臭味搀杂着从我的前方所散发的腥臭味充满了配化室 一想到二人将对我所做的事进行如何惩罚,难以形容的感觉就窜过全身,皮肤表面更增加了赤红的颜色 「只是弄屁眼就湿成这样了?还是只是自己摩擦就这么舒服?」 从胯间通过的大野的指尖抚摸起膨胀着的阴茎,上下搓揉起那里 「呜啊………」 柔软的硅胶表面一边移动一边振动的通过屁股内侧的性感带,与即将射精之前相似的快感连续袭击着我 甜蜜而痛苦,象快要融化的巧克力一般的快感」 耳朵象是被堵塞住了,小西那听起来愉快地嘲笑声也遥远的象是从快感的波涛的反方向穿来的声音 " 前辈们蹲在少年的面前 , 不停地用手摇晃绳子 以他所见并没有海神这样的事物存在 在前几天,看到朋友带着两手的鱼笼都装不下的鱼回来时,他心动了 投入的挥动着鱼叉的少年,连那巨大的海洋生物从背后靠近的声音都没有注意到 多亏保护了头部所以受到的伤害很少,可是,撞到岩石的肩膀感到了剧烈的疼痛 但是,那样的疼痛也无法让他忘记一样东西,就在少年的脚下 但是,有着巨大欲望的怪物是不可能因为那个而得到满足 「咿啊……」 扭动着即使知道没有任何用处却荏苒想逃跑的幼小的身体 突然感觉到肛门被挖掘的少年勒紧了括约肌,可是,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止那坚定侵入的触手 「可爱的小哥,用自己的手机来拍下这一刻也是相当不错的吧如果用『我是被轮奸也会兴奋的变态』做标题一起发送给这个手机通讯录里所有的对象是很方便的吧」 少年的脸因为恐惧和绝望而发青 「在小哥你到家之后送给你哟如果做不到的话就给你好好的惩罚」 那样说着,持有少年手机的男人乘车离开了 不仅是被男人们在嘴里和肛门里灌注了那些东西,青年自己射出的精液也混在里面 有女性手臂那样的粗细,而且是上面分布着密密麻麻的难看的疣的凶器被拿了过来 饭桌上显得肮脏,稠密的堆着小山样吃过后都随便乱扔的食物,这说明了他们的品性 「恩……」 在这时,青年的下腹产生了疼痛,腹肌出现轻微的痉挛带动阴茎的摇晃与那些东西的确是不同呢」 男人的中指,就像在翻弄着会阴一样的蠕动了 「呜啊那样……停止啊……呀!」 唯一能够自由移动的头使劲摇晃着,青年断断续续地这样请求屁眼的感受力很好啊」 「确实不缺乏敏感度 「停止吧……钱都给你们……谁都,就算是警察我也不会说的……」 「摸到了是吧」 伴随着关不住的讨厌的声音,手指被抽出了 但是在蜂蜜上得到润滑之后的硅块,缓和了它插入的苦难度,慢慢地准确地向着尽头深入 「啊啊……!住手……!住手……!」 「恩,为什么?你不是已经舒服到勃起了吗」 「快点射出来吧,你这家伙 「停下……!停下……!」 「这么可爱的声音哪里像是不喜欢的人啊?完全就是喜悦得呻吟的家伙啊」 「被这样对待而兴奋可是事实啊」 男人豪迈的哈哈大笑,慢慢的上下抽插着振动器 臀部紧紧的收缩着,两条腿以相互交缠的奇怪的姿势,走出一步 「啊……啊……」 两个膝盖靠紧的东倒西歪的走姿,使他的臀部看起来妖艳的扭动着 不久慢慢的极力忍耐着的汁液从小水滴变成细流,顺着阴茎将下面都濡湿了 「啊啊……」 少年倏然挺直了腰 「这样的感觉如何啊 毕竟是极限了 鱼 喂,站好!」 一个男人用严厉的声音催促着,青年东倒西歪的站着 男人看着青年那有着适当的结实肌肉的身体充分享受视奸的乐趣,还用下流的语言侮辱他于是臀部就很自然的抬了起来,收缩得小小的后穴和被捆住的阴囊都在男人面前无所遁形 「那么,轮到这个东西出场了 「自己请求我们 「你这样子很搞笑哟 茶色的固体物混在水中像瀑布一样的落下,最后是粘稠的东西断断续续被排泄出来 拉起手臂,分开双脚,头也被按住的青年无法活动身体,对男人们突然的行为感到害怕而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悲鸣挣扎着 无法排出鳞和鳍,青年晃着臀部却每次都被鱼更进到深处 「变态家伙」 青年唾弃的嘟哝着,但男人只是很轻地扬了扬眉梢 与腹泻的欲望战斗了5分钟,最后还是在男人们的面前排泄了出来 有着对不讲理的暴力绝不屈服的意念,男人预感到从现在开始的仪式将会是更加有趣的事情 青年尽管抵抗着,但是没有取得成功的希望 青年的阴茎也算非常棒了,可是那东西的长度和粗细都是他的两倍以上 「看起来很辛苦 头被锁链系着低下,继续忍耐着困难的弯腰 如果放松了力气,他就会在这个恐怖的桩子上坐下,被它穿刺进身体里 「哎,稍微进去了呀无法抵抗是吧,感觉很舒服吗?喏……」 无视青年的摇头拒绝,男人用细瘦的手指玩弄带着热度的肉棒 尾 " 喂食时间到啦 不对 , 这不是一只狗 一日里头有一次是被禁止着暂时不能给予食物 , 令少年口中发出咽口水的声音 " 得到我的讚赏 , 是应该很开心的 啊 T恤被刀子出其不意地割裂开来,我只能象被冻住一般簌簌发抖地呆立当场 屁股里面好象有什么在挤压着——不行了,要泄出来了——! “呵——哈啊啊——呜呜——呵啊——” “真是——受不了了!我要进去,可以吗?” 从身后压制着我的男人拉开拉链,褪下牛仔裤和内裤,紧接着,我就被摧毁一切理性的冲击和快感袭击了上面有一层塑胶,看起来很像是诊所的那种病人躺的诊疗台吧? 我被向下放着,屁股里插着一个特大号的硅块 “仍旧沉默吗?喏,快点回答比较好 “怎么了,这次高兴得哭起来了呀?你怎么这么变态呀?这么有感觉吗?” 由于我俯趴的姿势无法看到男人的脸,但是我很明白他在嘲笑我的反应从来都没有过甚至连想也想不到的那种快感” “不应该……怎么能……不要啊……”被同时侵犯着前面后面,不自觉地就摆动起腰肢来,立刻就牵动了紧紧拴住睾丸的绳子,于是那个触电般的快感立刻就覆盖了下腹部 虽然厌恶那个因为肆意凌虐我而感到愉快因此血脉喷张的巨大肉茎发出的臭味,但是根本没有办法转动我的脸,因而只能看着这个令人讨厌的东西 内心深处的自尊心让我努力别转脸,沉默着抗拒 不行,阴茎的头和芯都在发麻,让我没办法仔细考虑 “啊啊啊……啊那样……啊……呜” 似乎自己渴望拉长阴囊一样的摇动着腰肢,摆动着屁股 在这之后,尿道口被挖弄,阴囊被搓揉的反复刺激,渐渐勃起的肉棒前方渗出透明的液体」 男人们方才,刚对青年灌了1公升的液体 对于初次灌肠的他来说,这可不是一个轻松的数量 结果这个行为只是为他带来了更加充分的折磨,之后,喷出的液态粪便向四面飞散开来那个巨大而光滑的假阳具,比起的青年的那绝对不算小的肉棒都要大上一圈多 「把这个吞到最里面去!」 「疼…啊啊啊………呜…啊……」 一口气被贯通到内部紧窒的部分,让青年感觉仿佛被串在一根桩子上 那个丑陋的玩具的尖端不断准确的捕捉到G点,青年喘不过气的叫喊着,哀叫声中不只是疼痛还带有一丝甜蜜 「大张着腿,还被插着的男型搞下面滴滴答答的流成这样啊啊啊啊啊啊!!!!」那是已经不能说是低泣声,而是号淘大哭了 「看啊,这个家伙射精啦 「感觉不赖吧?快乐吧,下面要把更粗的东西放入了 尽管如此那还勃起着的肉棒,由于男型被猛的抽出所产生的冲击又开始了不知是第几次的射精 不仅另他骄傲的健壮的手臂和脚在背方面被捆在一起,并且因为绳子还被挂在了从顶蓬垂下来的金属钩上,他只能向后仰起背部维持着极不自然的姿势,连伸展身体都无法做到 「连睾丸都涨起来了嘿嘿,哪里都是在可怜巴巴的抽动着呢   片野早就熟知我的性感帶,執拗地在那些地方持續著強勁的壓迫以給與刺激   “老師你明明就很喜歡這樣吧?”   便從表情中觀察我的反應,片野的手增強了愛撫的力度”   “會被館長發現的……嗚……”   管長室就在閲覽室的旁邊,有時館長也會到書庫來巡視      就在那時,從隔壁房間傳來一陣像是往這邊過來的腳步聲   而是爲了讓館長進入房間的那個瞬間就能夠看見被淩辱的我   把肉分開進而蹂躪的塊在到達前列腺之前停住,然後就以那地方為中心慢慢地出入   屁股被不停翻弄而溢出濕潤淫蕩的聲響變得越來越大,我也被波濤般洶湧的快感波浪給翻弄,從眼眶裏滲出眼淚   “老師,原來你在這裡啊,我找了好久   “住……手……”   明明就是想要組織這樣的行爲,可傳入耳中的我的聲音只是充滿卑猥的水聲,就好像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一般   在和他相遇之前我的這裡明明都沒有任何感覺……而現在增加了彈力的小粒只要一被摘弄就會有一種甘美的感覺在爬上皮膚   更何況,是有人發出聲音的時候”      那就是我最恐懼的地方   然而作爲代價,就是我必須每天滿足他對於性行爲的要求      把下半身完全暴露出來的我,是雙腳站立;以手支撐;只是把屁股突出的悲慘姿勢   用我自身的唾液弄溼的片野的三根手指,深深刺入我的排泄口,由於和原用途相違背的目的而擴張開來   直到被強暴的那天爲止,我根本無法想象就連自己的排泄器官都會這樣地有感覺   “有感覺了嗎?”   片野明明就知道,還故意坏心眼敵邊試探我便用手指旋轉   “啊……啊……哈啊……”   有種越是告訴自己不能發出如此大的聲音而忍耐,快感越是增幅的錯覺   我全身的血氣,神經都集中在耳朵上   他的龜頭畫出大大的圓弧,帶著柔軟的腸壁呈傘狀來回發出濕潤的聲音攪弄   從直腸到肛門内壁全都塞進去般程度的深入”   屁股被侵犯,又被語言給侮辱,卻給我帶來了無與倫比刺激和女孩子相比还有很大的优势,即使有错失的状态也不会怀孕”我竖起上半身,看了看自己的阴茎,从铃口处伸出了内部的东西,上面有一个一个的小斑点 " " 啊 , 沒有那麼恐怖的 , 我會使用潤滑油令你也快樂起來的 唔 「别休息,前进」 [ 唔!唔!唔!] 啪,啪,打在屁股和腰上的干躁的声音震响长长的走廊」 男人一边拉带子,一边用手指抠挖着,因为穿了粗环的原因张开了的尿道这样的事也有感觉吗?忍耐的汁液又喷又溅地出来哟」 后面的男人出神地眯起眼 「用两条腿走路是错误的 「是那样啊 打开了的臀部中央,从肿了的孔中,被灌入的精液粘糊糊的流了出来 竹鞭的威力,虽然并非所发出的巨大声音那样恐怖,但是尽管如此,如果很长时间地被鞭打也很痛苦 「你这小子也适可而止,坦白吧有着希望毁了你的人存在,你知道吗?」 八卫门在那个言词里终于理解了 头目可憎地扭歪嘴角,滚来滚去揉搓小肉的粒 「请容许…」 被眼泪沾湿的脸颊,摇头一样地左右晃动,八卫门恳求着 不明白他们打算做什么,不过,那种就象盯着(那种场所)的女人一样的视线,不知究竟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诶啊 啊啊———!」 每次那样做,八卫门一边发出象女人达到(高潮)时一样难过的哀鸣声,一边摆动屁股,肉棍也忽悠忽悠地摇晃那么,再增加一个 压迫增加了当然对前列腺的刺激也更强烈,那里只是被按压到一点点,背部被拧那样的快感就喷出了」 「这样的话,跟若狭屋的夫人密通的事,『大旦那と密通』(『与大檀越私通』)的事,最好是没有其他人知道为了不‘去’,要象这样很紧地攥住根部 「哎呀呀,我也该要使享乐一下啦 每当那样的时候大哥总是说:每个人所擅长的事是各自不同的」大哥那样的说过 我自己也被赤裸地绑在柱子上,为了不看大哥的痴态,除此以外没有其他方法!」 即使合上了眼,一样能听见声音和对话真想连耳朵也捂住, 但是,我的双臂被绑在后面的柱子上,根本不能 我的大哥不是那样的 帅气亲切头脑也好,是我的伙伴,我的大哥不是那样! 「哎呀啊啊 啊,咿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好好地看,你大哥的肛门要坏掉咯 从食指到小指头,四个手指深插至根部 这样的话,大哥会被弄坏! 「???四根 休克了 大哥那种,无论什么时候也镇静的自信哪去了? 不管有着怎样的理由,对卑鄙暴力性变态的男人摇摆屁股之类,讨厌! 「好吧」 用被固定膝部的不自由的腿,大哥膝行过来 大哥,以啜吸着我的东西的姿势,被变态小子侵犯 因为大哥的舌头,我的小鸡鸡彻底硬起来 《 玩具 》 「这个叫肛门球(拉珠) 可是,他的双手被高高地提高用皮带固定,更加被锁链吊起,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全部进入了哟 被在此做店员打工的朋友引诱了(邀请)的青年,因好奇心进入这个店??? 「应该是这样拉,可以吧,请享受」 在青年眼前,店长提着被拽出的拉珠佩带向他示意 「皮革紧身衣的感觉怎样?立体活扣是很紧的,不是吗?」 店长握住肉棒,象慢慢地焦急一样地在上下捋动 T字带左右挤出睾丸,肉棒和阴囊和澎澎地肿起的阴部,显得非常丑陋下流 「顾客,奶头也要尝试点什么吗?」 应该是朋友的店员,从里头的架子上取出了几个奇怪的工具 「啊啊????再也???出?…不 ????」 他凭靠栅栏孱弱地摇了摇头 [呀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 那一刻,他很大地向后仰着腰颤抖 对滴滴答答掉落下来的精液,男人提高欢快的声音」寒暄着准备告别返回 全身象被淤泥包裹一样,过分深沉的倦怠感觉 不对劲」 再一次打算回答说‘没问题’,可是,突然间膝盖变得不听使唤,我象坍塌一样倒下拥抱了地板 我终于撑开沉重的眼皮,打量着四周 张不开嘴 如果找不到那个,就不能从这里逃跑!讨厌,不管怎样都好,不管怎样必须从这里逃跑! 幸而脚没被捆住 「死心了没有?那么现在就开始吗?站起来 冷冷地仰视着,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拉扯绳索的男人 「喂,这个怎么样?」 这次用手指肚,骨碌骨碌滚动着抽缩的奶头 那里映出的———— 衬衫被卷起到胸脯上面,赤裸的下身半勃起状,充血了的奶头被四十多岁的男人玩弄,隐隐抽泣着 「怎样,明白自己的身体有多下流了?被玩弄奶头???」 「嗯呣ーーー!」 「 让大拇指钻进裂缝,把肌肉隆起的双峰大大地左右打开」 「咕呜呜呜呜呜呜!」 被光滑的大拇指穿透插入,禁不住发出了哀鸣声 那是一种跟‘稀释剂’相似的臭味,因为觉得危险就屏住了呼吸 「呼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是什么东西?? 头不住地摇动,好象由内而外的陶醉 和男人的胸腹接触的后背,屁股,勃起在空气中的奶头; 以及被黏湿的爱液弄得凉凉小鸡鸡的前端,不管怎样,全部是哆里哆嗦兴奋得战栗的性感带」 男人看起来很满足地嘟哝,不过,我的耳朵就象跟外界隔绝了似的,听不见那个 「拔出 这就,饶了我吧! 请准许我真的射精吧! 「咕呜呜呜呜呜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男人的小鸡鸡一次又一次串刺屁股中的性感带,我大声吼叫着昏了过去你能忍耐到什么程度呢?」 上川脸上堆满恶毒的笑容,抬起了一只脚 抬起完全衰弱了表情的脸,仰视上川一伙这样的话不能结束 「非常 白里透红的肌肤,变热了的身体,汗味混杂着洗头液的气味儿,弄得大树的鼻腔痒痒的 不过,阳物的色泽浅淡,尖端呈粉红颜色, 就连‘那个东西’看上去也象肉感的女阴的一部分 打算模仿刚才上川所做的那样,非礼(折磨)睾丸和阴茎 「这个家伙???被你踩的勃起啦???」 是迫不得已的辩解,不过,那句话好象吸引了上川的兴趣 「够了???」 酥痒的刺激和朦胧的感觉混杂一起的亢奋,很热地包裹住俊的整个腰部 「啊哈???啊啊啊???啊呜!???啊哈啊嗯???っ」 被甜美的哭声引诱,大树含住(俊的)耳垂儿轻咬汁儿,滴滴答答地流哪 日用器具就只有贴了皮革的看起来相当硬的一张床,以及,从后边顶棚垂下的佩带锁链的几支滑轮真是的,别急嘛 「那么,首先,预先介绍我的助手们」 让顺一郎确认威吓的言词后,男人用三根手指开始做活塞运动 「哎呀呀————っ!哎、哎??呀???っ」 到底是疼痛强烈,顺一郎一直向前倾着身子打算拔出手指,不过,两个助手不允许他那样做 简直象被用大头针钉在墙上的标本一样,在半空中浮起的顺一郎,因不能射精的令人着急的折磨而痉挛着 「?????啊」 可以看见男人脂肪柔软的撑起的腿,在那个正中长着,象脂肪块儿一样地臃肿的红黑充血的肉棒因为是狗没有办法嘛」 拽住了牵绳的男人开始往前走,青年顺从地跟随着爬行 可是男人没在意,象戳打一样的继续着iramachio(暂且译为‘深喉’-------是和口交同样用口和喉咙和舌头刺激男性器的行为对了 「只是叼着奶嘴什么的就弄湿了,还真是了不起的狗啦 「喏,这样刺激G点的话,屁股就会战战兢兢痉挛 「咕嗯~~~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而且那个刺激永无止境,接连不断袭击着青年」 郁也看起来新奇地眺望着,布满灰尘和发出汗臭味的俱乐部集会室 「到底是放春假,就连棒球部也没有练习啊 可是,用唾液充分湿润过的入口,轻易地接受了同样也满满地沾湿唾液的手指」 从后面一边被侵犯一边被抓住左脚,很大地打开 和用手指刺激什么的无法相比,如此激烈的快感,郁也扭曲着身体战战兢兢地颤抖 「喜欢你 「你是-----大笨蛋 我的心情大概马上呈现在脸上了吧但是???」 被冰冷的刀刃抵住脖子,我屏住呼吸僵直了身体 即使稍微动弹一下,也有可能被割裂皮肤 可怕 那些全部从我的心底引发出恐怖,就仿佛,稍一刺激就会爆裂的气球那样不断膨胀着 但是,解下皮带的金属声音,又使我全身肌肉绷紧 手指钻进去戳刺会阴,跟方才对睾丸那样,强劲地刺激敏感的阴部, 产生出好象不断高涨的喜悦感 「吞进里头去吧 「可??怕???停?????啊???」 「感觉舒服地方,不好好地找不行 我快要发疯了! 所谓的爱抚太过猛烈,反倒不能射精 至于‘我’,那个‘我’已经溶化在一片快感之中无影无踪了 「啊啊ーーーーーっ」 我激烈地呼喊着射精 恶寒的感觉,从被触摸的部分开始窜过后穴直到背部,断断续续地传递着」 柜子上面准备的是较薄的手术用手套和装满水溶性润滑液的瓶子,还有被放入扎成一束的湿巾的塑料袋 「从你的角度看不见对吧,不过,肛门稍微变的热情起来了 「反复灌肠的话,肛门好象张开了些」一边享受着青年的表情,男人一边用沾满粘液的手指抚摸起其屁股的缝隙连阴囊都如此淫荡的膨胀着」右手攥住阴囊,用食指与大拇指围住它行成一个圈,有节奏的按压着 「疼……啊………」仅仅数秒钟的惩罚,就另青年感受到了比之前多上几倍的疼痛而不住颤抖 今天是演出的最后一天 即使初学者的女**好者也发现了拳击场上气氛变化的事 并且,获胜了 浮起了满面笑容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 雪茄烟正好好配得上那粗糙的身体 「请跟我来 不知何时出现的,拿着机枪的两个黑衣服男人跟随在「老板」左右 拳击场上,非常壮烈的死斗正在展开 是柔术家吗?穿了道衣的巴西人,正把黑人拳击家骑在身下一通乱打 「那些家伙们用表演获得在这里的演出费,位数可是和其他地方大大不同啦况且,在这里比赛是没有禁制的追求极限杀人术的武道家,军队格斗术的健将,也都从日本赶来哪嘿,加油吧!」 西森再次紧握拳头 确实,性感超强的西森,住的地方每天都收到大量的有钱的妇女送来的礼物」 「不,已经不行的…」 「老板」带着为难的表情开始拨打国际电话 确实这是个好搭档吧----------西森的搭档就是那个柔术家 性感的胸肌上凸显的奶头,绷紧的大腿,也被视线刺穿好象将对方固定在十字架上,因此也叫“基督” 「哎呀~~~唔!」对方的搭档出现,将手指对着不能动弹的西森的肛门,插了进去而对方兴奋的呼吸扫过T字裤西森的哀鸣声,渐渐变成了难过的喘气 两个人,朝西森的奶头和阴囊伸出了手 哦,真要是结了婚呢,其他麻烦事会增多吗? 提起???家的杂事想起来了 最近,发生很多奇怪的事 难道说,是信用所的调查? 不管怎样,要是继续这么过分的话,就试着跟房东联系一下? ???不过,那样也麻烦, 宽肩,瘦高个,腿修长 不做回答一直站着不动的我,恐怕是,脸上露出了怀疑的表情吧 「楠本老师 「???我是桂木啓太」 桂木的眼中投下看起来悲哀的影子 有够差劲,但是,今天太累了 「楠本老师在哪上班什么的,我知道哟 「屁股肉哆里哆嗦痉挛着 只是很轻地喘息肛门也会抽搐,而且牵扯得前列腺强烈地脉动, 那个快要漏出来了 这是要做什么? 啊???什么,顶在屁股夹缝当中??? 「10年中,一直,喜欢着」 隆隆地轰鸣突然乍响,电车疾驰着穿越头顶上的轨道 全身起鸡皮疙瘩的那样甘美的喜悦感捕捉住我,泄漏着荒谬的喘气声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眼睛贪婪的注视着她小巧浑圆的胸部,再往下到纤细的腰肢 “当然是真的但是……唉,也差不多快了“你最好他去清理一下 他不但没有骂她、吼她、甩开她,还对她笑……天啊!他的笑容可真迷人,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能一辈子看着他的笑容……喂!喂!你在想什么?果果敲敲自己的脑袋,迷糊就已经太过了,可不能再加上愚蠢” 她收回手指头,在自己面前摇晃着手指,“你可别那么健忘,苏天翔的前鉴不远,韩威伦的教训犹如昨日,你还要闹多少次笑话?让人看多少次戏?”她白痴似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直点头“这就对了,不该你的,想都不要去想,而那个男人就该归类于……没见过!对!就当作从没见过就行了,瞧,我多聪明啊!” 谁说她是单细胞动物? 金龙、石虎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聂柏凯,心想这已是大哥自从那个诡异的上午被那个诡异的女孩泼了满身诡异的热咖啡之后的第无数次发呆了 数日后“大哥,专用电梯正在维修这一挪,身后的男人立时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随即一双优雅修长的大手从她的腰两侧伸出替她捧住了愈来愈沉重的文件夹 电梯门再度开阖,三个人出去,却有五个人进来,果果突然发现,她已经完完全全的靠在背后男人的怀抱里了,她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地僵立着”接着她就困难地缓缓转过身,本想把双手抵在他胸前,却发现她根本无法把手举上来,若是垂放在身体两侧又担心待会儿要是旁边的人稍微移动一下她就站不稳了,最后只好两手绕过男人的腰部扶住电梯墙壁” “小迷糊,午餐单子给你,快十二点了,先去买,免得要排队排半天” “不行!总裁特别指定的,怎么可以不去?”何香月取下果果手上拉里拉杂的一大堆文件物品,然后就推着她往门口走”聂柏凯无视于属下们惊诧的眼光笑得更开心了号称不笑如石的大哥居然会有如此开朗欢欣的笑容了? 果果脸一红、嘴一嘟,“是你先像个白痴一样笑得好奇怪的”她的话立即引起一阵抽气声 大哥是白痴?她在找死吗? “我又说错了什么吗?”她不安的瞄着坐在会议桌两旁正惊疑地瞪着她的干部们”他轻声说道 每个人都不敢置信地瞪着她手舞足蹈地踱回她的办公桌,“那你……为什么那么晚才下来?”何香月问道 “顺道”带她去淡水看夕阳,“顺路”去士林夜市吃路遍摊,“顺便”买一大堆鸭舌头第她喜欢的卤味让她拿回家去吃,用尽各种心机讨她欢心,结果呢?她却相信了他所说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借口──虽然很牵强,但是他又能期待单细胞动物有多少心思? 果果享尽聂柏凯“顺便”的招待之余,并不曾妄想他有什么特殊目的 所以,她从不作什么白日梦,只当作这一切“优惠待遇”将在工读结来之后便会终止了” 果果狠狠送她一拳,外加白眼两颗 果果耸耸肩,她可不认为她还能有什么机会见到他,毕竟她的工读已结束了,或者明年吧“妈,谁啊?美铃吗?” 任母迟疑地想了一下才说道:“是个男人,听起来……不太像是你的同学”果果不在意的拿起电话“你可是我的超级食物供应机啊!” 话筒传来一阵悦耳的低沉笑声”“香港!逛街!游湖!大闸蟹!你不是诓我的吧?”果果兴奋得直跳脚,老二任圆圆不声不响地踱了过来,任飞跟在任圆圆屁股后面,然后是……一大串 “口香糖?小苹果,你在说谜语吗?” “是大姊、老四和老五,他们的口水都流到地上了,好脏哦” 另一串爽朗的笑声响起“其他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果果眨眨眼,掏掏耳朵” “我……我不明白……” “难道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听起来好失望的样子既然有人付帐──聂柏凯,又有人提物,金龙、石虎,她浑然不觉她到底买了多少东西,更不会知道都些东西早已超出预算──临上飞机前她便担心遗失而交给聂柏凯保管──十倍不止“好了,你该回去了,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呢 “大哥,任小姐已经进去了”金龙担心他要是没人提醒的话,大概就会这么呆站在这里一整晚“何解?” “有一个男生在追我,”石美铃略带娇羞地说道 “怎么样?”卫玉蕙夸张地挤挤眼,“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老跟着你小姐屁股后面跑” “我不想一个人睡……”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我想和你一起睡” “小苹果,嫁给我”他脸色突然逐渐变得阴晦告诉我,你真的爱我这个外表光鲜、内里残缺不全的人吗?” 她在他怀里像个布谷鸟似的直点头”他右手抬起果果的下巴,双眼直视着她 “这一定是你的房间!”她的头四处乱转,双眼忙着吸取视线所及处之美” 聂柏凯把她放置在床上靠床遍柜的位子上,“谢谢你的夸奖” “咦?”果果惊异地把他从头看到脚再看回去 他将她推躺在黑色的床单上,脸上满是赤裸裸的欲望”她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量”任圆圆一脸恶心的瞅着桌上的菜 “什么?你订婚了?” “骗人!连男朋友都没有,哪来的订婚对象?” “今天是愚人节吗?” 果果缓缓把手举到餐桌上搁着,灿烂夺目的光芒差点炫瞎了众人的眼睛” 任父狐疑地瞅着她”果果恳求道 任豪关心地问道:“他对你好不好?” “好!”果果更得意了”任圆圆仍盯着她手上的钻戒 果果神秘地笑笑“说话啊,你说话啊,老天!是聂伯凯,啊!我发了!我发了!” 尽管聂柏凯不喜欢上媒体,一般人见到了他也不一定认识,但是任圆圆是周刊的实习记者,名人的资料──不管多少──是她们必备的武器“你不接受我的访问,就别想碰老三一根寒毛!” 聂柏凯大手一捞又搂回笑得乐不可支的果果” “哇!我发了!我发了!我终于可以晋升为正式记者了!”任圆圆神经错乱似的转着圈子” 卜人凤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恼羞成怒的卜人凤口不择言他吼道:“至少我有很多人要,哪像她,到处被人甩!” 果果连忙抓住四个勃然大怒的死党,“想不想知道我这个钻戒哪儿来的?”她死拉活扯地把四个死党硬拉离战场” “你订婚了!”高玲雅毫无淑女形象的大吼一声,果果根本毫无阻拦的机会“还可以啦” “果果,你的饭吃不完,一半给我 石美铃吞下口中的牛肉才开口道:“我也可以了 “暑假我带你去夏威夷教你潜水,让你自己抓龙虾吃个过瘾,如何?” “好啊,好啊,你说的喔,到时候可别忘了 聂柏凯感觉到马嘉嘉的怒气,收起笑意,正声说道:“别生气“谁敢欺侮她?” “你不用管是谁,总之,如果你想替她出气,你最好出面,而且,你最好他像你自己所说的一样长得还算可以 马嘉嘉不安地看着她“我能设计出个什么屁啊!” “嘉嘉,帮我 “你行了吗?”马嘉嘉问卫玉蕙 当下课铃响时,原本就一团乱的果果更是慌了手脚,“完了,完了,时间怎么这么快?”她胡乱地输人“应该没错”的故据,结果更是一塌胡涂 “混蛋!别吵我!” “果果……”高玲雅也轻呼着“储存在这里“没有,没有什么不对,怎么可能有什么不对,只不过……”一百七十二公分的她仰望着聂柏凯微笑的俊美容貌,“你的标准还真高啊,你要是还算可以,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所谓的俊男了”她叹了口气“硕威集团总裁?风帮老大[冰魄?”聂柏凯微笑不语 “你真的是迷糊蛋的未婚夫?”石美铃犹是不敢置信地问道” “什么所有权?我还没嫁给你呢!”果果娇唤道“岳庆山,石美铃是我的女朋友”聂柏凯拍拍岳庆山的肩头鼓励道“你追马嘉嘉多久了?” 高大魁梧、标准运动员身材的袁恩鹰苦笑道:“从高中开始到现在四年了” “是吗?”聂柏凯眨眨眼”想搞什么鬼吗?“ “没有,没有,我哪儿敢啊 “里奥,你要到哪里去?” 里奥慢慢转身看着门口红发碧眼的中年美妇,玛兰柯本特”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 “是吗?”里奥阴恻恻地笑了“那些也是他的新、鲜、趣、众,把握这四个要领就是好的报导 “我缠了他五年了,连个声音也没听到,你能干么?你以为你是女孩,他就会对你优待吗?算了吧,谁不知道他最讨厌女人了!”小顾笑得直捂着肚子叫痛 “还有办公室”全露馨说道“他要接……好,好,我等 几乎是哀求地,“杰斯,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结婚?”她迟疑地问道“杰斯,我……我父亲说如果你不反对,他就要开始筹备……” “珊蒂,”聂柏凯转过身来冷漠地注视着美女珊蒂” “为什么?”珊蒂惶然问道“永远也不会爱你 “圆圆!”聂柏凯大叫一声后忽然沉静下来,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一股森寒之气丝丝缕缕地从他身上冒出 真嚣张!车主不知道最近政府需要现金周转吗?拖吊车每十分钟就会来善尽职责一次,一次就来个三、四辆,摩托车也跑不掉咱们万能政府的万万“税”不够塞饱官员们的荷包,非要得再来点“小点心”不可 聂柏凯几乎是跑着朝商学院而去,沿路引来一茎花啊蝴蝶什么的,虽然他的西装外套、领带早已不知道扔哪儿去了,衬衫领口大敞,袖口也卷得高高的,原本笔挺的西装裤更是绉得不像样,简直是邋遢到家了,但是俊帅挺拔的外形改变不了,尔雅的气质也自然在,再加上一份颓废美,他依旧是瞩目的焦点“带了 明白她在整他,他却也只能苦笑道:“是啊,十万火急“只是在告诉我未来的妹夫,事情不能拖,拖久了就容易出问题“对吧?未来妹夫 “聂先生 他冷笑” “柏凯,我……我需要和你谈谈,看在我曾经照顾你九年的份上,给我个机会,柏凯,求求你“而且,你比谁都明白为什么” “她是谁?”珊蒂尖锐地质问着“就算你不要她,也不需要这么折损她”她呢喃低语六年后雅力在西雅图已是颇有声名,便潜到台湾找母亲与她重温首梦却阴错阳差的被我撞见了他们枪杀我父亲的实况,他的妄想他因而破灭了 好久,真的好久,他才慢慢止歇住眼泪,粗嘎地说道:“我爱他,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深而幽远的思念饱含在他的话声中 “是的,我们可以一起……”他惟恐失去她似的搂紧了她” 果果沉默了半晌 “你说什么?” “你不是一直催我跟你结婚吗?怎么,后悔了吗?”她眨眨眼道“你真的要嫁给我了?” “后知后觉!”果果咕哝一声又缩回浴室里”迷糊蛋装迷糊可是一流的”金能谨慎地回道”金龙脑筋好,石虎身手佳,是聂柏凯的左右手也是贴身护卫行了!她不再忍耐下去了!不自由,毋宁死! 于是,这天当死党再度亏她时,她决定要和他摊牌“龙,别急,小心一点就没事的,我不想让小苹果知道我受伤,她现在的身子不适宜情绪太激动,我必须瞒着她” “我不是责怪你,我只是真的……”果果情不自禁地双眸又盈满了两泡泪水泫然欲滴”他颇尴尬又吞吞吐吐地说着” “这就是正经的事啊”金龙连忙附和道既然大哥”尊重“大嫂,一定会听大嫂的劝告才对”话一说完他即转身出门而那双原本精光四射的眼眸却在触及病床上昏睡的人儿时倏地变得柔情似水,缕缕思慕爱意源源不绝地投向一无所觉的聂柏凯 聂柏凯不自禁地吞了口口水,“没有,我什么意见也没有“你说什么?” 聂柏凯一惊,脱口道:“没有,没有”果果坚持道 “没关系,呜──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你不必担心我,呜──嘉嘉说你遗弃我的时候她们会安慰我,呜──我这就回去跟我爸妈说我们要离婚了,呜──” “天啊!我认栽了!”聂柏凯挫败她大叫” 聂柏觊惊愕地盯着她好半晌才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无奈至极的气他遽然扔下仍在高潮余波中震颤的她起身离去“银龙,我还是不放心让她来见你大哥,所以就由我去见她,我不在时,就麻烦你到大哥身没看着” 银龙点点头,果果回头望一眼寂然熟睡的身影后,便走出病房往电梯前的大会客室行去“他都告诉你了?” 果果沉默不语地坐下,雪豹适时地端来两杯果汁后又退下” 果果愕然瞪视,良久才压抑下意外之情开口“他的伤势不轻,一抢离心脏只有一公分,一枪穿过左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需要一段时间的疗养“我只要知道他没事就够了“他们叫你大嫂,是……” “半个月前我们结婚了,”果果顿了顿“大哥,有事吩咐?” “银龙,叫飞鹰带鹰风组人员到淡水梭巡,任何外国人的形迹皆要回报,你负责他们回报后的过滤,有问题的再交由月貂去彻底查查“上来陪我,我想要抱抱你再加上这次大哥……唉!希望还来得及” 莉莉胸有成竹地挺挺胸” 他挑挑眉“不会吧,一开始就要去找二哥?不怕被轰出来?” “怎么?你怕?”莉莉嘲讽道”她说道”银龙鬼魅似地突然出现则他身边“干嘛?”“有人求见“天杀的!我要是伤口又裂开了就是你害的!” 银龙这才担忧地望着他报告完毕”银龙又恢复他一百零一个姿势,僵立如柱” “父债子还、母债女还” 果果也瞄一眼双胞胎才懒懒地说道:“喔,你有客人啊,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得劳动我们大阿哥亲自接见啊?” 唐尼和莉莉心有灵犀似的对视一眼,给二哥一点援助吧,莉莉上前一步 “你们来干什么?”果果毫不客气地问道 唐尼和莉莉惊恐地瞪着聂柏凯胸前的绷带杀手耶!他居然买通杀手来杀柏凯,真他妈的不是人!” 所有的目光齐聚果果身上,她噘噘嘴”她又想干什么? “哈!那我也有可能怀的是双胞胎喽?” “咦?这……” “太棒了!我也要一男一女的双胞胎 金龙、石虎在一旁抱头痛笑“我亏欠他,必须在还来得及时弥补他” “弥补他?”他狂笑“可是,可是……” “他没事了,”果果搂着比她高大的莉莉的腰安慰着他们善良、开朗、率直,完全没有沾染上黑社会的任何恶习” “喔,我知道了,”果果毫无笑意的笑了笑,“我们大总裁又变成干扁鱼了,是不是啊?” 敞开的门外立即传来金龙、石虎毫不客气的大笑声唐尼与莉莉暗自偷笑 他也暂时不能到公司去,事实上,还没逮到里奥以前他哪儿都不适合去,否则一颗炸弹不知道要炸死多少无辜者 “常然是真的,有名的呢可是啊,你看看……”两个女孩一起望向瞥扭不自在的聂柏凯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用他的老婆来挟制他,听说他非常疼爱老婆,哼,这是他的弱点,有弱点就有办法 该死!还要等多久?他那些手下到底在干什么?不过就是绑个女人而已,到底要花多少时间啊?难道这也不行吗?不,不,不能不行,但是……得另外再想个办法才行,什么办法呢……珊蒂! 他大步走向卧室,珊蒂靠在窗前双眼发直地瞪视着除石砾外一无所有的窗外”他极力摆出一张真诫恳切的脸“但是你也要帮我作为回报,如何?” 她眨了眨眼,开始集中注意力在他所说的话上” “很简单,你帮我把杰斯的老婆骗到这儿来,等我用他老婆榨出他所有的财产之后,我再把他老婆宰了,杰斯不就是你的了我得到他的财产,而伤心又一无所有的他只得乖乖的随你回美国,一举两得,你还犹豫什么?”里奥的唇边带着一抹狡诈的微笑,可惜珊蒂太专注于考虑他的“理想计建”的可行性而忽略了”石虎说完立即按掉另外再拨,“大哥,对不起,大嫂被抓走了” “里奥,我发誓!如果你敢伤害她,我会亲手杀丁你!”玛兰把果果推在背后“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害你?快告诉我“妈……柏凯会来救我 风帮首次如此大规模出动,说是大规模并不是意味人手众多,而是风帮行动组的精英组长全都出动了,虽然每一组只各自带了十个人手,但都是精挑细选的上上人选”两人也转身离去 唐尼看看金龙、石虎惶急不知所措的神色,再瞧瞧聂柏凯有如战士视死如归的淡漠神情,他的心不禁猛跳一下“如果……你二嫂和我那未出世的孩子需要你们的照顾;你们愿意为我照顾他们吗?” 唐尼猛然张大了嘴,莉莉看看唐尼,又看看金龙、石虎焦急惶恐的样子,“二哥,我不懂,二嫂和孩子,你自己就可以……为什么要我们……要我们……要我们……”她的声音愈来愈小、愈来愈小”他两手紧紧搂抱着唐尼和莉莉轻声在他们耳边细语” “没有别的办法了” 是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小苹果、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你等着,就快了! 一条硕长的孤独身影缓缓靠近平房正前方 父亲携手带他至幼稚园的影像在聂柏凯脑中一闪而逝,他自嘲地笑了笑,听说快死的人脑海里会闪掠过他的一生,大概这就是了吧 里奥首先打破窒人的沉默 里奥突然扯出一个几近欢愉的笑容,“就是这个里奥看不到,但是他看到了,他的手下已开始潜人屋内 银龙,你们要忍耐,不能冲动,不能冲动……里奥来到聂柏凯身边俯视着他,“真好,我心里似乎舒服多了,看在兄弟的份上,你不介意让我更爽快一点吧?”里奥比了比,选个好定点又射出一颗子弹旋即几乎令他尿裤子的是,眨眼间便有十二支枪同时指着他的脑袋瓜子,动作一致,一气呵成报警吧,没用,所有警务人员都被硕威集团高阶人员阻绝在医院外头开玩笑!死人怎能救得活?谁要留在这儿等死啊?还好想要先溜为快的医务人员随即被风帮留守在医院外的狮风组人手送回,医院方没有“开天窗”的只有病人没有医生护士 许久之后,她收回视线苦笑了笑,然后摇若头说:“不,你一点也不后悔,如果我放了你,你还是会想着要柏凯的命,你不会放弃的“如果他真要杀了你,那也是你应得的报应“我不能一错再错,我对你父亲已是仁尽义至了,我亏欠的是柏凯的父亲,我不会再做出更加对不趋他的事”她转身走了她暗自喟叹,终其祸首,不就是她嘛?如果当年……如果当年她没有嫁给柏凯的父亲,或如果当年她没有背叛柏凯的父亲,情形又会如何呢?一切都是假定,事实是她的长子企图谋杀她的次子,事实是柏凯躺在医院裹昏迷不醒“他还不想清醒吗?” “我想……”特别护士欲言又止“那就多睡一会儿吧,我始终会在这儿陪你的”莉莉笑眯眯地说道” “喂,喂,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哪!”唐尼抗议道 果果的评语是:倔强得可气、顽固得可恨、自负得可恶、好强得可笑” 果果斜睨他一眼“哪会?” “嗯,是不会……”她咧出一个完全没有笑意的笑容”他闭眼轻声叫着 聂柏凯这才慢慢看向他挑挑眉表示询问“我就她这么个女儿……杰斯,我已经老了,没多少日子可活了,我实在不能承受失去惟一的孩子的痛苦 “柏凯,”玛兰突然开口道限制她不许和别人联络,以免她和某些人串通等等,随便你,只要你觉得有必要“孩子呢?你们会好好照顾他吧?” 珊蒂立即叫道:“我不要这个孩子!我恨他!” 保罗为难地看看聂柏凯” 聂柏凯点点头“跟你一比,他顶多只能算长得还不错而已”丽丝说“你是个大笨蛋!里奥“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里奥停止挣扎眯眼睨视他许久,“妈爱的人是父亲,父亲死后陪伴在她身边的是我们三兄妹,但是,在她的内心深处,你却是她最帖记着的人 这是聂家的大事,因为聂柏凯是独子,所以生儿育女是他身为聂家子孙的责任待疼痛过后,便张开眼睛给既紧张害怕又难过愧疚的准爸爸一个安慰的笑容 像外国人一样既深又明颇的轮廓,深深的眼窝中是大大的眼睛,上头还有两排又浓又长的睫毛扫呀扫的,高挺的鼻梁配上嫣红的小嘴,白皙细嫩的肌肤和苹果红的双颊,不像婴儿,倒比较像是洋娃娃 聂柏凯哼一声 一件泛白牛仔裤,果果的衬衫在腰部打了个结,袖子卷到了肘部,两条又粗又长的麻花辨在背后摇晃,果果悠哉地晃游在校园里主要还是对自己的挑战吧”   “那你平时是怎么缓解压力的?会哭吗?”   “哭是最轻的一种,会骂人,打人   “去跟AMMY预约”   10点香港联合交易所开市秘书室送来分门别类贴好的各家早报的今日新闻,厚厚一大本,她疲惫的躺在沙发上,胡乱翻看,助理AMMY冲了杯绿茶进来”   "GT这次是下定决心了,投入非常大”   “那方面业务入手?”   “FID和IBD两块”   “哦 FID? 你是老大啊”    \"要能加上IBD女王就真的战无不胜了!\”   “”   \"过来帮我吧”   “   DU亲自面试她,2个小时后他对她说,欢迎你加入MH   当时的主管LINDA暗示她主动辞职,其他部门也曾对她投过橄榄枝,但她却决心死磕到底IBD不给她天堂,她就自己建一片乐土    她成为VP 被正式任命的那天,刚好是她在MH的两周年纪念   袁帅出身将门世家一定,必须要爱   王菲和窦唯也还在一起她发EMAIL给袁帅 告诉他 尹哲是她男朋友了   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只知道她父母长期在上海工作,她跟爷爷奶奶住在灵镜胡同附近,她见过他的家人那时她穿着平价的纯棉衬衫,下巴微微仰起微笑着面对他母亲和继父的冷眼成为不折不扣的隐君子   最初他看着她垂头丧气走进书房一呆就是一宿,他心疼的想帮她被她拒绝她每天只睡2,3个小时,晚上做梦还会大骂“DU,你个王八蛋   他轻轻动了一下,她换了个姿势,大腿攀在他的身上,引得他不自觉的呻吟出声”   她笑着不答,问她“你喜欢哪个蛋糕?”   “啊?Schwarzwaelder Kirschtorte啦,好好吃”   “那要2个,再加一杯热饮”   小妹拿出蛋糕给她,她接过双手递还给她“请你的,谢谢你记得在我的Caramel Macchiato里少放焦糖糖一包,果一包,外婆买条鱼来烧   她微仰着下巴大步地走进办公室,Donna Karan黑色羊绒大衣衣角带着寒风从那些应试者面前扫过   “SORRY啊,可不关我的事啊,昨天你面试的时候DU去买来的,你那么高我的你穿不了啊”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很有默契的没有叫出租车,他们顺着班驳的红墙走到她曾经住过很多年的地方,很多人在南门外照相”   “是,爷爷”   老爷子笑了笑跟钟父交代说“过几天,请你袁叔叔和小袁过来一起吃个饭,把日子定了,早嫁早省心”   “是”   “把那混球叫过来,让他们上菜,准备开饭”   “是”   江君红着眼睛,小兔子一样的躲在奶奶身后”   “爷爷,您打我吧,骂我吧,我知道错了,我让您伤心了   江君被押到小会议室3堂会审“你在外面闹够了吧,该收收心了,袁帅是个不错的孩子,难得对你那么上心,过一段你们把事情办了吧”   “奶奶,我才多大啊”   “你还小吗,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你都快上小学了”   “妈,现在谁那么早结婚啊”   “你一个人女孩子,在外面胡闹像什么样子”   “爷爷,我怎么胡闹了,我是好好工作,天天向上,您不是老教育我别学那些纨绔子弟,要上进吗?”   “好好说话,别没大没小的”妈妈瞪了她一眼“我又没打着老钟家的名号出去招摇,我就想靠自己过日子”   “工作不是不行,但婚是要结的”   “是啊,我还等着抱曾孙,我们一把老骨头了,还能等多久,你要是真心疼奶奶,就赶快给奶奶生个曾孙抱抱   “干吗呀,他们都睡了”她小声的说电话那头传来他低低的笑声“你在自己在房间?”他也压低声音,“恩”   “你门家那屋子,炸弹都炸不穿,傻了吧”他忽然提高声音,大笑“讨厌吧你就   “叫我的名字”他喘息着望着她,汗水滴在她的脸上她在他身下,与他十指交缠,“袁帅”她痴迷的看着他,身体拱起迎向他“再叫一遍”,“袁帅”,“再叫”,“袁帅!”   他猛烈的撞击着她 他们撕喊着,同时达到高潮    往事   她睡在他的怀里,手脚攀在他身上,他低头嗅嗅她的头发,是他和她的味道,他满足的笑了   可惜,她的聪明总是用不对地方   他们都是多出来的那一个,绝望的,无助的,攥着各自的红线,跟在爱人的身后   她小心翼翼地帮袁帅敷眼睛里子面子全有了”   “”   “君,以后咱俩就是两口子了”   他们像新婚的夫妻一样轮流陪着双方亲人,他回城办事的时候她就待在他市内的公寓里,帮他整理资料,处理自己的工作,做好饭等他回来,饭后或是散步,或是一场电影,夜晚做爱做到精疲力竭 ,拥抱着沉沉睡去她讨厌空虚,讨厌寂寞,她就想做只勤劳快乐的小蜜蜂   她不明白袁帅为什么要跟她冷战,他不说,她也不问,之前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彼此有独立的空间,尊重对方的隐私下周新人就进来,资料在这,你有时间就看看,没有的话交代SALLY帮你确认好”   “OK”   “一起吃饭?”   “约了人了”   她回到家,把在街角买的杂志扔在地上上,封面上袁帅的笑的极其恶心”   她突然听见女人的声音,下意识反映出杂志上的脸“我媳妇儿,我等会过去,   “还是Zeus面子大,连Juno都能请得动”LK的执行董事半醉着说 “好了,介绍几个新朋友给你” 袁帅半揽着她“这是刘丹,XX部 美女处长 ”   对方娇笑着打了下他的肩膀,真人比杂志上好看点嘛,她看着刘丹“刘丹,这是江君,就是他们老提的Juno,”   “你好”她伸手,对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扭过脸喝酒她顺势拍了下在旁边LK的哥们身上“怪不得DU非要我过来,帮他占个位子 ,晚点连汤都没得喝了”   她笑着冲对方两个风格不同的女伴举举酒杯   “新人到了,等一下会过来报道”   “知道了,辛苦”   开完例会,DU把她叫到办公室,递她一份文件她快速翻阅“这个Jay他总是表现的像个孩子   江君靠在椅背上,打量着他   她为他煮面,他很晚回家,大口吃着坨成一团的面条告诉她他父母逼他跟一个很矫情的女人吃饭,他尿遁   她知道他们家的事情,尹哲的母亲是北方某市税务局长的女儿,他的亲生父亲是当地主管经济的副市长,大他母亲15岁,有个上小学的儿子跟着前妻在国外,在尹哲4岁的时候他的妹妹出生,很快亲生父亲因经济问题被判刑,母亲带着所有的财产领着妹妹嫁给了他的继父,使得他亲生父亲入狱的罪魁祸首,而他的妹妹竟然是那个男人的亲生女儿   他是个极度缺乏家庭温暖的人,尽管他极力争取   报纸上说王菲和窦唯吵架了,在另一个城市里,住在不同的酒店,他仍帮她打鼓乔娜站起来,笑着说真巧她想起不久前来看她的袁帅,瘦了好多,眼下泛着青黑   她们无所不谈,她满足了的好奇心,也了解了她想知道的事有钱的傻瓜而已   其实她不想伤害任何人,但她别无她法 我只是追求我想要的东西而已   在她最不想见到尹哲的时候,他来宿舍找她   袁帅坐在她的床上,他们像两只受伤的小兽一样依偎在一起   摊牌好了,她太累了 ,到了这一步,她还能怎么样你别不理我了   她赌的是家人对她的爱   她拿着复印件,去找袁帅,看他能不能帮忙   尹哲扶着乔娜站门口    她拿起电话,按下快捷键   在尹哲的问题上老实交代,才是唯一的出路,即使现在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江君和所有的新人都交流过,特别是JOHN,和他谈过以后她仔细研究了JOHN的履历真不错,我可不想你做我弟妹”   “闭嘴吧DU,我说过了,我不想提” 江君站起来就往外走,被DU拉住 “HEY 我只是想说,过去的就都忘记吧,对自己好些 好吗?”他无比真诚的看着她“如果你不想跟JAY共事,那么我叫他走,他走总好过你不开心她哼着歌坐在门口的位子上等外卖出来   他们一个星期没做了,袁帅有点失控,弄的她很疼   SALLY指着她桌上的玫瑰夸张的挥着手“是真的,他们讲我还不信    职场   IBD这次招聘的新人都是国内各银行的精英,有着很强的业务能力,尹哲和JHON更是其中的翘楚他们很快适应了高强度的工作节奏,在众人中脱颖而出   “你们的计划书我看过了,还不错 JHON这边你想办法多抓些把柄”   “知道了,我出去了”   “Juno,对不住了   江君觉得这几个月的内战快把她掏空了,她从来没有这么疲惫过她侧过头看袁帅,他躲在黑暗里,连一盏夜灯都没有开“我们去哪?”她迷惑的问“回家”他把她从病床上解放出来,抱在怀里用毯子裹好他们“我们回家去”他抵着她的头发轻轻说江君看看四周“哪来的专机?”她扯住他的耳朵“叛徒,你告诉我爷爷拉?”   “没有”他被迫低下头目光黯淡“你门家不知道呢”   “怎么了你?”她摸摸他的手“怎么那么凉啊”   “你冷吗?”他抱紧她“我怎么觉得那么冷啊”   “感冒了?”她去摸他的额头,被他握住“君君,抱抱我,只要你抱抱我就什么都好了”他孩子气的埋在她的颈窝“抱抱就好了”   谁生病啊,她好笑的想   朦胧中有人用棉球轻轻擦拭她的嘴唇,她嘟起嘴 哑着嗓子说“还知道看我啊”   袁帅笑着啄啄她的嘴唇“这不来了吗?以后的一个星期咱专职伺候您老人家”   “不许反悔”她半整着眼睛翻了个身靠着“遵命”他拍拍她哄她入睡袁帅每个月都来看她,大包小包的坐在她门口   她不想见他,就如同不想见自己的家人一样她永远记得那个叫乔娜的女人,袁帅的女朋友    “DU被人拖住了,我就先过来看看你”他叫人送冰块来用毛巾包好小心帮她敷着膝盖“你怎么还是毛手毛脚的,动不动就弄一身青”他阻止她抢毛巾的动作仰头说“不过气色好多了”   “行了,我没事”她挪挪身体,语气不佳的说:“找我什么事?”   “就是想见你”他把包着冰块的毛巾放到一旁郁郁的说“我很想你”   “行了,尹哲   他喜欢听她不经意间带出的北京口音,那般的娇憨,脆生生的甜亮   他中了蛊惑一般的为她破了一次一次先例,给她力量,盼她成长求你”   他给了她翅膀她却要飞出他的天空”   他楞了一下,竟然点头说“这样也好,不会耽误事情”   不是她多心,而是气氛实在太诡异了他受到牵连,戾气冲天,想尽办法搅了那几桩生意,并通过各种渠道连连打击LINDA直到她被迫转做幕后,再也不敢抛头露面,公开招摇.    尽管当时他的老板婉转的劝解他,做事不要太绝,LINDA 毕竟是DU的情妇   除了这就是她在这个肮脏冷酷世界的生存之道她是他的,她的身体上有他的烙印,她的体内有他的精血焦躁与怒火在唇舌的纠缠间宣泄 “不行!”她推开他,拉好衣服下床“袁帅,你在怀疑我!”   他不说话,只是低着头,良久颓然的倒在床上”她咬咬嘴唇“我对他是   “要,我要” 她拼命的扭动着,试图让他进入的更深他突然抽出手,搓揉着她的乳房”他怔了怔,不甘心的问“我就真那么差,除了钱就什么都没有了?”   江君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DU,你多久没去过剧院了,多久没有好好生活过?”   “   一部很老套的爱情电影,爱和被爱的故事,从梦中情人到身边的青梅竹马,从等待到被等待,游戏一样的爱情,出奇的真实   “哪啊,有人抢才好,要不说明我眼光有问题”她满不在乎的说“到是你,背着老婆,来泡妞你啊,这么晚有什么事”   江君拿起水果刀开始削苹果,大块大块的果皮连着果肉四处飞溅   这一晚上谁也没有睡好,江君不是妒忌,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女人的出现以及所作所为使她原有的计划逐步偏离的轨道   MAY很快打了回来,声音焦急万分“你跑那里去了,找你找的好苦,要出大事了你知不知道”   “MH要破产了?”她试图缓和一下气氛,故作轻松的调笑道“你的所有档案被调出来,IBD部门的同事都被上面叫去问话了,Juno,都在传你泄露商业机密给GT,证据确凿 关键是谁把信交给了MH的人绝不会是SALLY,那会是谁?一定是袁帅身边的人,能把事情闹的那么大,一定来头不小,会是谁?目的是什么?   她决定回去和袁帅好好商量一下,这个家伙的脑子比她好用,尤其在这种旁门左道方面   车子刚开了一半的路,电话响起,她接通车内蓝牙的免提   对于她来说袁帅早已成为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从没有过怀疑,他不会伤害她,就像她不会伤害他一样   她相信他,就算这件事是他做的,也一定有他的道理,如果他坚持要她离开MH去GT她也会去,只要他对她说出理由,不管是什么她都会相信”她忽然怔住了,从零散的物件中中抽出印着MH LOGO的信封,小心的打开,手签的JUNIO   “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什么意思啊,过河拆桥吧你”   当初老跟刘丹一起一是求她办事,还有一点她的声线跟江君有点像尤其是撒娇的时候,再有她的脾气也很直,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写在脸上,可接触多了便发现她们间本质的不同,刘丹是的直是因为她清楚她有靠山,天不怕地不怕,大部分干部子女都是这样,前途一早就被安排好了,在政府,做着机要部门的公务员,每天按时上下班,有人捧着,追着,想要什么一开口立刻有大把的人争着抢着送,只要业务上不犯大错,跟底下的人关系再差照样也能混出头,她也许会为了电视上媒体上宣传的弱势群体的不幸遭遇感叹,但她永远不会想到出手去帮助,因为她觉得这是注定的,就像她注定要过衣食无忧的生活一样,她对那些社会上的成功女性很不屑,觉得那些女人要么是通过什么不正当的手段上位,要么是嫁不出去的男人婆   袁帅觉得她似一株藤蔓,他也很清楚刘丹把他当成了可以攀附的大树,他家里的根基虽然在军队,但他的爷爷和父亲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权势自然要比一个部级干部大的多,再加上他这些年自己打下的根基,无论是金钱还是地位都不是其他干部子弟可以比得了的,也就是江君看不上他,还曾打趣说:“要跟文革,你就是一投机倒把分子,挖无产阶级墙角,阴阳头下放劳改都是轻的,那是要枪毙的刘丹,我无所谓,但撕破脸对你不好”他不耐烦的说听见话筒里传来撞击声,知道她把电话给摔了,便干脆挂断   他知道她会有男人,毕竟她是那么吸引人,可为什么是Zeus?那天在她家楼下看见Zeus手里拿着她的零钱包,那是他费了很多周折从法国订回来的,只因为偶然看见她死盯着一本时尚杂志上的照片边看边跟旁边的人说:“太漂亮了,要是谁送我一个我立刻跟他求婚”他买到了,可不敢直接送,通过公司市场部以抽奖的方式给到她手里,他不指望她能跟他求婚,只求她心情好点,别老看见他就一副装摸作样的虚伪面孔他好几次想把她抱在怀里狠狠亲上一口,然后藏起来永远不让别人再见到,可他没有,他不能,他怕失去她,失去他的Juno他踌躇犹豫,终于下定决心迈出那一步,她和他接吻,同样的意乱情迷,那时他差点脱口而出那三个字,她推开他,他以为她害羞,满心期待的等待天明的见面,然后他发现她生活中另一个男人的痕迹   待他们都上了车江君开口问:“想出办法没有?”   袁帅摇摇头,任军垂头丧气看着窗外”   “对了,孩子还是个问题呢,得赶紧做了,你说呢,江君” 任军又想起什么一样,浑身汗毛竖立江君越听越生气,用力打了把方向,车身快速转的了个,她倒车的速度很快,刹车又猛待车子停在商场楼停车位上的时候,其余两个人一个抱着右手,一个捂着嘴惊魂未定的看着她,她拔了钥匙,晃着钥匙圈,慢悠悠的说:“要我说,你们就是帮王八蛋,活该!”   如果换一个女人,袁帅一定不会坐视不理,毕竟他身边像任军这样知根知底的朋友不多,可他更不愿跟乔娜再度扯上关系,虽然这件事迟早江君会知道,可在他还没有想好策略的前提下任军却有病乱投医的提前知会江君,这让他十分恼火并且开始担心江君的反应江君这样想着,用各种理由安抚着自己,她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他的心在她耳边一下下的跳动,他的体温渗过着她的皮肤蔓延进她的血液,她吸了下鼻子哽咽着说:“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说他干吗啊”   “对不起”他轻声说“别说对不起”江君拉过他的手臂环绕着自己,泣不成声“干吗跟我说这个,大半夜的,说这些干吗呀?”   她以为她不会在意的,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就像露水,太阳升起来了,一切便都烟消云散了,可当他说他曾和乔娜有过孩子,她就是在乎,就是难过,那个时候那么固执的坚持,谁都不肯后退半分,他们有各自的爱人,他们为了各自守护的情感,疏离了多年的关系,不再信任,不再亲密,她坚信在乔娜的问题上她没有错,那个女人的感情里掺杂着太多的功利,她利用他们的感情,把他们当成傻子,尹哲这样,袁帅也这样,为了乔娜心甘情愿的被利用,她受不了这些,受不了尹哲的立场不明,受不了袁帅对她的冷漠,她明明知道,她对付乔娜会伤害到他,可她还是做了,连她自己现在想起都觉得害怕,她怎么会那么自私,那么残忍,谁也不知道,谁都不会想到, 他们会成为对方的那一半,她是爱他的,也许从一开始就是爱的,她后悔,真的后悔,他所经受的痛,是她造成的,她才是自作自受的那一个   “你省点眼泪吧,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不如考虑实际点的”他说    .   嘿嘿 知道圆圆哥哥的厉害了吧,天下那有完美的好男人.    合作   “睡觉好不好”江君缩在袁帅的怀里喃喃的说“就当是个梦,睡醒了就好了”   “睡吧,睡醒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他轻拍着她的后背   “你还真有一套啊”出了大门半天没说话的DU才开口“连人行的司长级的人物都对你陪着笑脸,我以前还真是太岁头上动土了”   江君大笑:“没有你做后盾,我能这么有底气?”   “得了,我可没那么大本事,以后国内这摊事情就交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他有些不满的说“别这么小心眼,我还能翻出你这如来佛的手掌心?走我请你吃饭”她自知理亏拉着他上了车    DU仔细听着江君勾画蓝图,他一向是信任她的,信任得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可思意,她平日里总是一幅气定神闲,安之若素的气度,在关键的时候瞬时化身成魔,凌厉锐不可当这些年她一直为他东征西战,可以说如果没有她Juno他也不会这么快坐到今天的位置,她的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在他面前她也从不隐瞒任何事,可今天发生的状况令他有些震惊,她接手国内工作只是近2年的事情,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香港,从人行相关领导对她的态度来看,她在人脉不止于此,这么疯狂的挖掘着过去的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些都和你有关系吗?你弄那么多事到底想干吗?”她问尹哲像是被人狠狠抽了记耳光,后退了几步摊倒在椅子上”   江君随便扎了个马尾,急匆匆的套上条裙子就往外跑,临出门前她终于想起谁是TINA,那个红衣女郎江君乐滋滋的在心中盘算了一番,估计半年内回本是没有问题了   好不容易才送走了各路神仙,DU才叫来车子送江君回家,两个人似乎都很疲惫,一路谁也没有开口,闭目养神的养神,扭头看风景的看风景,车子到公寓门口, 司机下车帮江君打开车门,她见他入定般闭着眼,不言不动,便径自下车离开”   “我很喜欢你”   “我前妻是我的学妹, 看起来那么温柔的一个女人你不用这么看我,他很早就知道乔娜和我的关系了,他和乔娜达成协议,只要乔娜分开我们,他就会帮她脱罪”乔娜咬咬牙,又笑着说:“好办啊,把这照片给袁帅看不就成了”   “成啊,你赶紧,”江君不顾张楠的阻拦说:“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随便”   她看了眼乔娜又说:“我最近正闲得无聊呢,你想玩我就陪你,想看我哭?成啊,只要你能活到那天”   既然乔娜非要她做个坏人,那她就坏个给她看看江君打电话问了袁帅,这家伙似乎忙的一塌糊涂,告诉他自己要回公司办点事,他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Juno,你和Zeus真是小气,连喜酒都不肯请我喝一杯,借这个机会要好好罚罚你们”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四周的人听见未等袁帅开口江君便微微一笑:“该请的酒我们决不省,不过我是代表MH来的,今天来就是祝贺另外也是同您这样的业界前辈沟通交流一下,这杯酒我要好好敬敬诸位,国内市场很大,以往MH和GT是对手也是全球金融业最大的合作伙伴,今后两家在国内的合作也不会少,今天借这杯酒先拜拜山头,希望以后能够合作顺利”   “这么大个帽子套下来,不喝都不行,以后我们打交道的机会会很多的”袁帅开口说,冲DU举举杯子“我等的都有些迫不及待了”DU笑 “Zeus,你不跟Juno喝一杯?”   袁帅嘻嘻一笑:“低调,低调   当然这一切还要依靠国家政策呵呵   她下了飞机就后悔了,熟悉的中国面孔却讲着天书般的粤语,天空灰蒙蒙的,下着小雨,她不知道袁帅的家在哪里,公司在哪里,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无法忘记,刻骨铭心下辈子你得还我,我要你加倍还我 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仔细,就听着耳朵边上一阵高分贝女声惊呼“六小姐活了,六小姐活过来了!六小姐嘴里居然含着指环!” 紧接着,一声柔弱的女声传进我的耳朵“快,快让我看看 娃娃脸爹爹一手抱我一收拿起钻戒端详……啊!这戒指……我想起来了——那天林程神秘兮兮地八成是要向我求婚,把钻戒放在蜜桃冰激淋里想给我个惊喜,没想到我这人向来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用汤勺舀冰激淋一口下肚,估计就是这藏在冰激淋里的戒指把我给噎死穿古代来的,所以说偶像剧害死人哪!不幸中的万幸,看来我是生在好人家,听他们的话这个娃娃脸好像是宰相,以后跟着他肯定吃香的喝辣的,衣食无忧……但是,我想我妈我想我爸我还想家里厨房阴暗角落里的小强他们一家啊!!!(作者:你也反映太迟钝了,现在才理顺思路=_=!) 不过,话说回来,小林子这次倒是下了大血本,这个钻戒有够大(作者:不够大的话,以你那么粗的食道,估计也噎不死你!)撇去指环周围镶嵌的一圈碎钻不计,光中间那颗母钻粗略估计应该有1个个低眉顺耳立于两旁,噤若寒蝉 “正是小女!”娃娃爹语气终于有了些许起伏,听出些许为人父的骄傲”看来这皇上的肺活量肯定很大,老是喜欢哈哈大笑”罪魁祸首——云思儒完全没有一丝愧疚,还无比兴奋地拉着姑姑参观我的惨象,看来下次要收门票钱 云思儒是我表哥,长我四岁,是我爹爹堂妹的独子,而我爹的这个堂妹初嫁3个月时,丈夫便过世了,留下遗腹子,爹爹怜他母子二人孤苦无依便接他们到云府长住 而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娃娃爹其实已经二十有六了,跟我当初猜测的19岁相去甚远” “好一点也没有寿星的样子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不知道这个国家其他家庭是什么样,至少在云相府女人都地位不高,而且家教严格,除了重要节日,我几乎都见不到其他三位娘亲和两个姐姐 “免礼,起身吧 我两岁,云思儒六岁,太子十二岁,狸猫(猪)年龄不详 “云思儒,我们玩跳山羊!你做山羊!” “为什么总是我做山羊?” “我属猪,你大我四岁,属羊,你不做山羊谁做山羊?” “什么是属羊?什么是属猪?” “吃的是草,产的是奶的是羊;吃了睡,睡了吃的是猪” “但是为什么我没有奶?” “多吃木瓜就会有了” …… 从此以后,云家大少爷最爱的水果就是木瓜 实验结果:失败!——多年以后云思儒仍旧前胸一马平川~~看来天生的资质才是最重要的,后天木瓜丰胸实属造谣!(作者:让你哥丰胸?!恶寒 看我弯弓射大雕!~——人间大炮!一级准备!二级准备!——发射!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云淡风轻的语气没有波澜 撑着纸伞,信步走到缘湖边,初映入云思儒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安静唯美的画面,不禁驻足呆立,沉醉其中…… 但是 “啊嚏!……啊嚏!……啊嚏!……啊嚏!……” 一串连珠炮一样的喷嚏声打破了魔咒,云思儒无奈地轻轻摇头,浅笑,拾级而上,行至水亭中央,“容儿,可是又过敏了?”轻柔淡雅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关切”云思儒叹了口气,伸手拢了拢身边可人儿的肩,心里清楚——只有想容有求于他的时候才会叫哥哥,才会这样像猫儿一样温顺地主动靠近他,虽然明知是被她利用了,却甘之如饴,被利用的心甘情愿,只求这一生能够这样为她遮风挡雨,默默守护着她 一抬头——就撞见一双邪媚狭长的眼睛,微眯着,那高傲的眼神竟让我有似曾相识之感,薄唇紧抿,显示着被冲撞人的不悦和不耐——切!不就长得帅些,拽什么拽!被撞得人可是我,要是以后长成扁平鼻,我还要你付整容费和精神损失费呢! “太子妃年幼,无意冲撞太子殿下,还望殿下恕罪!”这时,我才发现爹爹也在,正拱手俯身站在一旁,看不清脸色,语气清淡没有起伏——等等,倒带ing~~太子也来了?哪里?啊嘞!不会就是我撞到的这头吧?!难怪觉得眼熟,想当年,我们可是有一面之缘,就是这倒霉的一面之缘把我盖棺定论了,这么多年不见,我都快忘了有这么个人了…… 爹爹这一开口,我才发现我正趴在太子胸前,两手撑着他的胸膛,一个人仰头看,一个人低眼晲,姿势甚是暧昧,赶忙把手拿下,微弯膝盖,两手交叠在左腰侧作了一个福身“想容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云思儒参见太子殿下!”身后小白两手一抱拳,不卑不亢作了个揖 “免礼~”只见狸猫身穿白色银丝秀龙锦袍,衣襟和袖口是黑色锦缎拼接,上绣金丝盘龙纹,两手背在身后,而胸前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在彰显我的罪证——看来毛笔最后是招呼到他身上去了——狸猫从袖子里掏出丝帕,嫌恶地擦了擦那团墨水,墨水居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一般一般,谢殿下夸赞!想容向来谦虚得近乎自卑只是,我发现,像狸猫这样狂傲的人对爹爹说话居然存了三分敬意,足见爹爹确是了得!心里对爹爹的崇拜不免又加深了几分~~ 狸猫临走前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背上寒毛直竖(PS:幸好今天早上灌了两大碗方师爷配的特效药,不然现在肯定是喷嚏连连)突然,眼前景色一换,进入了一片宽阔的水域,周边船只一下多了起来,大部分是和我们一样的乌篷船,也有不少装饰华丽的游船穿插其中,堤岸两边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商铺林立、客来商往,一派繁华热闹的清明上河图在眼前舒展开来此招是我必杀,从上海的七浦路到北京的秀水街,所向披靡,无往不利~~有时我们并不在乎买的是什么,享受的并不是获得商品本身,而是靠自己三寸不烂之舌杀价成功的乐趣! “船家,停船停船!我要上岸!”一想到可以杀价采购,我连脚趾头都兴奋起来,船还没停稳,我就扯着小白踏上岸边,低头就冲进最近的一家丝绸商铺——浅紫蓝、深湖蓝、原野绿、松石绿、玫瑰红、石榴红、樱草黄、浅桔黄……花素绫、广陵、交织绫、尼棉绫、花软缎、素软缎、织锦缎、古香缎、横罗、直罗、花罗……各色绫罗绸缎,看得我是眼花缭乱 “真的?哥哥不骗容儿?容儿想去哪儿哥哥都陪我去?”一个鲤鱼打挺从小白怀里坐了起来,眼睛兴奋地闪烁着光芒,我就知道小白最吃不消这套化骨绵掌了,嘿嘿!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容儿,只要容儿想去,天涯海角哥哥都陪着!”小白仍旧握着我的手,小白的手一直能给我一种温暖安定的力量,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却让我相信,若是这整个世界都背弃我时,仍然会有这么一双手坚定地牵着我,走下去…… “那我们去戏园子听戏吧!”奸计得逞,我开心地回搂住小白的腰,只觉得小白身子微微一颤 船艄上,艄公被吼了这一嗓子,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掉进河里 小船悠悠地转入一个水域岔口,进入一条河道,两旁灯火通明,正前方是一堵筑在水上的白墙,约两米高,上覆黑瓦,墙头不是方正的平直线条,而是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状,正中一个月洞红漆大门虚掩着,有琴音和着曲声隐约传来,门上一黑色匾额,上书“梨园”两个烫金大字 小白往看门小厮手上塞了一锭银子,小厮便把门打开放船入内,随着船的缓缓驶入,我才看清这园内景观——原以为进来后便是陆地,可以登岸看戏,哪知这园内仍是一片宽阔水景,只有水域正中筑着一个方形戏台,戏台上灯火辉煌,只见台上一女子身着色彩艳丽花样长褂,绑着勒头,描眉画眼,粉面、红唇、娥眉、凤眼、云鬓,水袖轻挥,隔着水音,只觉得那唱腔幽咽婉转、起伏跌宕、若断若续、节奏多变——这便是香泽国最负盛名的“岭剧”了,丞相府里也有一个戏班子,爹爹又好听戏,常拉着我陪听,所以一听曲调我就辨认出来了 那潘家家仆不禁往后一退,一个哆嗦…… “不得无理!瞎了你的狗眼!太……这位公……小姐岂是你等下作之人可以窥觎!”那跪在地上的小仆也一下站了起来,严厉瞪视那潘家家仆,声音里竟有些威严,此等架势不似寻常人家下人有的,定是出自豪门官宦之家的长期训练 “你们这群废物!怕什么,都给我上!”这当口台上跃上一人,身着松石绿对襟缎衫,头戴方形金色锦帽,手里拿了把山水扇,面貌蛮横霸道,眼光直盯着那少女瞧,甚是猥琐台上少年听到声音,轻轻一转身,行云流水般把剑往前一送,那潘毅越一惊,忙把扇子护在胸前,往后一个翻身,剑风险险地擦过他耳边,一丝细细的血丝从那伤处渗出……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月上梢头梨园闹(二) 章节字数:3215 更新时间:07-09-19 18:51 娃哈哈哈!看不出小白的剑术居然这么厉害,看来平时他和雪碧、七喜她们比武只用了十分之一不到的功力 我故意拖长了尾音,手背到背后,无限遗憾地摇了摇头——这是以前我们学院三大杀手之四教材料力学的“灭绝师太”在考试后宣布及格率之前的标准动作!根据我的经验,这个动作绝对具有杀伤力!像我这种长期坚信6是吉利数字的人,每次灭绝师太一做这种动作,我的血压、心跳、血球蛋白、血小板含量、肾上腺指数都会立马程直线上升…… “快说!受伤之人会怎样?!!”哈哈!果真上钩了! “哎,若是受了皮外伤的人……”看那潘色狼快要瞪突出来的眼珠子,我的心里那叫爽啊!“此毒嗜血……散布于空气中,见血便会吸附其上,随着血液渗入五脏六腑,中毒之人初并无感觉,但若行至五步之外,必口吐鲜血,心脏麻痹而毙!故此毒又称‘五步封喉’”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种毒药?”色狼潘还是不大相信的样子 “唉……如若不信,你不如走上五步试它一试!”嘿嘿,我就不信你有这胆就听底下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人人都大张着嘴,怎么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是那斗篷没了,估计是刚才掉进水里了”我皱着眉头 “容儿!”一阵清风,爹爹已经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着急地左看右看,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定我身上没有少一根汗毛也没有多一块肉以后才如释重负地放下我的手,我偷偷地瞥了一眼爹爹的脸色,好可怕!像是万年寒冰一样,见我偷看他,脸色更沉了几分,也不理我便转过身去,负手往前走去,我做贼心虚,小心翼翼地跟在爹爹身后进了前厅 一进前厅,我就呆住了,厅下,一屋子丫鬟、奴仆跪得是满满当当,见是我回来都用哀怨+解放的眼神看着我 “是容儿不好,总是顽皮惹爹爹伤心,容儿辜负了爹爹的心意 最近每天晚上天一黑,就可以在云府上空听见“嗖、嗖、嗖”的声音,然后是一片乒乒乓乓的兵器打斗声,时而夹杂“啊、哦、呃”的怪叫,临近清晨的时候,所有声音才会陆续散去整天拧着眉窝在园子里看我跟方师爷学变脸 其实那天,我只是轻轻捏了一下姑姑的小丫鬟翠花的屁屁,哪知道翠花哭哭啼啼地一状告到姑姑面前,要姑姑给她作主,姑姑拍案大怒,立马把小白叫去训话…… 现如今,云府上下是草木皆兵,见面一般先是狐疑地打量一下对方,开口第一句话必是:“六小姐??~~”(请用上声读)以确认对方实际身份二者相互依存,相互联系;二者在一定条件下却又可以相互转化小白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抓起我的手又是吹又是揉,眼里满溢着心疼和自责想到这里,我不禁觉得满腹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 我吩咐下人用水晶雕好外壳并且在上面刻了一只天鹅折腾了三天才算正式完工刚用过早餐,就听着外头丫头打帘子报说宫里派了太监宫女送了脂粉首饰来,这便是“催妆”了,我命雪碧收下催妆礼一并打赏了宫女太监,然后就坐在梳妆台前开始等人给我梳头往日从来不知道从我的园子走到大门口竟是这样一段漫长的路程,爹爹就这样挽着我慢慢地一步一步往前行,每走一步,心里的眷恋就加深一分,我频频地转回头去,自己竟也不知道心里在期盼着什么,只觉得每一回头,失望便会袭上心来~~ 再长的路都有走完的一刻,当爹爹将我的手放到另外一只触感陌生的手上时,失意落寞之感顿时行遍全身,那是一双冰凉的手,手心有些微粗糙的磨茧,仿若在昭示着手的主人也是一个冷漠强硬的人此时,我突然怀念起小白温暖安定的双手,直觉就想抽离这冰冷,无奈这冰冷却紧紧握住了我的手,硬是半分也动不了,耳边登时响起欢快喧嚣的迎亲喜乐,在一片敲锣打鼓声中我却分辨出了一缕清幽的笛声,宛转幽怨,似有浓烈的深情和不舍的伤意,曲调竟是那首《献给爱丽丝》,我顿下脚步,猛然回头,触目之处除了一片妖艳空洞的红色和脚下影影绰绰的灯影却是什么也没有…… “请新郎倌开船!~”一声尖细的嗓音割破冥想将我唤醒,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我已被带至婚船上,刚才喊话的定是宫里的司仪”哈哈哈!揭盖头的感觉果真非同凡响 “即日起,本宫赐你更名‘王老吉’!”我正一肚子气没处撒,这傻小子一个挺身撞枪口上一旁的宫女们原本从我出门以后都在偷偷地打量我,这会子看我突然生气,都莫名所以,藏起了打量我的眼神,敛着手低眉俯身,不敢出声 拾级而上,只觉得这石阶面窄高陡且绵长,行至殿门前小腿竟有些抽筋,站在顶端转身望去,却看不见层层阶梯,因为设计得又窄又高都隐在了平台之下,回首一看竟似平地 “儿臣臣媳)参见父皇、母后!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我和狸猫一齐跪拜下来,俯身行了大礼待行至这至高之顶端,回首望去,却是一马平川,顿觉通体的畅快,就好比平定天下之后俯视王土,浩荡平坦、心胸开阔我谢了恩以后,却见那皇帝老儿只望着杯子,滴酒未尝,面露肃穆之色“太子妃以为这酒杯是做何用处的呢?”酒杯理应是装酒用的呀,殿堂下诸人莫名所以,心里暗自揣度’陛下应是要告诫臣媳谦虚谨慎,不可骄傲自满;这九凤玉樽之杯口,臣媳以为这好比人之口舌,民间将多舌之人唤‘大嘴’,这杯口大敞好比喜好言语搬弄是非之人,正所谓‘言多必失’,故酒亦斟不满,陛下应是借此告诫臣媳少言甚行”我接过鎏金飞鸿琉璃杯,轻抿了一口当然,地球人都知道我跟狸猫之间的联姻也是典型的政治婚姻,爹爹虽无半分兵权,却掌控着香泽国政治、商业两大命脉,当年那皇帝老儿给我定下娃娃亲肯定是怕爹爹权大遮天,终有一天要江山易主云姓菜虽然多,大海捞针却只看见一道比较合我口味的菜——“金丝酥雀”,此点心是用麻雀肉泥所制,口味略显咸辣,正合我心啊!~~我最讨厌我说完笑话以后,人家眼巴巴地给你来一句“然后呢?”太伤自尊了》__《)狸猫则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好慢慢地,菜式好象都改换成适合我口味的咸辣风格大部分时候,我都不发表意见,任由她们坐在那里滔滔不绝,偶尔“哦”一句表示疑问,然后她们就会继续兴奋地往下说,又或者“嗯”一句表示赞同,让她们感觉自己收集的八卦得到认同颇有成就感世人皆说:“十六王重商轻仕,是谓‘商王’”不过,小十六的财力日后却大大巩固了肇家王朝的实力,使香泽国肇家历时百年不衰,成就了广受赞誉的所谓“黎兰盛世”(作者:所以说,背后不要说人坏话,这不,被抓个正着!女猪:好,我以后当面说’这孔夫子诸多言论中,本宫最是欣赏此句,今日倒可和先生切磋切磋,教学互长,先生以为如何?”想欺负我,哼!没门儿!狸猫看着我,眼里尽是笑意,一副两军对垒他老人家轻松惬意作壁上观的好心情 “子曰: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 “子曰:……” …… 就见狸猫、小十六、赵之航越听越投入,不时认同地颔首 眼前一恍,床边翩然落下一黑衣人,蒙着脸,看不清长相,就见他举起手中的夜明珠,就着幽绿的光芒端看了一圈我的脸,“听说你是我的关门弟子本座倒不知自己竟有这样一个貌美入画的好徒儿,惭愧惭愧~~只是……”声音清脆,听起来似一妙龄少女,不过她是不是认错人了,说的话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她一边说一边将中指搭在我的手腕处,手指竟不似一般少女柔软细腻,有些粗糙坚硬,“只是,徒儿这脉象甚是紊乱啊!本座堂堂关门弟子竟然连这点迷香都受不住,而且还身中剧毒,说出去岂不让世人笑掉大牙!为师这就带你回教中好生调教”这少女抱着我欲施展轻功飞身离去,突然,一柄细细的剑斜斜刺将过来,那少女抱着我轻巧地一个闪身,避开剑锋,但见那剑格、洗、撩、提、抽、带、崩、点,招招皆奔少女身上要害袭去,却明显地顾虑到少女怀抱中的我,不免力道角度有所顾忌,那少女刚开始还可以应付,到后面已然显得有些吃力,躲避不及肩上受了一剑,手一松,眼看着我就要落地~“容儿!”那提剑之人紧张地飞身跃过来一把接住我狸猫闻言,风暴积聚眼底,抱着我的手心一紧不过,狸猫说这话还比较符合他的一贯风格,宁愿被他挖苦也比他开口就是一句暧昧的“云儿”来得好,原来恶心死人真是不偿命的 不过,昨夜那事倒也真是蹊跷,我一觉醒来,只记得那少女说过什么“徒儿”,其余全无印象,想是这迷药还有让人丧失记忆的功效”说完,和爹爹交换了一个眼色,爹爹紧抿的嘴角才缓缓有些释然 爹爹临去前,对我说:“儒儿放心不下你,今日也随我进了宫来”我方才依依不舍地将爹爹送走我曾经婉转地向狸猫表达了希望他回麒麟居的意愿,哪知狸猫爽快地一口答应,看我无比雀跃的表情,冷冷地补了一句:“劳烦云儿晚上同本宫一并回麒麟居”我狂晕~~我才不是想要吃西瓜,我是想吓跑狸猫我昨天晚上可是弄了好半天才把自己易容成王老吉的模样肇才茂采用声东击西的战略,引兵向延津,燕亮派兵增援肇才茂见燕亮中计,立即亲率轻骑直趋白城,阵斩陈庆,燕军大乱溃散那云水昕宠女虽已嫁入太子府,但云水昕朝堂之上并无明显偏向太子那头,有人不禁为太子捏一把冷汗 不过,我最近发现了一个避暑好去处——东宫北面的荷塘,便让雪碧和七喜将贵妃榻搬至荷塘边的榕树下,一到中午,我便在那里午睡”女猪回答 “抬起头来”狸猫将青蓝衣角递给王老吉,王老吉将那衣角往那湿衣上一比对,不差毫分这一屋子人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狸猫简要跟皇后说了大概 皇后听后竟将眼神调向我这边,里面竟也含了一丝怀疑之色 “哀家恕你无罪,但说无妨”“儿臣请母后息怒 咱也想低调啊!可这低调得起来吗?都是你自己生的两个好儿子!我虽居深宫,但关于那招财猫联合潘行业与狸猫抗衡的传闻也略有耳闻,狸猫手上最大的王牌莫过于我云家,而其次就是那兵部尚书姬远征,两家若反目成仇,狸猫太子之位定是不保,那招财猫岂不就是太子的不二人选了?找人易容成那太监富贵,再利用大家公认的女人之间相互嫉妒的心态,引我们两家敌对,若狸猫帮我,势必会失去姬家兵权相助;若帮姬娥,势必会失去爹爹朝堂上的支持,所以这招无疑是一把双刃剑,实在是高啊!只可惜我不爱狸猫,若今日我爱惨了狸猫,肯定也会认为是那姬娥欲加害于我,可正好借此机会将她从身边除去,人说爱令智昏,爱情容易使人丧失分析能力,所谓“婚”,就是“女”的发了“昏”才会有婚姻,我不爱狸猫,自然头脑也就比那姬娥冷静些方师爷替我把脉之时,突然一怔,仿佛看见了什么,惊恐之色一闪而过,虽然很快,还是被我捕捉到了,顺着他的眼神,我看见在我的右手腕处出现了一片淡淡的阴影,细看下似一朵怒放的菊花形状,很淡很淡,如若不仔细辨别很难发现”方师爷慎重地嘱咐我 小白由于送药缘故,进宫与我见面的次数也增多了是夜,整个咏德大殿灯火通明,到处张灯结彩,官员皇族们鱼贯而入,前来参加“万寿宴”我平时算是脸皮比较厚的人了,这会儿竟觉得两颊似有火烧,白了狸猫一眼,巴不得他快点停手,怎奈狸猫脸皮比我厚,仍然继续 “哦?太子妃有何见解?”皇上右手肘撑着扶手,微倾着脑袋看向我爹爹望着我欣慰地笑了笑宣,摆驾德芳厅!”皇上正在兴头上,带头便往那德芳厅走去,一干人等尾随其后 “父皇喜欢就好,莫要折煞臣媳后被人称为“画圣”,其画千金难求 “香泽二龙”指的就是香泽太子和三皇子了,这两个人长相相似,标志性的桃花狭长凤目更是成为香泽国内女子的择偶标准池中置有温玉狻猊、白晶鹿、红石马作为“水上迎祥之乐” 狸猫倒是不管我发愣,接过雪碧递过来的浴巾,“云儿不是要更衣吗?为何还不起身” 狸猫眼眸如黑耀石般流光闪烁,看着我笑得那个叫妖媚,“你我夫妻,如何谈得上‘非礼’呢?” 我现在肯定从头到脚都红得跟番茄爆炸一样”狸猫回了一句,脸上有些许遗憾扫过 之后,我用了将近一周的时间才把《射雕英雄传》的故事梗概颠颠倒倒大略跟狸猫说清楚 “参见太子殿下、八公主殿下”狸猫走到我身旁,轻执我的手,不知为何,我有些不悦,缩了缩 “垂赐不敢当,不过雕虫小技,公主抬爱了一时,有些气恼,既恼那强人所难的狸猫,又恼那莫名娇羞的玉灵,更恼那作画的云思儒可能是一脸的谄媚相出卖了我内心的想法,小蓝猫突然警觉地避开我的视线,拿起书本假装一本正经地读了起来 “小兰兰~~”声音媚得连我自己都要酥了小蓝猫之前听我这样叫他很是惊奇,看到狸猫不但不生气反而很开心的样子,就更奇怪了我带你出宫,不过先说好,就半日!定赶在皇兄之前回来今天好容易才说动蓝猫这个小古董带我出来,说什么也要好好逛逛 “点菜点菜 “吃好了,我们走吧 “请姑娘开个价钱”看那小老头儿很是宝贝的样子,我心里有些心虚地开价,不知道会不会开得太高,不管了 我得意地将那银票付了饭钱,拿了找零,看那小二无限懊恼的样子,心里就一个字:爽! 蓝猫总算回了魂,问我那是谁的画,我告诉他是云思儒画的时候,小蓝猫又石化了既然他愿意背,就让他受虐吧,谁让他是自愿的呢~我双手环住小蓝猫的脖子,一下趴上他的背,小蓝猫突然身形微晃 路上的行人纷纷开始奔逃避雨,小摊小贩们也慌乱地收拾货物推着车子焦急地逃逸开来 “你且莫要怕那雷声 揭了蓝布帘子进门,蓝猫将我轻轻放下,大概看到我脸上有些许雨珠,掏出袖中绢帕欲给我拭去,伸手,却突然僵在半道,似乎觉得不妥,便又面红耳赤地将手转了个方向,改而把绢帕塞进我手里 小蓝猫见我看他,不甚自在地撩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放下袖子,脸上一片潮红,细腻的皮肤衬着那霞光般的色泽,粉粉嫩嫩似鲜藕,我看着心里一动,产生了一种欲望 “这位小公子和姑娘光临小店,不知要买些什么呢?”我一看,这才发现我们刚才急匆匆进的是家玉石首饰店店内柜台上摆满了色泽各异、款式不同的玉石项链、玉石耳环、玉佩、玲珑、玉珏,琳琅满目 “笑一笑十年少,不要生气了嘛~~都是一只耳不好,回去我炖了它我和蓝猫则跟那师傅进了加工里间,亲自看他雕刻 “送给你了”掌柜一脸谄媚地给我和小蓝猫端茶递水 “是三皇兄 招财猫?他要做什么? 踏上画舫,便有宫女给蓝猫行礼,撩开珠帘将我们引进去,舫内焚着麝兰香,淡青烟色缭绕,与窗外疏雨相映衬,剔红嵌螺钿漆的桃木小几边倚着一个人,象牙色织锦缎,眉如远山,眼眸细长,此刻正半低着,清清淡淡地盯着手上白釉茶杯中悠悠打转的茶沫,仿佛在透过绿茶看着什么,墨色的长睫如黑天鹅的羽翅缓缓垂下,在眼睛下方投下一片阴影”小蓝猫一抱拳上茶” “为兄是孤舟独泛,不似皇弟,有佳人作伴 “福禄有加,铅华似菲“绿翘?春‘绿’杨芳草长亭,翠‘翘’金雀玉搔头此名甚妙,人也妙~” “谢王爷夸奖,奴婢俗人,这名字是十六王爷给奴婢取的”狸猫让七喜上来把我扶进去 看见我流泪,狸猫慌乱地松开我,用手拭去我脸上肆虐纷飞的眼泪,“云儿……云儿……我……我不是故意的……弄疼你了是不是?你……你不要哭,我不伤你了~~”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眼睛轻轻吻下,我闭上眼别过头去,眼泪不争气地滑落 冷,全身冰冷我不知道那三癞子跟你说了什么,但真的不是我遣人推你入湖”说完又轻轻拢着我晃了晃,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觉得很冷,牙齿不停地打颤,使劲攥紧手心却捏不出一丝温暖 而狸猫据说衣不解带地照顾了我三天三夜,最后没抗住也染了风寒,昨天被小蓝猫强拖回去躺着,听见我醒来便屐着鞋又奔了过来给我喂药,原来昨日他面色潮红是因为生病这谣言传得绘声绘影,一下便闹遍整个京城,甚至有人说二人夺王位是假,为美人才是真 原来是假装的,卑鄙!居然利用我的同情心,我生气地要挣脱开他的怀抱离开哪知他力道大得不像病人,根本动弹不得” 真是变态!自己要死还要带上我,心里暗骂:滚一边去! 今日本就不该来看他,我后悔了 一大清早,皇上便率一干皇族子弟至花神庙给花神上香,举行祀奉礼 女子这日不佩戴除鲜花以外的任何饰物,云鬓簪花,身着银花或金银粉绘花的薄纱罗制作的留仙裙,流连于花丛中,美不胜收”狸猫将我重新按坐下,变戏法般从衣襟内掏出一串用十几朵茉莉联结而成的项链轻轻套在我的颈项上,又分别在我的手腕戴上同样的茉莉手链,最后掏出三朵白色的茉莉簪在我的发髻一侧 “皇后主意甚好”语无伦次地胡说了一通 眼看小白作好画正思索题词,却有人出声制止,“国舅且慢 接下来,所有人依次作好画,由小太监卷好放于青瓷画筒中递了上来,首先由皇上选,皇上随便选了一幅,展开看向右下角题名,是爹爹画的紫藤花皇上思考了片刻,题上“藤架数重香雾合,花光一片紫云堆臣等自叹弗如啊!”皇上笔还未放下,那右相潘行业就赶忙阿谀拍马,真真一副和绅嘴脸 狸猫脸色一沉,正要说什么,我一抬手制止了他,“呵呵,谢右相夸赞 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 “臣媳献丑了这便是香泽国一年一度的皇室选妃,这些秀女是半年前从全国官宦世家适龄女子中选拔出来的候选之人,与清朝的选秀有些相似(作者:你还嫌围着你的美男不够多?人心不足蛇吞象我揣测她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只一个晚上的功夫就凭空多出一个女子与自己分享本就不完整的丈夫,怎能不怅然倒是狸猫一个都没有选上,着实让我失望狸猫给我擦了脸以后又给我擦手,我迷迷噔噔地任由他摆布看着满屋子的“佛手”发愣 “这屋内的盆景和常春藤怎么都换成佛手了?”我不着痕迹地移开身体,试图藉由转移话题引开狸猫的注意力 我一愣,实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喜欢菊花,不过难得看见狸猫这样一副小孩讨糖吃的撒娇样子,不忍心拂了他的好意,只好连连点头虚应道:“这‘佛手’甚是好看,难为殿下记挂了,妾身谢过殿下三年后,也就是康顺十九年,香泽国的一个进士携友游园时看见佛手联想起这段风流韵事有感而发作了一首《薄荷伤》,里面有几句:“佛手千千开不败,难留薄荷一缕香“云儿今日口味怎么变了?” 乍听见狸猫的声音着实把我吓了一大跳,手上一抖,碗险些给摔了,连忙捧劳,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夹了大半碗的卷心菜、茄子和菜心,这些都是我平时坚决不吃的东西,我是忠实的肉食主义者,最讨厌的就是蔬菜搂着一只耳,我那个眼泪汤汤滴啊,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只耳在我怀里挣扎着哼唧了两下 “慢!”我激动地一把抱紧一只耳,“殿下怎可诬蔑一只耳是畜牲呢?这一只耳是殿下送给妾身的第一个礼物,妾身很是珍视,一只耳近来夜里怕黑睡不好,只有妾身陪着才能安睡……”(一只耳:什么和什么终于唤醒了狸猫的人性,狸猫不满地离开我的嘴唇,一个眼刀飞过去,一只耳配合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殿下……殿下……”我恢复了呼吸,说得有些气喘,“陛下的圣旨里说……说要妾身……及笄……方可……”我嗫嚅着玉静王以逸待劳静候其两个月,一开始占尽上风,且香泽国将士素来擅水战,弃舰乘舟,灵巧地穿梭于庞大笨重的雪域舰队中,给萧何一个迎头重击” “说起来八公主近日怎么总挑国舅爷送药的日子来看娘娘?我总觉着有些蹊跷,你有没有发现?” “还说你有些聪明劲儿,这事儿倒看不明白了”啪!一截花枝就这么生生折断在我手上 “容儿!容儿!适才……”我猛然回神,看见玉灵已无踪影,眼前云思儒涨红了脸欲握住我的手臂他说“好”,!他竟然说“好”! 屏风惹夕阳斜,窗外叶片凋零,狼狈散落是在等谁?是否在等水位涨满全身而退,还是在等那宿命的再次倾轧,无从知晓 我坐在屋里,就听见花榭下雪碧惊呼:“国舅,那是柱子……”话音未落,“砰!”地一声闷响便传来——缪塞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偷梁换柱蝶破茧 章节字数:5690 更新时间:07-09-19 19:15 草色烟光的残照里,薄荷清凉若有似无地飘散,香径尽头的幽柏浓荫下隐约透出一角黄金缕衣此一战,雪域国兵士死伤过半,士气重挫子夏飘雪定是万万料不到狸猫会使出同样的火攻之计捷报传回,香泽国朝堂上下一片振奋,认为太子率军大破敌营收复失地凯旋回朝指日可待他,一直都在碎金的阳光沙漏般流泻于他的周身,水晶眼眸爱恋地把我的身影满满收纳其中,再容不下旁物我执起他的手掌,张口就在他的右手心狠狠咬了一口,然后又将我的手覆上去,紧紧地与之十指交握,缠绕在一起”稍微停顿了一下,接到,“那太子……娶了容儿入宫……那厮看着你的眼神……”语气开始有破碎的不稳,仿佛伤疤被揭开般血淋淋不堪回首,我握紧他的手希望给他传递我坚定的决心,他反握住我的手,终于稍稍稳定了下来片刻后,脸上的五官就像受到外力拉扯一般开始扭曲变形,一条条青筋似虫蛇般在脸部下方蜿蜒游走,眼睛充血暴突,紧紧盯牢我,好不狰狞,吓得我直往后退,小白将我纳入怀里,安抚道:“容儿莫怕之后,我与云逸对换了衣服,解下身上的滴血暖玉系在那腰带上,并把这玉类似现代GPRS全球定位的特殊性能都对她交代清楚,嘱她务必随身携带”那声音那神态,举手投足间都和我一模一样,连我自己都被迷惑了,…… “这眼看着太阳下山就要掌灯了,太子妃娘娘怎么也不留国舅用过晚膳再走?”这姬娥哪来这么多废话,我已经要憋得不行了”姬娥被云逸一说,尴尬讪笑道只是仿佛没有料到会看到太子妃出现般,眼里有一瞬的震惊和困惑,不过稍纵即逝,片刻便恢复常态”小白分别朝姬娥和云逸作了个揖 “是”七喜应声道 “正是 为了不让方师爷察觉出异样,我尽量放轻了自己的呼吸小白临走时丢下一句:“丫鬟们先不必随我入府,这画舫有些时日没有清洗了,好生清洗干净(又开始孔雀了……) 我问那陈伯要来一枚信封和两只鸡蛋,将鸡蛋装入信封内交给小月,嘱咐她将此信封务必转交给小白宝石样晶灿的目光注视着我,用口型一字一字说道:“信誓旦旦!”(信是蛋蛋)与往常一样我们也在城郊找到了一家寺院,对那方丈谎称我们是兄弟二人欲入城投奔亲戚,走到城外发现太阳已落山,希望庙里可以收容我们一晚方丈看我们不像坏人的样子便同意我们留宿,将我们领进寺内安排客房片刻后,小白平复了情绪,用手拨开我的刘海,道:“容儿莫要信这和尚的诳语” 小白笑了,笑得眉目舒展,灿若星辰,看到他放宽了心,我也放下心来,将这小插曲抛之脑后 “行!就要一间上房 小二乐呵呵地领了我们上楼,我紧跟着小二,小白磨磨蹭蹭跟在我身后,脸上的可疑的红晕不但没有褪去,反而有加深的趋势,我有些担心那人皮面具会烧起来…… “客官可还有吩咐?”小二临去前将头探入房门内问道”小二叩了两下门 “哦” “保住这老命,留住我这项上人头,算不算大好事儿一桩?”那李贵抿了口酒咂吧嘴道那太子妃据说有个不能见花儿的毛病,东宫里连片花瓣都寻不着若是有意外,云逸定会飞鸽传书给我,宫外也有小月作眼线,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战船边沿站满了手持弓箭的黑衣人”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一箭破空射来,正中心脏,瑟缩在乌蓬船尾的船夫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入河中,激起一阵死亡的水花,血迹从水底一缕一缕漂荡开…… 狸猫将弓往地上狠狠一掼,战船上嗖嗖跳下几个黑影直扑我们而来 我晃神的瞬间,没有看到狸猫枯萎的目光里溢满了绝望的伤痛和崩溃的疯狂 “谁给了你胆子伤她!”长剑哗然收回,侍卫应声倒地,鲜血渗出,光亮锋利的剑锋甚至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小白一愣,眼中血红的杀意却来不及褪去” “云思儒!云思儒!休要再跟我提这三个字!刚才那个宫女已经被我斩了,你若再在任何人面前提此人,我知道一个杀一个!”语气濒临疯狂我转过脸无畏地正视他,他掐住我的下颚,眼里烧红的愤怒翻滚燃烧,透着我看不懂也不想懂的萧条悲凉,“为了让我放你,你就这样作践自己?!我倒是忘了你这张利嘴如此能言善辩!” 我一惊,本想激起他的罪恶感,却被他识破了” 虽然脖子被越掐越紧,呼吸越来越困难,我却大大松了口气,只要小白没有死,只要他好好地,活着便是希望 我弓起没有受伤的左膝使尽全力踢向他的下体,却被他灵巧避开奴婢(奴才)告退”太监冷漠地催促,想必在宫廷里生存了许多年,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麻木不仁了 有个发抖的手搭在我的左手脉处,哆嗦了半日,“娘娘脉象紊乱,据殿下说适才服食了鹤顶红,照理服下此毒后片刻便会印堂发黑、口吐黑血,但娘娘脉象中却无中毒之兆,反类虚火旺盛之相,血气逆转,心律却渐缓……” “哪来这许多废话!若无中毒,为何这手腕处血流不止?换一个!”狸猫焦躁地将其打断 “若娘娘……若娘娘……血流不止……莫说……腹中麟儿……腹中麟儿的性命……就是娘娘……娘娘……的性命……也难保……” 片刻诡异的沉寂后,狸猫颤抖的声音仿若不可置信地低低响起,“你说什么?麟儿?……你是说孩子?!” “是”孩子?孩子!想睁开眼搞清状况,却怎么努力也徒劳” “云大人且说无妨一查之下竟得到一惊天秘密,臣的四夫人原来竟是那五毒教元尊(也就是五毒教上任教主)的小妾,五毒教向来行事狠辣,但凡教主妾事一入教中便要服下一种贞烈之毒,名唤‘血菊’,于服毒本人并无害处,但若除教主本人外之人与之发生关系便会断子绝孙,而服毒人虽可产下子嗣,却也于事无补,此毒会在腹内随血液种入胎儿体中……”爹爹停顿了一下,似在悔恨当年的轻率每隔十日便需饮下一碗此血,以抵娘娘体元虚耗且无十成把握,只可缓过一日算一日” 再看那怀中之人,脸色苍白,面容透明精致,眼睑安静地垂闭着,纤长秀美的睫毛乖巧地掩映成一片蝶翼的弧度,右眼尾垂着一颗墨痣,仿若熟睡中误入红尘的仙子,随时会随风而逝他探了探她鼻下的呼吸,感受到那细微的温热气息后,才放心地替她整了整衣袖但是云儿不能老是赖床哦,乖乖起来吃好不好?”怀中之人仍是安安静静地睡着”宫女放下药碗和一盘切成小块剔了子的西瓜后便作揖离去” 他伸手温柔地抚过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凤眼里一片波光潋滟,“我们的宝宝越来越大了呢,你看,他踢我了,真有力气!肯定是个像云儿一样的小顽皮 有时,我好像又不在雾中,耳边总有一些奇奇怪怪仿佛自问自答的话语,有时温柔、有时无奈、有时伤心、有时绝望、有时忏悔、有时高兴…… 今天,耳边没有那絮絮之声,有些空荡清静”突然,意识就这样全部被唤醒,醍醐灌顶般清明 “不要!云儿,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你们让开!都给我让开!” “好,好,只要你不伤害自己,我马上让他们走!”狸猫生怕我的重拳落下,赶忙支开了暗侍,“你要回云府吗?我陪你回去好不好?备船!去云府!” …… 缟素纷飞 满目苍白 震天动地的哭声从漆黑的大门内悲恸地传出…… “容儿?!” “爹爹,你身上的衣裳真难看,这个颜色我不喜欢都是我,都是我……”狸猫哽咽着泣不成声 那日,薄荷坡一夜之间白花怒放,凌晨时却片片凋零纷飞,记得有人说过:花儿的翅膀要到死亡才懂得飞翔 ———————————————————————————————————————— 薄荷花语:愿和你再次相遇花果期8一11月治感冒风热,头痛,目赤,咽痛,牙痛,皮肤瘙痒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问莲根有丝多少 章节字数:2124 更新时间:07-09-19 19:19 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 那孩子生得雪肤花貌,好不惹人怜爱,所有见过他的人都对他疼爱有加,子夏飘雪对其亦甚是娇宠不过,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想想也是,医生都不喜欢自己独家秘方外传,何况这样既可以解毒又可以解馋的仙方) 这养毒的日子倒是过得清闲,也再没见过那个绿豆的偶像,只有绿豆经常围着我转”花翡笑眯眯地把我拉坐在桌前,热情地一个劲儿地往我碗里添菜 望着那毛茸茸的蜘蛛腿,我冲出门去扶着廊柱“哇”一声就开始翻江倒海地狂吐”在我印象里会这样吃的除了鸟类以外,就是无比喜欢在饮食里猎奇的广东人 我无力地瘫坐在凳子上,突然想起八宝粥,既然那花翡叫这里八宝楼,那么绿豆应该应该知道八宝粥的原料吧,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小豆会做八宝粥吗?就是把薏米、莲子、红枣、银耳……煮在一起的粥?” 绿豆不可置信地瞪着我,眼睛里有惊恐:“徒儿小姐要吃人!徒儿小姐是魔鬼!徒儿小姐竟然要吃薏米哥哥、莲子哥哥、红枣姐姐……”说完害怕地抽抽嗒嗒地开始哭泣” 对于他做出来的东西我就更不抱任何希望了”我终于知道那天他说的“小歇”是什么了,“不过,桂圆啊,你太娇气了,怎么好好吃条鱼也会中毒算了,我不跟非正常的变态讲道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不能相信他! 接下来,我坚持只喝之前绿豆做的“晓汤”,别的东西一概不吃我想想如果毒没有清除的话,也只会给亲人带来伤心,便听从他的话留了下来,直到我的毒解为止,当然对于他后面一半话我自动忽略就当没有听到看他涨红着脸想要辩解却又说不出个词来,我心里总算报了口恶气 过了两天他兴奋地说要开始教我东西,便把我领到一间小竹屋里,等我适应过来里面的光线以后,转头拔腿就跑 他竟然命令我去饲养他那宝贝小绿,我当然不干然后他就给我下毒,弄得我全身起红疹,又痒又痛 后来花翡就支使我去给绿豆做帮厨,我想还不如杀了我,自然不同意说起这一年,真是字字辛酸句句血泪、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 花翡这个人总之说起来就是一个色盲、文盲、数盲、音盲、流氓,外加自恋狂人 刚开始我还觉得这八宝楼里里外外处处都用绿色显得很清新,一个月以后我开始审美疲劳,那花翡更是除了绿色其它什么颜色都不穿,浅绿、深绿、草绿、湖绿、蓝绿、墨绿……连夜行服都是那种绿得发黑的颜色枉费他还姓“花”当然,被我无视了 不一会儿,就听见两个声音在外面一唱一和上演十八相送的乔段你要多保重啊~~” “小姐~~小豆舍不得你啊~~” “豆弟,你说桂郎为何不来送我啊,莫不是嫌弃于我~~” …… 门口吵吵嚷嚷折腾得我实在睡不着,只好开门出去却见花翡和绿豆两个人在竹廊尽头依依惜别,花翡手上拿了个包裹像是要下山出远门的样子 莲子一边劈柴一边回答我:“估计又去偷人了 打水回来后,却发现本该躺在床上养伤的人此刻正趴在书桌前奋笔疾书,他看我进来马上做贼心虚地遮住桌上的纸张,我装作无事走上前去,一伸手,一把抢过那纸 “本座辞世后,小绿送桂圆抚养,厨房的铁锅和铁铲留属桂圆,围裙归绿豆……” “花翡!你的小绿为什么要让我养?另外,我要你的铁锅和铁铲做什么!”怒吼从八宝楼西厢爆发出,传遍整片竹林 那时,爹爹焦急地在我耳边说:“容儿,儒儿并没死,他在西陇国爹爹那句话的真实性我没有十分的把握,不排除爹爹为了安慰我而而临时起意编出的善意谎言,但我心里又隐隐觉得小白定还活着,毕竟我只见到了小白的骨灰和他随身携带的八音盒,并没有见到尸首品着久违的淀粉与唾液淀粉酶作用后生成的甜味,看着酒楼里嘈杂熙攘的客来人往,我感动得差点掉下眼泪 “这话可不好混说!”商人听后讶异地张了张嘴,旋即皱了皱眉头,“当今圣上对皇后娘娘的一片痴情可是众所周知的不说别的,就说皇上登基后除了皇后再没纳过半个妃子便是最好的例证) “我……我……交待……是……是……忘忧草……”花翡小声嗫嚅,一边谨慎地对我察言观色一对对龙旌凤旗,雉羽夔头,又有销金提炉熏着御香,然后两柄龙凤黄金伞过来,便是冠袍带履又有值事太监捧着香珠,绣帕,漱盂,拂尘等类 我拉住他,“现下街道都被围了起来,一时半活儿走不了,不如看看热闹” 哪来这许多废话,我不耐烦地拨开他的手,转过头回身一看,一个清瘦的中年人身着紫色官袍严肃地看向我我看了看他身边的太监和立于书桌边的李尚书,我想单独跟他说话,或许现在可以借机支开他们,“草民……” “殿下,殿下!”一个焦急的呼喊从回廊外传入御书房内,伴随的是挤开门缝一扭一扭爬进来的一个小小胖胖的身影,“咯咯咯……”那是一个胖乎乎的小人儿,晶亮的眼睛一触见龙椅上身着黄袍的人便立刻开心地笑了” 见我呆呆的没有反应,他径自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朝那只狗一个鞠躬,喊道:“爹!”老板娘先是一阵错愕,之后开始大笑花翡是傻妞竟然叫一只狗做爹 “小绿,还是你最好了 “奴家……呜呜呜……这分明是奴家自己的床……”花翡绞着被角,眼睛里闪烁着委屈的泪光,嘴角一撇一撇,像一个小媳妇一样缩在一边”绿豆关切地凑到正在吃早餐的花翡面前花翡尴尬地躲躲闪闪不让绿豆看 爱,不可以作为一种信仰 “这么晚了,你不回房,来这里做甚?”我瞥了他一眼,没打算放他进来 “好徒儿,这可是正宗灵雀炖的汤,我捉了一个下午才捉到的,尝一尝嘛~”花翡小狗一样一脸期盼”又开始自恋了…… “不过,”他接道:“想念另外一个神仙才寂寞后来隐约间,仿佛是伴着一股熟悉的熏衣草香,才终是迷糊睡去 他抱着头躲来躲去,“徒儿好凶……我没有装醉……我是真的喝醉了……” “分明是一坛子水!”我气炸了,“昨夜是谁说喝高了,还装醉赖在我这里!” “徒儿……我没有装,我是真的醉了……不是常言道:‘水不醉人,人自醉’……”花翡缩在床角装可怜不过鉴于达尔文爷爷的另外一句话:“脾气暴躁是人类较为卑劣的天性之一,人要是发脾气就等于在人类进步的阶梯上倒退了一步如果说刚才只是猜测的话,现在我几乎可以九成九确定了徒儿若喜欢的话,我让花生去采一筐来便是” “你知道这果子有什么用吗?”原来他们叫它“红果”,而且林子里还多的是?哈哈哈! “怎么了?不就吃着可以不犯困嘛 当时,花翡说:“此城唤‘周口’,此店就叫‘周口店’好了 “那你还在此作何?”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容老奴再寻上一寻……”吴清连连磕头 “啊……?是朕的琐事还是不劳国师成日费心惦记着”…… 虽说是深秋时节,但在四季如春的香泽国内却依旧是一派鸟语花香之景堤边岸上,赏夜游玩、听戏喝酒,灯火掩映的河道两旁船只来往甚是热闹 但是,两年内,他派尽高手精英四处找寻定颜珠的踪迹却遍寻不着……哪怕是一点点相关的线索都没有…… 王老吉常常暗暗祈祷,希望玉皇大帝和所有菩萨神灵们能保佑云妃死而复生”安亲王一下回过神来 小二还依稀记得那日,一个素袍玉面的客官落座后,瞧着满满当当的菜单偏偏只点了此菜一般人吃不了几口便会受不了这极致的咸辣味,那人却一口接一口将这盘鲤鱼肉吃得干干净净而此人右手的位置则空置着,摆了双碗筷,却没见人 岂料小孩分毫不肯移动,“大伯……小竹不能和你回家,娘去天上了,只有小竹可以孝顺关心爹爹……今天是小竹不乖才惹爹爹生气……” 一句话下来,大家更是叹这孩子乖巧怨这爹爹冷血 “皇兄,你这是……?”下榻了住店后,安亲王忧心忡忡、不解地看着这位素来杀伐果决的兄长,不知他带上这半路杀出认亲、来历不明的小孩要做什么姑父也就算了,毕竟姑父除了这点外都挺好的,现在这两个草民竟然也用这种眼神瞧着他,紫苑小肚子里的火“噌”一下就窜了上来,扭头就往外走 夜里,紫苑闹着非要和狸猫一起睡,安亲王说什么也不同意,但对着这张脸,狸猫是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拒绝的五个人分乘四匹马,紫苑自然和狸猫坐在一起,本来安亲王极力主张让孩子和他同乘一马,但是紫苑哪里肯,死活赖在狸猫身上,他已经看出来了,狸猫才是他们中间最有权威的,就像所有人都要听阿夏的一样,而且那个叫“石榴”(十六)的人对他好像很有敌意,紫苑认定那是嫉妒,嫉妒银发大叔对他比较好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大声对他吼过,就是父皇也从来不凶他,顶多用暗器射他紫苑早就忘了报仇这件事,忍不住地偷偷看了他几眼,觉得这个人微眯着眼睛很是可怕,不由地抖了抖,打了个寒颤,“阿嚏!” 狸猫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紫苑一阵紧张,以为又要打他屁股了,吓得直往金剑怀里钻难怪这么鬼鬼祟祟,原来是离婚协议,不过……不过……不过,他什么时候娶过老婆的,我在八宝教住了这么长时间居然不知道 但是,我记得这只戒指早在我出生那日便被爹爹送给了狸猫,怎么会到了绿豆手上? “小豆是从何处得来这指环的?” “适才徒儿姑娘没有醒,小豆去村口玩了一圈捡到的小豆想磨碎了应该可以作药引 还未到,就听见一阵兵器相交的铿锵声,在人迹稀少的清晨让人心惊肉跳 “小豆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云……云儿?……” 一阵莫名的心慌,我别过脸不敢看他,“……你……你恐怕……是认错人了……” 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挣扎着想要起来,却一眼对上了那熟悉的凤目 我的心一阵紧缩,浑身气血逆流,“怎么了!你醒醒!醒醒!”我摇晃着他,慌乱无措 突然,手上一阵刺痛,右手中指顶尖冒出一个鲜红的血珠,我这才发现他的手上捏了一根细长如发丝的金针” 我假装不经意地抬手起袖,袖口里装的是各色毒药,我就不信毒不死这个妖孽”此人的面貌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嗯把他抱过来 那转身的一瞬,我以为我看见了天使…… 长长的睫毛似两只黑翼蝴蝶,温柔地亲吻着花瓣一样粉光柔腻的小脸,小小的嘴唇微微撅起,泛着水样光泽,小巧的耳朵似上帝不小心遗落海滩的贝壳,白净可爱,乖巧地隐约藏匿在一片乌青的发丝中…… “怎么?不记得了?”子夏飘雪讥诮的声音在耳畔想起,吓得我一怔 他捏着我的下巴将我的脸转向他,紫目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啧啧,五毒教什么时候改行善事了?那花翡竟然给你施了催眠咒,是怕你想起伤心吧” 我揽着紫苑冷哼出声,“你就不怕我连你一起诱了去?” “哈哈哈,有些意思 “废物而当日围攻狸猫的定是子夏飘雪的人,狸猫昏迷时口中的孩子就是紫苑了…… “你若想用我和紫苑威胁肇黎茂,恐怕就打错算盘了”他慵懒地笑着,站起了身子 不过,他抓我和紫苑,如果不是为了威胁狸猫,那又要做什么呢? 浑浑噩噩,也不知在这怪异的石室中呆了几日,这里的照明全依赖悬挂在顶上四角的四颗硕大的夜明珠,根本看不见外界的阳光每日一放下饭后便闪电般消失不过,我很讶异居然没有一丝脂粉的香气突然想想,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凭什么我低着头?人家一个背信弃义、一个蛇蝎毒辣都堂堂正正坐直着腰板,我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反倒低着头,实在说不过去 “容儿……”对坐明黄之人望着我,眼神纠结,有什么清澈的东西被打破了,痛彻心扉,碎痕斑驳,张了张口欲辩解什么,终是只化成两个字,脸色苍白,一只拳头紧握收于身侧,一只抚着左胸口蹙眉 “哈哈哈!有趣有趣!”子夏飘雪抚掌开怀,懒洋洋的眼睛里起了一丝兴致,“如此说法,朕喜欢我转过头实在罪不可恕!陛下认为溪夜说得可有道理?”句子最后还添上一个妩媚的上扬尾音,让我全身的寒毛刷一下全部起立,恶心女孩笃定男孩的血型肯定是O型的,蚊子最是喜好这个血型,有他在身边可以媲美任何一款蚊香”女孩看男孩坐在榻上一脸傻笑,嗔了他一眼,一边细细地擦上药膏 ……泪水滴落潭面,荡起层层涟漪,如叹似诉 既已背叛我,又为何在子夏飘雪欲伤我时冷然出剑,念及旧情?何苦,何苦如今,我和紫苑已沦为人质,牵累了孩子,我怎么对得住狸猫 我睁开眼,却是多日不见的紫苑趴在床边看着我,“娘子,你干嘛哭?” “是娘,不是娘子却发现他全身没有一处是干的,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一般 我吓得搂着紫苑就往后退又过了几天,山下干活的人们有听见那孩子在叫!狼要吃羊了!他们跑到山上发现又上当了一天狼真的来了,它冲进羊群,见羊就咬 “是,老奴在”上次那个老太监闻声而入“不若今日便付诸实现 一双冰冷的手覆上我的前胸,细细揉搓他伸手拔下头上的玉簪,葡萄紫的头发丝绦般倾泻在我袒露的身子上,似冰凉的井底之水兜头泼来,让我不能克制地浑身发颤 那妖孽的锦衣不知何时褪去,冰冷的身躯绞缠着我,那下体的坚硬如一把利刃抵着我的大腿内侧 子夏飘雪将我的耳珠含在口中反复拨弄,双手似美杜沙的蛇发游弋在我的胸前以前自己倒无所谓,现在为人母便难免担心紫苑营养失衡,间隙中挑了一筷子碧绿的菠菜笑着哄他吃 紫苑眉毛轻拧,大眼不满地眯起,眼尾更显狭长,跟我对峙几秒后难得乖乖地张嘴咬下那口菠菜总将自己八成的感情和精力都无怨无悔地奉献给了只对自己付出两成的人,而对那些为自己付出八成的人我们却只给出了少得可怜的两成关爱 “你说我是谁!”一双妖冷的紫晶目放大在我眼前,涨满我的视线,我眨眨眼,睫毛刷过他的眼睑 那宫女垂眼敛眉伸手撩开床幔,“请云姑娘随奴婢至暖熏池沐浴更衣”我还未回话,就有候在一旁的两个宫女上来搀扶起我,之前那个宫女提了一盏长柄香凝在前面引路穆凌应该就是我之前在石室里见过的那个木头侍卫 蹄如乌木、身似烈火,俯仰嘶鸣有力而张扬,不安分的刨动间一头马鬃虎虎生风、蓄势待发——好马! 我不由走上前去伸手抚上这正在暴躁的烈马,掌下温热的气温和着青草和动物干燥的味道让我突然觉得好温暖,不禁将脸贴了上去对它窃窃私语,一边手牵着笼头,另一只手一下一下轻轻抚慰它的焦躁” 香泽国流传着一个很美的传说,说是一日天上众仙齐聚品茗膳酒,一个貌美的小仙女不胜酒力醉卧花丛中,本欲伸手取茶解酒却纤手一晃打翻了一盏玉酒,清碧的酒液和浸泡其中的珍珠从天滑落,甘醇的酒水化为纵横潺潺的水流,零星的珍珠浮成片片肥沃的土壤,开出了世上最美的繁花,一如那小仙女发上的花簪,成就了一个偌大的香泽国不过,我也确实倒霉,怎么独独看上了这匹马眼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我叹为观止子夏飘雪望着远处聚精会神”残忍!我怒目向他正在我疑惑时,另一个矫健的身形从林中潜伏而至,一只金钱猎豹尾巴一扫一扫正在从侧面靠近那对雪鹿,优美的肌肉线条勾勒出一个蓄势待发的前兆 最后,猎豹不敌猛虎,被厮打得奄奄一息,老虎也只不过略占上风,一战下来,虽胜犹惨,身上伤痕累累 子夏飘雪轻轻一笑,几分嘲弄,不再回答”那侍卫便对我做了个请上马的手势,我不甚情愿地跃上马背,本想细听,却显然子夏飘雪不想让我如愿” 花翡听后“啧啧”点头赞同,一扬手中马鞭,与我一起驾马并驰下山我和花翡这时正分别占着小镇酒馆里一东一西两张桌子点菜 我一口菜噎在喉头,上下不得故一查探到他乃雪域国八皇子后,我爹便将他逐出师门那时,我爹已然仙逝,他老人家临终之时料定子夏飘雪不会放过我五毒教,日后必来索毒本想将桂郎带出宫却没成我们‘一线牵’可是这镇上最出名的冰人馆了,每天可都配对不少姑娘小伙,姑娘只管放心将姻缘交给我们这位小哥结亲了吗?若没有,我苏大姐也一并给小哥介绍个门当户对的称心姑娘” 那媒婆有些失望,便又将注意力转向我,“姑娘多大了?” “十九”我随口胡诌花翡给那媒婆塞了一锭银子后有些赌气的样子拉了我便出门” 这又是什么状况?他说的东西我怎么总是反应不过来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这番没头没尾的话是针对我适才和媒人说的择偶条件说的’还有……” 他嬉笑着,却笑得比哭还难看让我心里无缘由地难过、很难过,生硬地转身,我听见自己对他说:“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以后不要再说了……” 我背对着他,快要跌落的残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将我的身形完全拢在其中,与我的影子相互重叠,白茫茫的雪地上竟像两个相拥取暖的人儿 花翡被我盯得益发地垂下头埋头苦吃而唯一的这张面值只有五十两”掌柜连连摇头,“我听大当家说了,伍家老爷还亲口允诺若是有神医能将左腰夫人的病给治好,定当奉上黄金百两 不习惯陌生人的碰触花翡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抽开手,“病患之人现在何处?” 那伍家老爷方觉失礼,收回了手,向帐内道:“英儿,我请了大夫来,你把手探出帐外可好?” 帐内人闻言却没有伸出手,反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音,之后是一个尖细略带颤抖的女声,“你也用不着假惺惺地请什么劳什子大夫,左不过我一蹬腿去了,你好娶新的!我这便死给你看,反正孩子也没了,我一并陪着去才好!我苦命的孩子啊……” 伍家老爷一听这话,顾不得有外人在着急地便掀帐子,就见宽大的床榻上被砸得一塌糊涂,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正准备将头往那床柱上撞 花翡二话不说挥袖拂过她的鼻端,片刻她便瘫软下来晕倒床上,我一看便知他已不耐烦了直接使药将她迷昏 那伍家老爷喜忧掺半地接过药方:“不知内人所中是何毒?” “水银之毒”原来这左腰夫人是慢性汞中毒,那倒确实要多喝些牛奶补充蛋白质 那伍家老爷眉毛一竖正要发怒,我便抬手制止了他,“伍老爷倒先不急着开罪这丫鬟,私以为这毒并非从饭菜中来花翡满眼笑意地作势欲靠向我,被我一下闪躲开 伍家老爷继续说道:“我国中与那香泽国不同,香泽国以左为尊,我国中却以右为尊,故只有当今陛下的皇后娘娘才可将族徽纹于右侧腰,是谓‘右腰娘娘’” “你说什么!”我激动地一下站了起来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伍家老爷一惊,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花翡也是一阵吃惊,握住我的手试图安抚我我已被这当头一棒砸得浑身发抖,顾不得许多,与花翡拿了诊金和典当银子便连夜上路圆妹只是梦魇了不论是云家还是我都亏欠了肇黎茂太多,云家培养了一个敌国的帝王,而我……心里一阵绞痛,除了带给他伤心什么都未曾对他付出……梦中的场景历历在目,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急切包围着我,我想这次我该为他做些什么,即便是性命的代价…… 延津城是西陇、香泽两国边界之城,在香泽境内,属边塞要城笔法间的起落熟悉到让我心痛,万万没有想到他十几年从不画我,而第一次以我入画竟是做此番通缉之用…… 一个黑色的大布袋兜头罩下,几个黑衣人迅速地扛起我神鬼不觉地消失在夜色中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依依故国樊川恨(二) 章节字数:3509 更新时间:07-11-25 11:07 人在黑暗中,听觉就会变得特别敏锐 “委屈娘娘了我是个胆小的人,做不来杀戮之事,但不代表我不会所以,在我吃晚饭的时间里帐篷外是没有守卫的 我两手一摊,笑道:“你们不必如此防备于我,莫说我手无寸铁,便是手中藏有宝剑以我的缚鸡之力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 方逸沉着脸扫了一圈,“都在这里拥着做什么?” 那些侍卫早已噤若寒蝉,半天总算有一个人挤出一句话,“喝汤……喝汤……属下该死!请国师责罚!”说完一个两个全部扑通扑通跪了下来 “哦?如此说来我香泽云相‘通敌叛国’果然是被小人所诬陷,原来西陇陛下只是酷似云相义子,待寡人凯旋归朝后定当将云相官复原职 一帘相隔,我仿佛听见方逸气结调整呼吸的声音,“香泽陛下玩笑了有艳羡、有吃惊、有呆滞……而其中,最不容忽视的便是那道缱绻痴缠唯恐梦碎的眸光”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光影一闪,一把利刃已搁置在我颈侧的皮肤上,“莫非需要少许皇后的发肤为证?” 话音未落,狸猫眼中已然飞沙走石,风暴骤起,猩红烈焰蔓延四野,一朵嗜血之气如冰凌尖花咄咄绽放嘴角,“众将听令!” “是!” “传朕旨意,闭禹州、锡渡二城城门!” 方逸闻言,志满意得地放下了抵着我的青龙刀,“果然,还是香泽陛下英明” 我不可置信…… “陛下!陛下!陛下三思啊!怎可为一女子弃家国天下于不顾?!将士们血汗所攻之城池怎可轻意让出!”赵之航痛心疾首只一眼就将一干人等似巫术般定住 但是,我岂能让他如愿! 我抬头,隔江望向城墙高处的狸猫,他亦凝视着我,在我看向他的那一瞬,凤目中原本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突然烟消云散,我对他微微一笑,他亦回我一笑,浓浓的眸光里倾诉着无声的言语,似乎在安抚我,我突然明白适才他眼中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什么,那是一种强烈的不安,不是为了他作为一个帝王的名声,而是为了我的命悬一线、为了我的心底深处的那阵风…… 他对着我微笑,只有剑柄上因紧握而渐渐泛白的指节泄漏了杀戮渐炽的戾气 我突然侧脸,凌厉地看向方逸身边始终未发一言的西陇国君,“你是何人!” 那人被我突如其来的问话所击,一时脸上方寸大乱,后退了一步,半边脸孔竟隐在了方逸身后朝夕相对十余年,他望着我的眼神由最初的疼惜宠爱慢慢转变为落寞忧伤,再到后来的爱恋情深……与容貌无关、与身份无关”他一把将我揽过,“如今真伪已辨,朕与皇后也就不扰两国陛下兵戎相见的兴致了,这便告辞了桓珏微闭上双目,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青色的阴影,呼吸起伏,有些急促,似乎在调整气息,片刻后慢慢顺缓了下来,再次睁开双眼时,杀机迸射,“子夏飘雪!你以为有恃无恐便可孤身入我西陇军营来去自如?!既你不守诺言,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哈哈哈!”子夏飘雪却无丝毫惧色,仰头笑得目中无人、跋扈张狂,“你以为天下还有什么人能拦得住我!你以为你亦练了那‘莲藤神功’便可与我匹敌?笑话!莫说你如今病体缠身,便是你筋骨强健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起阵!”桓珏一声令下,数十个白衣人影瞬间从他适才所乘之船中飞蹿而出,组成一个诡异的阵型,为首之人长袖如剑似蛇凌厉地攻向子夏飘雪,子夏飘雪脸色一变抽剑反攻,一时间短兵相接、刀光剑影待我忽觉耳侧有冰凉锐利破空而来时,方逸的手刀已然离我只有寸余,我大惊,向后一退避开两军尚未开战,便有将士无数折倒,后查证属实乃中奇门之毒“化骨散”,疑为隐秘多年之五毒教重现江湖所为而看这个小姑娘仿佛很是单纯,大大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杂质,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相信她对我定是没有恶意 虽然此刻,我口干舌燥,但是最为急迫的是想要知道狸猫在哪里 是他!他还活着!还活着! 我闭上眼睛仰起头,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又重新注入了血液,想哭、想笑、想叫、想要欢呼、想要雀跃! 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能让我的心如此刻一般充盈了满满的虔诚之感,对上苍,对万物,对所有的一切充满了感激之情…… 他不顾一切涉江而来为我接下方逸一掌的那一刻,我只觉得山崩地裂,天地之间颜色尽褪;而他下坠的瞬间,我听见了自己的心脏失重滑落的碎裂之声…… 我贴近他的脸颊,抚着他满头的银发,泪入枕畔、悄然无声,“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固执……” 那小姑娘见我落泪似乎急得手足无措,满头的银饰在她急躁的动作中摇摇摆摆婆娑作响,突然,她指了指肇黎茂对我说了“桃喀”两个字,便轻轻撑起狸猫的头,将我的手放到他的后脑勺处,在那里,我触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肿块,似乎敷了一些药草有些粘腻,带着青草的苦涩气味 那小姑娘将狸猫放平后,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指了指桌上水壶里的水,做了一个睡觉的动作”这个词我总算听懂了,古今中外爸爸妈妈的叫法果真大同小异 我往后退了退,将脸半隐在棉布帐帘后 里面浅褐色的粗瓷碗里盛满了浓稠的米汤,小姑娘伸手便去端,却似乎被烫了一下,一下缩回手来 我惊讶,他们竟然使用如此繁琐的方法耐心地给昏迷中无法进食的伤者喂食,无言的感动涌上心头,我一时情急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一边连声说着“谢谢”一边连连鞠躬,那男子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对我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朝我摆了摆手 我赶忙要接过他手中的碗和叶子,继续给狸猫的喂食工作,他却摇摇头,笑着对小姑娘吩咐了一句什么 一叶又一叶,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将那普通人五分钟便可以喝完的小半碗米汤尽数喂入狸猫的嘴里”我忽觉衣摆有些向下坠,低头一看,是一个两三岁左右的小男孩睁着麋鹿般的大眼望着我,攥着我的衣角试图引起我的注意,我弯腰蹲了下来,他伸出小小的手试探般摸了摸我的右脸,我也摸了摸他的脸,他见我摸他脸突然开心地“咭咭”一笑我此刻最想做的是去看看狸猫醒了没有 但是,掀开帐帘后看到的却是狸猫仍旧紧闭的凤目 而我发现了一种比叶片喂粥更好的方法狸猫的唇总是冰冰凉地紧抿着,牙关也总是紧闭,我只有用舌头将他的牙齿撬开后才能勉强将米汤送入他的嘴里 每次喂完一碗的米汤,我都会脸颊发烫觉得热的很,我想应该是这粥太烫了,下次应该放凉些再来喂他不知道康顺十七年我怀着紫苑昏迷的那大半年里宫女们是怎么喂我的 他醒了吗! 我激动地俯下身去,却没见那紧闭的双目有任何开启的迹象…… 就在我失望地欲转身出门去浣洗适才给他换下的衣物时,他轻轻地翻了个身,我大喜过望简单而美好,思想纯真得不可置信傍晚,丈夫们归来,便由巧阿爸将大家一天的收获进行汇总和再分配,以保证每家每户得到的食物都是均等的 我抓住他的手,唤他:“狸猫!” 他看着我,毫无反应,有着天地间浑沌初开的蒙昧天真 在那双清澈透明的眼底,再也找不见我曾经的深深投影…… 我,很难过…… 他弄丢了自己,而我弄丢了心……为什么要替我接下那一掌?因为我,竟将他从众生参拜的帝王贬谪为一个纯真懵懂的稚童,情何以堪我舀来一瓢水坐在他身边开始和面,我的动作仿佛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他挨着我聚精会神地盯着那面粉由散状到糊状的每一个变化,但是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被桌上几只排着细细长队路过的蚂蚁给转移了 颇有几分同病相怜之感,我从那滴水珠里将那小蚂蚁放了出来,似乎对我解救了他的玩具很是不满,他微微蹙眉,眯着眼看向我,我哄他,“我教你做馒头好不好呢?” 将一个柔软的面疙瘩放入他手心,我握着他的手,操控着他的手指捏了一个馒头,我捧着馒头对他说:“馒头当然,这只限于他感兴趣的事情,比如写字,比如计算”我愉快地回复 我将狸猫带回圆楼里找到正在廊下刨木做凳子的巧星,拜托他帮我看着狸猫,巧星爽朗地应承了下来我赶忙借口要去浣洗衣物,一一挥手告别了他们,将狸猫带离人群 五彩的鱼儿摇弋着斑斓的纱尾亲吻我们的脚踝,酥酥痒痒,沁凉的溪水悄无声息地缓缓流过 他将下巴搁置在了我的肩膀上,娴熟而自然,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天籁般的声音,他说:“云……” 我吃惊地抬头,却见他迷惘地望着一抹淡掩月色的云彩,几分失神 虽然外面的世界此刻说不定已是天下大乱,但是,他一日不恢复,我便一日不能带他离开这个单纯美丽的望月族,外面的世界反复无常人心险恶,他如今这般心智尽失如何能抵挡那些觊觎皇位的豺狼虎豹,只有待他恢复后才能离开这单纯无争的望月湾 “他们是月亮里的人,习惯肯定和我们不一样,是吧,安薇?”巧星耐心地给巧娜解释 似乎今天溪边的泼水让他发现了自己力量上的优势,夜里他不肯好好睡觉非要将我揽在怀里才肯安静入睡,看着自己被他当成抱枕一般孩子气地抱在怀里,我颇有些无奈” 他点点头却又紧接着摇摇头,拍拍我的手背,转头用望月语对狸猫说了一句话,狸猫自然听不懂,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郎中一笑,朝他竖了竖大拇指,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重复了一遍适才的话,留下一碗草药领着兴奋不已叽叽喳喳的巧娜出门去,临行前还细心地将门带上 我看着他的笑靥几分失神,不知自己还可以享受这不染尘埃的笑容多少日子最后,摆上一圈大木碗,巧阿爸和巧星分别拎着一个圆圆的酒缸将清冽的茶酒斟满其中 我怕狸猫被鞭炮吓到,顾不得震耳欲聋的声响鞭劈入我的耳膜深处,赶忙将两只手捂住他的耳朵不让那响动惊吓到他巧星凑过来对我解释说这是“跳花场”,以舞开亲,适婚的少女们借此机会展示自己的嘹亮的歌喉和动人的身姿以吸引小伙子们前去求婚 热闹的跳花场结束后,台上巧阿爸身边已经站了十对左右的恋人不过适才巧星的担心多余了,狸猫只是兴致勃勃地观看了整场舞蹈并没有丝毫想要加入的意思,还不时随着节奏用手指轻拍着我的手背,看他这样高兴,我倚着他的肩膀登时觉得整颗心就像被风涨满的风帆,在不带杂质的海洋中翱翔开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在众人的簇拥中和狸猫回到房内的,当我再次抬头时已然和他面对面坐于帐衾内,窗外月色正好,丝绸一般抚泻一地,他的银发在一片光影中闪闪烁烁美不胜收,我伸手掬过一捧雪发,光泽润滑的水发立刻在我手中如流水般滑散开去 待他去山上狩猎时,我便向巧阿爸和族中的人打探月亮溪的情况,既然我和狸猫是在溪水中被他们救回的,那么顺着这条溪必定能追溯到樊川江,回到香泽国余光一扫,却发现太阳已落下一大半,天色已有渐黑的迹象 “走?”仿佛对这个字有极大的冤仇,凌厉的凤目一下扫射过来,我莫名,不知他怎么突然又不高兴了为什么此刻我感觉自己比较像心智尽失的那个…… 回到圆楼后,大家七嘴八舌地凑了上来对我从头到脚关心了一番,让我一时倍觉家的暖融之感,巧娜还端来一碗鹿腿汤嘱咐我快点喝下去而且,若将心怀叵测之人引到此地,破坏了望月族如此单纯美好的平衡,那时恐怕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一来他与这些明争暗斗没有丝毫关系,二来他这样古灵精怪的人肯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方法可以将我们带出去,而且他也不会给望月族带来危险果然,是咖啡! 我向巧星要来两只嗅觉敏锐的猎鹞,开始着手我的计划 放飞了猎鹞后,我的心情就陷入了矛盾的复杂中,既盼望鸟儿能不辱使命,又害怕我和狸猫一旦出去后所要面对的一切 我又问巧星要了两只猎鹞,从头开始训练怎么看怎么觉得那毛色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然后,我的脸就绿了而更让我吃惊的还在后面我发现这里水土真是很不错呀”伸手便要抓狸猫的手腕,在我还未来得及看清的瞬间,“啪!”的一声,狸猫手腕一转已然避开花翡,还顺手拍了一下花翡的手背他医术很高明,是天下第一神医难为他们这么短的时间便挖通地道找到这里” 花翡不依了,一脸苦大仇深地指着自见到八宝教众人就没有放开过我的手的狸猫,“这只什么猫也不是小娃娃了,而且他还是皇帝 “安安……安安……”狸猫抓着我的手,焦急地呼唤出生的高贵只能为她带来将来至尊的地位,却不能为她带来无上的幸福一声风铃撞击般的笑声却在此时跃入耳际的ff 还未看清,一抹桃粉色的身影就这样突如其来地撞入我的怀中,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清凉气息和水墨的芬芳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兄妹二人比肩而立,在缘湖水墨般的背景中有一种出尘的和谐,云家人果然品貌不凡 那也是我第一次听见竟然有女子自诩“闭月羞花”,看着她比春光更明媚的双眸,我竟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对 果真是他说的!我开心地在他的脸颊上印下响亮的一记吻如此打算好后,我便将计划说与花翡听,花翡听后连连点头,“圆妹自然是应该和我回仙界去的,那个什么猫,”他看了看我身边的狸猫,“看在圆妹的份上,我且暂时收留你 而我却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好送给他们,除了教会他们咖啡的种植和烘焙以及一些粮食的增产之方,其余的我真不知道能为他们做什么以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愿月亮与你们同在狸猫似乎本能地一弯腰便将我护在怀中,替我挡去了不少的痛砸而下的水花果然父子一样狡诈 眼看花翡眉头一蹙捂着心一脸小媳妇的样子又准备开始唱戏,莲子及时地捂住他的嘴,“快走吧,这样磨磨蹭蹭一年也走不出去原来望月族人送给我们的竟是荧光石,他们定是料到地洞里光线昏暗,所以便细心地为我们准备了这挂坠,我不禁感慨他们的体贴周详 果然有趣,我畅怀大笑 那时,我方才恍悟异乃“心”生,非“馨”所致 归时应减鬓边青   腹中的生命一天比一天沉重,却从未有过动静,安安静静,仿佛生怕一惊动我便会遭到遗弃   那夜之后,他再没说过“不走”这个词她说:“其实我真的很喜欢月神哪脱下披在肩上的蓑衣后,我帮他揉了揉手臂,拭去他发梢上沾染的少许水珠,以防着凉染上风寒我们一行人便在这蜿蜒曲折一路向上盘旋的甬道中开始了攀爬他这又是闹的什么别扭?   在黑暗中我就听见几下掌风呼呼,噼啪两声,花翡“嗷”了一下,紧接着是磨牙的声音,“你等着!等出了这洞我们再大战三百回合!”狸猫似乎冷哼了一下   “没什么,不用担心,只是有些胎动花翡从袖中掏出一包粉末,将其倒入他随身背着装水的竹筒里,那粉末神奇地入水即化,“吱”的一声便没了踪影,而那水瞬间恢复了澄澈   “这个让他吃下去,我先到洞口撒毒探探路”莲子面无表情地指了指狸猫,塞给我一粒红色的小药丸,转头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爆竹一般的圆柱状东西,尾部带了根短短的棉线,状似引线   花翡擎着耳朵聚精会神地聆听外面的动静,半晌后,除了偶尔风吹树叶的轻微沙沙声并无其他异动   我举起手想要捶向那让我痛苦的源头,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此刻那钻心噬骨的疼就好像子夏飘雪那妖孽的脸庞一般如影随形,让我不能摆脱   “云儿,你是不是很痛?”一个声音慌乱无措地在我耳边响起,“你不要伤害自己,你如果痛就打我!”   “你拉住她!千万不能让她捶自己   “陛下!”兵器声瞬间停了下来,“可是陛下?”   “朕的声音都辨不出了吗?”   “陛下!赵大人,果然是陛下!”   “下官赵之航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莫要再打了,都是自己人   好痛!痛!!!   死亡一般可是睡下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后方响起   有一只温暖的手覆上我的手背:“容儿,可是做噩梦了?”   我抽出手将身子往旁处移开,倚在了柔软的织锦绸垫上   “容儿,你果真不再认我了吗?我知你定是怨我负你瞒你,伤绝了你的心,我亦知自己再无面目坦荡对你……但是,你可愿听我将始末解释与你?”   “西陇陛下言重了   “我想,这是一个圆满的落幕我允你的永不会变”一个温暖的怀抱将我纳入其中”   那侍卫看我并不迈步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全身警戒地站在我身边但是,即便装睡也躲不开他的陪伴,他总是在睡榻边一坐便是半日,似乎怎样也不会厌烦有时,我真的很想对他说:“我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我刚要开口,那侍卫却已抢在了我前面:“启禀娘娘,陛下嘱咐过,夫人宜静养,不宜外出受风   我端起青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茶,却迟迟不见她开口,一抬头,却发现她的视线停留在墙上悬挂的一幅薄荷花图上,有几分失神   她却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继续往下说道:“今日在此再次得见陛下画作,初融方知当初习画时所缺的并非神韵,乃是‘心意’二字我见陛下这几日眉间似有隐忧,想来还未得了机会向你说明前缘”西陇皇后离去前眼里隐有几分湿润虽非本愿,而我却已孕育了两个生命,此刻,他们都在子夏飘雪的掌控中,叫我如何能放得下   雨过后的空气干净而舒适,我推开窗户享受夜风的轻柔”姑姑抬头望向窗外浓浓的夜色,言语状似无心”   一旁的女子脸上泛着珍珠般美好润泽的光妍,在花团锦簇珍馐佳肴中笑靥如花绽放,“忆儿,莫要闹你父皇,今日过去便大了一岁,更要学着有些大孩子的样子了   “无妨,今日寿星便是最大太医给容儿诊过脉,因前些日子难产之由,容儿怕是再不能怀喜……”   “姑母心意,容儿知晓哥哥这几年受累了原来,不管天地之大人心之隘,却仍有我云想容的一方容身之所不管我经历过什么,不论我做错过什么,只要回头,仍有一个人对我敞开怀抱等候着我的归来   思及此,我叹了一口气,执起笔回复爹爹的家书   “容儿我再不能将他卷入无休无止的纷争之中我回复爹爹的家书时,让爹爹半月后派人至西陇皇宫接护我们母子   一路上,除了西陇国桓珏派出护送我们的侍卫外,我总觉得似乎还有一队人马在隐隐保护着我们我扑入爹爹的怀中,泪落如雨”   紫苑却丝毫不受我和爹爹父女重逢的离情别绪的影响,对新的居住环境充满了新奇,兀自在云宅中玩得不亦乐乎” 海上明月共潮生   半月后,花翡意外光临云家药材无数,琳琅满目,交替更换;仅两味从不变化,每次必有,一味“莲子”,一味“当归”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抱着一捧刚剪下的蔷薇经过花厅外的门廊他,也终于可以做回一个正常的帝王我抹了抹脸,站起身来我却觉得他太聒噪了金丝绣龙衮冕服,紫金冠、翠玉簪,腰上除了一个纹饰考究的蟠龙舞凤玉佩,别无饰物那双凤目不经意地掠过我时,竟让我心中波澜起伏,手上一抖,洒出几滴玫瑰艳红   不敢再看他,我匆匆退回座后一群头梳高髻、着各色霓裳、足踏云头履的秀女们在轻盈流淌的宫廷乐声中蹁跹起舞清雅、妍丽、馥郁、柳弱、丰腴、娉婷……宛如阳春三月的百花苑,各色佳丽齐聚一亭,满目芬芳亭内伺候他的宫女太监们自然陪伺其身侧,垂手而立说完后,我就后悔了片刻后,笔尖落在了“陈内史次女陈蕾鸢”上   更可恨的是,他闻言居然真的偏头郑重思索了片刻,最后一副痛定思痛的样子说:“朕身为一国之君,当为黎民苍生解忧患,为天下百姓担疾苦   “云儿,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我启唇,轻轻啃噬着他的鼻尖,将他的温热呼吸吞纳入怀:“是我宛若天降喜讯,我雀跃不已夜不能寐,连夜派了精兵一路护你母子归来”   “怎能不操心?如今香泽佳丽尽数云集这深宫之中,陛下今夜把酒赏美人可是舒心畅快得很呢”   他低头苦笑:“云儿一整夜立在我身后,眼神如利剑似的,我哪里还有心思赏美   有野史载:薄荷云氏一生育有双子 当然我也不例外我觉得我即将再次在这完美的身体里得到满足 慢慢熟悉了黑暗的眼睛,也看清了室内的情况他面如冠玉唇若涂脂,如丝的黑发粘在脸上身上,显得无比脆弱妖异,细细的斜飞入鬓的柳眉,此刻因为身上所承受的非人的痛苦而纠结着,一双杏仁一般的大眼,透出了刚强不服输的意志,白皙而修长的赤裸身体,沾上了男人的精液和地上的污秽,只显得更加诱惑e 他脆弱的样子,和我心底里一个疼痛的角落合在一处,本想就这样放着不管,但……我的身体却先过我的意识,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一点点的,他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伴着黎明的辰光,我看见他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已经消退,身上的那种高热,也下去了些许 我迟疑了片刻,决定把他放回地上,现在惹祸上身并不是一件好事,我这个样子看起来很像是将他纳入我所属范围,虽然这并不是我的本意 我看看怀里这个再次睡过去还把脸埋在我肩窝的清秀男子,不知是因为身体的难受还是我身上气味太过于不堪,他秀丽挺拔的眉微微耸起,脸上流露出一丝痛苦的色彩 第四章 我还是没有和那群人说什么话,确切的说,因为那个被唤作逸风的男子,我和那群囚犯之间的关系,陷入了一个僵局 “司徒城主,本王想知道,你所谓的交代,到底是怎样?”他的眼光在我们身上扫了一遍,里面很容易读出极度的厌恶和憎恨我看着一个白衣人来到我面前,不知怎的,在嗅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暗香之后,我突然觉得浑身无力,腿一软,只能任由两个白衣人一左一右架起了我” 正在他们说话间,那群野狼开始在魏彪身上来回的舔嗅,而躺在那里的魏彪,抖得像是一片叶子,喉咙里只发出“咕咕”的声音,连求救的声音都没有办法发出在整个过程中,他能晕过去,反而是一件幸事 我们这些剩下的人则更不必说,自保都不能够,谁还有闲心去关心他们?我越看越觉得心寒,即使觉得自己足够冷静,我也能察觉我的手脚发凉并且不可抑制的微微抖动 我将我所有的恨意都用眼光投向了他,片刻之后我闭上眼,等待悲惨命运的降临 知道遇到熊也许装死有效,但豹子呢?g 贸然的尖叫,说不定会刺激它对我进行攻击——即使它也已经被下了药,但猫科动物的感觉一向敏锐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感受到那我和它都有的东西在我的后面摩擦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如果较劲,只能造成自身更大的伤害,还不如干脆放松身体保持体力但想想当初我们对沈逸风做出那些事情,也和它现在这种行为差不多吧 身体除了痛还是痛,撕裂的痛,伤口被摩擦的痛,它的爪子陷入我皮肉之间的痛……我狠狠咬住嘴唇,抑制自己软弱想要呼叫放弃的想法,我相信,这种折磨终会有一个尽头吧那天你昏过去之后,那个王爷就怒气冲冲的起身告辞,城主也没有再……为难我们,就又把我们关进来了”我看着他,冷笑道:“若我不想去,我不信谁能强带我去 我想念露娜温软性感的身体,想念老头子给我配的那套极为舒适先进的公寓,甚至干兄李文峰偶尔露一手做的很对我胃口的茄汁牛排,我也很想念”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司徒变态的城就要沦陷了?前些日子看那家伙趾高气扬,怎么也看不出是大难临头的样子啊 第八章 走出来之后才发现,原来狱卒都被放倒了的 沈逸风愣愣的看了我片刻,方咬牙道:“我倒是忽略了这点,你等着”沈逸风对我说明道 我在太平间认尸时,一点悲伤的感觉也没有,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种轻松——这么多年,我对她的感情早就被她清醒时的冷漠和酒醉后的打骂磨得一干二净 第九章 沈逸风的眼神还是那样清明透彻,没有鄙夷也没有同情”沈逸风声音一派沉着,完全听不出刚才和我说明辩论时的无措,果然是收放自如,不知道我早就在地下的老娘,听到她这个时候又死一次,有什么感想——哦哦不对,现在这里我完全不清楚是什么时代什么地方,我老娘还没出生的可能性,反而比较大 这个子陵,如果没有猜错,是誉王爷的可能性大 “小的不知沈公子有誉王爷的文书,冒犯之处还请见谅”沈逸风脸色苍白,不过倒是还算敢作敢当 “为什么?”他声音颤抖的问道” 如果我没有看错,司徒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莫非他与袁宏礼他们口中那个神秘的利害人物有什么渊源? 誉王爷倒像是没有注意到司徒的反常,他只是点头道:“若从北门突围,似也不是没有可能逃脱 司徒变态这么狼狈的样子,作为恨不得他遭天打雷劈的我而言,自然是乐得以见之,不过让他狼狈的原因,却让我实在笑不出来”听他的口气,像是下了与敌拼命的决心 誉王爷看着他,叹气道:“这种没有把握之事,你最好不要硬做,若是损兵折将,即使勉强获胜,也是违抗皇命 第十二章 不知道誉王爷的计划究竟是怎样,但这离开,似乎已是必然,沈逸风同他一起走无可厚非,若是我要与之同行,怕会很有难度 来人是华五,这夜已很深,他却还穿的极为正式 “六哥,这么多人,兄弟思来想去,也只能拜托你了你最好说明白,那刺探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派了什么送死的任务给你?” 华五手一抖,低下头去,却什么也不说”那兵士不像是对我说明,倒像是自说自话” 出关令牌?这个时候,我到哪里去搞一个出关令牌来?我大汗 另外,某真的觉得,某要是做了改动,这个文的情节衔接,就没有办法进行下去了,所以如果真被逼无奈,某只能锁了前两章,将地址重新贴过” 此刻突有哨声响起,华五和我忙将身子沉下,那暗哨上的士兵,此刻果然隐去了身影此刻我却在营地火把的照耀下发现,这帐篷的脚下,被像是血液的粘稠液体浸湿 我拉住华五的手,示意他先缓一缓 我们进帐之后就没有动作,那活人明显也是看见了我们,微微有些吃惊,他吃力的开口道:“你们……怎会到这里来?” 第十四章 是的,我很惊讶我看见这个人,我未进来之前,我想到了离开之前,还得知一个人也跑出城来,这个人就是司徒变态虽然他付出的代价,也不轻” 华五道:“还是六哥你带城主出去吧……” 我道:“我那时候身上的伤还未好透,若我带了他出去,恐逃不快,被抓的可能比你带他出去大出许多……对了,那兵符到底什么样子?” 司徒此刻插口道:“他们的兵符是半块虎形玉石,你找寻动作且快些,若一炷香功夫不见你来,我们就当你已被拿获,先行离开 一块玉玦以大约是小羊皮制成的皮绳在他颈项上挂着,虽不知道上面雕刻得是不是虎,但它的确是个整圆的一半,不知它在燕玮头被砍下的时候,为何没有脱落露娜常常说我即使靠出来卖也能养活自己还能过得不错,不过即使在最贫困潦倒的时候,我也不愿借此做一个依靠女人养活的小白脸——虽然我相信我有那个本钱 “你伤了我们这么多弟兄,想逃,没那么简单!”一个底气显然不足带着恐惧但却又夹着些许洋洋自得的陌生声音传来——看来我是追到了司徒他们 那爻兵瞪大了眼,鲜血喷薄而出,显然是活不了了,不过他的身体因为惯性,依然往前砍去,司徒侧身一躲,用手中的剑勉强格开对方的刀刃,自己身体却失去支撑,倾倒在地,那爻兵的尸体也紧跟着压于他身上 我苦笑,想来我不过是那被殃及的池鱼对方遥遥的呼喊道:“你是何人,居然杀我主帅 司徒见了那玉玦,沉呤片刻,道:“此物你从何处得到?” 看来他知道这玉玦的来历 司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这个人的言行,确实很让人难以捉摸 不过这个时候还在城垛上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那声音变得越来越近切,爬上去的时候,我看见不远的前方,有一个白色纤长的人影,背对着我 司徒不顾那受伤的腿还不能动弹,将事务又接了过来,几次偶然见面,我只觉得他更加清瘦 还未着装更衣,我以手肘支起身来,却又因为眼前的一阵晕眩,倒了下去” 我心一沉,燕玮虽然被杀,爻军却一点慌乱的样子也没有,反而将北门也加了兵力,现在要突围出去,成功的几率,又下降了不止一成我向子陵要多要了一颗,你先把他服下吧,若是收拾好了东西,直接来找我们就是 沈逸风唤我来找他,自己却不知所踪,实在不得不说是有些奇怪 果然还是无法避免的微微颤抖,我如梗在喉,几乎忘记了司徒的存在 他的女儿?司徒居然也有女儿?可为何我在他身边连半个女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过?或者他的夫人和女儿,现在是在国都什么的安全地方吧 在这群人之中,我只能来回躲闪,偶尔借盾牌格去一两箭矢和攻击 司徒虽然不弱,但始终是行动不便,我看见一个爻兵乘乱向他悄悄靠近,可周围人一心抗敌,根本没有发现这个变数,那人举起手中的朴刀向他的头部砍了过去,司徒估计也听见风声,转头之际,显然已经来不及——如果他双腿尚能动弹,当然避过是件简单不过的事情,此时此刻,只是上身能动,加上他手中的攻城斧还插在一具爻兵的尸体之中,端的无限危急起来不料这个时候,又生了变故,爻军再次发起了攻势,不过这次他们不再使用箭雨攻势,而换用了投石器”这话虽说冠冕堂皇大公无私,其实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私心在其中书架则同时合上,若不是经过刚才的变故,几乎没有人会觉察到它曾经动过位置……对了,你只要继续往东走,就能到岩烁城,那里一直保持中立,是以不用担心战争接着我听见轰轰的声音,看来他将书桌又移了回去心脏抽痛了一下,不过也只是那一下而已 夜深间,四下寂然无声,月光便在这蒙蒙的黑暗中汹涌平静 月光荡漾下,我优雅的伸出了自己的爪子,牙齿在发光 他的怀抱非常温暖,随着气息舒缓的起伏,我蹭了蹭,把耳朵贴上去,嗯,心跳的声音也很好听呢,……有点满足的感觉 我也收拾心情,骄傲的昂起头,任由阳光从我的皮毛上倾泻而下,现在的我凶悍强壮,再不是以前任人欺凌的可怜弱小 谁都不能侵扰 广场上的人早就到齐,只等着我们 我忍不住靠的司徒更近了一些 原来在你的心目中,我和那些粗鄙发泄的牲畜,是一样的 我很长时间很长时间的在外面游荡 司徒还是喜欢我,就像喜欢任何一只畜牲一样的喜欢我 原来过了这么多年,我的处境从来都没有改变 本能反应,原就是短短的惊鸿一瞬 他的眼中全是悲伤,或许还有泪水 我笑着扑向他,如果有下一次,我再不拒绝 第二十二章 我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映入我眼帘的,是沈逸风焦虑的脸 沈逸风本来雪白的衣服上占了灰尘和血迹,甚至有些残破,白皙的脸上也是黑一道白一道,是说不出的狼狈头有些痛,我环顾四周,发现是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简陋草屋 火炬掉在地上,滚了两滚后,终于还是熄灭 必须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常识告诉我大地震之后还会有几场余震,如果继续呆在这个地方,已经松陷的地道,不知还能不能撑得住 “不知道为何,有人给我一份地图,说是东宛城的秘道,让我留意你可能从那里出来……” “谁!谁给你的!”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大概是用力过猛捏的他生痛,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女人老了之后,是否都像这样,摇身一变成为极其可怕的生物? 婊子无情戏子无意,在华五痴心为她赎身的时候,这紫颜已经径自过上幸福日子,和华五之间山盟海誓,已不过是一场烟云罢”我对那已经牵住我俩坐骑缰绳的大汉抱拳道对方眼中显然有些吃惊的意味,估计他已经做好了和我们大干一场的准备 如果我们不是被他用强硬手段“请”来,我想我大约也被他这皮相所欺骗 沈逸风的急躁,来源于翁儒翰的一句:“大老板明天就到车池,详情他自会说明 他的眼睛幽深得如同千年深潭,可是我从中什么也读不到 我觉得沈逸风坚持让我和他同往,绝对不仅仅是他所说的那样简单,他还有些什么是必须让我亲眼所见的,否则从他就这夜盗的事所做的调查上就可以知道,真怕节外生枝,他断不会冒如此大的风险 翁儒翰并不是一个人进来,在我被沈逸风抓到不知为何会在书房出现的那口大箱子之中后,我从那锁眼中看见,与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女人 翁儒翰书房里的陈设,多以竹制品为主,只有这张书桌,不仅是由紫檀木制成,而且厚重且大,桌面离地也不高” 果然是紫颜……不过这个时候我关心的重点已经不在这个女人身上 他估计是抱起翁文绪离开,我们听见门咔的一声合上,但外面的灯光却没有熄灭 沈逸风不反抗,我不费多时将两人身上的衣物都悉数除净,躺在他边上,他的身体立即变得僵硬——他还是在害怕 身体已经滚烫到吓人的程度,我产生了我的手会被我们两人的那摩擦着的欲望烫伤的错觉 擦干净手中我们二人的体液,还未待我将衣服穿上,就听沈逸风警觉的喝道:“谁在外面?” 我顿时觉得尴尬无比,我们在人家这私密的地方偷窥也就罢了,居然做这种事情还被人发现,也不知道外面那人是不是翁儒翰,不过如果真是他,我觉得我们这梁子,怕是就此结上 难道这次的事情,不是逸风公子的魅力所致? “不知杨兄为何此时不在房中,难道是对翁老板的准备不够满意?”赵仕杰笑道翁老板强制不让我们离开,不知道又是为何?” 赵仕杰微微一笑,言词中带了些生冷:“逸风公子,其实在下想要请的,只有杨兄一人,若你想走,在下不会阻止 不知道为何,从第一次见此人以来,我就对他颇有好感,即使他昨天对沈逸风说出那样的重话,我亦没有觉得过分,不过,也许我自己心里也为沈逸风隐瞒我事情而有些着恼 沈逸风的脸色此时变得同纸一般苍白,身上的白衣,也被血染红一大片,他气喘吁吁的看着我,还未开口,就晕了过去 “你不用担心,若还不愿意留在此处,待逸风公子醒来之后,我直接和他谈谈,只要他开口说离开,赵某绝不强留” 沈逸风思索片刻,道:“家父得罪国内官员太多,加上我这几年出外游历,多多少少也得罪过一些小人,对于此人的来历,我实在没有什么头绪 紫颜,虽然只透过锁眼见过她一次,不过这个相貌,我想我不会忘记 “华五已经死了,还有,他托我转交这些银票给你 到车池的事情,到此为止,华五的托付,我已算是完成,如果沈逸风坚持离开,离开此处对我而言已无所谓片刻之后,我急忙奔到她面前,她恰好坐起身,看来是无事” 第三十一章(上) 潇湘楼的确是个不错的所在,虽然不大,装潢却考究典雅,进出的人的衣着举止看起来都颇为华贵高雅,从进门那一刻,我就有种熟悉的拘谨感,如同我认祖归宗后参加老头子安排的那些豪华的饭局,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总让我如芒在背,透不过气来好在赵仕杰要了一个雅间,只余得我们两人,确实让气氛轻松不少” 那片刻的平静已经无影无踪,我收敛心神,等待他的回答” “你和沈逸风这些日子,他可告诉你你的身份?”赵仕杰突然问道” 果然又是这种情况,如果不是因为继承人一个个意外死去没有直系血缘继承大统,流失在外的儿子,就是死在外面,估计那国君也是不予理会” 我也笑道:“这与我何干?难道他们找我回去,还要我亲征不成?” 赵仕杰道:“遇到这样的事情,居然如此冷静,小凡,我果然没看错人我知道“奇货可居”一说,不知道在他眼中,我同那些货物,有何什么区别”他突然说道”他转过头,看向前方的道路,他脸上显出的自信和些微的忧郁,看上去实在很矛盾 “仕杰兄,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他自己安排?”我想赵仕杰大约得出这个结论,沈逸风与他对谈后愿意留下,那么这个推论为真,几乎可以肯定 说也奇怪,我对沈逸风抱了怎样的情感,与他何干不过我明明知道,依然按照他想法去做,看来我也是个傻子 赵仕杰长叹一声,将手中被他折得寸断的柳条抛入河中:“既然你这样决定,我自然不会反对,不过再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学些兵法武艺傍身,在那战场上,才能不被人讨了好去这样罢……你明日辰时来我房间找我 一切都乱了!如果这样下去,我怕我无法抑制对他的欲望 本来按照计划,什么都不应该发生,可偏偏在我还未踏进房门之时,沈逸风忽然伸手圈住我的脖子,然后,将他的唇印上我的嘴唇我不是君子,我只是个需要满足自己冲动的普通男人而已,他将话说到这个地步,我也犯不着和他矫情 沈逸风咬住下唇,垂下眼帘,也动手将身上散乱衣衫除净,又望我一眼,径自躺在床上 他大约是见我半天不动弹,居然也坐起身来,我一直盯着他,若他下面什么也不做,即使他再哀求我也只能离开 身体很热,这一室空气似乎都为我们的体温所沸腾 茂密翠绿的藤萝爬满凉亭,层层叠叠的绿叶在轻风中摇曳,显出一番悠闲的风情”赵仕杰低头对那女童说道 在过去流浪的日子里,我和一个一起乞讨的兄弟学过一点围棋,在下雨的日子,我们就在桥洞里用他以硬纸片做的围棋消遣赵仕杰又道:“若是不介意,可以接着我们这局继续下去,现在倒也看不出什么胜负来”e “好吧,如此……我们先在翁家库房挑选个和称的,若是没有,我们再另行打造也可 若不是他真要上演那“奇货可居”,将宝押在我这瑞祁世子身上,就是他于文焱甲这人有旧,因为他对我的态度,有时实在暧昧非常 如此一来,赵仕杰就把我接下来的日子安排的甚满,鸡叫时候就不得不起床,到演武厅同他请来的据说是数位将军师傅的那老头学习枪法,用过早饭之后又要同他学习兵法,过了晌午,又到演武厅学习三个时辰,晚上则是和司徒岚枫下棋” 他说的是司徒……我猛然想起,距他提到司徒还有半月左右到车池那日起,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这么说……司徒应该早就来到这里?可是我居然忘了这件事情! “谁欺负我的宝贝?说来给爹爹听听?”一个温润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不远处响起,我的身体顿时一僵 我缓缓的转过头去,司徒,他正坐在他那特制的“轮椅”上微笑着看着我们这方,几个月不见,他大病初愈,明显清减许多,脸颊都凹了下去,面色更是苍白的可怕,唯那一双如暗夜寒星的双目,流露出某种我读不懂的坚定意志 心里有些可惜有些苦涩,但以司徒狄烨为人,我若是同情他,反而会为他厌恶这枫月毕竟是有名的利器,一个酒壶瞬间被它生生劈成两半,不过剑的去势,倒是变了方向,往赵仕杰那处刺去战场之上,瞬间决定生死,若不以性命相搏,又如何取胜?”他转头看我,又复道:“不过杨凡,为将者,不该有妇人之仁,既然其势已出,就应发挥它之全力司徒的轮椅不知撞到何物,突然猛的一偏,他饶是身手非凡,如今身体残缺,也无法保持住平衡 司徒趴在我身上,半晌未说出一句话来 思考到这一点,沈逸风利剑脱手,可能也不仅仅是我力量太大的缘故,仔细思索,枫月飞过去的方向,也的确是对准了司徒”司徒摇头笑道:“我本就答应放你性命,即使没有我,你也未必会死,在那场天灾之中能活下来,也是杨兄自己命大 我推拒道:“反正我也不会用剑,拿了也是暴殄天物,还是司徒兄你留着防身吧 赵仕杰笑道:“这倒无碍,日后你回瑞祁,再慢慢向逸风公子讨教就是,他剑术造诣不错,只是气力不足,上次才失手于你” 听他提到沈逸风,我于心中长叹一口气” 我叹气道:“不过他行事神秘,我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赵仕杰笑道:“何必要看透?这世界如此之大,又有几个人是你能看透的?你也不要苛求于他,他自然也有他的苦衷 司徒让乳母将岚枫带下去之时,岚枫用她那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我,可怜兮兮的问道:“杨叔叔,你会再回来和岚枫一起玩吧?”她这副模样万般惹人怜爱,故而屡屡提出要求,都无人忍心拒绝” 我不想往深处讨论这事,遂摇头笑道:“我的事且不提,司徒兄又有什么打算?” 司徒长叹一声道:“如今我已是带罪伤残之身,岚枫年纪又小,令人挂念……我恐怕已难以有所作为,只求能和女儿在一处战火不可及之处隐居,就此了却残生罢了” 看来这就是他这许多年以来奋斗的动力吧……我不知道他说我像那人,究竟是他口中那位美人还是她的孩子,我在水中看过自己的倒影,无论从任何角度上看,都是一个极有男子气概的男人,就算那双凤眼减了些英气,不过我也不觉得我的样貌和绝世美人能挂上钩 背后是冷硬的地面,身上是火热的身体,这种冷与热之间的矛盾,酝酿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苦闷那不是简单的对于性的冲动,而是另一种浸透身体的空虚,在叫嚣着希望被填满 他的汗滴落下来,在我的身上溅起水花我模模糊糊的想,赵仕杰这样的人,怎么能容忍这样一场野合,还是和我这个一点娇柔美貌都没有的男人?看来如果这不是一场梦,就是我们都疯了 “申屠先生,他怎么样?”沈逸风焦急的在一旁问道” 我的脸上霎时变得有些火辣,这个人一摸便知道我做过那事……他倒是为我在沈逸风面前留了余地 “你……你做什么?”他被我突然抱住,虽然没有挣扎,语气里还是透出一丝惊慌 “逸风,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他突然沉默了,身上的肌肉却有些僵硬 他定定的看着我,是在等待我的回答 沈道文像是看出我的担心,道:“世子请安心,所有事情,老夫自然会为世子打点完备,世子只需参加比试即可 第四十五章 其实我们的麻烦远非骑射一项,我随后便从沈逸风口中得知,除了骑射,即使是比武,也是在马上进行 这也难怪沈逸风一到天汾就有些神经质,若此时我还给他施加压力,他的神经怕就支撑不住了罢 按时间上算,赵仕杰要准备这些事物,自然是在我们得知这件事情之前,否则不会来得如此及时,而他又是如何得知我将要争夺武状元一事? 仔细推想,赵仕杰作为商人,对各国政治动向极为了解,他怕是已在此之前就对整个状况进行评估,得出了沈道文和瑞祁国君将要选择的最可能的方案,然后着手整个计划”申屠淡淡说道说来好笑,他当年花费万金救我于水火之中,不过是因为我眉眼与那人极为相似罢了” 我笑道:“刀剑无眼,我本就学艺不精,若是战死沙场上岂不是得不偿失?” 申屠施冷笑道:“你是沈道文手中的王牌,他自然不会舍得让你去送死 沈逸风竟是难得未被他训斥,每每逢他父亲离开,我都能明显感觉到他吐出一口长气那是看见他眼中的光芒,我未能将那句已到了嘴边的话倾吐出来 留在这里也是无事,反正取得这武状元在他们的超作之下已是瓮中捉鳖,不若乘这个闲暇去找沈逸风一趟——我已经三天未见过他,按理说他较所有人更担心我的处境,在这关键之时他又能做什么旁的事情 知道自己寒窗十年也比不过以身居高位者为后台而禀赋一般之人,我以为他一定会愤怒 怪不得赵仕杰和我谈起沈逸风常有叹息 我苦笑着倚向身旁的枫树,若然我今日不来找你,你还想要瞒我到几时,逸风? 沈逸风若选择和我一起离开,便是不孝不义,如果他心中有这种念头,他自然事先知会我他要结婚的事实,而不是直到此刻仍然隐瞒 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就此离开,留下这家伙付这一桌酒菜的银子,他却抢先道:“既然有缘在此重逢,这桌酒就算在我头上好了这比赛号称是要点到为止,他如此嚣张自然是有人撑腰的有力证明 这个人,若没有猜错,应该就是我那素未谋面的叔父魏王大人 “什么意思?”马文辅微微一咧嘴,道:“杨凡兄可是我的保命金牌” 我冷笑道:“你以为这样有意义?那些兵士可不知道我是谁,一阵乱箭过来,你我都性命难保 第五十章 不论他的推论是否正确,我们后面的追兵确实渐渐减少,马文辅在道路进入一片密林之后,带着我跃上一棵参天大树,却放马独自向前奔去 这应当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了……我目不转睛的望着他,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是谁?” 马文辅……如果这时候还能称他为马文辅的话,倒也答的相当痛快:“这件事情,不久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我心里如同一团乱麻,不知道该开口对他说些什么 他们找到了真正的马文辅,原来此人来赴试路上一时不查被人暗害,好在对方只不过下了些药物,不至伤他性命,他全然不知自己被桃代李僵 申屠施偏偏就在此时告辞,言道是赵仕杰的出了点事,时间颇赶,留下一份厚礼就要告辞直觉上,我不希望赵仕杰和爻国有任何瓜葛 盔甲上堆满尘土,瑞祁和爻国多年来签订互补侵犯条约,已享有过久的太平 即使知道这场战争的希望是那样渺茫而时至此日,我再也说不出那样的话来 温软的东西堵住我的嘴,他细滑的舌意图进入我的口腔,我只是这样看着他,然后,慢慢张口 但此刻我心中已存了芥蒂”他大约已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短短片刻之间,已恢复成那个彬彬有礼的瑞祁第一公子以上这些都并非难事,而真正的问题反而是临近繁城之后 我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同时觉得有些晕眩,便别过头,恰巧看见田德易有些幸灾乐祸的脸 借着烛火的微光,只一展开,我就知道那是什么” 在我记忆中,往西门多是居住区,一路上过去,我却连一星半点火光都没有看到,入目可及全是残垣断壁,一点人气也无他的手段我很清楚,就算拿着黑炎我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此时我手中只有枫月? 只愣了片刻,我大叫一声:“撤!”自己亦立即转身向后奔去 干燥冷冽的空气像刀切割着我的喉管,肺里像燃烧一样,我只知道往前跑——一旦进入地道,他们就再对我无可奈何走过许多地方,我看到一个事实:这个城基本上是个空城,如果加强攻势,就算从外部也不难破坏” 胸中一阵疼痛,我干咳几声,放缓过劲来 裘毅飞在第五天时终于出现,此时我被人自水牢中提出,自是憔悴不堪,浑身脏乱,而他身着淡青长衫,虽未作太多修饰,周身凌厉气势浑然天成 除了打晕他从他手中救出司徒这件事,我并不觉得我对他作出过太过火的事……好吧,我承认我急情之下占他便宜我必须要负责任,但他竟然为此等小事就如此记恨,也未免过于小肚鸡肠 醒来之后,外面天色有点暗淡,我朦朦胧胧的望了一眼,没分清是凌晨或是黄昏 今天她一身淡黄,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只沉默坐到我身边,一句话也不说 第五十六章 此时我方注意到,裘毅飞身后还站了一位年逾六旬长相和蔼的老翁,观其装束,大约是医者之流 我和露娜都不喜欢套子,她也没有怎么吃避孕药,也只中奖一次而已 我只觉得我嘴角开始抽搐 只是片刻功夫,他僵硬的态度就转换过来,他甚至对我露出了平和的微笑 我只觉心脏一阵乱跳,眼前竟是一片漆黑况且我和你之间并无情爱可言,你这又是何苦?若我之前有所得罪,你大可以将我……再投入大狱之中,或者加些刑罚也可……” 还不待我说完,他已将我俩身上衣衫褪尽 脑子里渐渐混浊,如同放在沸水中煮,我只觉得我眼前一片血红 我们都清楚知道,他要是就这样出来,恐怕后果对谁都不好 不过这上面一点时间也未注明,我就是能从这屋中逃出,繁城是我不熟悉的所在,只怕在找到司徒之前,我已被抓获 我将恬怡给我的香囊放在它鼻下 如果他言不虚,那么在怀孕两月,又逢我身体状况如此的条件下行房事,流产的几率实在不低害怕死亡和对身体里那个小生命微妙的感情对抗着我身体里积累多日的疲惫和痛苦,我强忍着就这样放弃的念头,瞪大眼睛望着这一片黑暗 希望自己能这样一睡不起,也许反而是一种幸福 假设这个身体真有这种功能,赵仕杰要知道那一夜迷情居然让他有了个无厘头的孩子,不知道会不会露出我从未见过的大惊失色的表情”他依然那般温和态度,说的竟似这孩子不是他的一般 赵仕杰还未开口回答,司徒突然推门而入b 司徒想必也知道我已有孕的事情,想到此事,我根本不知能开口同他说出什么来 “小凡,我刚知道的时我几乎不相信那是真的,我竟然如此幸运……”听着他用叹息一样的声音娓娓道来,我心中突然涌上一丝难言的违合感 大约就如赵仕杰所说,如果知道真相,也许这所有的一切都不会一样了 我知道我必须离开,即使赵仕杰告诉我他已经在东景北边买下一块牧场,希望我到那里去避过这场战争 而我相信,司徒对我,至少还有一分生死之处所结下的情谊 第六十二章 司徒告诉我离开的契机是两天之后,那时船队要到一个唤作静水的江边小镇进行补给,而所到之时恰巧是午夜时分,他会委托心腹之人给我备好马匹干粮 看见他那不知为何变得憔悴的脸,我心中竟然生出几分难过来我知道你有诸多事怨我,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从始至终,我都愿你好的而他之后因天灾失去左腿,在此之外我对他又多了怜惜之意……各种情谊交织在一起,也许连我自己也无法描述对他到底抱了怎样的情感 司徒似是发现我一直看他,回头对我一笑,岸上的光亮中,他脸上阴暗跳跃不定,竟让我产生他面露忧郁的错觉 不由自主来到他身前,我缓缓道:“司徒……我……” 接下去要说些什么,我完全不清楚 司徒突然抬起手来挡在我嘴前,阻止我继续说下去 但如果按赵仕杰所说,我和我腹中孩子对他至关重要,他怎么可能如此简单放我独自前去冒险?就算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允许我离开,为何又要采取这种偷偷摸摸的手段,难道还会顾忌谁不成? 看来我果然这些日子休息过头,因此搞的有些神经质了 打开包裹,零零种种散落出许多东西,但首先进入我眼帘的是一个长形布包,我一直以为它只是包袱棍没有在意,但很明显,那形状看上去是一柄剑 目前我最需要的是好好睡上一觉,然后接着赶路 只是意识到这一点已经太晚,我入山已接近半日,而我面前是刚刚企图攻击我的一头野猪的尸体,我身上亦因它多添上数道伤痕,不过倒都是些皮肉伤 看见我,他微微有些惊讶,待视线落到地上野猪尸体上时,他眼中明显写着惋惜和遗憾”他那种自然纯朴的气质让人觉得很容易亲近,再说,这偶尔的相逢之后,也许我们今生也不会再有机会相见,没有必要和他说谎话 大势已定,怎样挽回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你若是迷路了,不妨随我去我家休息一夜,明日我领你出山 第六十五章 “杨凡,快起来吧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修长白皙,没有一丝老茧和伤口,这明显不是文炎甲的双手” 我一头雾水,他到底在说什么? 抬头看着他的背影,那白皙的耳根有些微的发红,而后颈在他低头之际,露出一枚鲜红的吻痕 无论如何,出现心脏骤停的情况,说明我的身体已不堪负荷 用过简单的午饭,我边思索边缓慢前行,不久就见小达在前方不远处招手唤我过去只不过你比他多了些刚阳之气罢了 小达倒没有顾忌什么,他那乌黑而清澈的瞳孔里浮现一丝落寞和恨意:“父亲说他是被一位大人物软禁,只托他带我出来,后来……他不知怎么就在那人家中去世……不过父亲始终不肯告诉我那大人物是谁 我向着那个方向,加快了脚步 还不待我攻击,他下一斧又至,此次我有了防范,往侧方一闪,将枫月贴着他的斧柄滑过而并不硬接下这招,一条腿踢向他下盘攻去 就像被期待死期的病患,药物不过是延缓死亡,对于最后的死亡,怎样也逃脱不了 沈道文的死亡,加速了这个过程的进程,但无论如何,我依然不愿就这样放弃” 我顿时觉得头大如斗,如今怎么办? 筹备这件事情需要时间,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可以耽误 当时看到的破解之计是身形矮小灵活之人以仿镰刀状的弯刀砍马腿,但我们沈道文麾下多是人高马大,要一时备齐这许多造型特殊的弯刀,也不是我们现在这种状况能解决的问题如此一来,只要突破一处,我们就能获得成功周围人不约而同往后退去,为我和王柄文留出一片空地 等他立定,我的剑已经在他颈下 “把他押下去!”刘鑫伟叫道,接着他急忙奔过来查看我的伤势 第六十八章 寻觅所需要的兵器和模拟练习用去两天时间,在此期间我也派人观察过三河关的情况,守军一味闭关不出,而爻军攻势则极为猛烈,三河关兵士被迫出来应战是迟早的问题 爻军发起攻击之际,山河关终于出兵迎战,寒光铁衣,刀光剑影,将士杀敌的呼声和夹杂于其中的被杀时的惨叫,震地雷鸣 外圈的人主要是为了掩护内部破阵之人,但我们人数本就稀少,爻军人数众多,杀了几十,就有几百几千的接着涌上,我的左肩疼的厉害,手上动作才缓下一点,就听见后面传来数声惨叫 这些爻兵身上的穿着又和那群身披铁钩甲的马儿们不同 局势对我们太过于不利,本来就不是破阵最好的准备,加上还要抵挡这些爻兵的攻击 我点点头,望着他的背影苦笑了一下 但脑子里始终充满各种各样的想法和画面,这种兴奋使我始终无法进入梦乡 来者怕是不善,我沉下呼吸,抓住床头的枫月握在手中,若那人一接近我,我就立刻先发制人,也杀他个不防三河关竟然这样轻易就能被人闯入,那若然此人对我们有敌意,爻军破关不是易如反掌? “你有何事?还有,你究竟是何人?”我冷冷问道,他当初置我于险地独自毫无解释的离开,这明显的利用实在让人难对他怀有好意 “好久不见” 每次见到我都是在战场上?我知道他肯定去过繁城为我诊治,但此话竟似他与我立场敌对一般 “若你为瑞祁一方,我的立场势必与你敌对”申屠依然不徐不急:“沈逸风对你的感情,也许比你看见的要深厚的多 然而我一开始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车厢在失去马匹之后,亦失去稳定性由于惯性的缘故,它跌跌撞撞驶出去二十余米,才翻倒在地 那女子乘我不备,拔出枫月,顺势架在我颈上:“去不去都由不得你,我时间紧迫,耽误不了这许多,你若不愿与我同往,就和她一起留在这里罢” 第七十二章 按她所指到达张庄并未用到一个时辰,这位自称司徒夫人的女子,并未对我说的太多,她不过告诉我她那年仅五岁的女儿被人虏走,她花了万金才查到那女孩儿的下落 在这个女人用剑指着我那时,我本应该夺过枫月将她留在那里,也许接下来一切都会不同 可惜我竟然因为愧疚将她带来张庄 这女子款款走到那群她所谓的“绑匪”身旁,脚上的伤像是从未存在过,手里还拿着枫月”她笑道,嘴角流露出残忍,“他夺走我的一切,我也要让他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我一手揽住岚枫一手抓住缰绳,手上的鲜血已经将她的衣服沾湿 奔至一处密林,我一跃而起,抱着岚枫和黑焰滚入小径旁边的草地 我们跌入的洞穴明显是口小腹大,用以防止猎物沿着洞壁攀出,这就更加降低了我们逃出的可能性 “咳咳……我和岚枫在下面……”我努力发出的声音听上去无比沙哑晦涩,我甚至怀疑上面的人能不能听到 “你们带小姐回山庄诊治,我三日后定将赶回 清月公主府被大群身着黑甲的爻军团团围住,司徒先下了马车,和一位将军打扮的人招呼过之后,又复回来,对我道:“赵仕杰已经到了,我们也进去吧” 赵仕杰和爻国的关系,虽然还不明朗,却已经可以肯定,他在爻国身份决不一般 赵仕杰抓住我的肩膀道:“小凡,你必须先冷静下来听我说完,清月公主刚才已经饮下鸩毒,所以一切都结束了 他微微颔首道:“抱歉,小凡……我来的时候已经太晚……” 有什么东西在我脑中倒塌,我愣愣的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茫然不知所措 我急忙奔过去,握住他一只手,那彻骨的冰凉一直从我手中传到心底他今天如此,早在当初就应该有所觉悟,怨不得任何人 酒意朦胧间,几个时辰前见到沈逸风身故的事实似乎也不真切起来,我看着一脸平静的司徒,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司徒像是早料到我对答不上,接着道:“你又可知道,当时沈逸风赵仕杰之所以都在东宛,也皆是因为你的缘故 赵仕杰不知会将他的尸首放置在何处,我只怕我见到他就难以平静面对,故在司徒离开之前问道:“你可知逸风……他们怎么处理了?” 司徒道:“赵仕杰忙于瑞祁方面接交事务,又恐怕处理不妥贴你有异议,故今日还没有见有何动作” 司徒笑笑,道:“我们自然不能算是朋友,这世道间真正单纯敢当‘朋友’二字的,又有几人?他有我所需,我有他所求,如此而已即使未来这片大陆都是爻国的国土,我相信自己也能如小达他们一般,找到一处僻静之所 这里竟然没有半个人看守 我本以为我会再见到逸风,但内室那张床平平整整,显然已经被整理过,其上一个人也没有 但屋中并非没有人,在床前就站了一个人” 我冷笑道:“你居然连我今夜回来都算到了虽然你可能不记得,但你五岁之前,你一直在爻国皇宫中居住,我们两人可谓是青梅竹马” 赵仕杰只是静静的看着我,像是等待我继续解说下去当时沈逸风如是,如今赵仕杰亦同” 果然是一团乱麻……“那么沈逸风称他是先皇之子,可又与文炎甲有些关系?” 赵仕杰颔首道:“沈道文确实无能力留下子嗣,沈逸风不过是瑞祁先帝一次酒醉之后一时迷乱的结果罢了除了相貌我不能从你身上看见一点他的影子 “你对世子影响实在太大,沈逸风的事情是我刻意告之,没想到你居然因此这样伤害他,你可又知道沈逸风一开始接近你就不存善念!”申屠紧紧相迫,我不由回敬道:“沈逸风对我怎样,和赵仕杰没有任何关系不过你借此伤他,实在非我乐见虽然接下来数年都不会是太平盛世,但我不用为任何事纷扰,单只是活下去,相信没有问题 我在瑞祁听说阳山有一神医,只不过是个传说而已,现在看来,如果同誉王爷在一处之人是沈逸风的话,那么誉王爷定是带他去找那神医以求起死回生” “那个人好奇怪啊,明明是找岚枫姐姐,可是一直看看我们看个不停,还抱着寄思和我亲亲呢,我们好不容易才跑出来 不知他眼中的我又如何待到那时,我就过来此处,直到你赶我走为止” 他亦展颜而笑,又显出他那挥斥方遒的自信态度 他缓缓接近我:“小凡,我一直想对你说,过去我并不能预知你的选择,我不过是在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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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先生似乎不开心?”北冥将黑马牵到了我地面前,逐云跟了过来,用他地马脸蹭着我的身体,表示着友好   逐云听懂了主人的话,很是开心,还前蹄下蹲,等着我上马   “看见没,那就是云先生”北冥对我淡淡一笑因为爱而说谎,因为爱而隐瞒让你分散注意力,我遇到很多很多困难,但我却告诉自己,非雪已经够烦了,我自己能行,能解决!可是……我根本不行,若不是有子尤……”思宇的声音开始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我”   “什么呀!”思宇捶了我一拳,擦了擦眼泪,“飞扬你瞎说什么?我要跟飞扬在一起,就算嫁人也要带着飞扬!”思宇朝我做了个鬼脸   “啊?”我附到她的耳边,“干嘛,做你老公的妾啊呵呵,男人嘛!还不好找,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是吧一队侍卫将他们护送上山   “扑拉拉”一群飞鸟忽然惊起,环绕在我们的头顶,开始投放特殊“炸弹”,而奇怪的是   “变了!变了!”只听孤崖子老先生惊叹着,他手指颤抖着指着天空,我已经很仔细地顺着他指地方向望去,无奈看到的,还是一片繁星,倒是机缘巧合地看见了自己的星座:天平   “三星!三星又变了!”   “孤老先生说的可是那三颗天机星?”   天机星?我不由得紧张起来,斐嵛就是为了找天机星而出山,奇怪,以往小说里天机星都只有一颗,怎么这次有三颗?   我不免轻声问身边的北冥:“什么天机星?为何有三颗?”   北冥此刻也是一脸凝重,见我问他,便用手指沾酒,边说边写:“天机星,一统天下;天击星,佣兵天下;天玑星,富甲天下;若此三星为男子,则左天击为刃,右天玑为金,便是协助天机得天下的元帅和富豪“胡说什么?”身旁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把我吓一跳,却是思宇”说着,他站起身朝孤崖子老先生一边作揖一边高喊:“孤老先生”   “请吧……”   下面附和连连,看来大家的确都很尊重这个孤崖子”我吃着桔子,现在地桔子正甜,“掌管天下粮仓还不富啊”   “其余两颗分别为天将和天粟!得天将,统帅天下奇兵;得天粟,掌管天下粮仓”   “这位小公子有何疑义?”没想到思宇还是引起了孤崖子的注意   我笑着朝孤崖子老先生行了行礼:“小弟只是因为看出了画中的米粮利刃,在为自己高兴   “正是,若早看出,方才为何不说?”   我笑道:“这若是说错了岂不让大家耻笑?这本不是什么可值得骄傲和炫耀的事”   两个小童将图翻转,一个“和”字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孤崖子顿时怔愣在一旁   思宇两只眼睛始终大睁着,里面是对我的不满,我笑道:“干嘛,不满意啊,那你说小米加步枪啊之所以现在表面上相安无事,是因为缺少一个好的楔机”   “哈哈,所以就用三星和天书,得三星者得天下,随便造一个谣言,说某星在谁的手上,就可以掐起来   沙沙沙,脚步声越来越近,黑影一条接着一条从我们身边掠过,将我们包围在他们的中间,思宇立刻抽出随身的匕首   眼看着思宇就要陷入重围,忽然,一个黑衣人跃入战圈,寒光如同夜半的细雨”   “思宇!”思宇没有理睬我   身后忽然卷起一阵寒风,电光火石间,我被人环住,护在怀里   一丝血腥在空气里慢慢漾开,有人受伤了我顺着剑,看见了捉住剑尖地手,鲜血,正顺着剑身蔓延,一滴又一滴地落下环住我身体的手缓缓放开,随风严肃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听他沉声道:“站远点   怎么回事?不做掉那个女的吗?寒了一下,我居然如此心狠手辣!   随风还在流血,我闻地出来,而那血似乎还带着腥臭味,浑身一阵战栗,这腥臭味和我吐出来的是一个味道不要!我不要看见这样的随风!我不要!   “随风!你起来!我命令你给我睁眼!”我坐在他身上,拉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起,他坐了起来,他坐了起来!可是我一松手,他又再次无力地倒下   泪水顺着脸滴落在他的肩上,我无助地将他抱得更紧   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我拉离他的身体,生气地看着我:“你真当自己是吸血鬼!”   “哇……”我哭了,大哭出声,扑在他的身上,他虚弱的身体被我再次扑倒,轻咳着:“咳……咳……”“我以为你死了……哇……斐嵛又不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哇……”   “好了好了,我没事了……”他捧住我的脸,为我擦去泪水,担忧的眼神里,我感觉到了他的心疼没有问我的意见,就再次将我,当作他的解药!他肆虐地掠夺我唇里地全部,仿佛一个饥渴的僵尸,要将我所有地水份炸开让我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只有让他压在身下肆意掠夺   我想我会是世界上第一个因为接吻导致窒息而死的人他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滑过一丝愧疚:“我……”   “别说了!让我冷静一下,让我冷静一下”我胡乱地擦了擦脸,对着思宇笑道:“我没事   我又喷出了一   “感觉怎么样?”随风焦急地问着所以我靠在随风身边,任由他揽着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娘娘腔,怎能做你麾下谋士?”   娘娘腔!一无是处!靠!我有这么差吗?不过细细回想,随风说地好像一点都不错……   默……(因为无语而沉默的意思)   “这种终日只知美人,只会画美人画的人,若进了你的营长,怕是要被对方耻笑你没有人才,不惧慧眼,这样会直接影响到其他能人前来投靠你!所以,你还是放弃她吧   “毒素……是毒素!刚刚明明是黑的,现在红了……红了……黑色一下子被吸进了皮肤,就像水一样……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随风停了下来,不知不觉地居然已经到了家里,我瘫软在自己的床下,随风点亮了灯   他将我的手,放到唇边开始害怕见他我不会离开你   我伸出了一只手   我当即瞪着他,他一张酷脸拽地要死,都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我幼稚!你居然说我幼稚!”随风恼怒地看着我,气得呼呼的,“那请问云非雪小姐,何以你每次惹了麻烦都要我这个幼稚地小孩来帮你善后?我们到底谁在照顾谁?”   “你!你!”我气得鼓起了脸,死随风!我转身就走   我和思宇各自躺在一个浴桶里,一起瞪着屋顶发呆   思宇充满水雾的眼睛眨了眨:“好像对哦,那后来呢?他地药怎么解的   我脱口道:“他自己用内功逼出来的好在在沐浴,脸色原本就比较红润那昨晚他会不会……摸了我?   一想到自己在熟睡的情况下”他递给我一个小瓶子,是一个绿色的陶瓷瓶   将瓶子打开,阵阵轻香飘了出来,这个香味让我想起了斐嵛,想起他身上那淡淡的药香……   “你……是不是在想斐嵛他们?”   我一边给随风包扎一边点头”   “那好,是不是我让你做任何事你都会做”   “恩……”   随风,我需要你,因为有很多事,我做不了……一个月,只要一个月就好…… 第二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三十七章 书场   经过昨天的交心,我和思宇的感情更近了一步,她出门不再像以前不打招呼,而是和我拥别,还详细地告诉我将要做什么,到哪里去,末了还说只有用繁忙来逃避诺雷   “随风”我很肯定地说着随风脸上挂着嘲笑:“看来你对水无恨很信任啊,他要杀你你却还在帮他说话现在是时候忘记他们,做回快乐的自己,至少别让思宇的心思白费,也该为她做点事情   我笑道:“我从没来过书场,今日特来看看,韩爷和宁公子呢?”   “哦,他们在帐房,老奴这就带你去”   “怎么行不通?”   “如果堆放太多,容易自燃,而且进入梅雨季节,防潮设施跟不上,就容易发霉出虫,人家老板养房,养马,养小妾,你韩爷就养虫   当然跟韩子尤说自燃点就是对牛弹琴”   “天哪”   她娇笑着跑到韩子尤的身边:“子尤哥哥,今日云先生来,您怎么不事先通知一声,姐妹们一定会乐疯的有时这些感情与真正的爱情实在很难分辨,人的感情真是复杂毕竟他是国主,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随风这三天都在运功疗伤,再加上膳食的调养,他的血色也恢复如初   淡淡的月光洒下来可见他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而且如此地突然还是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云非雪,你到底想问什么?”没想到随风反过来催我,我咬了咬唇,定下心神问道:“是为了得到我们,还是为了保护我们,或是为了……消灭我们?”   我直直地望进随风依然冷若寒冰的眼睛,在那冰层的深处,似乎正有一小搓火焰跳跃着”说着我就站起了身,还没走,就被思宇拉住了袖子:“你要去勾引子尤?”   “恩,是啊,你不是不喜欢他吗?我觉得他挺不错的,真的   去找韩子尤自然不是约会,而是正事,我要去推他一把,不然按照他们的速度,估计我被拓羽抓住都没个结果不然子尤何故发呆?”   韩子尤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云先生取笑了 第二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三十九章 迷雾   现在我正在制作解药,是的,我很用心的,努力的用我的漱口水制作解药,看地一旁的思宇作呕连连无法忘记,怎么可能忘记!那些吻,那些居然让我迷失的吻双唇开始发麻,仿佛连唇都记住了那些深刻的触感,我狠狠咬住唇,用痛觉来掩盖   “不回答我?”思宇吊儿郎当地叼着一根狗尾草,“那我就当你默认了,那上次天乐坊也是这样?”   我开始将面团分成一个个小丸子,扔在一边   我没好脸地看着他,他莫明其妙地看着我,还问我:“怎么了?”   我问他:“秋雨去哪儿你会不知道?”   他一下子愣住了,一层阴云遮住了阳光,他阴暗的身影有点悲凉   韩子尤愣在那里好久,直到阴云散开,阳光重新泄了下来,他才懵懵懂懂地离去”他踩到了我扔在角落的废稿,我的神经立刻高度紧张”   “那思宇跟着他会不会有危险?”   “这倒不会,相反更安全,他们天目宫耳目遍及天下,甚至是深宫内院,我看,韩子尤多半已经知道你们地身份难怪随风说这样反而更安全很想跟他说声再见,我看……也没机会了……”思宇将酒饮下   韩子尤心疼地走到思宇的身边,轻轻扣住她地双拳,将她环在自己地身边,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以后我会保护你们韩子尤温柔地笑着:“真的,所以,我不会放你走,永远不会!”韩子尤加深了这个拥抱,将思宇紧紧地嵌入自己的怀里但她依旧没有告诉韩子尤我们的真实身份,我开始在想是不是要把韩子尤的身份告诉她,因为思宇似乎也开始怀疑那个黑衣人与韩子尤的关系   这个忽冷忽热的,变态小白痴!   “没什么   “究竟怎样……你才会明白……”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面颊滑过我的手臂,袍袖滑落,凉风将我吹醒,模糊的人影浮现在眼前,细碎的吻落在我地手臂上,如同一朵一朵雪花落在我的皮肤上,渐渐融化,渗入我的   心跳在那一刻停滞,整个世界,仿佛只有我和他:随风   他缓缓俯下了身体,我看着他渐渐靠近”   我双手撑着脸,懒懒道:“恩……没关系……”   韩子尤见我反映冷淡,疑惑地问道:“飞扬有什么心事?”“哎……”我叹了口气,“妹妹要嫁人了,我要孤苦伶仃啦……”   “讨厌!谁要嫁人啊!”思宇撅起了嘴,一旁的韩子尤幸福地笑了起来夜叉剑势一走,就刺向思宇,按照思宇的武功根本无法闪过”随风蹲在我的身边”我哭着,将她的手紧紧握紧,紧紧贴在胸前,思宇,求你,别离开我!没了你,我真的就只是一个人了……   “子尤……咳咳……”   “宁儿……”   思宇无神的眼忽然滑过一道精光:“我死后你不许再娶!”   “我今生只有宁儿一个!”韩子尤痛苦地哽咽着   怒!愤怒!极度愤怒!   思宇居然瞒着我演了这么一出戏!其实回头想想,简直就是漏洞百出   “宁儿,你听我解释!”   “滚!”给我开门!”   “吱!”门开了,里面是随风的笑脸,我将手里的包子狠狠扔在他脸上:“你去死吧!”   愤怒地回到自己房间,摔上门   “喂!在上面!”抬眼望去,随风正坐在房梁上   我立刻扬起脸朝他阴险一笑,他地眼中滑过一丝诧异,电光火石间,我就将他扑倒,我压坐在他身上,扣住了他的双手,对小露喊道:“小露,快,拿毛笔墨汁来!”   “云非雪!你想干什么!”随风瞪着他的丹凤,里面开始积蓄恐慌”然后看着身边依旧呆愣的小露,笑道,“小露,怎么不去?”   “哦!哦……”小露赶紧从房间拿出笔墨放到我的右手边   有很多东西,我玩不起   我只有靠在窗台上,看着带着笑容的随风,看来他心情不错,可惜我的心情极差,面对这份突然的感情,我该怎样应对?   他晃着手中的酒杯:“刚才听到某人对清风的一段评论,觉得很精彩”我举起酒杯一饮而下,重重放在桌子上,“我们要让思宇和韩子尤尽快成事!”   “怎么成?下药?”   我郁闷了,白了他一眼:“就说你已经被毒害了!”汗,其实自己也这么想,“要让韩子尤尽快求婚”   “如果……我抢了你所以我们一定要尽快促成他们的婚事,让诺雷死心!”   越想越兴奋   “随风……”   “什么?”   “你走地好慢哦,你看,比乌龟还慢空气里,都是他的味道,他地味道将我包裹在他的身边,让我心慌意乱   茱颜是我的好友,我自然也要出力,主要是因为没钱,否则就可以替她赎身“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有几分   “我的情不移,我的爱不变,月亮代表我的   “我的心   “轻轻的一个吻”   “呜”   “已经打动我的心”   “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   “教我思念到如今”“如今”   “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   “月亮代表我的心”思宇带出了终章,优美的合声在空中渐渐飘散……   我看着他,他就坐在月下,微微已经偏圆的月亮成了他的背景,不知为何,这月中人的景象让我的心变得异常平静,就像初夏的荷塘,只有柳枝在风中静静飘荡……   “太棒了!”茱颜激动地鼓起掌来,“这,这到底是什么?为何明明没有伴奏,却仿佛有了伴奏,而且,而且就像是天籁之音?”   “这是合声 第二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四十六章 失控   出门的时候,我看见了韩子尤,他是来接思宇的,我很妒忌,虽然他说也来接我,但我怎么好意思做电灯泡?   如此明月当空,星辰烂漫,三个人走在一起像什么?于是我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跑到一个小酒馆喝酒吃花生去了   今晚的院子静地有点奇怪,很诡异,风咻咻地经过我的身边,就像有无数幽灵和我擦肩而过,让我寒毛淋淋   推开自己的房门,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寂静的房间里,我听见了粗重而吃力的喘息声:“呼……呼……呼……”   想跑!哪那么容易!我当即扑倒他,他重重倒在床上   “非雪----开门啊----”   一闪又一闪的亮光带出了门外一个可怕的身影”我茫茫然地看着他打开房门,外面的思宇就扑了进来   “非雪?”他忽然拉住了我地手,“你到底怎么了?”   我抽出自己的手,擦过他地身体,走向门外   身体忽然被人扣住,重重按在门上,耳边传来随风生气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忽冷忽热?你回答我,你今天一定要回答我!云非雪!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什么?爱人……可惜,我要不起   随风痛苦的神情在那一刻凝固,深深刻入我的心底,我听见了心碎的声音还有那么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守在他身边,他绝非凡夫俗子!”   赤炎:“是啊,而且动物都很喜欢他”   紫电:“恩这的确很奇怪,就像刚才   “云先生您醒了?”   我听出了他地声音,是赤炎,和他们接触多次,今日才知道他们的名字口干舌燥,糕点咽在喉咙口,瞟眼间,案几上还有一个白玉壶,掀开盖子,顿时香甜的桂花香飘逸出来,是上好的桂花酿”紫电叫住了我,我看着他,他似乎有话要问我,他踌躇着,我淡笑道:“紫电有话,不妨直说”   孤崖子的双眼微微睁了睁,再问:“有何打算?”   我还会有什么打算,自然是随遇而安,于是我道:“及时行乐   坐在北冥的马车上,我始终没明白为何孤崖子突然要提出收我做徒弟我连那三颗星星都找不到   我右手肘撑在一边地窗框上   我不该如此,把气撒在北冥身上,他毕竟是好意”   “米虫?”北冥觉得我这个形容很有趣,脸上也扬起了笑意:“恩,米虫朋友嘛然后也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对,朋友   不过话说回来,心里好不甘哦,要不做他小妾?绝对不行!   对!天下两条腿地男人多的是!   进入院子的时候有点奇怪   我轻轻靠近,躲在拐角的窗下   “你到底怎么回事!非雪去了哪儿你居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这个护花使者的!”思宇正揪着随风的衣领   韩子尤上前拉思宇,却被思宇犟开,她依旧牢牢揪着随风的衣领:“你说你爱她,你跟本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你好自私!你只想着自己,要如何拥有她,却从没想过如何给她一个幸福地将来!”   我想我和随风,基本没有未来   随风,我再次看了他一眼,我们只能做朋友,就让我们回到从前吧   “回来就好……”他淡淡地说着,“以后少跟北冥接触想着明天的计划还需要一个非常重要的道具,自己又不行,只有找随风帮忙   发现自己的脸皮也颇厚,赛过长城地城墙   夜寒露重,芦苇飘扬,里面正有两个身影忙活着,他们跑进了芦苇荡,瞬间,一颗又一颗绿色的星星飘起,他们张开网子捕捉   这两个忙着抓萤火虫的人,就是我和随风   将捉到的萤火虫统一放进一个极大的黑袋子里,黑色的袋子开始慢慢膨胀   我笑道:“当然,我要让他们有和星星共舞的感觉,不多点,怎么像身处银河?怎么摘星?”   “摘星?”一个萤火虫飘过随风的面前,他抬手一捞,萤火虫就落到他的手中,我笑着指着他的手道:“看,摘星!   我自顾自地上了岸,跑进了芦苇荡虽然他此刻俊美得像个天使,但在我眼中更像是那个白无常!   我冷冷地瞪着他,现在的我穿着里衣,除了头发散乱,其他基本避体,谁叫这里的里衣跟我们那里的长袖长裤没区别   他被我喊回了神   他爱的,就是现在这个胆小懦弱,缩头缩尾的云非雪   他从背后轻轻拥住了我,我的后背瞬即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好温暖,这个怀抱比面前的篝火更让我觉得安心   只见远远走来两个贼眉鼠眼的人,他们神色紧张地跟在宁思宇和韩子尤的身后,他们一个是留有胡子的中年男人,一个是嘴角带痣,浓妆艳抹的妇人我跟在思宇他们后面,也没注意边上的小摊,倒是随风,很兴奋地走走这个摊子,逛逛那个摊子给我付了钱,轻声道:“品位果然奇怪……”   我在一旁偷笑,这玩意以后能吓人   我随便应了一声:“相公看着办”   思宇他们从绸布庄走了出来,并且朝我们这里走来   只见韩子尤和思宇进了店,便开始挑选珠钗,店老板给他们介绍着新款”   思宇真是顾家啊,好媳妇   日落西山,明月东出,满天的星光在皎洁的月光下,闪烁着暧昧的光芒”   “为什么?”他紧紧扣住了我的手,将手指插入我的指间,那枚戒指嵌入我和他的手心之间,带来一丝刺痛撑着竹竿,不再看随风,他沉默着,也不再说话 第二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五十三章 断   将船缓缓撑到湖中,随风在后面用浆划着,我们的船向韩子尤他们驶去”   我笑道:“那是给你们的礼物,记住要到湖心才能打开然后,他缓缓扬起了手,在空气里摘了一下,迅速收回手放在身后郁闷到了极点,扭头就走紧地让我窒息,一阵风从湖面上而来   再三告诫自己,不能心软,不能去擦拭他的泪水,我转过身,不看他,冷冷道:“那还不走,还要去放花灯呢结果,骗走了我地电脑而这次,是五千两……   “你难道忘记了吗……”他喃喃自语,我仔细地擦着他的额头,他的眼睛,他的眉毛,他的脸颊,最后我停顿在他的唇边,那正在开合的唇   我愿意等,哪怕地老天荒   有人在轻轻抚摸我的脸,他用他的手背,轻轻滑过我的脸,贴着我的颈项抚上我的肩,然后顺着我的手臂找到了我的手,将它轻轻握住我看着握住自己手地手,淡淡的绒毛在阳光下度上一层漂亮的金色   我将自己小小的手指插入他的指间,身后的人身体紧了紧,还摒住了呼吸”我很认真地说着,他圆睁的眼睛渐渐眯起,细长的眉毛开始拧紧从上俯视着我,我装模作样地想了一番,随口道:“有人说要解除婚约和我在一起……”他的脸立刻凝重起来“其实……我已经被你感动了他抱住我,在我的额头重重一吻:“我就知道,我们能在一起,你早晚有一天会想通!”   “恩,想通……”我笑着,心里却在哭,原来他一直希望我能想通,能改变观念,融入他的世界   骗人!   说谎!   大忽悠!   他越是如此说,我越是明白事情不会像他说地那么简单   随风立刻跳下床,跃到门边,打开门的那一刹那,我看见了依旧身着红袍的韩子尤   “随风!”韩子尤忽然扣住了随风的双肩,焦急的脸上带着他的恐慌,“思宇不见了!思宇不见了!”   思宇不见了!   我当即怔愣在原地,最后,还是出事了! 第二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五十五章 青菸(上)   随风在韩子尤的新房里仔细地勘查着,很显然,对方此次掳人事件相当缜密,做地干净利落   随风走到我的身边,神情很严肃:“如果是他,这件事很不好办   一朵大大的阴云飘过,遮住了美好的阳光,天一下子暗了下来,带出一阵凉风,吹在脸上,有点疼   随风和韩子尤如果去抢就已经被包围   一定要想个办法,将思宇偷出来,就像他偷走思宇,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但我地心却飞快地跳了起来,还没等他们开口“尊上!”斐嵛微微一颔首,脸变得凝重,我第一次看见斐嵛露出如此严肃地神情   随风地神秘,让我没有安全感……   叮嘱小露照顾韩子尤,就回无雪居想对策”她皱起了眉,忏悔着,“我是不是不该说出来?”   “不,没关系   “如果解除婚约,天不仅不能继承王位,更要接受我们溟族的惩罚,这个惩罚将会非常严厉请您一定要帮他完成他的心愿,青菸愿意从此远居深宫,祝福你们”   青菸惊讶道:“为什么?您不是爱他吗,爱一个人不是要帮助他达成心愿吗?”   幽幽的,扬起了一阵秋风,秋风吹进我的心里,整个人不知为何突然轻松起来:“是要达成他的愿望啊……不过,那个女人是你”我打住了她,“别再说了,我会离开……”我发现我跟这个女人根本没有共同语言”   青菸皱了皱眉,将身上的银票和银子全挖给了我,大概也有上千两,她不好意思道:“我就这么多了……”   我皱着眉,努嘴道:“那没办法了,你替他偿还吧,我叫你做一件事,你能办到吗?”   “可以!就算是要我的生命!”青菸坚定地说着此时此刻,我忽然想起了上官,若我有她一半的狠心,我也就不会为青菸的感受而苦恼”   “你说什么?”随风不可致信地看着我,我笑道:“去幽国啊,青菸邀请我去的,她说希望我能接受她,如果实在不行,我再离开也不迟”斐嵛说着,有意无意地朝我瞟了一眼,我笑道:“心病我来医,这脾胃火毒就麻烦斐嵛了而我的脑子里只有“诺雷混蛋”五个字!焦躁的心情根本让我失去思考能力说不定对方也是监视我们许久,才定出了一个如此周密的计划   深宫大院,如果只有随风单独行动,自不容易引起里面高手的注意,但一旦带一个思宇,就会暴露,所以抢人行不通”   没来由地,我胸口开始发闷,如果我是青菸,将心比心,此刻的心一定很痛吧,若是我,或许直接扭头走人,但青菸不会,她反而高兴地笑了,因为她终于能为我们,或是她的天出一份力   真是狗屎,老天给了我一副什么烂心肠,就是看不得别人痛苦   然后,因为当时的天只有十一岁,所以只有老老实实呆在幽国,也因为冥圣的惩罚,天赌气不再出任务,直到天机星的出现   青菸说着说着,神色渐渐黯了下去,她说天机星给天带来了快乐心里酸酸的,这个女人比我想象地还要完美但青菸不行,失去天,就意味着失去一切,我甚至担心她会不会伤心地变成傻子   而且,天对幽国也很重要,他是储君,是未来的一国之主,如果为了我就这么不负责任地离开,这算什么男人!   当然,我对青菸的话还是持有保留态度,这个世界太险恶,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生物!所以为了证实青菸的话,我决定向斐嵛下手   “那其他呢?”   “对毒物排斥”   “是吗……这倒是有点奇怪……”斐嵛扶住了自己的额头,眼睛渐渐眯起   不过人皮面具依旧要用,幸好思宇的已经完成,至于其他人就采用这个方法,毕竟不能让别人看见欧阳缗他们的真实面貌,只不过这面具做得略微粗糙,戴着它的人如果低头不语,也不容易被察觉脸上带着面具,这样的话,就只要一天   晚上好好吃了一顿,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养精蓄锐,随风和欧阳缗到韩子尤房里,进一步商量着明日他们三人之间的衔接,毕竟整个计划,他们三个对时间的把握,相当重要我挑起了眉毛,抬眼看她,她紧张地咬住下唇,不敢看我我……”青菸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忽然她扬起脸,正视我的眼睛,承认道,“没错,我下了合欢散!”   “合欢散!”一听就知道是什么药,我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女人,她美丽地容颜下,到底藏了一颗怎样的   “恩!”青菸煞是认真地点着头   她给我套上外袍,小心翼翼地护送我进入随风的房间,房间里此刻没人,她将我按在床上,就脱了我的外袍,视线望入我的心底,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她看到了我,她透过这个躯壳看见了我脱口骂道:“白痴……”这句白痴显然没有力度,完全失去了我昔日的风采   随风愤怒的脸变得疑惑”   “万无一失?”   “没错,咒术并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对灵魂的控制,恩……按照你们地说法就是控制人的意识行为,这种咒术因人而异,意志力比较薄弱的就容易操控,操控地时间也相对持久,甚至可以是终身   重重地拍响了北冥在这里的别院的门,深吸一口气,开始今天的表演……   我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显得焦虑万分”   “这……”北冥面露难色”   我扬起泪脸看着北冥,他被我吓了一跳   心底开心了一把,不知随风那里进行地如何?   离预定地时间晚了一点到达皇宫,所幸的是诺雷今日地早朝也晚退,当时还真是心里捏了把汗,怕这个家伙发现思宇已经被掉包”现在就赶我走,那怎么行?我立刻道,“小人知道是谁绑架了秋雨   我提起笔,几番下手,却又顿住,然后,我再一次哇地哭开了:“我怎么这么笨哪……为什么一个都想不起来啦……早上明明记得的啊……”我开始望着白纸发呆,开始我地任务:拖延诺雷上午看望思宇的时间   整个计划就是掉包然后和思宇扮作他们混出宫况且,思宇就算在外面露面,被我托拖住的诺雷,也未必立刻知晓   诺雷看了我一会,鼻子里长长哼了口气,无奈而郁闷,开始翻看书桌上的奏折   “咚!”忽然,一声巨响,当即让我惊跳起来   “奇怪,白天放什么烟花?”北冥缓步走出御书房,看着远方一朵不太明显的烟花,我也立刻凑过去,跟着说道:“太奇怪了,都吓我一跳   跟着北冥离开皇宫,看着身后那幽深的宫殿,随风也住在这层层宫墙中吧   我笑着点了点头:“如果殿下怕麻烦,可以将我放在城外即可谁也不知道到底要搜谁,要抓谁   一行清泪滑落,女人望着苍穹上一颗明亮的星星,轻喃:“他从此不会再痛了,可我和你,却依旧痛着,为什么……你不愿留下……”   那颗星星突然闪了闪,夜色凝重的夜空,却映出了一张笑脸,一张永远充满希望的笑脸…… 第三卷 唯有一缕黯乡魂 第一章 别院的日子(一)   风沙的世界,土胚的城,满眼望去,是黄色的土坡,矮矮的灌木   为何我会认了一个爷爷?呃……这个过程比较复杂当今暮廖国主一共生了九子八女,其实这在古代不算什么这北冥轩武表面上   我坐在三楼的窗边远眺,远远的石子甬道上,走来几个人,一个拄着龙头拐杖,一个英姿飒爽,正是孤崖子和北冥,还有其他三个侍卫   哑奴正在院子里打扫,我喊了一声:“哑奴,备茶   “好计啊好计!”孤崖子直到坐下还在赞叹着,我向孤崖子和北冥行礼后,也在一旁坐下,然后问道:“什么好计?”   “飞扬你的计策啊”   “少一个人?”   “恩,正是,假扮宁姑娘是一人,接应宁姑娘出宫是一人,在宫外守候的想必就是韩子尤,而据老夫所知,公子身边只有一位高手,因此这算来算去还是少一人啊   原来如此,我简单回道:“还有人是晚生身边那少侠的朋友,所以大家不知孤崖子的话让我一直记忆忧新那是一个下雨的午后,孤崖子风雨无阻地来到我地小居,再次和我探讨人生”   孤崖子点头微笑,可我知道他心里肯定另有打算,因为七天过去,都没有来接我出去的意向,这多半是他在想怎么更好地用我这颗棋子”心里盘算着要把那些首饰收好,好像也挺值钱的说   我双手托腮,懒懒道:“有什么好怕的,你也是人,只是因为你的殿下身份,让人畏惧   包括床上的大羊绒毯,我总是喜欢用自己的脸在上面蹭,婴儿般的润滑,让我留恋不已   这么说,自己都觉得自己像废物,不过这样废物般的生活,我很满意   “不知道我这逍遥的日子还能过多久,殿下?”我侧脸看向北冥,希望他能告诉我最终的答案,他到底会不会把我送回沧泯?   北冥低着头淡淡地笑了,然后也侧过脸看我,深沉的眸子里是让人永远也猜不透的心思,他眨了一下眼睛,忽然道:“姑娘养过鸟吗?”   “没有”北冥开始跟我谈鸟经,“它总想从笼子里飞出去,于是我给它好吃的,逗它玩,训练它,驯服它,有一天我打开笼子让它走,它也不愿缘何不见长肉?”   “是嘛,呵呵,消化功能比较好……”我皮笑肉不笑着白花,凡是白色的都喜欢……”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忽然叫我非雪,感觉有点怪   如果有人陪着玩乐自是最好,无人就选择看书睡觉,讨厌麻烦,向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所以,你现在这个米虫虽然困在笼子里,却很开心,非雪,我可有说错?”他忽然回眸看我,让我避之不及”   “孤崖子?噗……”北冥忍不住喷笑出来,我嘟囔道:“你别瞧不起人,孤崖子很帅的,年轻时肯定比你那四个侍卫帅多了”   “哈哈哈哈……”北冥依旧在一边捧腹笑着,末了摸了摸我的头,像是安慰我道,“云非雪啊云非雪,你就乖乖回去吧,你这个烫手地山芋我可不敢要   “看来……”下巴忽然被人勾住北冥扣住我地下颚,掰过我地脸,迫使我正视他,他的眼睛里滑过一丝邪气,“某人是甘心情愿地留在这里做鸟了?”   “反正到哪儿都是做鸟   我沉默地低着头   “再者,你也非本殿下的女人,本殿下有什么理由留你?”   那倒是,在这里白吃白住,还有专人“保护”,我的待遇的确很高,至少比北冥那些女人高出一个级别姐姐,请赎茱颜直言,姐姐的确不像个女人从今日起,就让茱颜教会姐姐怎样做一个女人天哪!不要啊---   拿着喜帖,我替爷爷高兴他的亲孙女,要出嫁了,出嫁地地方,就是朗撅关,那是暮廖最西边的边城,出了那里,就是北寒族,有点类似我们那里地蒙古蛮夷,经常侵扰边关,暮廖大部分的战事就是由他们引起的,每逢此时,北冥就会赶来   因为有士兵护送,爷爷执意让我留下,说他不在,就由我来负责大家的伙食,其实我心里明白,他不放心我,因为他是军营里唯一知道我是女子的人之一,还有一个,就是军医夏大夫了晶莹的牙齿微露,打量着我,然后对茱颜点头道:“非雪终于比较像个女人了,茱颜,你做得很好   忽然一只手扣住我的下巴”   丑?切!我本来就丑,再丑也丑不到哪儿去了!   北冥啧啧叹息着”   Orz,我就这么让人头疼吗?北冥将脏了的娟帕收好,然后问着茱颜:“茱颜现在在教她什么?”   我看向茱颜,她的脸总是红红的,还用一种羡慕的眼光看着我,看地我莫明其妙,难道想做我这样的男人婆?   “姐姐很聪明,一学就会,其实姐姐本身会的就比茱颜多”他依旧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摆明是激将法   我狡猾地笑了笑,这就给你们表演,让你们绝对大吃一惊   由于我懒得出去,所以就一直没踏出自己的院子一步,想想自己也算是懒得不可思议凡是女人都对我家主子痴迷,云姑娘没道理不喜欢啊……”   “你看我像女人吗?”我打断了赤炎,“而且你家主子性子冷   那个吃水果的女人说不出地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是谁,于是我问道:“住在那个院子的女人是谁?”   我将望远镜放到赤炎眼前,他看了看,慌忙撇过脸,尴尬道:“那是芦花夫人,云姑娘,你这样偷窥不好……”   “切!有什么,你们武功高的可以近看,我这种就只能这样远眺   远远的,北冥的书房里还亮着灯,仔细看看,屋里就孤崖子一人,嘿嘿,北冥准是睡觉去了,会去哪儿?茱颜?还是芦花夫人?   若早有这玩意多好,谁都喜欢八卦一下别人的私生活   望向茱颜的院子,黑黑的,估计已经睡了,今天她又被我气了一个下午,因为我不肯穿耳洞呆愣地我忘记松手,自己地手跟着望远镜一起被拉高他将望远镜放到我地眼前,望远镜里,他的手指变成了巨手,正指着一个方向,只见一颗彗星正从眼前滑过“是吗?在雪儿与宁姑娘离开邶城之时,三星就发生了变化,何以三星总是跟着雪儿变化而变化?又那么巧地,雪儿,宁姑娘,以及拓羽的柔妃,正好是三个人,三个人,三颗星,这又意味着什么?”   “不意味什么,凑巧而已,而且那三颗星星在哪儿,我到现在也没找到”   “雪儿想知道?”他再次将望远镜放在我的眼前,一手指着夜空,他地手指在望远镜里变成了举手遮天的庞然怪物   “早晚都是,我看好你”我望着远处广袤的天际,继续道:“五殿下胆小懦弱,六殿下凶残暴戾,七殿下还在观察,八殿下投靠六殿下,九殿下效忠于你,还有两位十岁以下,所以相对于大殿下,六殿下,你已经有了两个支持者,而他们只有一个,如果时局明显,七殿下就会投向你,有了七殿下你就有了一张利嘴,这张利嘴可以助你最后收复大殿下   而六殿下呢,其实不过是有娘家做靠山,他的母亲是佩兰国太后的妹妹,也就是有柳谰枫给他撑腰,可惜,他为人残暴,得罪的人多,所以跟大殿下应该是势均力敌”   “怎么会?”我笑了,一阵北风吹过,带出我的喷嚏,“阿嚏!”   北冥撑在窗边的手缓缓抬起,关上了面前的窗,如此一来,他的胸膛有那么一刻,贴住了我的后背,我皱了皱眉,从他身前钻出,为什么这些男人跟女人都不懂得保持距离有点疼其实北冥今夜一直提起三星,可见他已经怀疑我的身份死孤崖子不是他还会有谁能猜地出?   孤崖子时时刻刻都观察三星地动向,这个老家伙   一件淡粉的长裙,绣花地小褂,外批白色的呢子大氅,领口是白色的兔毛柔软而温暖”茱颜在我起身地时候,再次提醒青云和紫电就站在他的身后,书房的左侧,坐着一个深色锦袍的男子,锦袍的袖口是黑色地貂皮,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头乌云长发批在身后,一个小冠扣住一束长发,整洁清爽,温文儒雅   他缓缓站了起来,我冷冷地与他擦肩而过,婀娜地走到北冥的身边,嫣然而笑:“轩武这么快就要把我赶走?”   “噗!”一句话让正在喝茶的北冥将口里的茶全部喷出,在场地人都闻言变色,就连夜钰寒身边的侍卫也变得神色怪异”   “那位?”夜钰寒疑惑地看着我,见我只是迷眼笑着,他立刻明白过来,“皇上也很好让人熟悉   该死!那本书怎么就没砸到他头上!我怒道:“拽下来干嘛?我们是好朋友啊,你怎么可以将你的好朋友,我,推入火坑?你讲不讲意气,讲不讲道德!”一下子顿住,后半句怎么好像是《功夫》里的台词   血腥在口中蔓延,血丝从我们紧贴的唇齿之间流出,他邪恶地笑着,含住我的唇挑衅着:“怎么,舍不得让我死?”   我在他身下挣扎,这个人是疯子,他放开我的下巴,抚上我的脖颈,只是轻轻一扯,就扯开了我外氅的系带   拓羽的手顺着我的脖颈探入我的衣领,在我的皮肤上带出一片鸡皮感谢衣服厚实,他无法更深得掠夺吓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就在他得意地要做进一步举动的时候,我瞟到了一样东西,因为我一直都瞪着他只见,此刻从屋顶正挂落一只毛茸茸的东西”   “朋友……”拓羽轻喃了一声,“非雪,你在我心里,早已不是朋友那么简单我闻到了另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味道我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下,看着站在面前的两双脚”平淡的语气却显得大义凛然,仿佛她做地是一件绝对正确的事归根究底就是要除去我这个情敌!   “住口!你滚!我不想杀你!你立刻滚出我的视线!”红龙收起了剑,转了个身   夜叉缓缓站起身,淡淡地应了一声:“是!”可她突然脚尖一点   “恩,嘘,有人!”   另一个人刚说出口,我就看见北冥的脚再次出现,并且听见双方拔剑的声音:噌!   我努力稳住自己的呼吸,他们来了,他们是来救我出去的,我到底要不要跟他们走?我总是在麻烦他们,总是在依靠他们,不!我不能再连累他们!尤其是随风!   “你们是谁?”我听见北冥冷声问着”   “是你!”北冥似乎认出了随风,“你来做这么?如果云非雪想跟你走,也不会跟着我离开   “乒”一声,三个人打了起来,凑巧的是,拓羽居然也蹦了进来,四个人当即在我房间大战,凌乱的脚时而出现在我的面前,我静静得躺着,等他们出去,然后溜走   二楼的火势没想到比一楼和三楼都要猛,因为二楼都是书架,热浪一阵接着一阵,不少书架已经倒落,地板也跟着烧了起来   接着,就时醒时睡,后脑勺的伤也没人处理   渐渐的,后脑勺不再疼痛,估计已经痊愈,人也渐渐清醒起来,饿了或是渴了   在休息地时候,从他们的对话中就连拓羽和夜钰寒也这么认为,但北冥却坚持我没死,定是被那晚不知哪批人带走了,他是认真的,他这唯一一次认真,倒让他的话变得可信   山路让他们筋疲力尽,越往前,越是荒凉,我这个人也就卖不了好价钱   我凝视着天空,那里雷云正在涌动,我笑了,我看着他们苍白的脸而笑着,我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么地诡异,有多么地阴森   “垮嚓!”紧接着,又是一道雷鸣,把两个人当即从我身上吓地跳开,抱成一团,惊恐地看着周围   我要见证他们死亡的每一个过程,听见他们的每一声哀嚎   死了!他们终于死了!   “哈哈哈哈……”我狞笑起来,在布条下含糊地喊着,“死得好!死得好----”眼前忽然一黑,我倒了下去,听见了自己倒地的声音:“抨!”   雨水浇在我的身上,原来它真的这么冰凉刺骨,就像这个世界,让人觉得寒冷…… 第三卷 唯有一缕黯乡魂 第十章 开始军营的生活   我呆滞地躺在地上,手上的绳子已经被咬断,我恢复了自由   我抱住自己的脑袋,颤抖着,身边,是被狼群清理干净的“战场”,那红红的泥土清晰地记录着昨晚的一   “呕----”我呕出了一口清水,浑身颤抖不已,我昨晚到底做了什么!我杀了人!   不!不是我,是狼!是狼!不是我!我疯狂地在树林里跑着,嘶喊着,跌倒,爬起,再跌倒,再爬起,两个人,两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狼群分尸,在我面前上演着最血腥的解剖   身上到处都是树枝的刮伤,手上也是,浑身都是细小的伤痕,自己都数不清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活着!   忍着寒冷,将自己清洗干净,胳膊忽然碰到了一样物体,我慌了一下,看清了那个碰到我的东西,是一条小鱼,我疑惑地看着它,它肚皮朝上,浮在水面上,鱼眼瞪着,小嘴大张着,似乎死前做过挣扎没有,没有尾巴就算我再怎么变,也不会从人变成妖   人类,一点都不可爱!   我哀怨地看着远去的马车,然后看着自己,身上还穿着那天赤炎给我的家丁服,不过已是褴褛不堪,头发也蓬乱着,身上还带着狼屎的臭味,都是那群小狼干的,郁闷……   肚皮开始咕噜噜地提出抗议,身后的灌木里发出兮兮嗦嗦的声音,有人正往这里靠近   我本能地趴下,只见几个黑大汉提着刀埋伏在官道的两边,原来是打劫的   我慌张地摸了摸脸,他们不会认出我吧心里担忧着,爷爷他们到今天还没回来   不可能啊!   “怎么?你还在等老张头?”林日朗将军带着他的亲卫军走到我的身边,他每天巡城都会看到我候在门口,直到晚上关城门   “放心吧,老张头他们不会有事的,若有什么事,我们也早就收到快报了   眼看着日落西山,远方依旧没有来人,我再次失望地低下了头,一个多月的相处,让我和爷爷,妮儿有了深厚的感情,他们就像我的亲人,让我的心灵有所牵挂   “是他们!”林日朗身边的小兵高呼着,在林日朗带领下,这里的军营更像是一个大家庭,每个成员之间都有着深厚的友谊   城楼上的士兵也高呼起来,我心怦怦跳着,为何明明看见他们回来,心里却越发地不安   “姓云地?你在跟谁说话?”林日朗立刻拔出了自己地剑,“快放下张姑娘!”   “给你!谁要抱着她!”他冷冷地将妮儿抛给身边的一个小兵,就望向我,我慌忙转回脸,继续看着爷爷熟悉的是他变成了沐阳的随风,陌生的是,他不再是邶城的随风,青菸到底怎么下的咒?为何他看上去好像仍记得我,却仿佛有着完全和我不同的记忆,那没有爱的疏离感,让我疑惑   我笑着抚开林日朗的手,走到随风的面前,臭小子还是拽拽的,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双手抱剑靠在马边,一身简易的紫云滚边长袍,朱金的腰带扣紧腰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毛皮的长褂,一圈白天鹅绒固定在外褂的衣襟上,直至下摆   我瞪着眼睛,怒道:“臭小子说什么呢!”我比他更拽,“要不是你讹了我的棺材本,我会流落到这里!”   “豆苗?!”众人轻声惊呼着”   我给了随风一个让他好看的眼色,然后走到林日朗的面前,拱手道:“林将军,此人是小人的弟弟,不是细作,请林将军速速将伤者带进去医治”   “啊?”第一次,我听到了截然相反的理论   随风走到我的身边,和我一起靠在墙根,现在每个人都准备着迎战,根本不会注意墙根下的我们两人   “清楚了?走吧”随风在一旁介绍着,“这人武艺超群,智勇双全,可就是好色,这次朗撅关在他手里,关里的女人可要遭殃了,不过……幸好那里没什么美女,应该不怎么合他的胃口”随风轻描淡写地说着,双手放在脑后,转过身,慵懒地靠在城墙上,然后叹了一声:“林日朗这城不好守啊,后方可还有三万北寒兵   听着随风的话,我不免也担忧起来,往下望去,那名英俊的大将怎么看也不像是好色之徒,不过人不可貌相,例如随风,明明很可爱的样子,心眼却这么“坏”   估计姓萨的都不是好东西浑身起了一层鸡皮,有种怪怪的,酸酸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很是恼火   “美人!”萨达忽然喊了上来,让所有人的脸上都画上了黑线,给这原本紧张的战斗带来了一丝幽默感   果然,整件事在我这个外人看来像一幕搞笑的舞台剧,原本的攻城,最后演变成了强抢随风,这倒和特洛伊战争有点类似”   简简单单地三个字,带出了萨达的欲望,真是郁闷,我的随风居然连男人都看上!   我的……对!就是我的!“快救他!”我对林日朗喊着,林日朗立刻挥起手,弓箭兵拉开了弓,与此同时,对方也站出了一排弓箭兵,看样子是要城池和随风一同拿下对方有后援三万,而我方此时此刻才知道有人攻城但在狼群事件后   “喂!”随风此刻倒是悠闲地站在乌鸦群,对着神色紧张的萨达喊了一声,“你既要对付乌鸦,又要对付林日朗,应付地了吗?”   萨达在马上动了动,双眉紧拧,看了看上空地乌鸦群,又看了看城头已经搭弓地兵将,脸色深沉   “少侠要走?”林日朗插了进来,他见随风不搭理他,便正色道,“请少侠留下来帮我们守城!”   林日朗此话一出,随风就冷声道:“我不会留下,这是暮廖和北寒的国事,我这个外人不便插手   随风慢慢地坐下,抬头仰望着晴朗的星空,呼出一口长长的叹气:“哎……找你还真是麻烦”   我坐在一边认真地听着他仿佛要讲一个很长很长地故事你知道那段日子有多少人在为你担忧吗?斐嵛,缗,小妖多好的女人啊,天真幸福”   我笑了,的确,这林紫阳一家掌握兵权,北冥轩武的母亲就是林紫阳的妹妹,所以,林家将就等同于北冥在朝中的势力,只要给林家将安上一个里通外国的罪名,就可以彻底掰倒林家,削去北冥这只有力的臂膀   身边依旧是随风,却没了那份热切的视线   “怎么?不服气?”随风有点得意地看着我,我真恨不得把他摁在地上,然后狠狠打他的屁股,让他知道我的厉害,然后对着我求饶,大喊我错了其它地……还不行乌鸦是相当有灵性和聪明的动物,看来这还是需要双方共同努力”说着”   “哎……”   “怎么?不想留在这个世界?”   “你说我有留下来的原因吗?”一丝心痛带出了我的苦闷,我闭上眼睛,哀怨地皱起了眉,曾经,我有留在这个世界的原因,而如今,这个原因已经消失   “我明白,我明白”   随风侧过脸想了想,轻松地笑了起来:“对阿,有可能,难怪像做梦,你都睡觉了,我自然就没人耍   哪知随风还不放过我,继续问着:“你那些日子就睡觉?”   “恩……”   “哎!我记得我们帮韩子尤求婚,然后就去放花灯,期间发生了什么?那时我总不是在睡觉了吧”我轻松地笑着,啊,空气无比清新,第一次,被抢的不是我,这种看戏的感觉果然好   自从那个夜晚之后,我开始惧怕闪电和雷鸣,它们每每让我想起那个血腥地夜晚,撕裂,剖开,内脏,森森的白骨   惨叫,尖利的惨叫,回荡在脑间,隐隐的,有模糊的身影在我身边飘荡,是他们,他们来索命了!   浑身开始颤抖,酒,我需要酒,只要喝醉,就可以度过雷雨的夜晚,忘却所有的恐惧   “你伤害自己做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声音里带着怒意,好可怕,他在凶我,好可怕!   我怯怯地收回包扎好的手看着,原来是我自己的血,奇怪,为什么我不觉得痛,我还活着吗?为什么我没感觉到瓷片割裂了我的手   “你紧张什么!”我瞪着他,“给你解毒又不是第一次了,有本事就别中毒啊,臭小子,张嘴!”   “云非雪,你……唔……”   好吵,我再次堵住了他的唇,他的声音让我心烦,乖乖地让我解毒,罗唆什么!   我费力地挤进他的牙关,他僵峙在那里,我有点郁闷,这样效果不大,于是我贴近他的身体,他扣住我双手的手越发紧了起来头沉沉地向前倒去,靠在了随风的肩上,我甩起手,拍着他地脸,断断续续地说着热掌抚过我的双肩,带来一片凉意我想要他,我找到了他的衣结   身上好重,仿佛压着什么东西,压得我无法动弹   如果问我压抑一份感情是什么感觉,那就是一份很压抑的感觉   右手传来阵阵灼痛,抬起手一看时不时还往外冒着奶白色的,含有丰富白细胞和血小板的恶心液体   怎么办……   我用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我拍了拍了刚才被他手掌碰过地地方,打扫细菌”   “云非雪!”随风忽然大喝一声,拉住了正准备站起的我,“你到底有没有记性!”   “什么?”我木呐地看着他,他的俊脸整个儿皱在了一起,眉毛,眼睛,鼻子,嘴,全都皱了起来,变成一只可爱的包子,整张脸传递着他的无奈,郁闷,还有愤懑   他忽地扣住了我的下巴,拉近他,我的长发瞬即散落在脸边,遮住了他的手臂很是认真地看着他,见他迟迟不说,便催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随风直愣愣地看着我   随风的脸变得很难看,眉角抽筋道:“还不是因为你成了狐族你是打死也不认帐?打死也不要做我的女人?”随风泄去气劲,恨恨地看着我,我眯起了眼“你既然和本尊一夜夫妻我自会让你好吃好住,但是,你不得离开幽梦谷半步!”“幽梦谷?”   “那里是斐嵛的山谷,我会命令斐嵛好好看着你!”随风的嘴角带出一丝冷笑,犀利的目光没有半丝情意还有好吃好住!   “否则,本尊就硬娶了你,扔在冷宫!”   好恐怖的条件,我立刻乖顺地点头,只要让我呆在斐嵛身边,我愿意跟随风,不,是天回去   这算什么?报应?还是对我地恩赐?知道我心里一直有遗憾,所以让我园了梦,给自己和随风之间画上完美的句号?   可也不能只让我承受事后负面的痛楚,而不让我经历这之间的欢愉啊!   我靠在树下,腿有点软,心里有口气堵得慌,有点懒得回去   隐隐想起了什么,好像昨晚是自己在上面……我这个白痴,这么累人的活为什么要自己做?乖乖躺着享受岂不更好?   寂静的树林里是鸟儿的欢唱,而我却在想一些乌七八糟的事“妮儿,军营里不得带入女子,违者八十军棍,所以你还是尽快回城比较好   我再次来到关口,望着荒芜的天际,那里,正摆下一个美人宴,等着随风和北冥入翁   随风……他好像就站在不远处吧,如果我不是天机星,我会和他相遇,相爱吗?恐怕不会吧然后再次看着我,“那你这次留下是为了什么?他?”   “一半一半吧……”我随意地甩着双手,看着远方所以留下来,也是为了你”   “你还能坏到哪儿去?”   “人不可貌相,我可是很坏的哟?不然怎么趁你们打地不可开交而跑路?”   “哦?原来你早就知道拓羽也会派人来?”   “是啊,你怎么这么后知后觉,人家打来了才知道,不过那批火箭兵可真狠,莫不是真要杀了我?”   “不认真点怎么像呢?”   “也是啊……哈哈哈……”我和北冥就像许久不见的老友,谈笑风生,仿佛那场楼外楼地火灾与我们毫无关联,就像灾谈论别人的事”我笑着看着北冥,眼中带着恨,暗示他: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我?   北冥的神色略微紧了一下,随即依旧是淡淡地笑:“那你要她死吗?”   那你要她死吗?北冥说得风清云淡,仿佛那个女人的生死根本与他无关,她地生命如同蝼蚁一般,不堪一提   我地脸上也依旧带着微笑:“死太便宜了,不如北冥多娶几个,冷落她,在她的面前宠爱别人,我比较喜欢精神上地折磨 第三卷 唯有一缕黯乡魂 第二十一章 策划攻城   朗朗的夜空下,是星星一般的营帐,一队又一队的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巡逻着,北冥带来的一万士兵将营帐的范围又往外扩大了一圈,就在这些营帐的中心,栅栏围起的营寨里,灯火通明,那里,正开着一个紧急的会议,一个破城的会议不过想当年项羽也是用屠城来恫吓秦军,让秦军听见“项家军”三个字就闻风丧胆,一听说是项羽的好兄弟刘邦,就直接开城投降,才会让刘邦毫不费力地过了一关又一关反正这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我长吁一口气,才将脸色恢复正常,然后撇回脸正要说话,随风却抢了先:“北冥轩武,云非雪跟你不熟,请别叫得这么肉麻   “为什么不行?”我疑惑着,直接看着身边眉峰拧紧的随风,“你应该知道带着我只有好处-堪一击嘛!”随风怒吼起来,两只乌黑乌黑的大眼珠都爆了出来,“你给我好好呆在这里,否则,别怪我……”他双手开始捏拳,传来可怕的“咯啦咯啦”关节摩擦的声音   呃……不过我好像还没训练乌鸦空投我左右看了看,房间里的人都开始往外走去,北冥深沉地坐在位置上看着我,应该是有话对我说你真地很聪明”   北冥点着头,忽地他扶住了我的肩:“那你认为我会给别人培养一个完美的妻子吗?”   我瞬即明白过来”   平淡的求婚,平淡的话语,就像这一切,只是一比生意,没给我带来丝毫的感动嫁给他吗?单纯从丈夫的角度看,北冥是个不错的人选,这从别院的那段日子就看得出,他的细心和体贴是那么的无微不至,而且,现在他更加许诺只娶我一个人,这样的条件的确让我心动”他坏笑着,开始摸索腰间   “不要!”我反射性地大喊一声   随风的头朝一边微微撇过,剑气带起了他的刘海,刘海落定,剑尖就落到他的脸边,然后我看见了我的希望,白衣飘然的北冥那个白里透红的物体,在月光下闪现着诡异的光,让北冥看地大吃一惊:“洋葱!”   随风轻轻拨开北冥的剑,将一个琉璃瓶交给他:“来,帮忙取解药   北冥木呐地站着,阴森森的北风掀起了他的衣摆“你哭地越厉害,就越早结束你的痛苦瞬即,强烈的刺激让我泪如泉涌还不接!”随风从怀里又掏出一个琉璃瓶他们简直就是绝配!   北冥依然处于疑惑状态,显然他还不明白为何我的眼泪能解百毒“你们等着瞧!你们两个XXO的垃圾,卑鄙,肮脏,龌鹾,无耻,下流……”我在树下滔滔不绝地骂着,而这两人却在我面前依旧谈笑风生   为了能让他们听懂,我唱成了中文:   “记得我在全世界寻找而领悟,   她是一个想得到自由的女孩,   思想将被封锁,忘记过去,   使过去的事情继续延续……   神是一个女孩,(此处我将上帝改作神,比较能让他们接受)   无论你在何处,   你会相信她吗?   你会接受她吗?   神是一个女孩,   无论你说什么,   你会相信她吗?   你会接受她吗?   有天空照亮着我们,某人的离开,   才是我们真实的期待,   有一道彩虹等着你和我,   一轮美丽的日出是那样的永恒!,   神是一个女孩,   无论你说什么,   你会相信她吗?   你会接受她吗?一阵又一阵有节奏的掌声围绕在我的身边,不知何时,身边开始聚集时常跟我一起偷懒的炊事班死党,大家在边上跳着欢快的集体舞,一个严谨肃静的军营,却在备战前,变得欢快而轻松   第二天……   他们走了,那两个混蛋居然不叫我就走了!   兴许是我昨晚哭累了,睡过了头……   兴许是我昨晚骂累了,赖了床……   兴许是我昨晚唱累了,起不来……   兴许是我昨晚跳累了,懒得起……   兴许……兴许……   总之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太阳晒屁股”   两个人的脸色也不好看,这是四卫第一次,没有跟着北冥,而被留在了这里   我只有回房继续自己郁闷,我不能这样傻坐在这里等结果,一定要做什么!要帮助他们,他们难道光有我的解药就有用了吗?凭他们两人能突出五万重围?   还有茱颜那里,她真能下毒成功?不是我质疑茱颜的本事,但凡事都有万一,而且茱颜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让她去下毒,能万无一失吗?   猛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是淡淡的狗尾草的味道,狗尾草的生命力相当顽强,就像其他杂草一样,在这荒芜的黄土高坡,依旧有着他茂盛的身影   狗尾草,我忽然想起了我的“红粉佳人”   “云姑娘你什么意思?”青云站在门口问着我,我诡异地扬起了嘴角:“要帮你们主人,就叫上紫电和蓝冰   当然,起初提出这个建议时,他们的脸上都红一阵,青一阵的,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啊,说什么男女有别啊,说什么我是未来的女主人,不能越轨啊我用望远镜从黄土高坡的坡顶俯视着那一队华丽的车队   浩浩荡荡四辆马车,第一辆是玄色的柱子,酱紫的幔帐,三米长两米宽,车身上镌刻着雄鹰展翅,在北冥家的书库里我见过,雄鹰是北寒敬奉的神鸟,就像乌鸦是他们害怕的冥鸟一样”   “恩   靠在蓝冰的胸前继续补觉,这一天一夜下来,我全身骨头都散了架,幸好是侧身坐,若是正坐,到了朗撅我基本就走不了路了   此刻的蓝冰已经能比较自然地接受我的存在,不像起初那般僵直朗撅关有着山间之城的称号,因为这里有两座连绵的山坡,在它们之间,有一个断层,而暮廖就将朗撅关造在这断层之间,可谓易守难攻   而现在,这座有天险撑腰的朗撅关却成了北寒的囊中物,反而成了通往北寒的大门,这让北冥怎么咽得下心里那口气   我跳下马,蓝冰扶了我一下,四人跟着我一起下马,守卫在我的身边   等尘埃落定,黑马是黑马,俊美的毛皮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那个小兵见我不答,又追问了一句:“是不是暮廖送来地美人?”   我扬起了手,身后的青云就走上前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来的,如果实在没有,我也就拿着其他脸谱凑合了我看看你,一时之间却也不敢再大呼小叫   我压下心底的笑,立刻下马,冲到萨达身边,他身后的那些小兵居然没一个拦我,估计他们主人抢人已经见怪不怪,但被别人抢,还是第一遭,一个个都愣在那里等着大脑再次运作”   杨委?好名字   抬手,赤炎恭敬地扶我上马,然后拉着马前行   而第一匹黑马上,在那个黑侍卫前坐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她小小的脸蛋却是媚眼分明,一脸的英气说不出的别样气概   这个非常之神气的女人,就是我了   朗撅关内的朗撅城其实只是一个小土城,并不大,接待我的正是萨达他们占领的将军府,林日朗在阙城也有将军府,只不过里营寨较远,所以林日朗一般都住在营寨   整个大堂的男人都分立两旁,有人瞪眼四卫如同夜神一般伫立在我地身后只见他们在杨委说出那句话时,起初是愣住了,但随即,一个个都喷笑而出”   “公主请三思!”没想到沉默已久的杨委突然蹦出了一句,他毫无预警的大喊吓得我心脏乱跳我继续说道:“本公主自不会搅局,甚至会帮助小达得到那个小美人和北   “公主你……”萨达极为不解地看着我,我靠近他的面前就是吐”   此番,小丫头不再搅动衣角,而是用力点了点头,怯声道:“只是没想到您会是影月国的公主……”   于是我笑着搀起她,对身边双眉微皱的杨委道:“这小丫头我看着顺眼,这几天就让她伺候我”   “呃……是……”杨委似乎很不情愿地同意了我的要求,我立刻扬起了眉,冷声道:“莫不是这丫头要伺候小达?”   “呃……”   “哼!我知道小达生性风流,明日那小美人就会来,给我一个小丫头又有何妨?”   小丫头的脸上立刻出现了喜色,我顺便问道:“你叫什么?”真是惭愧,当时将她们赶出宫,都不知道她们的名字”   “是!”玲珑很会见机行事,立刻进入自己的角色,成了我又一个在城内的帮手   可恶的春月,原来她还有前科   难怪她没戳穿我,她和春月不同,春月视我为仇敌,而她视我为救命稻草他们两人抱起了炮仗走入房间”   两人愣神了片刻迅速将帕巾放入面具   做影月国公主就这点方便,男人可以光明正大的,而且是理所应当地留在公主房里,这给两人做手榴弹带来莫大的好处   “公主接下去有何吩咐?”青云问着,他做事沉稳老练,是四人当中当之无愧的老大   我笑道:“我让你去本来就是要听他们怎么说这个影月国公主,所以你但说无妨”   “是   他说公主能在堂内就知道堂外的萨达,就说明公主本身就有着神奇的力量”   犹豫就是件好事,说明他们已经完全相信我是影月国的公主   月上中天,今日的月亮已有了银盘的样子,又大又圆   夜晚的朗撅死气沉沉,除了巡逻的士兵,看不到半个朗撅的百姓,风沙四起,覆盖在这座土城之上,宛如一座死城多有萎靡之色   可见女人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只是泄欲的物品,将士常年在外,身心疲惫,用泄欲缓解压力的方式古今有之,他们不爱女人,也可以没有女人,但只要看见女人就不会放过   那么,他抢随风,用美人宴胁迫随风,其目的是不是想看看随风到底有没有真本事,可以从他手中逃脱?   或者,他也在期待着什么,期待随风会帮助北冥在美人宴上给他惊喜呢?因为他知道北冥不能带着四卫,于是他就间接地给北冥安排了一个随风,毕竟上面并不清楚随风的能耐”   “公主……”小杨同志拦我也不是,不拦我也不是,倒是默允我乱来   帐篷绵延数里,宛如一个个从地面浮现的淡黄色的蘑菇   我站在台阶的路口,远远注视着萨达,此刻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往往在不经意间流露的,方是人的真性情   看来还是素雅女装对他有杀伤力   我自然不会示弱,边笑边朝他走去:“是啊,小达一天都躲着我,只有我来找小达罗”   “在下不是不想着公主,实在是……”   “我明白,打仗毕竟不是游戏,自要认真绸缪,不然小达怎会一个人跑这里冥思”杨委插了进来,“大帅正在烦恼美人宴呢   于是我不管萨达此刻的神情有多么震惊,只是问向一边的杨委:“杨军师,到底何事难住了你?”   杨委不慌不忙道:“下毒”   “下毒?”我疑惑道,“在饭菜里下即可,有何难的?”我此刻俨然是北冥的敌人姿态,和杨委讨论加害北冥讨论地理所当然”   我想了想,瞬即明白杨委心中所虑,你聪明,我也不笨,正因为北冥知道他们酒菜里会下毒,所以才要我的解药可是这舞蹈怎么下毒呢?   啊!有了!   于是我笑着对一旁还在劝我回去的萨达道:“那排支舞如何?”   “排舞?”萨达一脸奇怪,显然他没想到自己在一旁说地那么辛苦,而我一个字都没听,只想着下毒一旁的杨委立刻道:“公主何意?”   我笑得嘴角上扬:“排支《酒神舞》”   “酒神舞?”两人异口同声,萨达的脸上没了轻浮之色,而是严肃”我扬起了手,指着自己的指甲   我挥了挥手,懒懒道:“计是好,只是不知小达手上是否有人?”   “有,不过……只有一个   萨达地动作太突然让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公主饶命!”四人齐刷刷单膝下跪,还挺配合”   一番话说得萨达脸色万般变换,红了白,白了绿,绿了青,青了黑,他的眼中喷射着灼灼的火焰,愤懑中带着懊悔,懊悔中带着恼怒,恼怒中又夹杂着不甘,隐隐的,还有着其他因素,他的眼神很复杂,我一下子无法读清”   “是!”四卫紧紧跟在后面,跟我一起下了城楼回房后,我赶紧放下帐幔,蒙上被子,开始在里面大笑翻天,连打滚带拍床   北冥他们初到,萨达一方面接待着他们,一方面按照我们的计划,安排一个美人前来见我,接受我的安排自会有萨达地人留意”   茱颜身体怔了一下,缓缓抬起她地脸然后俯首道:“听从公主安排”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当然,此法我顺便也告诉了杨委,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双面间谍   给茱颜他们送饭的又是玲珑地人,于是整个计划在萨达和北冥这群男人完全不知情地状况下,由一群女人在暗处操作着   整个行动我不出面,完全由玲珑和她的人在我和茱颜之间传递消息,所以她告诉我,那个萨达的人,就是当初害老将军的人   一切都在静悄悄的进行着,而萨达和北冥的战斗也才刚刚开始   萨达忽然笑了起来:“萨达自知一直没有照顾好公主一旁的青云立刻掏出帕巾为我擦嘴,这两天我和他们越来越有默契   萨达的目光在我和随风之间游移,他忽然道:“莫非二位认识?”   “不认识!”随风立刻收回愤怒地视线没想到你最后还是落到我地手上   “随风?原来他叫随风”萨达做出一副纳闷的样子,桃花眼闪闪发光,“怎么公主认识他?”   我在随风紧紧的怒视下,缓缓走向萨达,笑道:“原本此事不想跟小达你提起,怕小达你伤心,不过小达既然要将随风送我,我大可告诉你,我原本就是追这个随风追到阙关”   “哦原来如此”   萨达用双手撑起随风的身体,像奉送物品般将随风撑在我的面前,随风就像又被人卖进了妓院,被人随意摆弄   “呵,逃地比兔子还快   “影月国公主?”他倾身向前,我开始后退,干笑着:“这不是你们不带我来,才想出来的嘛……”   “为了娶萨达而来?”他又迈进了一步,我再次后退一步,“不这么说,他怎么让我进关……”底气开始不足,有种不祥的预感”   紫电:“是啊”随风解穴后,一边舒展胫骨,一边没好气地问着我”身后传来随风幽幽的声音,我转过身,他正坐在床上脱鞋子   随风显然当作没看见,躺下身体,翻了个身,用他的屁股对着我,不鸟我   “喂!熄灯!”   这个混蛋完全当我是佣人,我吹灭了灯,然后卷住被子独自郁闷   我紧紧抓着枕头,地上真凉,我恨他!   静静的房里,忽然传来兮兮嗦嗦地声音,回神间,居然有人钻进了我的被窝,是随风,我吓坏了,他却从我背后一下子抱住我,我惊呼起来:“你干嘛!”   “床上冷   “家里是家里,我才不会帮你暖被呢”   其实,他误会了,我只想问他可不可以在床上睡,地上好硬,难道我睡哪儿他就睡哪脑间忽然滑过一条讯息,我不由自主地问道:“你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她的床……”   心立刻被什么撞了一下,他的身体也出现片刻的僵硬,我在他的怀里转过身,看着昏暗中他模糊不清的脸,再次问道:“谁的床?”   “谁?”他开始东张西望,“是啊,谁的呢?为什么我要这么回答……好奇怪,真的好奇怪……非雪你知道吗?”   没想到他会反问我,我失望地埋下了脸,躲进被子,他原来只是下意识地回答我,并没有恢复记忆   我渐渐明白青菸下的是什么咒,应该是把他的爱封存的咒这是一个无风无沙的夜晚,万里无云的天空,可谓星月灿烂当十二个美艳的女子站在萨达面前的时候,当即惊掉了他的下巴,十二张粉雕玉琢的精致脸蛋,十二个让人销魂的胴体,是男人,都无法抵挡这十二个女人给他们视觉上带来的冲击大家心里有数,用袍袖遮掩,多半是没吃下去   烛光通明,觥筹交错我地香蕉萝卜青菜的,怎么就贪上这么个爷   看着架势,莫不是壮士舞剑   我撇眼看向萨达,萨达也正望向我,微微斜过身体伏在我的耳边:“这小子身手如此敏捷,你可千万别给他解穴”   “恩恩   “怎么?不开   “废话”我嘟囔着,“你又不跟我回去,有什么好开心的”抬眼间,一把剑正朝北冥刺去,北冥抬起了手中的酒杯,“啪!”一声,酒杯断裂成两半,那甘甜的美酒顺着北冥的手,滴落在桌面上我给站在一边的青云和赤炎一个眼色,他们立刻跟着剑士一起退出了大堂   “你也适可而止点”他朝萨达的方向努了努嘴,我转眼望去,萨达紧紧盯着茱颜,手里的酒杯几欲被他捏碎,哇!好强的欲望! 第三卷 唯有一缕黯乡魂 第三十四章 美人宴(中)   姑娘们火红的行头,裸露的纤腰,大胆的表演更是撩拨着男人深层的欲望我帮他抓着随风,所以我还特地扬了扬她们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我甩了一个眼色,冷声道:“还愣着干嘛,还不给大家上酒?”   “是……”众姑娘娇声应和,完全没了方才的英武,她们怯生生地捧着酒坛,一对一地坐在那些将领身边,白灿灿的大腿让那些家伙早已分不清东西同样是睡而不是为了解决欲望而运用男人和女人”   萨达愣愣地看着我,整个大堂再次变得寂静,下面的姐妹们都噤声而泣,身后的茱颜身体开始颤抖,我抬眼看着萨达,与其说是转移他地注意力,拖延时间,倒不如说是自己在发泄   “姓水的!”萨达忽然从台上跃起,随风紧跟着就跃起,萨达落地的瞬间,随风挡住了他地去路,萨达惊讶地看着随风,然后将视线落在我的身上,“你居然收服了他!”   “收服?”我淡淡而笑,“随风从不听命于任何人,但他,是我地朋友   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道:“我根本不是什么影月国的公主,我只是这个局的一颗棋子,就像这些女人一样,只是一颗棋子,只不过我这颗棋子不想被你们男人摆布,做了一次下棋的人而已”   “那你为谁而来?”他忽然问着我,我笑了,看了看随风,随风悠然笑,道:“他是为我而来   再没有丝竹之音的大厅里,是刀剑碰撞的声音,曾几何,他们在战场上拼杀,曾几次,他们险些成为对方的俘虏,现在,他们再一次对敌,再一次相搏生死   我再次看看他,看看他手中的葡萄,然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葡萄拨好放到我嘴里,我才满意地笑了起来   外面的鞭炮声渐渐消失,我想孤崖子也差不多该带兵入关了为何你不就此于萨达握手言和?”   “非雪你地意思是……”北冥疑惑的眼神里迅速滑过一道精光何不自己称王?”   萨达的眼睛立刻立了起来,诧异地大张着嘴巴   北冥微微笑了起来,眼中是对我的赞同,他朝萨达伸出了手,萨达看了看和他交战多年地老友,将手重重落在北冥地手中”   萨达心里也清楚,如果和北冥合作,在二人都尚未将内敌清理之前,不易暴露两人的合作关系,所以这几天,萨达还是要以俘虏的身份,呆在朗撅   事情发生地太突然,让我当即怔愣在原地,随风怒目而视,我立刻向他跑去,可就在我动身的时候,一把剑,拦在了我的面前   我一边的肩膀被一只手掌包裹,看似温柔的手指,却如铁钳一般牢牢摁住我的身体   他疑惑地看着我和北冥,北冥对着萨达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这是北冥的家事   随风被两人封了穴,形同废人,而他,却依旧担忧地看着我,给了我一个微笑:“放心,我没事的”他松开了衣带左边的伤势较轻,红肿地情况不是很严重,只是有一个小红疙瘩,而另一边就比较严重,整个肩膀都肿了起来   我努力地做了一个深呼吸,抬手朝他地伤口伸去,伸去我是怕你痛   我倒了一点在自己的手上,沾了一点粉末轻轻擦在随风地伤口上”   “局麻啊……那你小心……”   这个白痴还叫我小心,他该担心自己才是,知道他现在不痛,我肯定会毫不客气地下手,再像我这种生手,怎么可能会顺利地取出那根透骨针?   于是,牢房里开始上演血腥变态医生的场景,只见昏黄摇曳的灯光下,墙上的影子诡异地摇摆,一个影子正从另一个影子身上取什么东西,她一手插入影子体内,抽出了一根长长的东西,咳……咳……其实是头发,有时影子看起来就是那么血腥   我垂下眼,看着随风的伤口我在他的柔情下,渐渐融化然后提醒他道,“局麻失效后,可能会很疼,你要忍着点”随风说话了,说得我愣了一下,我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半天才反映过来:“哦不争取,不主动,只是白痴地等着一份只要不太差的爱情降临,而正因为我这种无所谓地态度,却伤害了所有爱我的男人的心,我做错了许多许多   “又在开小差!”面前传来随风不满的声音看着随风那张微微鼓起的脸,我忽然有种扑入他怀中地冲动,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做错,我要为自己想要的,而努力,哪怕只有一天”萨达装得一脸莫明其妙,倒把随风气得咳嗽:“咳咳咳咳!”   我忍不住笑了,看了看一旁郁闷的随风,然后对着萨达笑道:“我爱的人已经忘记了我,但我依然爱他”   “妹子……”萨达笑了起来,轻轻握住了我的手“咳咳!”几声不满的咳嗽从身边传来,萨达放开我,嘱咐我自己多加小心,便戴上手链,叹息着离开   看着萨达的背影,我感到一丝安慰   “他很聪明啊……”随风的声音拉回了我的视线,我疑惑地看着他,他淡笑道:“他选择在自己爱上你之前,做你的大哥,云非雪啊云非雪,任何男人爱上你只会带着一身心伤离开吧……”   “是吗……”随风的话让我神伤,可他们对我的爱又是真正的爱吗?   拓羽对我的执着,是受到欲望的困扰   水无恨对我的执着,是因为可以利用我对付拓羽啊”   我遵照他的指示盘腿而坐,这个不用他详细说明,电视里看看都会了,就算幼儿园的小P孩都会”   这不难,以前上中医课的时候,老师就教过肺呼吸法和腹呼吸法也就是丹田”   那倒是照她这么说,今天最早来看我的不是她,而是北冥   想到北冥看见我和随风时的神伤,我就不免一阵失神   我嘟囔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随风点了点头,躺在那个地道的上方,闭上眼道:“那我就再休息会,养足精神留在晚上你还钻不出去呢   “恩!”我推开他,擦着唇   随风跃上马,就朝我伸出手,我踩着马镫,坐在了他的后面,他疑惑地看着我:“你不是一直喜欢坐前面?”   我淡淡地笑了笑:“我今天想换个位置直跑到第二天夕阳地升起,直跑到月亮再次上了柳稍   最后   此情此景,实在让人心里难免不担忧下面将会发生的事情   只见他有着明眸皓齿,红润而光泽的薄唇,一张微圆的粉脸,总让人忍不住想掐两下   “怎么?那山果有毒?”随风探进了脑袋,“到底哪些没毒啊,我饿了!”   “你唧唧歪歪个屁啊!王八蛋,就知道让我试毒!”我狠狠将手里一个鲜艳的果子朝他扔去,他侧脸躲过就是一脸狡猾的笑,“没办法啊,这条道上没什么人,又是冬天,动物你又不让打,只有摘些山果充饥啦   不过我还是提鼻子闻了闻,淡淡的空气里只有随风的味道,丝毫没有其他人气   就在那晚之后   随风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黑色的令牌,两边的侍卫立刻单膝跪地,大喊道:“恭迎尊使”   “哎!”我高兴地接过,愣了一下,怎么像小朋友   我翻看着令牌,令牌呈玄黑色,看纹理似乎是木制,但却比木材重,令牌带着淡淡的香气,心里震惊了一下,脱口道:“沉香木?”   “不错啊   虽然北风凛冽,但镜城里却是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都是随手一把的俊男美女,看得我两眼发直,尤其是他们的穿着,让我想起了网游《天堂》   “幽国出美人?”我好奇地问着身边的随风,随风一脸冷漠地走在大街上,浑身散发的寒气,让那些俊男美女们不敢靠近   随风懒懒地答道:“这个国家适合你这样的人居住我跟着随风进了一家城里最大的客栈   随风走在我的身边,歪着脑袋看我,边走边问:“你刚才好像很害怕?”   “害怕?我怕什么?”当然是怕你吃了我,我可没那么犯贱,不是情非得以,我才不要做三陪呢   好久没睡床了”   我莫明其妙地看着他,他一脸坏笑地上了楼   哼着小曲,美滋滋地回房   “别……”空白的大脑里,只带出了这个字,我下意识地捉住了他的手臂,却忍不住顺着他光滑的手臂缓缓滑落   他疯狂地扯去了我身上所有阻隔他的衣物,双手开始肆无忌惮地抚摸,我迷失在他深情的眼神中,沉沦在他火热的亲吻里,溶化在他连绵不断的爱抚下,我再一次,成为了爱欲下的俘虏……   激情过后,就是深深的疲惫   昏昏沉沉,半睡半醒之间,听到了人的说话声:   “卑职参见尊上,未知尊上驾到,卑职失职!”   “免了,本就是路过,不想惊扰百姓眼前的帐幔被撩了起来,刺眼的阳光照得我眼前一片血红,我翻了个身,躲在被子里   “非雪,起来了,我们要上路了在大冬天的时候,将钢尺塞入我的脖子一般,刺激着我每一个毛孔”   “你叫我别碰我就别碰?那我多没面子?”他坏笑着一边用他的爪子向我伸来”   看着他离开房间我松了口气,脑子里糊糊的也不想多想   “啊!”   “咕噜噜……乒乓嘣啪!”我就这么滚下了楼梯,摔在了转角处   我站起身,身上也不怎么痛,随风一脸肃杀地扶着我,看着跪在一旁的妇人和小孩,冷冷道:“既然尊使没事,你们可以走了,但为人父母应该好好管教自己的孩儿!”   “是!是!”妇人只知点头,怀里的小男孩更是惊恐地睁着眼睛,忘记了哭泣,显然吓坏了”   “没关系”   “真的?那我以后也可以成为尊使吗?”   “当然仿佛小乐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小乐认真地说着   整个客栈因为小乐的童言时不时传出笑声,给寒冷的冬季,带来几分暖意   那个年轻地官员,为我们准备了华丽丽的马车,对于原先一直与我们同甘共苦地马,我也将它带上了路,毕竟有感情了,仅管它在拉马车地那几匹白马里是最丑的,但它依旧拽拽地做了头马,给后面地两匹马看自己的马屁股人脸”   “唉,云非雪   莫非真是在劫难逃? 第四卷 风雨过后见彩虹 第六章 小妖   哎……我发誓,我那晚抗争过,真的抗争过,而且是努力地抗争,可这个XXOO的,居然来硬的,这实在太让我郁闷了放开了我,然后对斐嵛沉声道,“帮我看住她,在她成为真正狐族之前,不能让她与任何男人来往   我拿起了床边鞋子,就对着天离开地方向狠狠扔了出去:“去死吧!谁要你来看!”都不准我出去,我怎么跟别的男人来往?臭男人,霸道男!   “呵呵……”床边传来斐嵛淡淡的轻笑,他疼惜地将我扶起,让我靠在他地怀里,说道   “呼……原来是梦……”我茫然地看着周围,清漆的木屋,简洁而素雅,属于斐嵛喜欢的风格,那淡淡的和斐嵛身上一样好闻的味道,飘散在空中   奇怪?现在不是冬天吗?外面为何依旧春意盎然,感觉不到丝毫的寒意?难怪会越睡越热   “斐嵛!”我向他张开怀抱,无视他身后的杀气,迎接斐嵛的到来   我嘟囔着:“没谁”心虚地撇过脸,正好看到一脸阴沉的欧阳缗,欧阳缗今日也是一席白衫,我从没想到欧阳缗穿白衫的样子居然是如此英挺,只见他冷酷的面容,一把高高束起的辫子,如同九天的修仙者,让人倾慕”   可恶!心里将随风骂了千百遍,他把我的清誉彻底败坏,这让斐嵛和欧阳缗这种老古董会怎么想?   “缗   “小妖,想死我了,来,么么”   “恩!”我认真地回答他,“还有我的血有毒,我的口水能解毒”   “怎么可能,天哪……”斐嵛发出一声轻叹,“通常狐族的人的确与动物交好但也只是和睦共处,却不能命令动物为他们做事情”斐嵛拉着我出了门,欧阳缗紧紧跟在我们的身后,小妖从我头上跃下,欢快地跳了出去   我朝动物们挥了挥手,它们相继离去,看着它们离开,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或许它们信任我,可惜啊……呵呵”我不好意思地笑着,“我还经常吃它们,哈哈哈……”尴尬地挠着头,脸有点红”斐嵛望着因为鸟儿的带动,而渐渐散开的云雾,“首先是你与小妖的默契,你们必须要心灵相通   看着小妖这副可爱的样子,有种冲动想拎住它的尾巴甩它,不知是不是小妖觉察到我这恐怖的想法,立刻睁圆眼睛,戒备地看着我,我对着它干笑了两下,它才再次放松身体,安然养神落败的女子如果不被国主娶入后宫,也不会被国人看作弃妇,反而更让国人敬佩一个新的狐族地诞生,有可能是几天   但成为狐族已是不易,若要向青菸挑战就……”斐嵛微微低下了脸,他的神情让我的心渐渐下沉”   “为什么?”没想到我还没发问,欧阳缗倒先问了起来”   原来如此,就是在比赛前不能让他人看出我和天之间的感情与外界相通的除了那条窄窄的夏泯小道还有就是东面的水路,因为水路开阔,所以并不影响幽国与各国之间的贸易往来   是的,在我还没努力之前,我怎么可以就开始放弃,我一直都是那么懒散,那么怕麻烦,为了自己的幸福,自己主动一次又如何?我应该为天而努力!为自己而努力!为我们的将来而努力!   “咕噜噜……”腹中唱出了空城计那么在努力之前,是不是该把肚子吃饱呢?   我立刻抱住了斐嵛的胳膊,开始无赖地撒娇:“小斐有什么好吃的吗?”斐嵛温柔地轻抚我的脸庞:“小馋猫   这里,有关怀我的斐嵛“姐姐”,有“严厉”的欧阳缗老师,还有调皮的小妖,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心中的家   我自然不得出谷,禁足令是幽国国主和冥圣下的,据斐嵛所说,溟族正用他们的力量来掩盖我的星光,干扰外面术士的视线,也就是说,他们在保护我我豁出去了,反正也没人看见的说”直到我离去,小妖依旧维持那个僵硬地姿势倒在地上,没有动弹   欧阳缗在一边好笑地咬着筷子,看着小妖逃跑,却没想斐嵛抬手就打在了欧阳缗的后脑,冷冷道:“你有好好教非雪武功吗?”   “嘎崩”一声,欧阳缗咬断了筷子,他立刻心虚地低下头开始扒饭”我幸灾乐祸地说着,却没想到欧阳缗扬起脸,失落而绝望地望着我:“我从没在他屋睡过   “很好”   “我知道   在欧阳缗的强化训练下,七天之后略有小成   这七天的模拟,七天的训练,让我和小妖越发地默契起来,只要我一个眼神,它便明白我心里所想,同理,只要它一翘尾巴,我就知道它要使什么坏水   慢着,如果这样,那我还嫁给天做什么?不如想他的时候回来瞅瞅他,然后继续潇洒人间,也不失为一种快乐生活是啊,斐嵛是那样的出沉,如同一朵瑶池的青莲,让人不敢触摸,我想,如果我是欧阳缗,也不敢对他做出兽欲之事   他或许会想,就连尊上和非雪都发生了亲密的关系,为什么他就不能?   当然,这是我这几天从他不甘的神情里推断出来的,正是因为这强烈的不敢以及长久的隐忍,深深困扰着他,让他无法入眠   一只夜莺从昏暗的天际落在我的指尖”我也放软了态度   他笑着拿到我的面前:“太好了,那你教我怎么用啊”   诶?原来不是还我,而是要我教他怎么用啊   不过这手机居然现在还有电,倒让我吃惊了一下将美男定格在上官的手机中”他很是诚恳地点了点头,清澈的眼睛闪闪发亮,但总觉得里面夹杂着一丝狐狸一般的狡黠”他一边开心地说着,一边甩着小妖,小妖悬空的两条腿开始左摆右摆   “你跟斐嵛合得来?”我有点好奇,斐嵛那冷性子地人,一般不喜欢与别人多作交流   我点了点头,拍拍身上的落叶准备回去”他依旧温柔似水地笑着,只是那笑容不再单纯   阳,一个危险的男人   这就是我在看到他天使的笑容后,所做出的结论”   “还有下次?你还想让我接受惩罚?”我懊悔地叹着气,转眼望向身后,却发现身后的路已经渐渐消失在薄薄的雾气中   或许不是陨石,是行星?外太空飞船?谁知道呢,宇宙经常掉东西下来,砸到我们的花花草草   跟在阳的身后,天空越来越明朗,雪花越来越繁密自然,天气也越来越冷   正回想着七日所学   其实以前儿时住在杭州,也看到过一次大雪,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全球地变暖,才会在南方越来越少见雪花漫天的景象一队侍卫迎面走来,他们在看到阳时,向他行了个礼,然后继续前行,才在白雪上留下了一排新的脚印若说不想他,那是自欺欺人 第四卷 风雨过后见彩虹 第十三章 天将   “你怎么把她带来了心里虽有不舍,但也是无奈,斐嵛的告诫回荡在耳边:记住,见到他要装作不认识就让她了解一下天将和天粟的情况,然后我会带她去见冥圣”   听罢,我愣了一下捕捉到他的失落”   天寒冷的脸上浮出一丝喜色,我立刻补充道:“当然,他也的确是个帅哥”   天地脸上滑过一丝淡淡地讶然,缓缓道:“那是暗使从沧泯一家当铺收来的神器,我看是手机便拿了一个给阳玩耍,却没想到是你们三人地   我靠在案桌上,看着帖子,上面汇报的详尽程度让我咋舌”天发出一声感叹,我接口道:“但这必须有两个条件   “看来是五国和平共处条约帮了天将的忙   “你笑什么?”他的声音已经恢复正常,我看着帖子笑道:“看到上官平安而高兴啊”   “哦?是吗?我倒是更期待看天将怎么解决内忧 第四卷 风雨过后见彩虹 第十四章 天粟   现在有作者勤更奖,一天一更,每更只要两千字,持续三个月就有奖,我一直在思想斗争,如果拿奖,就要拖文,如果拖文就觉得对不起大家,所以想想还是算了,反正大家已经让我有了推荐票奖,人不能太贪心是吧”天坐直身体,双手放在案桌上,奇怪地俯视着我而且,也不会嫁给自己不爱地人这若是留下某人跟水无恨和拓羽也是纠缠不清哪最后,还是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我   不过我现在最好奇的,还是水无恨到底是拓翼的儿子还是水的儿子我怒了,狠狠瞪着他,潜台词是:你给不给?不给我生气了!   他笑着放下帖子,推到我地面前,我伸出手,无意间,我们的指尖在帖子上相会,那碰触的瞬间,如同有一股电流贯穿了我地全身,心跳开始   “上来”他轻柔地说道,我扬起脸疑惑地看着他:“上   “到我身边来,我给你暖身   大脑渐渐清醒,我赶紧提醒道:“别这样,被人看见不好”   “现在没人   “我……”“嘘……别说话   “一般未婚妻都从溟族选出,若是相爱,就是你那里的一夫一妻,这也是最美满的婚姻,若不是,那国主可以再娶一个自己喜爱的女人,但只能作为侧室   这是一个何其妖冶的男人,艳丽的彩妆,华美的服饰,若不是他胸部平平,我准以为是女人   我被人妖摧残着脸蛋,然后看见阳和青菸缓缓跟了进来,阳依旧面带微笑,青菸依然美丽非凡“已经给她看了”   “哦?这倒奇了,本王认识的天机可不是一个胸无打算地人哪   “天机”冥圣唤道,我望向他,他身后的青菸对我挤眉弄眼   “天将以兵养兵的方法已是最佳,嘶……天机,这回你可难到了哦   从他诱我出谷,到请来国主冥圣还有青菸,我记得当时天明明说自己会带我去见冥圣,难道?   嘿!如何协助沧泯没有想到,倒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这阳心里的那个人是谁”   “哦?那若是天机前往,会做如何的协助,防止沧泯内忧外扰的情况发生”   “阻止是不可能了,但可以拖延几年,我若此刻前往沧泯,我会叫拓羽派兵清理夏泯小道,然后增加与幽国的贸易往来既然沧泯富庶,就完全有资金用来扩充军饷迟疑道:“是啊,天机”我没有丝毫的惊讶,依旧是谈笑风生,“我只说拖延沧泯的内忧外患,我没说自己能阻止战争,不过世界分分合合也是常事,战争一起,就势必统   五国中,北冥野心最大,他将会和诺雷联合攻打沧泯,因为沧泯是战争中最大的粮仓和火器仓库,谁都想要   去佩兰的话,柳谰枫虽然还不清楚我就是天机,但天粟在那里,我多半会协助天粟拓展经营,富甲天下,这手上有了钱,难保我们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冥圣忽然发出一声感慨,顺手拾起落在脸边的一束长发顺在耳后,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轻松,带着浓浓玩意的笑容再次浮现在他的脸上   “是啊,师傅……”青菸面露担忧   小妖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就攀上了我的肩,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扫视着周围”   好人哪!!!知道帮我求情不像某人,始终处于神游状态斐”冥圣看着斐嵛柔情似水,饱含宠溺,“我们已经做出了决定,让天机打扫玄池,取圣水,下午整理天机阁,这处罚并不严厉   “哦?”冥圣的嘴角扬起,喉咙里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天机不是成为小妖的契约者了吗?这次的惩罚就作为她成为狐族之前的历练吧看你急不急,急死你这个死太监   心里憋着一股气”   我愣了一下,看着内疚的青美眉,差点就忍不住说出了实情,斐嵛忽然拉住了我地胳膊,对我正色道:“这几天你在上面自己小心”“师兄,你放心,我会看着非雪”   斐嵛再次看了我一眼,才下了山,看着他渐渐消失在白雪里,我忽然想到了欧阳缗   洋洋洒洒的白雪渐渐覆盖她纤弱的白色身影,显得那样的渺小,那样的孤立   我疑惑地看着她,微笑道:“怎么了,青菸?”   细密的白雪在我和她之间飘扬,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   “啊?”又是一句我听不懂的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疑惑地看着她   “你错了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她攥紧衣摆的手她只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也是幽国地一份子,而不是一个花瓶   就像我们在工作中怀才不遇,冷落一旁而我只是刚来幽国,便被浩然看重,我的存在,让她开始恐慌,恐慌自己越加被人忽视,被人轻看再加上她天性善良单纯,又执着于正义,觉得用咒术缚住天卑劣无耻,也显出她更为弱势,所以,我成了她竞争的目标,一个无论事业上,还是情场上地对手”   “真地!”青菸胡乱地擦了擦眼泪,“那我们怎么比?你来说啊,现在就开始吗?”   看青菸那焦急的样子,我笑了:“三个月后吧,三个月后我会跟你进行国母争夺赛,就在那时一绝高下吧”   “这未婚妻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到时就算我赢了你,也名不正言不顺   青菸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她有时会好奇地偷眼瞟我   从天的殿阁里出来,我们就一直往东走,明显感觉路面往下倾斜,看来这皇宫却实是紧贴那环形山而造为了证实自己地想法,我特地让青菸带我到高处的楼阁眺望,原来这坡地地弧度并不高,所以我住的幽梦谷应该处于地平线以下,这样的地形更接近于环形坑地   那我住的就可能不是火山口,而是陨石坑穴这石门嵌在面前的山壁上,仿佛一座宫殿造在大山的内心   石门外站着两个侍卫   看着面前经过悉心打造过地内壁,到使这石窟成了一座天然的宫殿   越往里走,越暖和,渐渐的,面前出现了一条甬道,甬道的尽头,是两扇石门,门前各有侍卫守护“右边的就是玄池,左边的就是圣泉”   原来如此,难怪每次见到臭小子总觉得他又大了一圈,当时我还在想这家伙吃什么饲料,怎么能长那么快   我一边安抚着小妖,一边按住了石门边的机关   那颗粒状的口水迎面扑来,下意识侧身,口水擦着我的脸飞速而过,还带来一阵腐臭味   而怀里的小妖已经吓得几乎把爪子欠到我手臂的肉里去了,好吧,既然你无聊,就送你个东西玩玩   “坐下!”我大喝一声,三头罗纳威当即坐下,“呵呵呵呵”兴奋地看着我再见了,小妖看着小妖白色地身影渐渐淹没在三头罗纳威身下,我暗自为它默哀:“小妖,你就牺牲一下你的色相吧   走到尽头,就是石壁   心里阿Q了一下,嘻嘻而笑,便退出了石门   我看看小妖,有它在,气氛就没开始那么尴尬,阳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坐在床沿用他明亮亮的眼睛盯着我额头有点发紧,任何人也受不了这样明目张胆地盯视,我扬起了脸,顶着冷汗微笑道:“阳有什么事吗?”   阳忽然笑了:“你终于说话了?我只是对你很好奇所以……这个……男女授受不亲……”正说着,脸颊就被人捧在手中,我当即怔住,看着面前的阳,心跳开始加速   “小妖!”我大喝一声   自从训练开始,我的腿上就绑着铅块,这一天下来,我的脚几乎瘫痪,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亲自去抓那小丫头   玩心顿起,我狡猾地说道:“阳是个成年男子,我又是一个成年女子,小姑娘你说说,为何我会从他房里出来?”   “你!你!不要脸!”小丫头急了看着那薄薄的看上去像是符纸的东西朝我飘来   睡眼惺松,只看见了他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你来了,那睡吧   他依旧撇着脸,盯着面前的被子,沉沉说道:“恩,下次小心,不熟悉咒术的法师才最危险,你……”   “谢谢!”我一下子扑到他身上,他浑身瞬时变得僵硬,连话都咽在了嘴里,我弯下腰“吧唧”就给他一个大亲亲,“就知道你在乎我”天对着两名侍女说了一声,侍女垂首离去,她们的脚步很轻,都有着一定地功夫底子我急了,那玩意能随便喝吗?我慌乱地摸着身体:“完了完了,不会变男人吧   原来那玩意能增加内力,不过心里还是毛毛的,将身上的八爪鱼推推开:“小妖还在门外呢,我还要去打扫玄池,我很忙的,别来烦我!”说完,我甩头就走,出门的时候还听见天阴沉沉的笑声,越来越觉得还是早日结束受罚比较好”   OMZ!!!这个就不用再重申了”   “……”难怪这家伙摸我下巴,感情是想看看我是不是有胡子看着我大笑   话说某非三岁的时候,妈妈是个人民教师,那年提高教师待遇,领导大笔一挥,暑假旅游就去北京了,这可把非爸非妈乐坏了,因为可以带个家属,所以他们俩都不想错失这个机会   那年那个热啊,那个三天两夜的难熬啊哪天娘娘气不顺了,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拿她们出气”慧明落下关键一子   皇帝笑得洒脱:“太后从你那请了一尊佛像,而道门的玉虚道长,却即将成为护国真人   她吃的很快,却丝毫不见粗鲁,一会就风卷残云的,把粥喝了,馒头吃了,然后才是鸡蛋   蓉儿觉得很是奇怪,晨露在干活的间歇,竟问起了宫中逸事——平日里她可对这毫无兴趣,她是个没心眼的实在人,一五一十便讲了开来   已是半夜,亭台楼阁在黑暗中烨然生辉,远处的镜湖,波光微潋   如今因缘际会,幽幽一梦,醒来后,却被人唤作“晨露”   这天下,还有多少人,记得这个,叱咤风云的名字……   第二日,管事太监有话,道是前日风狂疾,损了云庆宫中各色花木,少不得要调理一番一声令下,四人就在庭中忙碌起来   “是云萝这小丫头!”   蓉儿她们看着,险险低呼出声   再说那边厢,香盈跟了过去,看太监们去拿了刑杖,正要施为,那唤作晨露的宫女,轻轻开口道:“香盈姐姐且慢,我有一桩秘密要告诉你她头脑一凉,随即浑噩起来皇后这番,明显是来意不善,是对着咱们来的”   “你是说放了那丫头?”齐妃端详着指尖鲜红蔻丹,不悦道:“本宫最恨这等笨手笨脚的奴才!”   “娘娘明鉴……这等蠢笨之人,不值当为她坏了我们名声她可是娘娘跟前最得意的人……今后有什么好处,莫要忘记了我们姐妹”   如此这般,四人吃过了午饭,又得了管事太监吩咐,说是下午无事,莫要乱走惹着娘娘春日天气晴暖,左右无事,四人都上床午睡起来”半是玩笑的安慰自己,她也陷入了睡眠”   三人噤然不语,良久,蓉儿才道:“这种事在宫中不算什么希奇,明的暗的,件件桩桩,不过引得人说嘴一番,就慢慢淡了,过了一阵,谁还记得这冤死鬼?所以,”她看着晨露,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晨露,便真见了皇上,也千万不要存着往上的心思!”   晨露看着她担忧的神情,心中一暖,接着,她微微羞怯地笑了:“姐姐想到哪里去了,我这等平凡姿容,哪里是成凤凰的料?”   如此这般,四人话别了一阵,御花园管事已派了小太监来领人了”   她看了看晨露纤瘦的身形,有些迟疑:“你一个人住,又是那么荒凉的地儿……要不,我让一个人搬来陪你?”   晨露一听单独一间,想起练功等等不可告人的秘密,心下一宽,听她这一说,连忙道:“多谢姑姑好意,我家中偏远,从小住惯了也不害怕,我初来乍到的,若要惊扰别人搬家,心里总是不安   这间是她的寝居,自那日何姑姑派下差事,她就住到了这里   这里不是什么吃香的地方,平日里对着泥土石块,主子娘娘们来玩赏时,却有规矩要避在一旁,是以一般人想的遇见贵人,纯属妄想奇谈   初春的夜,仍是寒冷寂寥   一道高墙,隔断了去路,中央那栅栏铁门,已经是班驳生锈   那么,姑姑,最东面往东,是什么地方?   是废弃的宫室   远处,黑黢黢的废弃宫殿,仿若死去的巨兽   那只是一瞬间的变化,随即,恢复原样   大殿中,仍可见往日的繁华威仪   踌躇着,她走了进去   她笑了,轻嘲道:原来已如此破旧,怨不得“他们”能偷天换日,把这里也说成是前朝旧迹   抬起头,她眼中如冰如雪,一字一句,轻声曼然:   “且给我等着……在陵墓里的,活着安享尊荣的,一个也别想逃脱她屏除杂念,闭眼细听另一人却甚是怪异,呼吸心跳步伐,几乎都不能感觉——竟是当世一流高手!   晨露俯身,藏于床后,却听得两人穿过前殿,回廊,来到了寝宫门前”   “微臣此去,倒是在城东看到些有趣的有小贼从京兆尹衙门溜出,身法很看得过背上是一只鼓鼓囊囊的圆包袱……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中年男子正追着,却见前方身影突兀停下,正在树下候着自己   “皇上,那人轻功之高,平生仅见,臣未曾追上,不过……”瞿云观察着皇帝脸色,斟酌着说道:“我瞧着背影,是个女子,身法倒是有些眼熟——我师门也曾有几位高人来访,这位不知是哪位前辈门下”   皇帝洒脱地以扇轻敲他的肩头,竟是有些少年人的恶作剧——   “哈哈,不用担心”   只见随侍流水般进了园中,几个一等侍卫簇拥着的,却是年方二十的永嘉皇上,元祈他们生有四子一女,唯一的掌上明珠,就是先帝的中宫,现今的太后   她已经换过一身素裳,身形很是纤瘦,盈盈拜倒于阶下,再无一言   她并不特别美丽,稚嫩的面容只是清秀,惟有那一双眼眸,与众不同”   “你如此胆大妄为,顶替混入宫中,可知犯了大罪?”   “大略晓得的,圣上”晨露一笑,眉宇间一片锋利爽朗:“但,我能成为您手中利刃”   “朕文有朝中大臣,武有四方将士,何需用你?”   “大臣和将士们都不能让您完全放心”   晨露想了想,道:“我还要回御花园一趟,烦劳公公,是可否下午再搬?”   秦喜笑着躬身道:“是奴才过急了,尚仪您可别见怪——既如此,就好了,日头也暖和些”   又寒暄了几句,他这才辞了出去”   “哪里,姑姑的金玉良言,晨露真是受益匪浅   ****   一番见礼忙乱后,晨露搬进了西侧的小院,身为御侍,她身边也派有一个小丫鬟,是乾清宫里拨来的”   元祈递过无声轻笑,和赞赏眼神   晨露如其他从人一样,恰如其分的侍奉在皇帝身后,她的耳朵,却不曾放过任何一句廷议   第一卷 第八章 母子   早朝完后,元祈要去太后宫中请安,母子会面,自然无须太多随从   开门一看,是梅嫔独身前来   药的奇异热香,隐隐透出,在房中氤氲   晨露眸中一凝,仔细闻了闻,确认自己所记不谬,问道:“这药是从哪里来的?”   岳姑姑道:“是皇上让太医配成的,黑黢黢的一大包,都是龙眼大小的颗粒   晨露失笑,摇头道:“姑姑谨慎太过了,我只是觉得,这药闻着奇香,不象宫中太医的手笔”   晨露一听,就心中雪亮,好在皇帝本意就是如此,也就顺水推舟应了:“晨露本就该拜见各位娘娘——只是我本微末,又不请自去,皇后娘娘未免见怪   “祈儿,你新封尚仪的事,我亦听说了——那女子真有那么出色,让你改了不要女官的初衷?”   皇帝不禁失笑:“是那个奴才嚼了舌跟?”他横了静王元祉一眼:“还有那煽风点火,以讹传讹的家伙,才把一件小事传成这般”他看了眼太后,又补充了一句:“母后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身边的叶姑姑心知肚明,遣散了众人,上前拾起画扇,宽慰道:“主子别气坏了身子,皇上性子一向如此,也没什么歹意   晨露冷眼看去,却见昭阳宫格局不凡,诸般宝器,皆是内敛古朴,明明是奢华到了极点,却一丝也无炫耀之意看那摆放的位置姿态,却象有了不少的年月   这定是当年,太后的手笔   皇后这时候提出,就有知情人窃窃私语,齐妃气得柳眉倒竖,偏又发作不得   晨露站在梅嫔身后,见她一边好奇懵懂的看着众人斗口,一边源源不断的把食物送入口中,不时还露出幸福的微笑有人心慌,竟把一只琉璃碗盏碰倒在地,“当啷”一声,更是听得心惊胆寒   梅嫔就是再纯真无知,也已经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姐姐……您是说,那药里有毒?”   她秀丽小脸一片惨白,手中的茶盏摇摇欲坠   晨露想起御花园那位何姑姑,她所种的几味毒物,就比这高明多了,无色无味,天下间几乎无人可以觉察   手段高下,立时就可以看出   她和此事无关,那么,种那些珍奇毒物,又是为了什么?   这宫中,抽丝剥茧的,果然谜团重重   “皇上,犯人是谁,其实并不重要我敢肯定,包括皇后在内,每个人的小碟里,都有那种根的汁水——那么,究竟能把谁当凶手办呢?皇后?她那个厨师是新请的,她也一定会叫屈:没有人会明显到在自己宫中害人——谁都会如此作想”   皇帝的笑容越发锐利,那明显的恶意,让人揣测到,他是想起了一些不快记忆若是缺人手,瞿卿那里随你挑就是!”   晨露闻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虽然残忍,可是她希望,这懵懂纯真的少女,能彻底明了,自己是在怎样的一个世界   作为有品秩的女官,晨露不能不去   晨露听着这长篇大章的激昂语句,突然想笑   周贵妃自幼长在军中,凶狠残暴的眼神,不知见过多少,这少女清浅一眼,却让她从心中生出悚然   周贵妃仿佛不能承受,倒退了半步,她冰封一般的丽容上,有生以来,终于生出惊愕   晨露俯身捡起牙牌,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终于开口——   “娘娘你想问我的罪,是吗?”   声音清冷幽然,仿佛在问,世上最简单不过的事   那平静的笑容,多少有些诡异——   “你又一次救了我,我真是没用”他端起瓷碗,轻嗅了一下,苦笑道:“果然……你又用烧过头的水来煮茶,这样的涩重,除了你,别人绝难做出”   晨露不禁羞恼,晶莹面容上生出一层淡淡绯红,一把夺过茶盏,嗔道:“不想喝就别喝!一个男子汉,还这么婆妈挑剔!不想想在山上,都是你做饭的……”最后一句,声音越说越小,似乎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一番劳动,两人都额头见汗,晨露自觉得益非浅,苦笑道:“看来这具身体还真不练武的材料……昨天在御花园里,我在牙牌中贯足真气,也不过让人微微吃痛,真是无用!”   她把昨天的情况又说了一遍,很肯定道:“我不会看错,那个侍女掌心那道红印,分明是极北摩诃教的‘冥焰掌’,若是被她按住腰间穴道,梅嫔晚上就会小产而死   她不动声色的寒暄几句,这才离开   “万岁……不好了,畅春宫梅娘娘出了大事!”   秦喜急得不顾他人在场,气喘吁吁的嚷了出来   第一卷 第十三章 决绝   “到底怎么回事?”元祈沉声问道”   有人赞同,也有人不服气,小宫女也不去理,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我谅你们也不知道,昨天午后,天下起了雨,总管大人居然叫我去把落叶青苔扫掉,这么多的积水,不是为难我吗——好了好了,别着急,这就要说到正题了——那天我扫了一会,就看见一行人来到了门口,你们知道那轿子里的是谁?”   她吊足了大家胃口,才得意洋洋说道:“就是皇后娘娘!我虽然不认识她,那身金线绣的九凤缎衣还是认识的皇后进了梅娘娘的寝宫,一个多时辰才出来呢——今天,梅娘娘就出了这等惨事,可不是她和皇后的八字犯冲,一见面就要倒霉?”   她理直气壮的下了结论,正说的高兴,只听得身后清冷声音响起:“你们不好好做事,就在这里没上没下的毁谤主子吗?”   宫女们回头一看,竟是那位尚仪大人,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张口结舌的说不话来   小宫女当时忙着闪避,哪能知道什么重要的,只是把刚才的话重复了,末了,她思索着,有些不肯定道:“皇后走的时候,远远看着嘴角翘起,好象很高兴的样子”   ****   皇后到底意欲何为呢?   晨露一直想着,直到掌灯时分,她进了厨间,还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她看着手中玲珑,只想到了一句:物是人非事事休”   第一卷 第十五章 闻笛   “要从哪里说呢……首先呢,昨日午后下起了雨,梅嫔让亲信的岳姑姑贿赂了守门的太监,把一个名满京城的女神医乔装带了进来——她很想知道这胎是男是女我到厨下去拿取食盒时,在杂糅的菜香中,隐约闻到一股药味,实在不能肯定,我就在灶下寻找药渣,结果,却意外找到了这个——”   元祈手中捏着玉玲珑,目光深邃森冷,已是愤怒到极点   “上次赴宴,梅嫔就知道我能分辨出各种药香,所以不敢把药碗端进自己的寝宫,只能到厨下偷偷的一气喝完,她匆忙烧尽了药渣,却不慎把随身的玉玲珑落在灶灰里”   她看着元祈痛恨愤怒得睚眦欲裂,轻轻的,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皇后娘娘定是想不出这等毒计,她上次的计划,何其浅陋!怕是有人在背后策划晨露略一擦拭,凑到唇边,正要开始,元祈却突然靠近道:“此处终究憋闷,我们到上面去许多年前,那眉眼带笑的少年郎,也曾满含深情的,给自己吹奏一曲……   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夜晚,可惜,岁月无情,不复当年   此声肠断非今日,香灺灯光奈尔何请大家继续支持,给我推荐票~某非再次拜谢)   第二卷 第十六章 帝姬   第十六章   二月刚过,天公甚是作美,冬日的阴冷寒气,一下都收敛起来,京城顿时春暖融融,一派草长莺飞的气象,就是下雨,也有了“天街小雨润如酥”的柔媚男的四十上下,女的戴着帷帽,看身形举止,正当妙龄   “小云,此处清风拂面,细雨润衣——你该不会就请我到这喝茶赏雨吧”   少女开口了,声音清澈如同冷泉,沁人心脾   倾四海之水,也不能洗去的恨……   他把叹息压在肚里,道:“这年轻人明显不是常客,对着佳景美酒,也没有丝毫兴趣,只是不断看着门外,满脸愁绪我们就慢慢看热闹吧   他一手搂住女子,一只手还在流血,鼻青眼肿的煞是可笑,只有那双眼,满是真挚深情   她素裳乌发,双眸如同冰雪一般   瞿云却不停留,直走到尽头,才看到十字大路一侧,有一座三层楼宇高耸,飞檐斗拱,精致富丽,自不必说”   晨露接过厚厚一叠帐本样的物事,翻了开来,越看越是心惊激动   她前世为了掌握天下大势,特地组建这遍布四海的隐秘组织,成员都是孤寒少年,经过训练,各个都是精英栋梁,四方首领更是受过她莫大恩惠,每一个成员,由她手中撒出,汇集成点、线、面,是她手中的幽灵暗刃他老人家大为欣慰,对我说道,你还有生还的机会有血性的恨不能一头撞死——让这耻辱丢人的一幕给鞑靼蛮子看到,天朝人的脸面何存?   晨露蓦然想起,前些时日,元祈提到过,有鞑靼的使节前来,不日将来京城递交忽律可汗的亲笔信   第二卷 第十八章 亮剑   鞑靼使节一行人到了礼部特设的迎宾馆舍,当日就有言官上奏道,这些蛮夷进京时甚是骄横,不若冷落他们几日,杀杀威风   她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并不如何美丽,只一双眸子,清澈如同冰雪,仿佛超脱于人世轮回,要把人的魂魄都生生摄去”   殿中侍卫几乎要发出嘘声,他们都是练家子,一眼就看出年轻人虽然武艺不错,但终究内力尚浅,而那胖子虽然一副乡巴佬样,却实在是位一流高手,他亲自出手对付一个小姑娘,实在是欺负人   元祈知道晨露内力全无,皱眉道:“尚仪勇气可嘉,不过使者你不觉得有以大欺小的嫌疑吗?”   他目视晨露,示意她附和自己,然后借此退下   这一招极是简单,却胜在内力充沛——显然,他看出了晨露的虚实,想以内力一招制胜   ****   有一个人,没有哭   真是虚伪……若真是心怀社稷,大可战死沙场,何必躲在这个别府里,一边享福,一边装腔作势?!   她没有直进,而是无视守卫家人的鄙夷眼光,斜斜走到别府旁的小院里   ****   “尘小姐,你回来了   “虽然这边没什么油水,可也够清闲,也无打骂……可是,我明日会就让‘那边’换人来   “你要是敢把这里的事告诉任何人……”   她声音清脆动听,说出的却是世上最恐怖的话语   婢女身体已抖得象筛糠,根本不敢有丝毫反抗   原来那娼女事后就抵死不肯再接客,被毒打凌辱,也不改口,这两个月,她做尽了苦役,在馆里擦地板,洗衣裳,挨打,什么都不在乎,就是抱着腹部蜷着身,不让人打肚子,老鸨发觉有异,这才揭了出来——竟是林昭云一夜风流后的孽种   那时候她才六岁,自师父那里习字,懂得“尘”字的涵义后,她不哭不闹,竟然取过匕首,在手腕一划,不顾血流如注,清冷童声,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我今日还了那人的血……我的名字,不是灰尘!”   “宸者,天地之交宇也   只得一刻,京城的轮廓就有些清晰了,林宸正在观察守城的卫兵,屈辱听得身后马蹄疾驰,听声音来势飞快,她避过一边,冷眼看着一个少年穿着黑衣,拉着手中缰绳,让马停在了路口他把马拴在树上,也开始用轻功赶路   林宸不久就赶上了了他,却不超过,只是在他身后细细观察,只见他到达城墙下方后   各处都守卫严密,若真要杀人放火,也不是不能够,看着这定时轮换的重重岗哨,林宸知道他们马上会发现——营帐看着散乱,一声叫喊,却能迅速聚集起兵士,平定事态   嗤拉几声,她的衣衫就被全数剥去,露出光滑白皙的肌肤,火光照耀下,如同凝脂一般   兵士们大吼一声,拿起手边的武器,纷纷攻上前来   兵士们终于冷静下来,有人退后去拿趁手兵刃,有人手持狼牙棒和铜棍等上前猛攻,更有几柄长枪刺入”   他观察着血迹的飞溅弧度,淡淡说道   “我认识你”   “快走,不要说话   一双晶莹细腻的手,替她擦去泪滴   “贱人生的……”   那个时候,是两个小女孩跑来扶她   林宸抬头,望着天空   她拔剑,银光一闪,巷边木犀枝干被削下,在空中裂成段片木屑,纷纷扬扬袭向身后   注:两腿羊,乃是隐语,灾慌战乱之时,有食人之举,于是谓可食之人为“两腿羊”呜呼哀哉,堂堂中华母语,今日成为累赘   长鞭如同蛇一般缠来,两姐妹足踝一滞,跌倒在地   “弃剑投降,否则,我勒断这两人的颈骨,让她们人头落地”   艰涩怪异的腔调,在昏暗中听来,如同传说中的鬼物   “放开她们!”   “你们中原人总是喜欢说些没用的话,我们杀入京城时,那些人总在哀求”   “放开她们!”   “你要么投降,王子吩咐最好生擒”   “那个‘玉琥’,是什么时候到她身上的   她笑容还未收敛,只听得身后一阵低吼,凄厉如同獒犬一类的猛兽,回身去看——   本该死去当场的黑纱怪人,正在血泊中痉挛翻滚   她刚刚用带青鸢花刺绣的帷幕遮住唯一缺口,就听得宅门轰隆一声,仿佛被什么劈开,声音令人牙酸   只听见那人走进这厅堂之中,低低的吼叫中充满愤怒,他对着墙壁,用力挥舞手臂,林宸知道他此时定是就觉得四周都是屏障,迷眼障目   这血肉模糊的怪人,哈哈大笑着,扑了过来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如同,极北之地,亘古至今,千万年的冰雪   在这万籁寂静中,另一种声音响起了   他漫步从容,仿佛闲庭信步,走入厅中   忽律王子微笑:“你本可以自行逃脱,不该带着两个累赘   这是个危险的赌约,但……也有一线生机   “我如何相信你?”   “我以先祖之名立下誓言,若是违背这诺言,让我黄金家族(注)的子孙,全数灭亡”   这个赌约,实在诡异,林宸却答应了   她们姐妹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差别,就是妹妹萱敏的眼睛,是重眸之象   武者的敏感在压迫着林宸,强敌就在身边   她从袖中掏出三枚棋子,以流星赶月的暗器手法,朝天疾射   “你在看什么?”   由身后,传来忽律王子的声音   她咬牙,蓦然,由袖中飞出一道光芒   璀璨之极   忽律心口一颤,竟然在瞬间失神——   下一刻,林宸已纵身几步,登上了城楼,她回身,原本无力的剑在这一刻锋芒大现   这一剑凝聚了她的所有态度——   决绝的,拒绝   林宸闭上眼,并没有感到意料中的痛楚——   在城下,一位少年,穿着有破洞的黑衣,稳稳的接住了她   如今,这样一个谜一般的少女,却让他如此牵挂   鞑靼人中,男女情爱较为坦率,一般十四五岁就有了爱侣,忽律身为下一任继承人,无论各部公主,还是远近闻名的美人,都毫无兴致   母亲憔悴的脸上满是灰斑,乍一看,狰狞可怖,细细端详,可以看出与林宸眉眼相似   “媛儿是我你我唯一的女儿,是我们的明珠!我绝对不会如此的……可鞑靼人势大,林家祖业又都……”   林昭云声音软弱   “你当年做的孽,总算还阴差阳错的得了善果今晚小弟必定带足人手前来   停云轩是紧贴着家主寝居的院落,是林昭云来此之后,最爱的赏景之地,他,居然让自己和母亲搬入?   她冷笑着想反驳,却被母亲的神情惊住了——   她从没见过母亲有这样的表情,喜悦、怅惘、甜蜜、酸楚、忧伤……   “他……还想着我……”   只有她一人,听到母亲低喃道   总管呵腰施礼,满脸是笑:“小姐还需要什么,让老奴办就是”   一觉醒来,就成眼前局面,林宸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献殷勤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手中长剑滴着鲜血,眉宇间一片悲愤杀意,眼中那千万载的冰雪似乎在燃烧,炽如烈焰   她信任我!   这样的想法一闪,他心里满是喜悦,揽过少女纤腰,说了声:“抓紧我!”他背着少女,开始笨手笨脚的上树   两人好歹爬上树冠,身后的追兵已经到了   “你怎么又招惹他们了?”   他贴着她耳边悄声问道,林宸感到一阵酥麻,她有些不适应的扭转头,冷冷回道:“不用你管!”   “你到底把自己的性命当作什么了!清晨的时候你险些从城楼上摔死!”   元旭终于愤怒了,他扳回她的脸,继续怒道:“我不知道你和鞑靼人有什么仇怨,就算要找他们的晦气,也得伤好了才行!看看你的胳膊……”   他本想痛斥这女孩的妄为,说到后来,却是自己也不敢置信的焦虑和担忧   这天雷地火的一吻,在追兵暂离后,终于结束,元旭放开了她,苦笑着,静静闭眼等待少女的巴掌   毫无动静,他疑惑睁眼,只见少女眉间怒气强忍,径自包扎伤口   他只得缴械投降,牵过自己的马,送她回去   假山的山洞里,母亲的身躯已经冰冷——   林宸在这一瞬觉得天地都在粉碎,湮灭吾本红尘畸零人,身已不祥,不忍拖累娇儿,勿念珍重!”   林宸默念着,在漫天星辰之下,觉得心中一片空茫   从小别醉离的才子佳人间,偷来的一夜   “醒醒!我们必须马上离开,鞑靼军马上就会来报复!”   少女的眼眸,终于恢复了清明   以剑尖锋芒轻轻带过,那女人尖声惨叫后,脸上多了个十字   林宸接过,挂在颈上,雪肤晶莹,更映得它光华温润   笛声悠扬   “听说你好些了,急着来探,结果撞了个正着——快起叫太医!“后半句,是对着惊慌的宫女说的   “皇上恕罪,这位黄大人志气可嘉,不过打仗这回事,文人还是不要搀和的好!”   晨露笑过之后,很爽利的说道   问得急了,她居然来一句:“我不过是个女子,怎能妄自议论朝政呢!刚才的话,不过胡乱说笑,能博您一笑,也就算我的功劳了”   这样奇异的女子,元祈也拿她无法,顾念她身体虚弱,他告辞离开了   晨露打量着周围环境,见寝殿中器物上乘,三班宫人轮流伺候,问过才知道,这是闲置的碧月宫,皇帝怕小院中人手不够,特地把她移到了这里”   “欺人太甚,他们认为我天朝上下都是傻子瞎子吗?!这番朕要让他来得去不得”   元祈冷笑道,转过头,少年天子凝望着塌上佳人,眼神温存而又倾慕:“这次又多亏了你!”   晨露微笑摇头:“皇上这么说,真是折杀我了,不过鞑靼王族也就那么几个,朝中就没有他们的画像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元祈立刻意识到了其中蹊跷,他起身欲回乾清宫,临走,他一把握住了晨露的纤纤柔荑——   “你好好休息吧!我明日再来   他摇了摇头,屏去这些胡思乱想,对太后讲了其中疑点   第二卷 第二十九章 陨心   在看新章前,请各位先听我罗嗦几句:   首先,我参加了9月PK,请大家多多帮忙”   “所以皇上觉得事有蹊跷,想拿下那年轻人,从他嘴里得知一二,至不济,也要看看忽律可汗的反应——对吗?”   晨露看着元祈惊讶的眼神,继续说道:“然后,您却犹豫了,因为您觉得,忽律可汗是故意惹起天朝的怒火,让我们先行发兵,然后他就可以外御强敌的大义,发动鞑靼十二部,大举南下——他勒索大量的金银,就是为了支付大军的粮饷”   她看到元祈将信将疑的沉吟着,下了最后的结语:“我估计,和您猜测的相反,他定是遇到了什么困境,或者,有什么拌住了他的手脚……”   元祈苦苦思索着,忽然灵光一现,他想了很久以前,那仿佛孩提时候,先帝仍然健在,他曾经在一卷笔记中,看到过鞑靼有过“弥突”这一种秘密会议   一阵压抑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回过身,只见晨露抚住胸口,咳得伏在桌上   日光照入整个寝殿,窗外春光明媚,燕雀呢喃   她慢慢起身,任由几个侍婢服侍着了中衣,等到她们拿起胭脂,花钿,并珠簪步摇时,她轻轻一笑,挥手止住了她们——   “我自己来吧!”   镜中映入清秀稚嫩的容颜,仍是苍白,却不再有那种青白的虚幻,那清冽双眸一扫,顾盼之间,宛如寒玉冰雪   她面上惊喜交加:“原来姐姐的身子已经大好了!”   晨露回头,看到是她,就要立起,梅贵嫔连忙上前搀扶:“姐姐千万小心!”   两人分宾主坐下,宫人拿来时鲜糕点,四碟八色,都是由乾清宫那边赐下的   “两位主子娘娘啊,听了种种传说,都想见见真人呢!明日太后那里办了个家宴,众姐妹都要出席,她还说,把尚仪也带上呢!”   这话虽然是说笑间道出,却也是懿旨了,晨露低头听着,良久,才抬头笑道:“这是两位主子的抬爱,我真是受之有愧   元祈不慌不忙,甚至有些悠闲笑意,他待使者读完,并没有请他们下去,而是环视殿中诸臣,开口问道:“诸卿有何高见?”   这一句问的空泛,也听不出喜怒,众人都是官场混老的人精,谁敢去触这霉头,于是底下一片寂静   他声音不高,那沉稳下隐藏的压迫,却让鞑靼使者心生警惕——   “使者,我该叫你穆那大人,还是,穆那王子?”   元祈一开口,就让殿下诸人目瞪口呆   使者没料到有这一出,惊得退后几步,却被瞿云以大擒拿手一把制住   风吹过他额前的旒冠,晶莹流金,更印得双目深邃,风姿若神   申时刚过,后宫各殿便忙碌起来,太后在慈宁宫中摆下家宴,虽说是欢乐雍睦,宫中一家,可嫔妃们没有一个敢怠慢,梳妆打扮之后,就乘着软轿肩舆,三三两两来到了慈宁宫,等候服侍凤驾   走过四扇双交福寿镂花扇门,早有一众宫娥,管事恭候,穿过一百零八颗檀木香珠串成的帘幕,便进了主殿   此间并不奢华,宫人随侍也殷勤周到,只是妃嫔们只是垂手侍立,平日的活泼机灵,荡然无存   “我年轻时也是这样过来的,什么没见过?小两口蜜里调油,难舍难分,也是有的   晨露在庭中听得真切,虽然殿中央离此有十数丈远,可她功力倍增,太后亦是提气说出,这些言语全都收入耳中   论起两家的关系,实在不算是好,一个是名门高第,自然看不起军人的跋扈粗鲁,另一个在先帝时期屡屡受到对方的压制,心中也存了嫉恨,两家的女儿又都登了妃位,性子又是天差地远,宛如冰炭不同炉一般”   周贵妃在旁低低和了一句   四人来到殿门口,正要进入,只听得里面一道柔媚声音,有些做作的惊奇道:“哎呀,都已经申时三刻了,她们迟迟未到,到底把太后的家宴当作什么了啊!”   门口的宫人正要替她们揭开帘子,这话听的真切,不禁有些尴尬”   齐妃倒没有什么,周贵妃素来不喜这些脂粉打扮,此时听着把她也算在内,好似她衣着古怪,是故意博得他人注目,她面上顿时带了严霜”   她命那少女起身,细细打量了一回——   她果然如传说中一般清秀稚嫩,一身绛色朝服,更显得肌肤如雪   她并不如一般嫔妃畏缩,站定之后,抬眼迎上太后——   那双眼,清澈见底,毫无平时见惯的谄媚与畏惧,莹润中,透出飒爽的精干   太后这般作为,是有意,还是随兴?   出乎众人的猜测,周、齐二妃脸色如常,并没有丝毫不悦,齐妃甚至在晨露落座时,让侍女递给她一只靠垫   有好事者不禁咋舌,这位尚仪的面子,真是大得异乎寻常!   ****   周贵妃压根没考虑到甚么面子,她对耳边的娇声软语充耳不闻,全身紧绷,如临大敌   对这位尚仪,她是一百个佩服——晨露不记前嫌,在她惊惶无助之时,暗中给她支招,让皇帝的宠爱,重新回到身边”   他示意身后从人把东西端过,众人凝神看去,却是一道巨大卷轴,严严实实的封起,什么端倪也看不出   静王亲手把封条打开,又让从人托着,一时之间,却见宣纸轻舒滑下,如流水一般重重叠叠,仔细看去,竟是一幅“千寿图”!   所谓的千寿图,乃是由书法名家一至数名不等,以千种不同的字体、风范,写出一千个不同的“寿”字   他恭谨递于太后眼前,太后凝神端详,只见各个精彩,飘逸、厚重、狷狂、秀丽……这一千个寿字,又有哪个是凡品?更奇的是,它还聚集于同一卷轴之上   晨露瞧得真切,低下头去,掩住了冷笑——太后的长兄林邝,继承了林家所在的云燕二州,又乘着十数年前,鞑靼南侵的机会,打着“匡扶社稷”的大旗,会同了几位藩王,一起出私兵参战”   她话锋一转:“你上次坚持要扣下使者,终究太过卤莽,若是如此乱来,不说生灵涂炭这些大话,却让你的舅舅怎么办,要他用血肉之躯去挡鞑靼铁骑吗?”   元祈听了这话,手中一顿,放下了镶金的象牙玉箸:“母后,上次的使者,经过查明,乃是忽律可汗的长子穆那,之所以放他,是因为忽律自身处在‘弥突’的旋涡之中,又何必我天朝出手——舅舅那边,虽说是边塞,可也甚是辽阔,他贵为藩王,又怎会伤着分毫?再说,”   他取过桌边拇指宽的小滴杯把玩,一不小心,竟把它捏了个缺口——   “舅舅的封地,”他沉吟道,在封地上二字上加了重音:“靠着鞑靼草原,军人有守土之责,又怎能畏惧避战?”   “皇帝!”太后微微提高了声量,众人听得异常,偷眼望来,却见她凤目含威,自有一种凛然之气——   “我儿如此说法,不怕戍边将士寒心吗?襄王虽有不是,总也是擎天保驾的重臣,也是你嫡亲的舅舅!”   太后瞧着周围,知道都在倾听这边的动静,她微微压低了声音,却更显铿锵   晨露起身,这一瞬,仍是心神不宁的周贵妃,恍惚觉得,一道若有若无的凄烈龙吟,在殿中飘忽作响——   这究竟是怎么了?!   ****   后堂是太后起居所在,这里并不象其他太妃宫中那样,满是佛龛和香烛,而是以书卷和古物点缀其间,显得很是雅致——怪不得世家大族,往往自傲,彼此的品位,真是天上地下   “微臣惶恐,并不敢擅涉国政,只是昔日在草莽之间,曾听过鞑靼的一些风俗和秘辛,所以说了出来,供皇上参考一二”   太后失笑,摇头道:“若是无关紧要的消息,她倒是会漏个一星半点,要她把皇帝的作为倾数相告,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她笑着看向愕然的叶姑姑:“皇帝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他信不过的,断然不会放在身边——秦喜那小太监,你花了多少功夫,不也没拢住?”   此时,一个管事匆匆行到帘前,踌躇不敢进入,叶姑姑把她唤到跟前一听,不禁惊诧色变!   她转身凑到太后耳边说了几句,太后这一怒非同小可,她气得手脚冰凉,直直把塌上的精美画扇扯成两半——   “这成什么混帐世界了?!我何曾有过这样的旨意?!”   她心口又开始绞痛,叶姑姑忙递上茶盏,太后顺了口气,狠狠道:“好啊!一个一个都翅膀硬了!!”   ****   晨露走出后堂,却见殿中夜宴已到了酒酣人醉的高潮之处——   此时夜幕已下,高堂之上,两排儿臂粗的金丝蜜烛,燃得殿中明如白昼,乐工早已或坐或跪,阵式齐整浩大,吹奏出满室丝竹悠扬   殿外一片空旷,夜间甚是温暖清爽,她翘首望向夜空,在无边暗幕中,寻找着星辰所在——   在这星空之下,她想起了,孩提时候,自己第一次,见到林媛的情形   那美丽女童轻启檀口,目无余尘的问道:“这便是,那下婢所生之女?”   随即,仿佛怕沾染尘埃,或是别的不堪,她转过头去,袅袅娜娜的去了”   晨露回的滴水不漏,她又不是三岁孩儿,静王尾随而出,定是有所隐秘,她实在不想跟她扯上关系”   她转身欲回殿中,却被静王喊住——   “尚仪,你所图为何?!”   这一声清晰果断,迅雷不及掩耳地问出,让晨露停住脚步,她转回身,薄怒道:“王爷视我为何等样人!”   “尚仪,我并无贬低之意,只是这世上芸芸众生,活着都有自己的目的——高官厚禄,圣宠眷爱,如此而已   她想起刚才,元祈凝望着皇后的神情,不由咬了咬唇,露出一道鄙夷的冷笑   最终,她独得宠爱,升了一级,也震慑了后宫,让众人都知晓了厉害……   只是,在这幽深中夜,她终究,生出懊悔来——要是那孩儿还在,该多好!   这幽恨生出,便如野草一般疯长,她眼前晃动着白生生的藕臂,童稚的笑脸,象自己,更象圣上……   她会是个美人!一定会的!   我会教她诗书女红,描眉点唇,待到长成,必然倾国倾城,满城俊彦,都会拜倒在她裙下,出尽浑身解数,求得帝姬下嫁……   你的父皇,会为你散尽千金,那盛大华美的嫁妆行列,会让京城百姓,津津乐道好久、好久……   梅贵嫔浑身颤抖着,一滴清泪,滑落于这寂寥茕茕的暗夜   元祈静静躺着,有些疲倦,一道温润怯怯的声音传来:“祈哥哥……”   有多久,她没有这样叫了?   他有些茫然,也有些久违的感动,缓缓的,接住了那伸来的柔荑   只听得里面传来微微的喘息,还有几句微渺的说话,衣料摩挲的声响,她也不作声,老脸有些微红发烫”   她连忙取来两盏碧螺春,一只大手伸出,端了回去   这万千宫阙,琼台玉宇,静静伫立着,一如千古,却是看尽了,这悲欢离合,沉浮荣辱   晨露看着她的身影,自嘲地笑了起来——   这世上,谁又懂得谁的挣扎呢?   她伸出手,在荧荧灯火之下,端详着那狞恶的伤口   “我也知道,心火郁积,怕是有一日,会走火入魔,只是,这二十六载,在黄泉业火中蹉跎,我的怨愤,又怎能熄止,一分一毫?”   她回到碧月宫中,也不惊醒侍女,自己稍事梳洗后,就沉沉睡去   “你筹划的好事,尚仪   元祈一笑,也不辩驳,只是让晨露收起笔墨,舒展一下筋骨,才道:“二弟,你今日怎么有闲,到我这枯燥乏味的地方来?”   静王受他调侃,却丝毫不窘:“那是以前,臣弟少不更事,只以为皇兄这边,无丝竹之乱耳,惟案牍之劳形,今日一见,才知大谬——有尚仪这等妙人在旁服侍,却不是胜过仙境?”   晨露在旁,听着他油嘴滑舌,轻咳了一声,才道:“请恕微臣唐突,静王千岁所在之处,才是人间仙境,也怪不得您乐不思蜀了——‘漱玉阁’的宛宛姑娘,那才真是妙人   宫中最是拜高踩低,势利之人,为了讨好太后和今上,言谈之间,只称安王、平王,绝不冠以“殿下”之衔,久而久之,宫中简直不以先帝亲子视之”   “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静王佯狂风流,不过是韬光隐晦而已”   “难道,这一切,都是你……?”   “小云,以皇后那等头脑,要是没有人点醒,她只会求于鬼神,又怎会察觉元祈的秘药——那个‘女神医‘,梅贵嫔用得,皇后用得,我,更用得!”   瞿云目瞪口呆,终于醒悟,整个事件中,所有人,亦不过是她操线的偶人”   “留书传下衣钵?这等事情,前人传奇里才有——只是得了一本册簿,就有资格做我们的首领?”   郁公子听着年纪不大,只是辞气犀利,闻者侧目”   中年人沉沉道   郁公子冷眼看着少女回到室中,悠然笑道:“姑娘,任你舌灿莲花,也只能骗骗老王他们,要想说服在下,恐怕没这么容易!”   晨露轻轻摇头:“我从不对牛谈琴   一阵清脆响声,众人闭目,想象其中已是暴雨梨花之态,室内狭小,又如何躲闪?   这无数叮当响声,在下一瞬,全数停滞,众人凝神而觉,只听得一声衣帛风声,那些棋子,便一齐回到了原处   “飞去来器?未免太过小道!”   郁公子口中如是说着,手中却也费了一番周折,让棋子落于盘间   “要认输吗?”   “你这妄人……只待我这一子落下,任你有蛟龙飞天之能,也尽数灰飞湮灭   他亦是弈道高手,平日里只与皇帝手谈论棋,今日遇此良机,不免心痒   只见棋盘甚是怪异,满盘看来,郁公子处处占了上风,锋芒毕露,可是晨露的棋步,却是云里雾里的虚玄,瞿云满心疑惑,却在见到她最后一着时,惊诧不能成语——   这一着,甚至还未完成,她落子于盘,手却没有离开,只是微笑着,看着对手   这一着,如同天地沉寂,万马齐暗之时,那破开苍穹的灿然一剑——   只是,惊才绝艳的一着,便定下了乾坤”   晨露抚了抚袖口那道长缝,莞尔一笑,眸子清冽晶莹,竟是让人目眩——   “你脱开外袍   “那人腕间,满是鲜血,瞧他身形,却很是矫健,不象受过伤……”   她对着瞿云道:“明日,你不如去京兆尹那里一趟,看看有什么凶案发了!”   她眉间轻蹙,仿佛有什么沉吟未决”   晨露摇头:“他背上那圆形包囊,看着有些诡异   慈宁宫里这一场惊天霹雳,可算是谁也未曾想到,最早发现异状的,却是心绪极坏的皇后   “太后到底如何?”   元祈沉声问道   她嫣红莹润的蔻丹,紧紧靠着太后青白色手腕,皇后仿佛是抓什么救命稻草一般   皇后看着周贵妃——   这个女人,那日宴席之上,就穿一袭黑衣,送丧似的……会是她吗?   她又凝视着齐贵妃——   她,身为与太后政见不合的重臣之女,是最可能觊觎皇后宝座的人……   还是她,被自己生生夺去孩儿,目前,皇帝的新宠,梅贵嫔?   她一一看过,只觉得人人都有嫌疑,那焦急担忧的神情,都化为鬼祟狞笑的画皮女鬼……她越发惊骇,把太后抓得更紧,不停的喃喃,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元祈对这些怪力乱神之类,素来不信,对整日装神弄鬼的玉虚,更是没有好感——龙虎山一脉,这些年在京中肆意妄为,他早有耳闻”   元祈目光一凝:“什么?!”      第三卷 第四十一章 嫌疑   晨露叹了口气:“皇上应该知道,三人成虎的道理   静王只披了一件绯紫锦袍,光着脚穿了靴子就赶了过来,他漆黑长发散乱,俊美容颜时隐时现,看来更添不羁魅力   “二弟,你先冷静下来!”   元祈低喝道   秦喜虽说年纪不大,可也是宫里的人精,看这情形,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望着晨露,眼中微带求恳,待对方点头后,他如蒙大赦,带着所有宦官宫人,齐齐退出了这是非之地   沉重的宫门被关上了,大殿中央,灯火闪烁,只剩下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以及,冰雪一般宁静凛然的少女”   他说完,朝着元祈一躬到地:“皇兄,只盼你勿要忘记——天朝向以仁孝治天下   他回到御案之前,提笔想抑制心绪,手中用劲,一支湖笔已然四分五裂”   第二日,这噩耗在整个宫中,象长了翅膀似的,已是人尽皆知   瞿云浓眉一扬,完全没有料到她会这般直白:“姑姑身在病中,消息可真是灵通”   她有些踉跄的,走入寝殿,穿过珠帘,启开了床头暗格   “那最后一年,我在北郡六国的边陲之中,彼此只是以鸿雁传书,初时,仍是爱意切切,后来,书信渐薄,只是频频催我回京,语气很是峻急……我抽空回到京城,等待我的,却是他和林媛无耻苟且——我和他,竟到了毒酒相赠的地步!!”   “犹记得,初见之时,他眉眼含笑,为我吹奏一曲——那时候,他不是这般狠毒无情!这至高权位,真能让人改变如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浅浅薄雾,将两只木盒收起,起身离开   午后的阳光,分外明媚,照着这孤伶伶的两人,在这诺大的荒芜庭院中缓缓前行,宛如,绚烂,而又死寂的画卷   左侧旁,那扇被瞿云失手捶坏的门板,在院中散落朽坏,那一侧厢房,只露出一个黑黢黢的门洞   ——就似猛兽的大口一般   这是江南式样的黑瓦白墙,曲径回折,中有镂空的兰篆花窗,似透而非透,别有韵味   她俯下身,轻轻拂开藤萝的叶片,在一块泥土稍稍松软的地方,挖了起来   慈宁宫中,此时一片欢声笑语,与前一刻的愁云惨淡,真是天上地下两重天   阳光照在她憔悴容颜上,在镜中映出影象,太后不自觉的掠了掠鬓间发丝,轻叹一声   “母后身体终于大好!”   他请安道”   太后款款道:“要不是祉儿寻回个江湖郎中,我真是药石无灵,要追随先帝而去了!”   “哦……二弟竟会有这等际遇?”   元祈心下狐疑,却又不便说出,只是赞叹道:“他真是擎天保驾之臣!危急时刻,还真是救了母后的性命!“   太后却并不附和,只是叹息道:“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救不过来,也没什么要紧……要真活的久了,难免不碍你们年轻人的眼!”   她似笑非笑,半带玩笑的,说了这句,既象是在埋怨病痛,又象是有别的含义   第三卷 第四十五章 驸马   轰动一时的太后中毒案,终于在二日后,烟消云散,在静王引荐的郎中诊治下,太后凤体终于大安“   她放下茶盏,取过案前那株白胖根茎,细细端详了一会,才道:“看这痕迹,他早于我们四五个时辰,就把红果掘走了——真是好手段!”   她由衷赞叹道,既是在叹他料事精准,也赞他的心狠手辣   ****   驸马都尉孙铭听着屋外的隆隆雷声,觉得满身燥热,他喃喃自语道:“夏日到了吗?”   他一边自语,一边脱下了身上的朝服   廊下,太监们垂手侍立,他们的脸在电光中若隐若现,显出青白之色,仿佛一群行走阳间的妖魔鬼怪   在这喧嚣雨声中,仿佛一切都归为安静,整个宫城中,惟有那高悬的宫灯,在屋檐之下,竭力发散着微光,几番明灭之下,有的终也熄去,只留下外罩,在风雨飘摇之下,微微颤动”   他想起晨露这冷冷的笑话,更觉有趣,直到帝姬和驸马行到门外,仍是不可抑制   ****   “这么晚了,皇姐和驸马有什么要紧的事要禀?”   帝姬敛衽行礼,笑道:“也没什么但是大事,只是许久没来觐见皇兄,实在是心中不安”   她盈盈美目直视皇帝,元祈一看便知,她是有紧要的话要说,他示意左右退下,惟独留下晨露,道:“皇姐可有什么话要说?”   仪馨帝姬深深看了眼晨露,知道这是皇帝心腹,于是不再避讳,将今日之事说了一遍,轻轻说道:“依我之见,二弟也确是劳苦功高,给什么赏赐也不过分,只是总有些趋炎附势的小人从中怂恿,若是让静王生出了什么妄想,却反是害了他!”   元祈静静听完,并不动怒,他走下御座,来到帝姬身前,亲自将她扶至座前,又给驸马赐了座,才深深叹道:“朕终究还有骨肉同胞!”   仪馨帝姬听着这一声叹息,眼中泛红,险险流下泪来:“我知道,皇兄你实在是难,作姐姐的帮不了你什么,可驸马也不是外人,他率军驻守京畿,只要皇上一个手谕,任凭怎么艰险,也会勤王阙下”   “何至于这么严重?”   元祈不禁失笑,他看着帝姬那微微焦虑的神情,心下感动,道:“皇姐不必担忧,朕身在这九重帝阙,却是心如明镜,哪些人在兴风作浪,哪些人是墙头草,这次便可一一识得!”   帝姬听他如此说来,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霁颜笑道:“也是我思虑过甚,皇上乃是真龙天子,目光如炬,那些奸佞小人的把戏,还有看不穿的道理?”   她侧过头,对着驸马微笑,示意自己所料不谬,皇帝庙算如神,已经有所防备   孙铭回以宠溺一笑,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起身禀道:“皇上,还有一件事,臣也要禀报于您朕即位以来,抚远靖民,也算是广修德政,百姓们不会如此糊涂的!“   年轻的天子,望着窗外大雨,微笑起来,他一派悠闲,好似,整个天下都在他掌握之中   此时风雨正急,晨露凝视着皇帝,但觉他少年得意,却又不失沉稳,知道这一局,他是有备无缓   她轻轻叹息一声,眼睛微微眯起,一时觉得,窗前站的,是那前世冤孽,负心薄幸之人,一时却又被皇帝眉宇间的森冷笑意唤醒——   元旭,一向是如沐春风,他,不会有这样的神情……   “尚仪……”   元祈呼唤了好几声,晨露才从沉思中惊醒:“皇上有什么吩咐?”   元祈细细看去,只见她仿佛不能适应这暗暝阴晦的天色,眼睛如猫一般眯起,只余那清冽流光,从眸间闪过   瞿云正在和元祈议事,她却无心去听,告退而出   他生于这诡谲宫闱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对他来说,已是家常便饭,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亦不会,把自己的弱点,示之于人   二三日,便有风闻奏事的御史上书,道是城中谣言驳杂,恐是有碍圣听,奏请圣上予以阻止   当今圣上听完奏报,极是恼怒,把京兆尹狠狠斥责了一顿,限期破案   这一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让他目瞪口呆,满心里全是绝望——   真是流年不吉,今番不仅乌纱不保,怕是连身家性命也要搭上了!   当他听衙役报来,现场有些蛛丝马迹时,真是如获至宝,亲自赶到了现场   现场聚集了六扇门中的好手,其中不泛昔年的军中精英,总捕头神色凝重,凑着他耳边一阵低语,京兆尹听完,不禁大惊失色   “这是从靖安公身上拔出的,他身为国之勋戚,居然遇到如此暗袭,莫非是欺我天朝无人?”   皇帝闭目,沉声说道,语气满是肃杀与痛心,京兆尹一见,心下咯噔一沉”   京兆尹愁眉苦脸地答道,却见皇帝微一沉吟,霁颜笑道::“静王前日找了个郎中,太后的凤体因此大安,既然都是‘摩诃教’教中剧毒,他应该也有救治之法!”   他命秦喜道:“速去静王府上,请那位大夫赶去靖安公那里,救人要紧!”   晨露看着他焦急真挚的神情,再也忍不住笑,肩膀微微颤动,只觉得现下情况,真是妙不可言!   皇帝回到寝宫,晨露仍是忍俊不禁,元祈凝望着她,只觉风华清越,一笑竟能摄人心神,他正目眩神迷,从人禀道:“皇后娘娘驾到!”   她来做什么?!   皇帝只觉得厌憎不已,他收敛了笑容,淡淡道:“请她进来罢!”   皇后进了寝宫,晨露一眼望去,只觉得她瘦了不少,神色也很是憔悴,只那薄唇,紧紧抿着,仿佛来者不善   “宫中后妃,一言一行,都有法度,若说天伦之乐,又有谁没有父母?都像她一般回家归宁,还有什么宫规可言?更何况……”   她蹙眉冷笑:“齐妃居然扬言要用‘鸾驾卤薄’,这是什么道理?!臣妾还是您的中宫,只要有我一日,此事断然不能!”   她瘦削的脸上满是怨毒,咬牙切齿的说完,竟是倔强无比,毫不顾及帝王的颜面   晨露在旁看得真切,一时心口仿佛被什么尖锐之物抓过,疼痛如绞——   那笑容,何其相似?不正是,自己气绝之时,在妆镜之中看见的,最后光景?   那样决绝的,痛入骨髓的,杜鹃啼血一般的,无音之伤……   这一瞬间,她恍惚看到了自己   元祈见她仍是桀骜不逊,言辞之间,甚至对父亲的被刺,很有疑虑,他再也不能容忍,怒喝道:“你竟是这般的无父无君!!”   皇后凝眸望着他,一时之间,迷离恍惚:“皇上,我并非是在诅咒——你莫非忘记了,新婚燕尔,对我说的话了?”   她仿佛沉浸在往事之中:“那时我听说,昭阳宫的旧址,乃是前朝的冷宫,王皇后就是殒命于此……你安慰我说,你绝不会如景乐帝一般,负心薄幸,如今,言犹在耳,你却做了如此寒心之事,你让我情何以堪?!”   她说到此处,声音激越嘶哑,不能自已   那莹亮眼眸之中,是身处绝境的疯狂,绝望,以及,沉郁心痛   皇后跨出宫门的刹那,晨露听她低喃道:“从今以后……”   “我不再是你的妻子,只是你的皇后   ****   靖安公的伤势,虽然凶险,却很快痊愈了,静王延请的郎中,一到他府邸之上,就获得了瞿云的“亲密接见”,他本来也是一介江湖医士,救治太后的药,完全是静王从何姑姑那里偷挖的红果,这番一经恫吓,就很是乖觉的继续扮作高人,一帖药下去,靖安公就清醒过来   晨露在事毕后,有些疑惑的问起瞿云:“你我同在师父门下时,你的毒药医理总是不通,这番却是在剑上淬了什么毒,弄得林源昏迷了好几天?”   瞿云素来在毒医一道不甚精通,颠三倒四的练习,不知让山上多少飞禽走兽遭殃,听得有天才之名的师妹问起,不禁得意洋洋道:“这是我独门研发的药,胜在症状骇人,又安全可靠——林源要真死了,那妖妇必不善罢甘休   ****   “鞑靼刺客”的暗杀,在六扇门高手的严密防卫下,终于逐渐减少,正当人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件绝大的惨案发生了”   他说的本是老成中肯之言,却见皇帝并不回答,脸色反而更加阴沉,不由更是惊异   更声,在沉默的夜色中,显得惊心动魄,这深宫之夜,宛如被墨染就一般,越发浓黑深暗”   “皇上莫不是忘了,我也是江湖草莽出身,这些凶险,原也是家常便饭   猜忌的种子,早已经发芽成长,现在,只差让它开花,就能结出果实来……   元祈思索着她的话,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眸中波光一闪,如同闪电一般,惊心动魄——   “难道是……母后……?”   他有些不敢置信,摇头道:“母后疼爱元祉,又念他救命之恩,想要赐予他更好的封地,这些朕都知道……但要说有进一步的想头……”   他悚然而惊,自己也被这“进一步的想头”吓了一跳   元祈听她比起“郑伯克段于鄢”这一史实,心中更是咯噔一声   礼部侍郎贺飞的宅子在圆盘街的深处,这里不是什么贵宦居住之地,这一间府邸,小小的,隐没在街角,里面却是花香馥郁   一群黑衣人正静静等在墙跟,毫无声息他身边的秦喜示意从人端起盘中被烟熏得黄褐的地形图,出示给众臣观看   他们争相上前观看,一时熙熙攘攘,热闹不已   晨露站在殿外,和瞿云一起观赏这浩大场面,唇边掠过一缕微笑   晨露心明如镜,也感同身受,这些昔年军中的厮杀将领,对缇骑厂卫这些诡谲势力,向来没有任何好感,以王沛之的经验,又怎会看不出,这是宫中的黑暗力量?   他这话占了全理,瞿云一时无话可说,晨露眼看一夜将过,一旦拖过了早朝,皇帝就会陷入被动,她微一思索,也飞身掠上墙头   一行人朝着宫中进发时,第一缕晨曦已经露出,今天是个晴朗明媚的日子……   ……   “小宸!”   瞿云的低喊打断了她的回忆,她凝神看去,只见早朝已毕,皇帝已经起身,朝着殿外走来   梅贵嫔见火候到了,趋前道:“太后是林家的支柱,将来,您会如她一样,成为天朝真正的女主人,您所需要的,只是——”   她轻轻抚摸着小腹:“只是这一个皇子,他将成为未来的天子!”   皇后正要反驳,却被她眼中的郑重光芒刺中,她细细想了一会,道:“你未免一厢情愿了,本宫若是需要,多的是嫔妃可以选择——”   “只是她们都没能生子,娘娘,您只有我可以选择……”   “当然,您可以选择一两个可靠忠心的,让她们怀上龙裔,比如说,前头的云萝云贵人,可是,您连她,也不甚信任——在这个后宫里,忠心这种东西,实在是飘渺无稽”   她径自来到殿后,见无人经过,才绕到殿后的窗棂之下,以指甲上的镶套,划破窗上纱绢,弄出一个小洞,来一窥究竟——   殿内仍是昏暗一片,一个熟悉的身影,倚坐在塌上,正摩挲着掌中翡翠双球,皇后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太后无疑   皇后平日里,一直视他为谦谦君子,此刻撞见这一幕,心中悚然一惊   蜜蜡蟠龙烛的灯芯微微颤动,光影飘摇,投射在她的脸上,是如此的混沌不明   第四卷 第五十七章 爱屋   夜已经深了,天空中却是电闪雷鸣,雨迟迟不来   瞿云在旁看得真切,只见皇帝双唇微颤,所有的血色都在瞬间褪去——   “原来如此!”   他痛切的,恍然大悟道,面上露出极为诡异的微笑——   “怪不得!怪不得!”   他喃喃说道,那笑容越发耀眼,晨露静静看着,只觉得凄凉,她心下莫名一痛   她觉得有些眼熟,却实在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有这般相似的感觉   皇帝紧抱着她,毫无半点色欲,仿佛要从这单薄躯体上汲取温暖,他沉醉的呼吸着她发间的幽冷芳香,紧紧握住那一双白皙莹润的柔荑   “真是滑润……”   他满意的咕哝着,晨露对这般轻薄,本要投以白眼,听见这一句,怒极生笑——   “您真是没有鉴赏力!”   皇帝听着这无礼的言论,并不为忤,只是微笑着,答了一句——   “这叫爱屋及乌!朕爱它的主人,也只好试着爱它了!”   他说的光明磊落,毫不羞愧,却不料,眼前的清冽少女,仿佛听见了什么可怕的话,浑身轻颤,眼睛微微眯起,仿佛是,一只受惊的幼猫   第四卷 第五十八章 逆转   大雨滂沱,打得人隐隐生痛,夜晚的阴云,依稀可见翻滚横涌的凶险,一道道白亮闪电,默默降临大地,随之而来的,就是轰隆怒雷   雷电轰鸣声中,昭阳宫中却是一片平静,宫女们垂手肃立于廊下,静静等待着主子的召唤   难道是太后给了她什么锦囊妙计?   梅贵嫔心下正是惊疑,皇后清柔一笑,宛若佛前玉女——   “你有孕的消息,我还没有禀报太后呢!”   她仿佛猜到了梅归嫔所想,主动说道   皇后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又是诚挚真切,言语之中,好似答应了她的条件,细细一品,却又没有任何实质内容   她心下冷笑,口中却道:“娘娘的贤德,臣妾一向仰慕……只是万岁,怕是对您很不谅解呢!”   她最后语气加重,显然是不愿意与皇后继续绕弯,单刀直入的说了这话,语气之中,隐隐含了威胁皇上虽然对本宫有所误会,也终究会开解冰释妹妹且放开怀,今晚便在我昭阳宫中歇下,若是不愿意和我同住一殿,那便住在西侧暖阁好了!”   她扬声命侍婢进来,又让她们去收拾了暖阁,从自己的库存里,捡了崭新上好的被褥锦衾并鲛纱帐一应物事,让梅贵嫔歇下   秦喜之流,乃是皇帝的心腹,那日太医诊出喜脉,他们得了诏令,早早堵了在场人等的口,严词命令他们不准外传,没曾想,还是被皇后得知了   幼时,她曾经偷偷遛出宫,那时,便在街市之上,听过这首歌谣   这大雪茫茫,以幕天席地之势,掩盖了城墙,遮蔽了京城……   就犹如,那胜者写就的丹青史书,以淋漓浓黑的墨汁,遮盖了一切,又有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物,被这墨黑抹去?   她又想起了另一位,年纪相仿的女子   直到一阵脚步声,噔噔上楼,她才恍然惊醒——   “是你!!”   几乎是不可置信的,惊喜已极的欢呼   “是我!”   男子四十上下,仍是儒雅俊逸,两鬓微霜,更见英气   不管这世上,是何等的黯淡绝望,让人伤心欲狂,只要有你一日,我便愿意和你一起,在这绝望尘埃里仰望着,期盼着,总有一日,繁花盛开,春光明媚  “我知道错了!”   她哽咽着,一双盈盈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皇帝,宛如,很久以前,那个温婉恬静的女子   晨露所禀报的,乃是一个人的生死   皇帝指示太医,必得用最好的药,尽心救治,原因无它,只是想从她身上寻得缝隙,让静王无法从“太后中毒案”中脱身,彻底洗清自己的嫌疑  “你对静王,为何会如此仇视?”   瞿云很是疑惑   那是一个中等相貌的宫女,看来很不起眼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没有称呼,也没有具名:   枯木逢春,君当早归   晨露是何等冰雪聪明,微一咀嚼,便明了了其中的意思晨露伸出纤纤玉指,在她唇边一探,这一瞬间,她晶莹面容上, 浮现出狂烈冰炽的怨怒,一眼看来,竟带上了一层柔腻的绯红—— “这是当年,我配给元旭的‘夜昙,’毒性剧烈,一瞬可制人死地……所以,取昙花一现之意……”   她的声音,在幽暗中听来,有几许幻梦,几许怅然   她心中诧异,娉婷入内,却见是云萝正坐在小杌子上,口齿伶俐的说着   太后让贴身女官包裹了几件首饰,笑着赐给云贵人,道:“几件小玩意,我这个老太婆也用不上了,你不嫌弃就好!”   云贵人很是惊喜,拜谢后,起身离去 “又出了什么事?!”   太后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太后略一思索,掐算了下时日,面上便冷笑不止——   “你今日今时才想到来找我?!这显是你那日下了药,却让这丫头拣了个便宜?!”   她扫视着皇后泛红发肿的眼睛,从唇中迸出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皇后心中在为光火,却只得俯身称是,半点也不敢反驳”   皇后擦拭着自己的泪水,平空生出一种勇气,语句也流畅了好些——   “儿臣反复想来,倒是有一个绝境逢生的办法,母后若是不嫌儿臣愚昧,能否听我一言?”   太后微微“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神色之间却明显不把这当一回事   犀利的目光,让人无所遁形   他凝视着清冽有如寒玉的佳人,不再去提那些话题,关于中宫,关于怀孕的妃子,关于皇帝的职责,这一刻,他都不愿意去想、去谈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二章 锋芒   他将黄绫封面的加急奏折放下,心中已是怒极,声音却毫无波澜——   “他将半壁江山都置于鞑靼铁骑之下,是让朕做亡国之君吗?”   他晨露接过奏折,略略瞥了几眼,也不由心头剧震   天朝这等行为,却是敲在了鞑靼的软肋之上,镇北军和襄王府兵联手,虽不算和睦,却也很是灵活善战巧取蚕食之下在鞑靼边陲骚扰不休,牵制了不少兵力,因都是小打小闹,没有引鞑靼上层的注意,他们仍是继续着旷日持久的会盟,把天朝军队,视如胆小鼠辈   这番谋算,出自皇帝手笔,就连论人过苛的周大将军,也颔首称道,却不料,到了最后,竟是功败垂成   “微臣对山川地理也略有涉猎,凉川乃是北疆与鞑靼的唯一分界,皇上原本是想将它纳入天朝管辖,却不料功亏一篑,反让襄王坏了大事   战场上凶险万分,元祈虽然弓马娴熟,却从未真正身临其间,皇帝又未曾立嗣,一旦有个万一,便是国体动摇,山河倾颓——又怎能让他如此作为?   齐融急道:“皇上,老臣向来憎恶鞑靼,恨不能食其肉而后快,可皇上亲涉险地,却是万万不可——西北乱局,可派一名钦差前去,居中调停即可”   元祈知道她还有下文,于是凝神细听   这次事起仓促,并不是兵力多少的问题,而是襄王对周浚丝毫没有心服之意,他怀着鬼胎,有意无意的纵容士兵违令追击,致皇帝的谋算,一齐落空   皇后侍立于太后身后,不无伤感的抱怨道:“仓促之间,皇上就决定亲征,也太过随心所欲了!”   太后端详着这人山人海的场面,头也不回道:“这全是你伯父做的孽!”   皇后听着不忿,暗道他难道不是你的骨肉至亲,口中却若有若无道:“虽说伯父处置不当,皇上却也不必如此匆忙……也难怪有人在旁怂恿着,他为博佳人一笑,什么也不顾了!”   她声音越发尖锐,想起那日,在乾清宫中,那个小小女官在殿前一出现,皇帝便硬生生将她从怀中推开的窘境,恨意满盈心胸   不知不觉间,她的心绞痛又开始犯了……   太后有些晕眩,望着城下人潮如海的欢呼,她心中隐隐生出不详来——   “她怎么魅惑皇帝了?”   她问道,语音森然,却又微见疲倦”   皇后一听便心下雪亮,太后这话,是预备把朝政大权抓在手中了!   她心中飞快思量着……   皇帝亲征,那大漠草原,雪峰激流,却是有无穷险峻,强敌环伺,若是有个万一……   她仿佛被这阴暗血腥的念头一惊,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开始浮想联翩——   若真是如此……   那未成形的胎儿,便能派上大用场了……   可是有母后在,那玉座珠帘,仍是她的风光威仪,又怎会轮到我?   她心思越发阴暗   此时大道虽宽,却也被人马横纵堵住,有人慌忙拿起武器,有人急着策马,却意外惊了同伴的坐骑,一片人喊马嘶,场面极是混沌   元祈又惊又怒,想起刀剑无眼,她武艺高强,也是血肉之躯   晨露却不管他,只是站在原地,端详着手中的黑色大箭,心中疑窦更深——   她曾在北疆多时,对鞑靼十二部的徽记和兵刃很是熟悉,看这黑色大箭,却像是出自赤勒部   今日她又去慈宁宫中请安,两人谈了些家中旧事,并后宫逸事,皇后便忿忿道:“母后,我遵照您的旨意,兢兢业业的执掌后宫,那两个女人,却干站河岸看笑话,一点也没帮上我的忙——皇上不是让她们协理六宫事务吗?现在一个也不见人影!”   太后微倚榻上,一身月白凉绸,鬓间只压一朵石榴红珠花,显得风韵皎美   她听着侄女抱怨,只款款道:“这也难怪……周贵妃的父亲刚刚打了败仗,她素来心高气傲,也不愿抛头露面—至于齐氏,她父亲刚刚去云庆宫探视过,这孩子得了喘咳,一点也起不来床呢!”   她望了望皇后尴尬的神情,缓缓道:“你身为六宫之主,不要这么尖酸刻薄,要多照看底下的人,这样才有好人缘,才会得人心——你别瞧这些人都口称奴婢、臣妾,对景儿起来,就能诋毁得你声名扫地!”   皇后唯唯称是,心中冷笑:怪不得人家道你贤德,口蜜腹剑的一套,想必是炉火纯青了!她想起周齐二妃,这阵子必不能指手画脚,而皇帝又不在宫中,这辉煌皇宫之中,第一次可以随心所欲,不由心头雀跃,眉眼也浮上几分笑靥   沉重的气氛在殿中蔓延,几位阁臣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中明白了几分,都是垂手端坐   “还请太后放心,孙铭为人虽然质朴勤恳,也是出过兵放过马的人,臣料定他必能统领京营四镇,卫护京畿!”   太后听着,微微一笑,脸色隐在阴影里,什么也看不清——   “我不过白担心一番罢了——既如此,卿等暂且跪安吧!   她端坐着,冷冷看着阁臣们大礼朝拜后,恭谨的鱼贯而出,唇中只迸出三个字:“老匹夫!” 叶姑姑蹒跚上前,给她背壶一盏参茶,宽慰道:“主了别和这等小人计较,气坏了凤体,可就如了他们的意!”   太后默默接过,啜了一口,感受着其中的醇香苦涩,精神也为之一振,她叹了口气,道:“若是早几年,我临朝之时,却有什么人敢如此跟我说话——齐融不过是在效‘犬马之劳’,替皇帝‘汪汪’两声,以示忠勇!”   她坐在昏暗之中,冷冷一笑——   “皇帝对我如此防范,真是煞费苦心……”   她的声音幽邃,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叶姑姑听着,不禁打了个寒战   恨不生成汉唐人物…… 元祈心中的热血都为之沸腾,他从幼时便遵循为君之道,讲究雍容肃穆,却无人知晓,他沉稳内敛的外表下,仍是渴望征战的浩烈热血!他转过身,对着晨露说道:“你似是见惯这等杀戮场面了……”   晨露把玩着手中羽翎,淡淡道:“在江湖之上,也有酷烈的搏杀……”她微微眯眼,遥望着天空中的烈日,但觉无边蔚蓝之上,金芒极尽绚丽——   “人世间,无论何时何地,皆是如此……万事的缘由可以被时光磨灭,无数的生命只化为丹青笔墨,可人与人的争斗,却是永永远远不会遏止的……”   她莫名生出怅然,遥望着不知名的苍穹深处:“佛家说回头是岸,可我等凡人,又哪里有岸可返?”   皇帝静静的望着她,只觉得眩目阳光下,少女的周身却似有无穷的暗霾,如丝絮般缠绕——   她整个人都是透明苍白的……   元祈正在诧异,却听打扫战场的兵士惊呼:“好棘手的胡蛮!”   他抬头望去,只见东北道边,一个鞑靼大汉,看着像是个将领,左手擎着奇形大弓,右手却持一柄黑亮短刀,于厉吼声中,又一连斩伤了两人   “原来是天朝皇帝的走狗……”   大汉不屑的哼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在族中,只有千里挑一的勇士才有资格承当这称呼   他率京营与禁军来此,一路之上,但见仪容整齐,三军肃然,不仅周浚手下的镇北军极为勇猛剽悍,就是一直被认为是‘乌合之众’的襄王府兵,也很是进退有度   元祈想到此处,脸色越加阴沉,一道凛然冰冷的怒气从他眉宇间透出   最先揭开帐帘的,却是一双白皙修长的手”   周浚在旁冷眼瞧着,只是不住冷笑,他唇边轻讽,勾起一道迷人弧度,若是在京城街头,不知要迷死多少闺中少女新任京营将军,驸马都尉孙铭目视窗外,只见乌云深重,压得很低,心知即将有雨”   他指点着地图,侃侃道:“我军两路夹击,本想趁忽律可汗在会盟时期,兵力空虚,把凉川夺回,却不料,‘有人’,已经把绝密军情泄露!”   他语气加重,说到‘有人’的时候,满是森然阴沉   “忽律此人,如狐类一般狡诈,他行了一石二鸟之计——事先,便用他的夙敌赤勒部的精锐,来戍卫凉川”   “合围之时,襄王的府兵,‘贪功’之下,将这些赤勒骑兵,放入我中原腹地,一可以扰乱中原;二却是借我们的手来将他们尽数除去——天可怜见,除了我们歼灭的那一支,不知还有多少零散的赤勒骑兵在西北腹地游荡,这些溃兵一日不除,西北永无宁日”元祈凝视着虚无的远处,语气很是沉郁,他想起西北的民家,那般清苦寒伧,心中不禁一痛——   这样凋敝的百姓人家,能禁得住如狼似虎的残兵浩劫吗?   宸宫 第四卷 第七十章 真相   风从帐篷缝隙吹过,烛光一片飘摇,明灭之间,少女清冽的笑声,在帐中漾出奇妙的乐曲   火影重重之间,帐中一片死寂   此时三更已过,一个不起眼的山坡之下,有一人黑衣蒙面,正倏然飞奔   到得山后,只见一朵朵大大小小营帐,在黑暗中悄无声息,黑黢黢一片,宛如 猛兽伺伏她耳边回响的只有短短一句——   使反间计……   她勉强维持灵台一点清明,又听忽律道:“想想真是可叹,如此惊才绝艳的佳人,竟是落得如此下场……天朝人,为什么喜欢这般自毁长城!”   那谋士也叹道:“也是这位林小姐太过孤傲偏激,中原的朝廷里,也有人欲置她于死地,几边勾起手来,证据确凿之下,也由不得天朝皇帝不信”那谋士也很是唏嘘,却仍是以巧言安慰他甫一出帐,便见明月皎洁,银华如织,将帐外河滩照得纤毫毕现,一颗颗鹅卵石,被涂上了一层朦胧莹润的微光   少女的眼眸如猫一般眯成一线,那幽蓝诡异却更见高涨,她直直凝视着皇帝,不复平日里的恭谨守礼   “你到底怎么了?!”他又问了一句,俊逸面容上,那份沉稳自若,终于被撕裂   在这皓月星空之下,晨露心中的块垒,在撞击中,如浮冰坠星一般,在历史长河中逝水如斯   孙铭继续道:“然后便是静王,他若是在家安分,我敬他是亲王之尊,他若仍有什么异样的心思,那便要请宗人府请过府一叙了”   静王含笑听完,并没有如他想象的大怒,只是轻松的挥了挥折扇子:“这些刺客既然想要孤王脑袋,少不得请将军多费心了!”   孙铭一时张口结舌,他本以为会遭到斥责抗拒,却不料静王甘之如饴,居然接受了他的安排   西北的清晨,仍有些清冷,淡淡的露华挥散在空中,落于草叶间,晶莹剔透,宛如是传说中,暗夜悲泣的鲛人之泪   凉川在不远处静静流淌,月光下,水波潋滟,宛如梦境   打头的一万骑兵,逐渐逼近山谷,仍是听不见半点人声水边的蓬蒿长草中,有无数人影从中站起,口中吆喝着,手中满是闪着寒光的弯刀,将半边夜色都染成银白   襄王此时却是镇定自若:“皇上明鉴,臣等在皇帐中议事,并无一人离开!”   晨露以袖拂面,掩下了一个阴冷的微笑—今夜,他确实是清白索然无辜的!忽律其人,一向狡诈如狐,他此次亲自涉险,又怎会毫无准备?   鞑靼的战马,在凉川边恢复了平静,人人眼中露出杀气,如地狱修罗一般大地在颤动呻吟,鞑靼将士粗野的笑着,嘴里吆喝着听不懂的调侃,就要渡过凉川   天朝军上下皆是大怒,调整队形后,毫不迟疑的追了过去   热血沸腾之下,她的耳边,只回响着一句话——   “反间计……”   她胸中怒意满盈,收起长剑,任由箭石在自己身边纷飞,丝毫不再闪避   黄泉的埃土在脚下浮动,遥远处的那一线白光中,隐约有一道长桥,不见首尾   太后与皇后,却不曾与这些内外命妇一同前去,只是发下懿旨,在慈宁宫中,为那尊玉佛建了个神龛,由太后亲自斋戒诵经,早晚供奉”   叶姑姑上前禀道,太后于是捧起佛珠,让众宫女退散,在佛前蒲团上盘膝,默颂经文,一个多时辰后,才在侍女的服侍下,蹒跚起身“怎么了,母后?”   皇后瞧着真切,上前问道   周贵妃从纱幕中伸出一只手,接过抄件,一目十行的看完,竟是挑开了纱帐,面视太后问道:“娘娘,臣妾有一事不明——为何是我父亲上这大捷的奏章?”   太后见她一眼看出了其中的奥秘,笑得越发高华和蔼,她微微沉吟着,说道:“奏章里说,皇帝受了些伤……”   周贵妃听她言辞闪烁,正要再问,只见太后继续道:“皇帝受伤,虽然已无大碍,我总是心中不安,还是宣那使者前来一问为好”   “淹到河里只会呛水,可大将军的奏章中,附有随驾御医的诊断,却说皇帝是‘身有十几处创口,犹以臂膀为重,’这是什么缘故?”太后毫不放松,继续逼问道   那青年摇首:“此乃军中机密,末将不知   齐妃拈着手中素雅凝香的信笺,一时沉吟未觉怕也要月余不能批阅奏章——”他调侃的看了眼晨露,却见后者眼中阴郁沉冥,全身都沐浴在几重阴霾之中,不由一惊,后面的调笑,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宫里都知道了这件事吗?”晨露眼中凛然淡漠,映着窗边投射的璀璨日光,冰寒之色,比起以前竟是更盛了许多,瞿云望着她,瞬间竟有微微刺痛的感觉   他苦笑着,答道:“本来太后那边,无论如何也是瞒不过去的,不过,宫中上下已经无心纠缠这等话题了——目前的乱子,就让所有人头大如斗了!”   他看了看窗外:“你道那些喧哗声是什么?那是齐妃的父亲率着一干臣子,正在御苑之前跪谏,要皇帝给他女儿一个公道”瞿云很是懊恼,眉间隐见怒色”瞿云说着,颇为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在飞烟阁附近,我们仔细搜索,又找到了一枚安置军靴上的铜钉,经兵部辨认,那是特制给镇北军中使用的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她的贴身侍女吓得什么也记不清爽,只一口咬定是主子这几日身体大好,想在宫中散心”   瞿云想起那个一味哭嚷的侍女香盈,又觉一阵头疼   “去散心的齐妃,不小心撞破了周贵妃与使者的幽会,于是死于非命——真有这么巧吗?”晨露思索着,低喃道只是目下,齐融平白死了女儿,不肯善罢甘休,已经在朝堂上闹将开来了——他要皇帝严惩凶手,以慰齐妃在天之灵晶莹玉颜上,乌黑的长发顽皮缠绕着,宛如书中的仙子天人   这晶莹剔透的容颜上,这一道森然冷笑,将无穷阴霾卷起,生生让室中发出寒意   要怪……   就怪你的父母吧……   她在心中说道,收起了尖利的可以轻易弑杀人命的指甲,重新躺回榻上   周贵妃坐在阴暗的小室里,借着铁栏处传来的微弱光线,静静的梳着头   周贵妃静静坐在角落,凝视着那一缕缕暖光,似沉思,似桀骜   “你且等一下!”周贵妃疾声喊住,迎着晨露的疑惑目光,她轻咬贝齿,一字一句道:“告诉你两件事——”   “谋害梅贵嫔腹中皇裔,实非我本意   “皇上,您此刻心神不安,不如明日再阅?”   “无妨……”   元祈回以极尽温柔的一笑,看伊人忙个不停,连忙阻止道:“你别做这些杂事……”   “能为您分忧一二,我心里快慰,伤自然也好得快……”   晨露眼中闪过浅浅笑意,素来清冷的黑眸中也染上了一重欢畅   瞿云只觉得,胸中有一只巨爪在抓挠,让他近乎窒息此时夜凉如水,漫天的星辰在窗边闪烁,天上的银河,满溢晶亮,几乎要将这尘世洗净   窗边独自倚坐的少女,曾几何时,笑得清雅飒然,与他一同在山间畅游雪夜烹茶,雨夜对弈   那样谦逊守礼的少女,竟有这等魅惑人心的力量?   她想起那双清澈含笑的眼,不知怎的,心下莫名一冷,鬼使神差的取出当日周浚的奏表,重又细细看了一遍廊下的宫人,等皇帝入内后,便恭候在外,只听得殿内母子谈笑晏晏,一派和睦亲热   “娘娘请息怒,皇上不过是见后宫无人可用,才提拔了这一棋子   “就这支罢……”   姑姑听着这漫不经心的话音,更是心急如焚,正要开口,只听外间轻轻喧哗——   秦喜带来了皇帝亲赐之物,一个镶银包缎的小匣”   晨露静静坐着,任由身边的宫人低声羡赞,她微微一笑:“替我谢过皇上   皇后这几日病重,强撑着升座见礼,勉励几句,便又回到自己的昭阳宫中   “喔……”太后逐渐清明,如梦初醒的问道:“我不在御花园吗?”   叶姑姑简直摸不着头脑,她小心翼翼的问:“您想启驾御花园吗?”   “不……我只是想起了当年我住在御花园的陋室之中,那里可真小真暗啊……”   她端坐在黑暗中,回忆当年,正觉得那一个‘宸’字,听来如晴天霹雳一般”太后长吁一口气,仿佛如释重负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四章 夜谈   略下这一整天的忙乱,不知不觉就到了掌灯时分”   晨露抬头,以那双清冽幽寒的眸子看了她一眼,才道:“这重罗纬衣,穿着确实累赘……”   她示意自己的婢女将平日里的绢衣取来,于四扇鸾凤合鸣玉屏之后,换过衣服挽帐的珊瑚金钩,在微风的吹拂下,轻盈晃动,发出清澄声响,更显得四下里寂静无声   夜色如墨,无声息的逼染上来,这一殿静谧,仿佛便是永恒   按例新妃要清晨朝见帝后,她到得乾清宫时候,却见太后的御座空着,皇后亦是脸色苍白,六月的天,都是包裹得严严实实,仍在轻轻颤抖   元祈一身玄色绣金的皇袍,端坐在正中,神色之间,仍是一贯的镇定自若”   “你在周贵妃宫中多久了?”   “两年有余   “把他的铁镣取下   “所有内情,我都听周贵妃说了”晨露淡淡说道,不顾他诧异的神情,继续道:“你们坠入别人的圈套亦不自知,就算真被当替死鬼,也没什么好怨的”   男子勃然色变,怒道:“你要我出卖自己的主帅?!”   晨露冷冷一笑:“我对你的主帅并无敌意只是想知道,他意图谋何为”   男子犹豫着,半晌,才以轻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她……还好吗?”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六章 所欲   "担负着不贞与杀人的罪名,在那冷宫之中消磨岁月,你说她好是不好?"晨露端起茶盏,凝视着微动的水纹,轻轻说道   她如处冰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愿听娘娘吩咐……”她听到自己回答,声若蚊呐,却异常清晰   他目光连闪,电光火石间,已经窥得了其中奥秘”   皇后也反应过来,她稍一思索,惊疑道:“是有人模仿周贵妃的字,投信邀齐妃前来,这两边一撞上,周贵妃就起了杀心……”   她有意无意的仍是将凶案朝周贵妃身上拉,这盆污水,不泼到她身上,是绝不甘心了”   在皇帝示意下,她又传来一位巡更的宦官,此人证明,那夜在西华门前的甬道上,窥见周贵妃与一位青年手牵相挽,极是亲密,从远处疾奔而来,仿佛受了什么惊吓似的   皇后一听,更是得意:“和本宫说的一样!”   皇帝却听出了话音,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宦官哆嗦着,却极为肯定,那是戊时过了大半   皇帝冷怒已极,将信笺掷向御案,冷笑道:“宫中出了这等贼子,真是让朕心生惊骇!”   皇后瞧得目眩神迷,心下略一思索,仍是一阵轻松——   至少周贵妃与人通奸的罪名也是跑不了了!   第四卷 第八十八章 饯行   在戊时已经奔至西华门的周贵妃,被她宫中之人证明,是在亥时之前回返的,这样,她杀死齐妃的嫌疑,便不攻自破了   外间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一片暗色昏暝中,她谢绝了廊下侍女奉上的纸伞,独自一人在雨中漫行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她抿了下唇,扯出一道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近乎负气的扭着头”   “这么轻的处罚?”   瞿云惊讶道:“他是顾及周浚?”   晨露摇头道:“我也如此作想,可元祈只说了还不够——”   她迎着瞿云询问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他说‘一日夫妻白日恩’   元祈见她注目于那一折本,便叹道:“你也看见了是不,这是四弟从封地上的奏折!”   他语带怒意,显然很是不满   酒楼中,有咿呀作响的琴声,合着小二如乐声一般的唱菜,遥遥传入人的耳朵   “听说安平两位藩王,今日便会入京   裴桢听到此处,眉心不为人察觉的一蹙,想起家门数里外那连绵突兀的营帐,又想起独留家中的妻子,心中隐隐生出不祥来   “那是平王的随从吗……竟然逾越规制吗?”   他低声喝道,语带惊怒   “周礼云,天子九,诸侯七……那八道金樨是怎么回事?!”   裴桢嘿然冷笑道:“看来平王殿下,也不甚安分呢!”   陈豫大惊失色,连忙阻止道:“世兄不可妄议朝政!”   裴桢毫无惧色,笑道:“我辈学圣贤书,正是为了扫平宇内妖氛……”   几人正是年少气盛,值此大事,不免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说到激昂处,个个热血沸腾   他们面面相觑,惊疑之中,刚才的一腔热血,都似被冰水一盆浇熄”   晨露低低说道,抽出佩剑‘太阿,’雪莹剑刃在炽日下,光华流转,不可逼视”   她的声音,淡漠轻微,却有如巨雷从人心中滚过   “这话说来不吉,但却再实在不过……你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有人要退出吗?”   无人应答,清风吹过庭院,片片花瓣飘落,恍惚迷离中,众人眼中茫然渐退,但见决然那黛肤女孩,仰起头,一字一句,虽有些羞怯,却仍是异常清晰——   “我没有什么后悔了,真有那一日,惟死而已   他们中究竟有多少人,能通过重重艰险,笑到最后呢?一入江湖催人老……   她心中滑过这样一句,无限怅然,随着日光而淡淡挥散”   皇帝淡淡道,言语间点到为止,并不欲使人颜面尽失   周浚并不领情,回以冷笑道:“这等叛主求荣的小人,依着我的军法,该是以铁笼炙烤而死亡   “是谁?”皇帝端坐中央,并不曾焦急失措,只那瞳仁中生出一道摄人锋芒   “姐姐对我有再生之恩,如今大难将至,姐姐你可知道?”   晨露作出惊讶的神情,问道:“什么大难?”   梅贵嫔并不作答,只是目视涧青,后者见状,很是善解人意,借口去调治几样蜜饯,离开了内室   “太后和皇后……”   晨露心中冷笑,面上却显出惊诧莫名:“我与两位娘娘夙无冤仇,怎会设计构陷于我?”   梅贵嫔急得珠泪盈盈,顿足道:“姐姐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独得皇上宠爱,又破了悬案,还了周贵妃清白,她们岂能饶你?!”   她发间步摇轻晃,眩出迷离光华,梨花带雨之下,愁眉轻蹙,映得面容分外娇媚   很久之前,她和元旭,仍是举案齐眉,琴瑟和谐之时,日渐衰微的林家,将掌上明珠送入宫中为质   那时的林媛,无复孩提时的娇纵倨傲,就边眉眼间,也漾着凄怕轻颤,仿佛受了惊吓,随时都要跳起身来   那浓香四溢,凝若琥珀的一盏‘牵机’,漾起圈圈涟漪,旋即汪洋漫地,凝成最后的魅惑——   林媛的浅笑低泣,在其中若隐若现,直到瞳孔中一切虚无她双眸有如受了蛊惑,仍沉浸于那一幕之中,声音轻微,几不可闻——   “从此之后,不要相信任何人的笑靥和热泪……人若是真能达到‘无一物’的境界,便是身处阿鼻地狱   慈宁宫中果然在翌日清晨谴人来请,道是太后想寻她讲个古记,一道儿品茗消夏   午间的慈宁宫,一揭来帘子,便是一阵清爽凉意,沁人心脾,糅合着莲藕的淡淡甜香,如同人间仙境一般后殿中太后坐于榻上,正在细细听着皇帝亲征时的逸事趣闻太后瞧着,笑意更浓,只是一抹锐利,直透眼底”   “听听,连我的老底都兜出来了!”太后又是大笑”   叶姑姑在旁介绍着,众人盯着天井细看,正在议论着,忽然一阵光华飞散,直落而下——   只听得一阵清脆巨响,无数碎裂之声此起彼伏,有如琴鸣,下一刻,云萝躲闪不及,被扎中手腕,顿时血流如注,痛不可当   她睁眼一看,只觉魂飞天外:一些细而锋利的透明碎片,扎入肉中寸许,带出无数血沫,一片模糊   她瞥了眼身上的细痕,不在意道:“只是浅浅划伤,并无大碍   晨露抖落衣间的碎屑,以纱绢将细微伤处轻轻擦拭——不过几道浅痕,片刻之间,便止住了血   她目光闪动,仔细凝视着那几道细微的血痕,半刻之后,才收起手中的纱绢面色有如死灰一般她觉得腹中隐隐作痛,禁不住轻轻呻吟起来   这些藩王们各个都带了数百随侍,安平二王,甚至在城外都留有驻军,这些人狐假虎威,已在京中惹出不少事端   他身为京营将军,本不用兼顾民政,但皇帝亲征前,将京畿治安交付于他,如今虽然大捷而回,紧接着却是藩王入京,有意无意间,皇帝并未将大权收回   大禹治水的瓷炉中,香烟袅袅,氤氲飘散间,皇帝只觉得眼前诸人似乎都隐没于飘渺,只余他一人,居中而座,俯视着天下苍生,孤独而又惊惕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倦,席卷全身——   这些叔伯兄弟,真要闹个鱼死网破吗?   瞿云见他怔忡,凑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皇帝剑眉一扬,目光犀利炯然——   “有这等事?”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六章 东宫   瞿云迎着他的目光,不避不让:“千真万确”   皇帝心念一闪,蓦然想起,晨露曾道,要往慈宁宫中觐见,一时心乱如麻,什么军国大事,也入不了脑中   皇帝一进殿中,便觉心旷神怡——   十六扇落地雕花檀木门,被齐齐打开,日光淡淡照入,毫无晦涩昏暗之感,重染的纱缦高高悬起,保有飘渺尾端,在风中飞舞”   她由绢衣中,扯出一角非帛非金的料子道:“前日我接到警示,便早有防备,穿了这金丝软胄,没曾想,那冰琅穿透之力,竟会如此厉害!”   “是母后?!”   元祈怦然问道   “多谢皇上……”   她低低说道,仿佛喜不胜禁,眼波微微荡漾,有如一潭深水”   “这样的珍奇只有您两位配用太后大概瞧出了其中端倪,所以……”   元祈这才恍然大悟,他几乎要冷笑出声——   “这才是朕的骨肉至亲呢!”   他笑声中含着讥讽,更有空茫而寂寥的无力   “朕这些弟弟们,没有一个良善之辈……今日,‘暗使’那边报来,静王又不甚安分,竟然深夜密会平王……真真不可思议,朕还没跟他计算扣滞军需,延耽时机之罪,他居然越发猖狂起来!”   晨露见元祈恼怒更甚,不动声色的又加了把火:“还有齐妃娘娘的事……我到现在还心有疑惑呢!”   元祈森然一笑:“朕也很纳闷,后宫争宠,断然不会用这等明刀明枪   那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有几道细微的血痕,几乎是结痂淡退   手持这把精巧的凤翼裁纸刀,她朝着伤口,用力划下——一时鲜血飞溅!   她对喷涌而出的殷红视而不见,径自盘膝运气,功行三十六周天后,才微微睁眼,神情疲惫已极“真是歹毒……”   她微微低语道,凝视着深深的伤口   她起身,望了眼天边金红落日,低低道:“等天黑了,我要出去一趟竟是深深扎入树干之中   来人亦是蒙面束发,静静立于黑暗中,她一言不发,只有鬓间一枝珠钗,神光迷离,一眼便知非是凡品   众人仓皇逃窜,几个起落,便在屋檐间消散不见   “这可不是一般的飞贼大盗,太后娘娘,还真是放心不下您啊!”   晨露轻轻一笑,顾盼之间,竟似将满院暑气涤荡   晨露的眼中,闪动着悲悯——   “你先穿衣罢……”   仿佛被她的声音惊醒,那女子眼眸微动,漾出非一般的凄冷微笑   “宁为玉碎,不为……”声音逐渐微弱,终不可闻”   “你到底是?”   “你且去参加殿试,以此钗为记,我们会再见的”   她想起自己斩钉截铁的允诺,不由得在黑暗中止住脚步,微微苦笑”   她说笑着,已经走入后堂之中   “你此去,齐卿便是无恙了   “皇上……其实没有人要齐大人的性命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九章   “藩王们纵容属下,竟敢在天子脚下犯律,此事非同寻常   翌日早朝过后,元祈隐约有些后悔,自己盛气而去,未免有些小鸡肚肠了——   晨露与那人根本毫无瓜葛,自己没来由的却是吃什么飞醋?!   他正在懊恼,却听御书房外,泰喜趋近禀道:“晨妃娘娘来探视皇上了!”   元祈心中一喜:“宣她进来罢……”   晨露款款而入,竟是一身明红氤染的曳地长裙,在日光下,隐隐透出月色花瓣纹,额前垂下累珠流苏,更映得肌肤似雪   “来而不往非礼也,太后既然给了我那般隆重的招待,我不人们抬眼望去,但见紫裳曼绻,通明绚丽,如流光般轻舒直下,青鸾凤冠古雅高华,具于额前——   她不着平日的素服,盛装之下,威仪天成,淡淡清漠间,笼罩了整座大殿   “你来了?”   她的声音,清脆婉转,仿佛无限惊喜和甜蜜,元祈见着这迥异于常的景象,一时楞在那里,他想起今晨的说话,心中一亮,隐隐有些明白,试探着上前挽了她的手,柔声道“朕来迟了吗?”   他状似亲密,贴在耳边,悄声问道:“你这是演的哪一出?!”   “为您制衡目前的局面啊!”   晨露略带调侃,同样悄声说道   她将球轻轻上抛,完美无缺的落于元祈手中,此时鼓声一停,皇帝方才愕然,就已经转醒,无奈瞪了她一眼,却站起身来   晨露也笑,一个眼风扫去,但见那些掩嘴讽笑的,都如见了神鬼一般,低下头去”   “这位湘贵人与你家娘娘有什么旧缘吗?”   涧青闻言,露出一道神秘笑容,悄声道:“湘贵人温婉贤淑,待人热忱,我家娘娘晋位不久,她就前来探访,宾主谈得甚欢呢!”   原来如此!杨宝林想起封妃仪式之后,皇后言语中很是不满,包括自己内的众嫔妃也就不敢去贺喜,倒是这个湘贵人,居然雪中送炭!   “我家娘娘说了,与她友善的,她会鼎力襄助,若是非要与她为难……”   涧青的声音,有月夜下,显得格外诡谲   晨露并不答话,只是继续道:“有湘贵人这个榜样,其他人就算摄于太后威严,不敢与我公开往来,私下也必定能为我所用”   晨露接过第二盏玫瑰露,轻抿一口,任由那沁凉入骨入髓   “是谁?”   太后再问,仍是声音微弱,但见那女子冉冉飘来,竟似脚不沾地   “娘娘,您看见什么了?”   太后稍稍平静下来,喝了口水,又在宫人伺候下,换了一身丝袍,心有余悸道:“我看到‘她’来了,就站在那里,正看着我笑呢!”   叶姑姑听着她惨淡有如梦呓的声音,生生打了个冷战,勉强问道:“是哪一个‘她?’”   “还能有谁?!”   太后近乎暴怒,几十年的怨恨终于在此刻迸发而出,有如岩浆奔流,红炽灼烫”   “那便是西厢那位了……”   叶姑姑倒抽一口冷气,想起多年前,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正是自己万分嫌恶的命人将尸体抬出,将那身染满血迹的宫衣除下……   窗外树枝摇晃,她猛一冷颤,只觉得鬼影憧憧,自己都免不了疑神疑鬼——   “娘娘,怕是您看错了吧!”   她粉饰太平,试探问道   “果然不愧是皇帝身边第一等的人物!”   黑袍人攒眉冷笑道”   晨露声音不大,在空旷狱中听来,却是决然清晰   “若你果真与她有渊源,便该知晓,这朝廷皇家,负她良多……你又为何要为皇帝所用?!”   他说到后来,目光炯炯,手握长剑,尖锐质问道遥望天边,她轻喃道:“快天亮了吗……”   不再犹豫   等太医走后,晨露由屏风后娉婷而出,若有所思道:“说到太后的病,今日晨省,我在慈宁宫还听见了一桩新鲜事   “皇上看我做甚,难不成犯人是我?”   晨露曼然一笑,不以为意道”   太后心中暖,口中却道:“你这孩子尽是甜言蜜语……是那几个不安分的又来找你了吧?”   静王道:“母后神算,他们有些着急了!”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零五章 宝林   太后凤眸半眸,悠闲地任由侍女打着罗扇,静静道:“你府中人等,也未免太杂了   这些人虽然位份不高,却是怠慢不得的,她由侧门而入,吩咐迎上前来的涧青道:“都有哪些人来了?”   涧青报上诸位嫔妃的名号,她们或是亲来拜望,或是谴人送来厚礼,都是口称:“为娘娘千秋纳福   晨露回发嘉许眼神,扫视着那些珊瑚珠玉,丝缎锦绣   众人见她问起家人官职,无不抖擞精神,郑重以告,晨露暗中记下,道:“说起来都是帝家亲眷,皇上若能照顾一二,也是好事   “宝林,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杨宝林咬一咬牙,郑重跪下道:“娘娘,我们几人实在过不得了!!”   她细咬银牙,花容惨淡,珠泪扑簌而下,已是哭得梨花带雨   第五卷 第一百零六章 梦华   “你有什么委屈,且起来说话!”   晨露微微示意,一旁的涧青便将她轻轻搀起,劝慰道:“宝林娘娘有什么冤屈,不妨跟我家主了细说,有她做主呢!”   杨宝林抽噎着,这才说出了原委请娘娘尽快搬入,我等才有主心骨啊!”   晨露微一沉吟,笑道:“这都是皇上的决定,我等怎好干涉?不过,云贵人也闹得太不象话了,我定要提点她一二”   “全凭娘娘做主了”   她眼中没有嘲笑,只是怜悯和无奈”金黄色的夕阳照在梳妆镜上,漾出散乱细碎的光点,照得她的面容如同梦幻   那女子越飘越近,惨白面庞上,逐渐化为一丝诡异悲苦——   “堂姐……”   恍惚间,那女子悲切低呼,“你也来缠我!”   太后咬牙道:“我难道还惧你不成?!”   那悲苦面容,仿佛被激怒,扭曲怨毒之下,化为狰狞,飞扑而上——   太后肝胆俱丧,大叫一声醒来,却是南柯一梦   她微微喘息着,接过侍女奉上的清茶,只觉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大暑之日,竟是遍体冰凉   三更的更漏声传来,太后打了个寒战,披衣起身,不敢再睡   白炽日光耀入庭中,那殷红一滩,在地上淹流渗入,格外触目惊心   “这让我怎么对皇上交代?!”她近乎悲怆地低喊,旁人闻之鼻酸,不禁为了恻然皇后心灰意冷,扶着侍女正要离去,却突然想起一事——   “速将杨宝林与我拿下,脱簪去服,押往永巷!”   她厉声喝道,双眸中几欲喷出烈焰   正要再想,却听廊下有人通禀道:“慈宁宫中来人,太后娘娘有旨,请众位娘娘前去一叙”   来得真快!   晨露柳眉一跳,眼中锋芒微现,终化为幽静浅笑,飘然出尘——   “帏灯匣剑吗……”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零八章 套中   太后微微有些疲倦,眼角略见青黛,显然是夜间睡眠不佳,她看看皇后,并不言语,直到后者受不住,才收回自己的凌厉目光   “你想杀鸡儆猴,也没什么不对……”   太后瞧着她,又是怜悯,又是厌烦,耐着性子道:“可你仍是不见长进,用这种手段,若是被拆穿,怕是你面上也不好看!”   皇后微微一笑,以绢帕轻拭眼角,道:“母后不必担忧,我早有准备,什么蛛丝马迹,也不会让那小丫头窥见……”   她说到最后,几乎由贝齿一字一句迸出,那份阴森怀恨,在殿中弥漫,更映得她双眸幽深   太后见她如此执念,无奈摇头,也还击劝   晨露微微笑,她丝毫不见焦躁,只是在旁淡淡加了句:“如今真相未明,她毕竟是皇上亲封的宝林,贸然刑讯,怕是不妥……”   皇后睨了她一眼,以为她是胆怯退让,更觉快意,悠然笑道:“晨妹妹真是谨小慎微,这点子事,本宫就能做主,何必惊扰圣上?!”   晨露微微一叹,款款起身   仿佛从深渊中暧昧浮现,众人眼见她不顾而去,既是佩服,又是胆怯,惟恐皇后大怒之下,将气撒在其余人身上她正要发作,却觉太后伸手轻轻一掐,顿时醒悟过来——   此时自己站定了大义立场,冠冕堂皇地从杨宝林身上追查,才是正理”   他说完,蓦然起身,却被晨露制止道:“此事我尚能料理,不需惊动你出马   她今日要去昭阳宫中,面对那重重陷阱……   虽然知道她睿智天成,却忍不住有些担忧——   皇后的语意,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最后的目标,究竟是……   他正在怔忡,却听秦喜有些慌乱,气喘吁吁奔至殿外——   “皇上,昭阳宫那边……”   他急得喘不过气来,皇帝忧心如焚,断喝道:“究竟怎么了?!”   "云贵人她……她……"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十一章 荒谬   秦喜颤声道:"晨娘娘前去探视,不知怎的,云贵人她……居然好了!"   他不知是惊后四是疑,说来有些语无伦次   "这到底怎么回事?!"   皇帝略带些明了,又有些疑惑   皇帝听着更觉蹊跷,正要开口再问,却见晨露漫然一笑,使了个微妙的颜色,飒然起身道:" 我要回宫了……皇上的辇典送我一程如何?"   两人携手齐出,不顾身后云萝木然低泣,皇后颓然跌坐,满面怨毒   "是朕太天真了……"他低喃道   晨露与他并肩站于树下,仰望着绿阴中点点金斑   他侧视晨露:"你今日用剑了?"   "由何得知?"   "剑鞘   "今日云萝险些丧命于我剑下   但见雪芒一闪,白刃挥了个剑花,有如毒蛇一般,朝着云贵人咽喉而去   “皇后娘娘素来菩萨心肠……如今云贵人无事,您应该欢喜才对……”   晨露冷冷一笑,一派悠闲从容   “你说的对,朕不能废了她……”   皇帝口中苦涩,如含了一枚青榄,一丝一脉,却是深沉之痛” 金玄白还没说话,只见薛士杰跳了过来,竖起大姆指道:“金大侠,你的武功太棒了,能不能收我做你的徒弟?” 金玄白一愣,刹那之间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好 原来刚才薛婷婷和江凤凤二人见到五湖镖局的镖师和陈明义、李二牛等一干地头蛇蜂拥而上时,立刻便退了开去 金玄白等一行人走过观前街,进入太监弄,立刻见到街道巳被封闭,路边站著许多带刀的衙役,还有一些劲装灰衣大汉逡巡其间” 金玄白望了望那些劲装大汉,道:“我的刀法太过狠毒,都是必杀之招,恐怕对他们不太适合吧?” 蒋弘武道:“这是哪儿话?这些家伙欠缺的就是凌厉的刀法,如果老弟肯传他们二、三招,对於将来保护张大人,可说助益极大” 金玄白抱拳道:“王捕头,多谢你了杨贵妃原先便是唐明皇的媳妇、寿王之妻,后来被君王看中,两人私通,这才从寿王府进入道观作女道士 金玄白没读过白居易的“长恨歌”,自然不明白诸葛明此言意有所指,是把罗师爷譬喻为唐明皇,暗示他也像玄宗皇帝一样的和儿媳妇有一腿,作出“扒灰”之事,可是罗师爷却听出一身冷汗,两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陡然之间,他想起了蒋弘武是锦衣卫的同知大人,而诸葛明则是东厂的大档头,两人统率的体系不同,职务则大同小异,上自谋反叛逆,下至平民偷鸡摸狗之事,他们全部有权管辖,尤其是官员贪赃枉法,横行征钦,厂、卫都可迳行逮捕审问……罗师爷不明白自己的秘密怎么会被两位厂、卫大人查知,但他明白此事可大可小,若不摆平,说不定马上便会变成阶下囚” 他说完了话,匆匆上楼,王正英正想再度巡视一趟厨房,只见罗师爷又下了楼,问道:“正英,天香楼的歌伎还没到,你快派人去催,如果他们误了事,让各位大人吃得不开心,明天就封了天香楼 王正英越听脸色越是凝重,到最后几乎成了一张苦瓜脸,整个五官几乎揪在一起,喃喃道:“真是糟糕,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 可是当他听到罗三泰说起,那些红衣喇嘛都是在跟金玄白动手时被杀死,整颗揪著的心便放了下来,再一听到罗三泰是受到蒋弘武的指令,便轻松自在了 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放著有三杯香茶,另有数盘乾果、瓜子、糕点、酥糖等食品,除此之外,还有数条布巾摆著,以供大人们拭手之用 能够做到按察使和布政使的师爷,不仅要有文才,并且还得要有口才,除此之外,头脑清晰,思想灵敏,善於察言观色,更是不可缺少的条件” 蒋弘武点了点头,目光一闪,投注在洪亮身旁的那个脸庞清瘦,蓄有三络鼠须的锦衣人身上,道:“洪大人身为按察使,主管一省之刑名监察之职,据说有邱师爷辅佐,做得是有声有色!” 那个师爷也上前一步,躬身道:“晚上邱衡,在洪大人带领下,一向只知尽心尽力的办事,如有些许成就,也都是洪大人的领导有方 直到此刻,洪亮按察使大人的一颗悬著的心才放了下来,感激地望了身边的邱师爷一眼,知道自己的这颗脑袋总算是保住了 蒋弘武手里拎著那个香囊,似是有点卖弄地道:“邱衡,字玉璧,绍兴人士,弘治十五年乡试中举,现年三十二岁,家中有一妻一妾,三名子女中,一子庶出,哈哈!邱师爷,看来你是比较疼小妾,是不是她替你生了个儿子的缘故?” 邱师爷没料到锦衣卫的同知大人对自己的身家调查得如此清楚,听得出了一身冷汗,躬身道:“蒋大人明察秋毫,晚生的确是比较疼小妾” 蒋弘武裂著嘴笑道:“邱师爷,你不必害怕,这也是人之常情,你的正妻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小妾才十九岁,进门一年半就给你生了个男丁,自然得到你的宠爱,换做是本官,也同样的会疼惜小妾,这是俗话说的什么……什么君子慕少艾,哈哈!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任何人都是如此 虽说他仗著表哥郑宏亮是锦衣卫的千户,不怕何庭礼和洪亮两人会使什么手段对付他,但是这两人到底是一省的行政长官和刑名监察,得罪了这两位大人,未来可能处处遭到掣肘,就不是他心所愿意的 之后继位的章宗皇帝,初期虽然励精图治,朝政却仍在宦官控制中,直到英宗复辟之后,情况依旧 宪宗死后,孝宗继位,初期虽然罢黜奸佞,提拔贤能,使得政治清明不少,宦官专权现象较为收敛,但是他对於历代的政治积弊的匡正不够彻底,加上他后来热衷於炼丹、斋醮等道家长生之术,疏忽了朝政,以致於宦官扰乱国典,许多的外戚、官僚纷纷挟势行私,朝政更是日趋腐败宋登高身为苏州知府岂能不知?所以他才会对於太监张永率领锦衣卫指挥同知大人连夜来到苏州之事看得极重,被视为自己一生机运的转捩点,不敢稍有怠忽 对於金玄白这个人的出身来历,宋登高是完全不知,也不敢去打听,但他明白这个人是蒋同知大人和张永公公所要找的人,他务必尽力去找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到,否则,他的官位将会不保,前程一片黑暗 不过宋登高的如意算盘打得虽好,事实的发展却超出他的想像之外,蒋弘武在笑完之後,突然转身对金玄白道:“金老弟,我来给你介绍,这两位大人一个是本省的布政司何庭礼何大人、一个是按察使洪亮洪大人,以后你在本省有任何事都可找他出力 而蒋弘武摆明著要敲他们的竹杠,勒索他们,也著实让金玄白心中觉得舒坦不少 他点点头,正想要说话,只听蒋弘武敞笑一声,道:“诸葛兄,你听过秋金锋这个人 吗?” 诸葛明点头道:“秋金锋外号‘回雁剑客’,是雁荡大侠吴复中师弟,一手秋水剑法使来乾净俐落,在江湖上小有名气,不过比起武当风雷双剑、峨嵋铁剑先生等人来说,要差上一等,顶多可跟武当三英列入同一等级” 金玄白有些惶恐地道:“蒋兄,这如何使得?这份大礼是洪大人送给你的,小弟我怎能收下?” 洪亮见机,忙道:“下官来得勿促,也不知会在这里见到当代奇人,没有准备见面礼,如今既然蒋大人有此意,那么就当是下官送给金大侠的薄礼,改日下官当另备一份重礼送给蒋大人!” 蒋弘武裂开大嘴笑道:“老弟,你听到没有?人家洪大人都这么说了,你还好意思拒绝他吗?收下吧!改天说不定洪大人会送我一份更厚的礼,我也不会吃亏,对吧!” 他说话时,眼睛瞄看洪亮,洪亮赶紧满脸堆苦笑,阿谀地道:“一定,一定,下官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金玄白无奈之下,只得将红色锦囊揣进怀里:心想:“反正这份重礼也是姓洪的官员贪污来的,我收下来也没什么不好,人情是蒋兄做的,他日还他一个人情便是了 但是这些美女当中,他对於齐冰儿的思念却是最深,印象也最深刻,当然,这与他初试云雨有关,无论齐冰儿长得怎样,在他的生命中必然有她的地位 一看到蒋弘武,张永将书函塞进怀里,问道:“弘武,你总算回来了,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蒋弘武躬身行了个礼,将在五湖镖局里发生的事说了出来,不过他仅说了两句,张永便示意他坐下说话 一般人称之为“走后门”、“走山路”、“鸡奸”,苏州土话叫“接先生”” 张永得意地摇头晃脑了一下,道:“那七个红衣喇嘛和四个天师教的杂毛可能是受到差遣,先行到苏州来观察情势,布置行宫的,他们这一遭到打击,情势对我们反而有利 掌声稍歇,洪亮的师爷邱衡也开口道:“金大侠,依晚生之见,这六如亦可解释为,如大海之龙、如巫山之猿、如华丘之鹤、如高柳之蝉、如深溪之虎、如潇湘之雁……” 他的话刚说完,张永鼓著掌,偕同蒋弘武走进大厅,宋登高首先便站了起来,接著何庭礼和洪亮也发现来者是谁,跟著站起,至於两位师爷则见到东主站起,也慌忙跟著立起,反倒是诸葛明和金玄白两人最后才站起 张永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扫过,道:“两位大人以前没见过我,可是一定听过我,今天这个饭局是由宋知府作东,宴请金大侠,我们这些人都是陪客,所以请你们不必拘束,大家尽情欢乐,务必要让金大侠酒醉饭饱而归 金玄白坐在主位,面孔朝著厅门,在那八个手捧乐器的少女进入之际,虽仅惊鸿一瞥,却在那八张秀丽的脸庞里看到两张熟悉的面孔” 金玄白坦然道:“在下一介山野武夫,丝毫不懂韵律音节,不过能听到这个曲子中传达的欢畅之意,使人心情更感愉快” 张永尖着嗓子笑道:“不错,金老弟一身绝学,无可度量,真的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真实面目” 张永嘿嘿一阵怪笑,道:“恐怕就算是北京城的三十六位国师抑或西藏活佛、蒙古法王来此,也无法逼出金老弟的一身绝艺” 金玄白眼中神光如电射出,问道:“据说剑神高天行已经仙去,莫非他还在人世?” 张永道:“据我所知,剑神的确仍在世间……” 这时楼梯传来一阵声响,菜肴美酒不断送上,忙得那八名绿衣女侍不可开交,刹时之间,大圆桌上便摆著四乾、四果,八个冷盘,另外八道热炒顺序而上,几乎摆满一桌 --------------------------第 八 章  再遇佳人悠扬美妙的音乐声在酒楼大厅里回绕,绿衣女侍有如蝴蝶一般穿梭来往 而那双剑之中一长一短,据说短剑白虹是在铸造完成之际,便由欧峰送给最喜爱的幼弟欧岳,而长剑青溟则被剑神高天行以黄金千两的高价取得” 张永和蒋弘武交换了一个眼色,道:“金老弟,那聂人远以能发出剑罡,并且据说他的师父们仍在人世,如果你万一……” “没什么万一,”金玄白傲然道:“别说是剑罡,就算是他练成了御剑飞空之术,我也不含糊 张永见他有些手忙脚乱,显然不擅於使用工具剥取蟹肉,皱了下眉,问道:“宋知府,我们几个男人光喝酒有什么意思?你难道没准备什么有助酒兴的曲艺或歌伎表演吗?最低限度也得找几个人来帮我们剥蟹肉啊!” 宋登高连忙站了起来,道:“有,当然有,只不过大人没有吩咐,下官不敢叫她们上来” 宋登高躬身道:“下官这就去 张永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时罗奉文捧起酒杯,站了起来,道:“各位大人,晚生不材,敬各位大人一杯,祝各位大人身体康泰……” 张永打断他的话,道:“罗师爷,你先乾三杯之后,冉慢慢的敬酒吧!” 罗奉文哪敢多言,连忙满脸堆笑的答应,自有侍女将三杯酒斟满,於是他逐一喝光,还照了照杯子” “好!”张永拍掌道:“好一个高风亮节,飘逸出尘,来,仅此一句便值得浮一大白!” 他一举杯,席上众人自然也跟着举杯,金玄白喝完了杯中酒,不禁有些怀疑,忖道: “高风亮节,飘逸出尘?我真的有这么好吗?” 仔细的想了想,以往的日子一直留在山里练功,整日在山上林中窜高爬低的,倒像个猴子,哪里有一点像白鹤?如果用鹤来形容,也顶多只能算是之黑鹤,而且还是只满身臭汗的野黑鹤” 伊藤美妙浅浅一笑,道:“金公子,奴家先乾为敬,你随意就是了 那个清倌人发出了一声轻叫,端起酒杯,道:“老爷贵姓?奴婢雪雁敬你一杯” 张永眯著眼,道:“我姓张,叫张三” 雪雁道:“三老爷,奴婢先乾为敬” 她这句话有言外之意,希望金玄白能宽恕她使用手段,在迷醉的情形下与她春风一度,金玄白心里明白,忖道:“这些忍者来到大明上国之后,取的名字都很文雅,嘿!松岛丽子变宋丽芝,可见得她们想要融入这个环境,花费不少工夫” 他的目光一闪,只见松岛丽子手指之间有一层茧,明白那是她长期练习暗镖的结果,这 就跟他一样,双手一拿出来,手掌因长期使用巨斧砍树,使用刀枪练功,自然会有一层厚茧,是同样的情况 意念电闪而过,他只听得张永发出尖细的笑声道:“宋姑娘,我这位金老弟可说从未进过花丛,他才是不懂得什么人情世故,才要你多多的怜惜,别一口气把他给吞下去了……” 此言一出,哄堂大笑 金玄白是个山野之人,哪里曾经看过如此出色的舞蹈?刹时几乎都看呆了 张永满意地笑了笑,搂过身边的雪雁,上下其手,一阵乱摸,把雪雁摸得满睑娇羞,身躯不断扭动,有如花枝乱颤 张永得意地点了点头,侧首过去,只见金玄白虽是搂著尹依人,却是满睑迷茫之色,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于是开口问道:“金老弟,你看这六如神枪是不是要比那神枪霸王要高雅得多?” 金玄白回过神来,点头道:“这六如’二字的确高雅,不过小弟我是一介乡野武夫,还是觉得神枪霸王比较顺耳” 金玄白犹疑了一下,道:“我要找的人是个女子,她是常熟人,十九年前定居西城柳庄……” 张鸿兴奋地道:“晚生也是常熟人,柳庄我热得很,金大侠,只要此人有名有姓,晚生保证可以找到” “此人叫柳月娘思忖至此,他暗暗忖道:“师父,徒儿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柳月娘,只要她还健在人间,我一定把她带到你面前,跟你老人家见上一面……” 意念飞驰,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厅中舞娘仍像穿花蝴蝶一样,牵著长长的绸带, 绕著一个单膝跪地的少女在舞动著,美妙的舞步和轻盈的舞姿,让人目眩 而被他目中神光逼视的王凯旋,则有如面对一枝无形的利刀锁定,使他的呼吸都感到困难起来” 蒋弘武敞笑道:“金老弟,有一个井底之蛙来了,你何下拿跟银筷去试一试杨家枪法,反正这里宽敞得很!” 金玄白犹疑了一下,张永鼓掌道:“金老弟,露一手真功夫,让在场的井底之蛙瞧樵……” 金玄白没有说话,只听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也接著起哄道:“金大侠,让我们开开眼界嘛……” 仗著三分酒意,金玄白持著一根银筷站了起来,向王凯旋行去,才走出两步,那股急涌的气势已使得王凯旋无法站立,他抓起半截七龙枪摆了个架式,拚命抵挡那雄浑然的气势,仍然忍不住连退三步 在数十双目光的注视下,金玄白手持银筷一晃,一溜银白色的筷影似是化为千万,瞬间已将那漫天的刀气一齐包住,接著刀影一敛,众人只见银筷敲在一柄长刀上,刀刀立刻断成十数截 而在那些断刀还未落到地面时,银筷已落在那个猝然出现的壮汉咽喉之间,眼看只要再进半寸,便可穿透对方咽喉 蒋弘武直到此时才回过神来,一看那个壮汉,慌忙叫道:“老弟,手下留情 金玄白心中不明白为何蒋弘武要自己手下留情,银筷一动,发出一股真气,从那壮汉的“肩井穴”进入,瞬间穿经透脉,闭住了他五个穴道,然后一把将他拎起,像抓小鸡一样的拎著,准备交给蒋弘武处置 何玉馥和秋诗凤此刻已放下手中乐器,从屏风后探首出来,当何玉馥眼见那朵朵银花涌现时,不禁心中激动,抓住了身前的秋诗凤,道:“这是‘寒梅傲天’,小凤儿,你看到没有?他施的是我们华山剑法中最后一招……” 秋诗凤心神迷醉,为这神奥的剑法感动得无法说话,只有拚命的点头 金玄白趁著那两个老道虎口崩裂,惊魂未定之际,银筷倏伸,已闭住他们数处穴道,由于这两个老道受伤之后立刻后退,所以他们中筷之际,已无法动弹,就那么后仰摔倒,脑袋撞在栏杆上,顿时晕了过去 那两个喇嘛双足才踏上二楼的楼板,已看到一枝银筷如电射到,他们根本不以为意,单掌二止,发出一股浑厚的掌力,向银筷击去 金玄白这时才发现那些校尉们并没有人被点了穴道,竟然全部都可以行动,但是他们为何会让两名道人和四个喇嘛偕同那个壮汉一起上楼呢? 尽管此刻心中有疑惑,可是金玄白已无法细想,因为那两个喇嘛手中铜钹一被银筷击破,立刻又奋不顾身的猱身而上,一个腾身跃起,一个运掌攻向下盘,发出两股强劲的掌风,攻向金玄白 就在这瞬间,他听到身侧有人叫道:“壮士,手下留情” 金玄白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一色素白长袍,完全一副儒生打扮的年轻人靠在大厅入口边的墙角,清瘦的睑庞上满是惊惧的神色 他手腕一振,收回银筷,左手大袖一卷,由下至上画了个圆弧,袖角飞处,已闭住两个 喇嘛的丹田要穴,随著大袖卷起,那两个红衣喇嘛叠在一起,倒飞而上,撞向屋顶的大梁” 他这一开口,朱天寿在蔡巡抚等四位官员的心目中,份量增加了三千斤以上,顿时,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浮起虔敬之色,全都站起来向著朱天寿躬身作揖,请安问好 他们之所以改变态度,一来是因为张永介绍朱天寿是他的舅舅,看在张永的面子上,他们不能不行礼” 诸葛明道:“可是钱宁他……” 蒋弘武道:“钱千户只是穴道被封住,解铃还需系铃人,恐怕非得要金大侠出手,才能解得开,在此之前,你别妄自动手,免得横生枝节,反倒害了钱千户” 朱天寿道:“那你派个人到拙政园去把四件兵器拿来让我看一看,也好开开眼界” 蒋弘武应声而起,金玄白有点不好意思,忙道:“张大人,不必这么麻烦了吧” “不麻烦,”张永道:“我留著那四件兵器,目的便是取信我的小舅,如今你虽然和他结拜,可是公事和私事不能混为一谈,这个证据还是得让我小舅验证的” 他的口气极大,纵然蔡子声身为巡抚,在历任官位上也捞了不少银子,却也被朱天寿的大手笔吓了一跳,至于其他的官员更不用说了 金玄白讶道:“你既然不是王爷,为何会有这么多钱?” 朱天寿敞声笑道:“我赚钱的本事一样都没有,只会花钱,只不过上代留下的钱太多,我怎么花都花不完,所以要找兄弟你帮我一起花” 宋登高磕了个头,这才爬了起来昔年李龟年所作曲子极多,可惜多已散佚,仅剩数曲,下官较为酷爱诗仙李白所写词的《清平调》一曲 他笑著道:“各位过奖了,这都是乐师配合得好,所谓红花虽好,还须绿叶相衬,这都是他们的功劳……” 他顿了一下,道:“宋大人,我赏给每位乐师十两银子,不过……” 摸了摸身上,他敞声笑道:“我身上没带钱,这银子你先垫了,晚上再还你 朱天寿大笑道:“好一个怕死的大侠,兄弟,说老实话,我比你更怕死!” 金玄白笑道:“当然啦!谁叫你是万贯家财的大富翁,应该比我更怕死才对” 金玄白微笑著陪他把酒喝完,只听蔡子馨道:“金大侠这句话有极深的哲理,并非如浮面上所谓的怕死,实则是一个勇者,深刻的体会出生命的无常之后,才能得到的领悟,下官真是佩服之至 须知当时全国有府一百五十九个,县有一千一百七十一个之多,也就是说有一百五十九个知府,宋登高身为苏州知府,只不过是这一百五十九人里的一人,比起一省的巡抚,等级差得太远,能拍上巡抚的马屁,也算是他的造化了” 金玄白禁不住发出“哦”的一声,眼中神光迸射,这时,只见那粉红佳人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衣上环佩交击,发出清脆声响,头上凤钗摇动,嘴角含羞带笑,每一步迈去,都让人心跳加速,连身为太监的张永都觉咽喉乾燥,不住的吞口水,遑论是朱天寿了 刹时之间,他觉得豹房之中的近百美女,个个都成了庸脂俗粉,不值一顾,眼前这个粉红佳人才是仙女下凡,令人动心 她不愿受赏,拒绝大老爷的赏赐,在当时是一种极为冒险的行为,因为在场任何人一翻脸,不仅是她,连同一班女乐师和舞伎都会身陷囹圄 因为罗师爷给他的答覆是,虽然身为股东之一,可是他从未见过那位傅子玉姑娘,也不知她是由谁请来担任女乐师,必须摸清楚情况,才能另作安排……宋登高站在门口,望著朱天寿,只觉心急如焚,叮嘱再三,要罗师爷无论用什么方法,花费多少代价,都不惜要将傅子玉留下,陪朱天寿尽一夜之欢……松岛丽子见到宋登高和罗师爷鬼鬼祟祟的站在厅门之外说话,於是将螓首凑在金玄白耳边低声道:“少主,你那结拜的大哥看上玉子小姐,想必是找宋知府去安排今夜陪宿的 事……” 金玄白望著紧搂雪雁不放的朱天寿,皱了下眉,低声问道:“丽子,怎么办?我可不能明的拦阻他” “三十六计?”金玄白笑道:“想不到你们忍者竟然懂得运用三十六计……” 他话声一顿,想起不久前自己的遭遇,恍然大悟,道:“迷药,原来你们使用迷药,怪不得……” 松岛丽子嘟起红唇,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低声道:“少主,请原谅我们,我们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才冒犯了你” 金玄白讶道:“哪有这种事?怎么我没听过?” 伊藤美妙道:“你不相信的话,问问玉子小姐吧!你想想,以玉子小姐的美貌,早在七、八年前就该嫁人了,她为何等到现在?还不是遵守当年对老主人的承诺,所以拖到现在,已经二十二岁,她就是在等你呀!” 金玄白只觉一个头有二个大,弄不清楚伊藤美妙的话有几分真实性,回想起来,他没有听过沈玉璞提起这件事,否则,他莫名其妙的又多了个比他大三岁的老婆,岂不是荒唐? 心念电转,他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为何丽子却丝毫不知?” 伊藤美妙红唇一撇,道:“我跟玉子小姐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总有话说,就像姊妹一样,丽子是靠她爸爸的关系才做到中忍,她怎能跟我比?这种机密的事,她当然不知道了” 张永还待说话,只见范铜和陈南水两人匆匆走进大厅,两人手中合拎一只木箱,跑得满身是汗,显然是刚从拙政园赶回来的” 张永应了一声,把四件兵器放回木箱中,然后交给蒋弘武保管” 蔡子馨没想到突然之间张永会叫散席,他的脸上难掩失望之情,躬身道:“张大人,贵亲朱大爷远道而来,自是应该多休息,不过改日能否容下官作东……” 张永打断了他的话,道:“如果我小舅在苏州多留几日,改天当会叨扰蔡大人,不然就此别过了这场酒席吃了一个多时辰,才在朱天寿的哈欠连天中结束 --------------------------第 四 章  东瀛伊贺天香楼,大门紧掩,门外街道布满衙役差人 而在屋角的一端,有一处凹进去的地方,里面铺著漆得光亮的木板,木板上有两座木架,一座木架上横放两枝一长一短的倭刀,另一座木架上则架著一副类似甲胄的怪东西,甲胄旁挂著一幅有个“和”字的画轴,显得不伦不类 屋顶天花板旁,有四根短钩,钩上架著二枝长兵器,虽然尖刀被皮袋套住,但是一看形状,便知非矛即枪 金玄白盘膝坐在草席上,凝目望看那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布偶,心中意念飞驰,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虽然她已卸妆,可是在金玄白的眼里,她反而更加动人了,那种散发出来的神圣纯洁,比她在得月楼中的纯洁中混杂著湄态更加吸引人,使她看来仿佛是一个十六、七岁的乡村小姑娘 服部玉子见到金玄白目不转睛的望著自己,似乎有点害羞,一面刷著碗中茶末,一面说道:“少主已经来这儿好几天,请恕我琐事缠身,直到此刻才能赶回来,有劳少主久等了 她捧着一个茶碗递了过去:“少主,请喝茶” 金玄白接过茶碗,看到里面碧绿的茶水,突然记起师父多年前跟他说过的一番话,思考了一下,道:“我师父曾经说过,茶之一道,讲究的是‘和、敬、清、虚’四个字,不知你们东瀛是不是也讲究这个?” 服部玉子眼中露出欣然之色,道:“我们茶道的最高境界正是这四个字,少主,请问义父还跟你说过什么?” 金玄白喝了口茶,道:“我记得师父曾经说过,东瀛扶桑倭国,一切的文化,如宫殿建筑、服饰、围棋、茶道、花道、文字,甚至武士道精神,都是由中原传过去的,如果把中原文化抽离,扶桑国根本就没有文化可言 金玄白解释道:“除了火神大将之外,我另外四位师父都是当年围攻火神大将的高手,后来他们一齐受伤,一齐被困山谷地窟里,无法逃出去,这才收下我为徒,合力传我武功” 她的眼中露出哀伤的表情,金玄白只觉心中隐隐生痛,却不知要说甚么话安慰她” “浪人?”金玄白问道:“什么是浪人?” 服部玉子道:“浪人便是失去家主的武士,他们的藩主被杀,这些家臣武士全都失去依靠,成为浪人,有的成群结队浪迹海上,成为你们官方口里的倭寇!” 服部玉子缓缓说出倭寇的由来,金玄白这才明白东瀛一地自从应仁元年开始,山名宗权将军和细川胜元将军,为了争夺当时足利幕帩的操控大权,於是发生了内战 这场内战前后经历了十年光景,其间死伤无数,直到细川胜元将军获胜,才宣告结束 日影渐移,微风带来一阵淡淡的花香,充盈在室内” 蒋弘武道:“金少侠并没表示要急著迎娶,只是说要找到她们,可能是要交付什么手书之类的东西给女方” 朱天寿突然笑了出来,道:“其实你心里也明白,若是和我金贤弟为敌,不啻是以螳臂挡车,嘿嘿!恐怕他一个手指头都能让你死三次” 张永点头道:“禀告朱公子,这个倒或许可能做得到,因为金大侠也明白藉助锦衣卫,有许多方便明史中曾称他“恭俭有制,勤政爱民,兢兢於保泰持盈之道,用使朝序清宁,民物康阜” 可是孝宗对於历朝以来政治积弊的清除尚不够彻底,仍有许多的佞臣受到重用,加上他在主政八年之后,热衷於炼丹、斋醮等长生之道,沉迷於酒色之中,朝政便日益颓败 正德元年十月,朱厚照举行大礼,迎娶皇后,可惜皇后貌不美且又善妒,又不讨人喜欢,以致朱厚照深为厌恶,遂於次年筑豹房,潜居其中,远离太后及皇后的管束,放纵情欲,追寻逸乐……朱天寿就是朱厚照的化名,他从不上朝,一切的朝廷大事都交付刘瑾之手,到后来警觉刘瑾的势力太大,亟思铲除,却因朝中大臣大部分都是刘瑾的党羽,以致难以下手 这一段往事,有如电光般在朱天寿的脑海中闪过,由於金玄白的出现,就像是漆黑的夜里,出现了一盏明灯,使得他看到了光明,看到了希望……朱天寿的情绪有些激动,莫名其妙的傻笑了一下,问道:“蒋同知,我那金贤弟呢?他此刻人在哪里?” 蒋弘武躬身道:“金大侠因醉酒,此刻大概尚在小歇中 因此一时之间,还没弄清楚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猝然之间,被他抓住了衣襟,会意不过来,当场愣住了 他看到蒋弘武满脸惊愕错愕,忙道:“同知大人,朱公子想知道金大侠力败群雄的结果如何?” 蒋弘武放下一颗悬著的心,道:“请公子松手,容属下禀来……” 朱天寿松开了手,坐回榻上,道:“你说吧!后来的情形怎么样了?” 蒋弘武仔细地把在五湖镖局里发生的情形说了一遍,最后做出个结论,道:“那杨小鹃欺瞒师门,引起如此大的风波,以致让双剑盟门下弟子死伤惨重,按照门规来说,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恐怕这时候杨小鹃已被金花姥姥照门规处置,失去性命……” 朱天寿“哦”了一声,道:“真是可惜了,那么个敢爱敢恨的美女,就这么香消玉殒,真是人间憾事……” 他痴痴地想了一下,道:“我那金贤弟这回得罪了什么武当派、峨嵋派、海南派,岂不是会给他惹来很多麻烦?” 张永躬身道:“禀告小舅,那些江湖门派虽然势力不小,可是尽管倾巢而出,也不致伤害到金大侠,反倒对我们十分有利” 朱天寿道:“为什么?你且说说看?” 张永道:“小舅你想想看,那些江湖高手不断寻仇,只能给金大侠带来许多困扰和麻烦,愤怒之下,他一定会大开杀戒,那么江湖上就会发生浩劫,他的声名将很快传颂大江南北,迫使剑神高天行不得不重视,而聂人远更不可能按捺住出来较量之念,如此一来,嘿嘿……” 朱天寿一拍大腿,道:“好!张永,你想的不错,藉这个机会,正好可以清除一些武林败类,又可引蛇出洞,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谋,所以……” 他站了起来,环顾张永等人,道:“你们要尽一切力量,在武林中制造更多的纷争,让金贤弟有机会出手,闹得越大越好!” 他兴奋地挥动双手,吩咐道:“张永,你吩咐下去,叫天香楼找三个清倌人来,我此刻心情极好,要试一试邵真人传授我的阴阳大法,采那处于元阴,补我至阳……” 张永知道朱天寿最近这一年来都在苦练藏王罗珠活佛传授的房中术和国师邵真人传的采阴补阳的所谓道家长生术,一个月最少要用到六十个处子,这回听他叫就是三名清倌人,也不觉稀奇,拉过蒋弘武,吩咐道:“弘武,宋登高还在楼下待命吧?你立刻下去,交待他把这件事办妥 至於第二个原因,则是他对於伊藤美妙和松岛丽子两人使用迷药趁他意乱情迷之际,投怀送抱的那件事,依旧不很谅解 所以她心中对未婚夫婿的长相,是以父亲服部半藏作为样本的,她总认为未来的夫婿既是火神大将的徒弟,必然要比长得威猛严肃的服部半藏更胜一筹,於是幻想中的夫婿多了一份神格 她知道自己长久的等待不是没有代价,她所要求的是一个神人,一个无论是外貌抑或内在都超越一般人之上的超人 在不知道多少次的春梦里,她见过了这个幻想中的人物,然而每一次都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他的脸,所以在醒来之后,她只能凭著一己的心意,组合著他的五官,拼凑著他的神情……她来到中原七年了,整整的七年里,她派出无数的探子,找寻火神大将的下属,然而每一次都让她失望,仿佛火神大将已从空气中消失 因而,她的梦幻一次又一次的落空,以致使得她将要绝望,认为自己可能会一辈子抱著那藏有书卷的铁筒终老一生 当她见到了田中春子之后,从春子的嘴里,详细地了解了她遇到沈玉璞和金玄白的经过,这里面使得服部玉子介意的不是忍者死了多少?苏州血影盟受托,未能完成雇主的要求,将会赔偿多少钱?对此后的“商誉”有何影响等等问题,而是金玄白长得怎样?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田中春子将金玄白形容成一个天下少有的奇男子,不住地夸奖他的武功、人品、气概、体魄,这使得服部玉子心中又惊又喜 尤其是她听到田中春子述及金玄白身拥神枪、气功盖世,以致引来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的觊觎,竟然迫不及待的使用迷药和春药,施出忍者的方法,向金玄白“借种”,更使她又气又妒 果然,在屏风之后,她看到了那一直出现在梦幻里的人儿,顿时,一切的空虚都得到充实,所有的幢憬都得到满足,十几年来的等待和期盼都已落实,不再有任何的遗憾 她轻咳一声,道:“少主,你不敢拆开这卷书卷吗?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 金玄白抬起头来,炯炯的目光凝视著她的黑眸,似乎要探索她的灵魂深处,那锐利的眼神,让服部玉子心底起了一阵颤栗,不由自主的垂下了眼帘 在纸门拉上的一刹,金玄白松了口气,把盘著的双腿松开,站了起来,走道墙边放著甲胄之处看了看,这才发现那垂挂在墙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和”字的字轴,竟然是沈玉璞的 亲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金玄白觉得自己腹中已有饱意,这才停住了手 刹时之间,金玄白心头震慑,整个人都呆住了 金玄白深吸口气,定下神来,道:“你……你是怎么变的?” 服部玉子道:“这是易容之术,是凭藉著化妆改变一个人容貌的方法……” 她露出俏丽的微笑,道:“少主,请你坐下来,让玉子慢慢的告诉你” 眼部玉子上身前倾,目光凝住在金玄白的脸上,柔声道:“少主,不知你是信也不信,这前后进来的五个女婢,连同田中春子,都是我一个人所装扮的” 金玄白信心满满地指著身穿红衣的服部玉子道:“你是伊藤美妙,对吧?” 伊藤美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少主真是了不起,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破解了我们玉子小姐的易容大法,太不可思议了” 服部玉子笑道:“少主,你说的容易,但是一万个人中,都找不到一个像少主一样的人,更别说其他了,所以,少主你该相信我有办法对付那朱大爷了吧?” 金玄白恍然大悟,道:“玉子,原来你是要用移花接木之计,找一个人代替你去陪朱兄?” 他的话声一顿,放在田中春子和伊藤美妙身上,道:“你们两个,哪一个要去陪朱大爷?” 服部玉子发出银铃似的笑声:“怎么啦?少主,你舍不得她们?” 金玄白乾咳一声,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服部玉子见他这副样子,笑道:“少主,你放心,今晚陪朱大爷的另有其人……” 这时门外人影一闪,一个身穿杏色罗衣的女子捧著一堆衣服走了进来” 金玄白见她说著说著又把话绕到了跟自己的婚约上,暗暗苦笑了一下,问道:“丽子,你今晚要去陪朱大爷一宿?” 松岛丽子问道:“少主是不是舍不得我?只要你说一句话,丽子一定听从” 服部玉子道:“谢谢少主,玉子知道要怎么做了,一定不会让少主为难的” 服部玉子道:“所以说,你若是娶了玉子,这一生之中绝对不会厌倦,因为我可以随你的喜欢,扮成种种不同的女人,无论是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亦或是年仅及笄的少女……” 金玄白打断她的话,问道:“玉子,你等等,嗯!什么叫年仅及笄的少女?” 服部玉子诧异地望了他一眼,解释道:“笄是指用来盘头发的簪子,从古时候以来,中土的少女,要到十五岁才可梳头插上簪子,所以十五岁称为及笄之年 服部玉子盈盈一笑,道:“那些钱财在一般人眼中,或许是非常庞大,可是放在少主眼里,可能不值一顾,因为以少主的一身绝世武功,若要赚这五十万两银子,恐怕只要花一年的时间便行了,不过玉子所奉献的是钱财以外的深情相信任,这才是最珍贵的,少主,你说是吗?” 金玄白想了一下,也觉得她的话说得极为有理,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这便是情、义二字,师父常说情意无价,万金难买真情,可见情、义是世界上最珍贵的” 服部玉子螓首下垂,触及席榻,向金玄白行了个礼,道:“谢谢少主能够了解,玉子非常高兴 见到服部玉子问他,金玄白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道:“玉子说的话非常有道理,在下真是前所未闻,听来有茅塞顿开的感慨……” 服部玉子见他夸奖自己,脸上立刻浮现出灿烂的笑容,金玄白只觉得自己心底起了一阵暖意,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全身都充满著愉悦的情绪 当时,制作这种巨舟的地方便是南京的龙江造船厂和沿海的广东、福建等地” 服部玉子眨动著长长的黑眸,眸中似有泪光,颤声道:“少主,这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时光,抱紧我……” 眼看著红唇就在眼前不远,金玄白没等她把话说完,双臂将她紧紧搂住,低下头去,寻著她的唇瓣,轻轻的吻了下去” 金玄白和服部玉子吓了一跳,在吮吸中的双唇立刻分了开来,服部玉子含羞带怯地瞄了他一眼,立刻闪身坐回原来的软垫上” 田中春子应了一声,又道:“少主,诸葛明大人领著两名属下要见少主,是丽子姐拦住他,所以他说一个时辰后再来” 金玄白笑道:“你的武功我没见过,不过你的功夫如果有田春的一倍,那么勉强可以挡我一刀 当他转身之际,只见服部玉子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取了个前弓后箭之势,双手托著长枪,缓缓举至头顶,采取东瀛枪法中的上段架式,目光所及,枪尖便指向该处,看她的沉稳 凝肃的气势,隐隐有高手的格局,令人不敢小觑 金玄白手持武士刀,刀尖斜指服部玉子的脚下,沉声道:“玉子,你出手吧!” 他没摆任何架式,就那么随性的站著,在服部玉子眼里,他全身上下都是破绽,可是就因为破绽太多,以致使得她不知从何下手才好 随著刀芒的出现,金玄白缓缓举起长刀,凌厉的目光从左至右扫过一遍,被他目光所触及的忍者,全都如同被强烈的电流击中,立刻呆若木鸡,每一个人心中泛起痛苦、绝望的情绪,知道那一刀下来,将无法避免一死,不由自主,持刀的双手开始颤抖起来 服部玉子把枪套盖住枪尖,放回枪架,这才从怀里掏出手绢拭去脸上的汗水,她跪坐在软垫上,朝金玄白磕首道:“少主,贱妾孤陋寡闻,见识浅薄,想要以萤虫之光和星月争辉, 不智之举,请少主原谅” 金玄白笑道:“王子,你又何必说那么多的客套话?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了” 金玄白展开神识,一路搜寻而出,立刻把四周五十尺之内的情况全都收摄心内,笑了笑道:“这四周五十尺内,藏匿了七十九名忍者……” 话未说完,服部玉子发出一声惊呼,接著便听到金玄白道:“树上十七人,席榻下五人,石屋后四人,假山边二十一人,竹林里十五人……” 随著他一路行去,那些用同样颜色披风盖住身体附贴在巨石边的忍者、挖洞藏在地中、以杂草盖住头部的忍者,藏在矮树后,中身绑著树叶、树枝的忍者,一一的都被金玄白指了出来” 金玄白皱了下眉,把她拉了起来,道:“玉子,你如果从现在学起,恐怕最少也花费二十年……” “就算用三十年来学,我也丝毫不悔,”服部玉子抱著他的手臂道:“少主,你就教教我吧!” 金玄白点了点头,服部玉子高兴地手舞足蹈,就跟一个拿到新玩具的小女孩一样,满脸欢愉、幸福的表情 一阵微风吹过,花树摇曳生姿,金玄白见别人面红花相映成趣,禁不住想起古人用美女比拟名花,果真有几番道理” 瞬息之间,从树上、草堆、石后、地里、屋后,纷纷涌现数十名忍者,他们见到服部玉子和金玄白并肩而至,全都跪伏下去,磕了个头之后,才跪坐在地上 他随著服部玉子朝甬道深处行去,大约走了三十尺左右,眼前豁然开朗,竟到了一座楼榭之中 看来那二百八十一名忍者一听金玄白要传授刀法,全都从各自的岗位奔来,连伊藤美妙和松岛丽子两名中忍部不愿放弃这个机会” 金玄白挥了挥手” 小林犬太郎听到自己被拔擢为菊组的领队,心中大喜,朝服部玉子磕了个头,兴冲冲地回到第三列队伍之前站定” 服部玉子吩咐了一声,那些忍者全都依照金玄白所说,排成三列横队,围成半圆,成前低后高之势,把服部玉子和金玄白围住 当他将所有的动作分解时,那些忍者还没觉得怎样,可是招式一组合起来,随著快速的移动和出刀,刀气凌厉,光影泛动,立刻把他的身躯全都裹住,似乎成了一个硕大的光球,“嗤嗤”不停的声响里,冷而寒凛的刀气弥散开去,使得所有的忍者全都为之动容 金玄白心中一直嘀咕,不知服部玉子弄什么玄虚,此刻随她进入观心室,霍然发现里面坐著两位丽人,竟是秋诗凤和何玉馥 由於她们三人都极喜好音律,对於古乐也颇有修养,故此三人相谈甚欢,没多久便在服部玉子的提议下,结拜为异姓姊妹 服部玉子“噗嗤”一笑,道:“少主,你的个性一向豪爽,怎么见到两位妹子竟会变得这么不乾脆,连话也说不清楚了,关於你自幼定下数门亲事的事情,我已经跟两位妹子说过了,她们并不介意,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有什么要紧,她们和我气味相投,加上对你又是仰慕已深,你就答应这件事,让我们三姊妹可以永远相聚在一起嘛” 何玉馥问道:“金少侠……” 服部玉子打断她的话,道:“何妹妹,你们和少主都订下了鸳盟,还称什么金少侠,该称相公才是 金玄白解释道:“我有五位师父,其中一位便是武当铁冠道长,他老人家俗家姓名叫盛瑜,是当年华山大侠盛琦的亲弟弟……” 他说到这里,何玉馥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失声道:“这么说来,你果然是武当弟子罗!难怪你精通武当绝艺……” 秋诗凤睁大双眼,骇然道:“何姐,铁冠道长是武当派的长老,比上代武当掌门青木道长尤要高出一辈,这么一来,照相公的辈份来说,岂不是成了当今掌门黄叶道长的师叔了?” 金玄白摸了摸脑袋,道:“算起来,我是武当第十二代弟子,如果按辈份来说,应该如此” 秋诗凤道:“家父手中有一柄秋水剑,据他老人家说,这柄剑在十大兵器中排名第八,半个月前,我听金花姥姥说,十大兵器中排名第六的无痕刀落入天刀余断情的手里,至於天 下第一的兵器到底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秋诗凤、何玉馥、服部玉子初次见到名闻江南的唐解元,原先还有一份好奇,却见到他像是失魂落魄似的,两眼直勾勾的望著她们,禁不住都有些不悦” 何玉馥道:“文人放浪形骸、落拓不羁,自此寄情诗酒,并无什么不对,依奴家看,他跟大唐诗仙李白是同一类的人,将来必能在历史上留名” 何玉馥瞟了他一眼,道:“相公,你的身分太复杂了,奴家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呢!” 金玄白笑道:“唐解元,不久前在下还是被苏州知府通令悬赏缉拿的淫贼大盗,不知你相不相信?” 唐伯虎满脸错愕,侧目望了望松岛丽子,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好 何玉馥和秋诗凤站在唐伯虎之后,见他持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禁不住相顾一笑,知道他果真是被吓著了,不过对於苏州知府为何要设宴款待金玄白,又为何会惊动一省巡抚和三司大人都来作陪的事,她们也不知前因后果,故此对於金玄白的来历之谜更加疑惑了” 服部玉子回头瞪了她一眼,道:“不要打扰了唐解元的灵思” 金玄白点了点头,只见何玉馥和秋诗凤满脸古怪的盯着自己,心知她们误会自己,认为这一切都由自己所主导,於是才有那种怪异的表情 其实他对於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碰到,更不清楚地道该如何行走,确实是被她们冤枉了,想一想,恐怕与服部玉子和伊藤美妙一直称他是“少主”有关,既是天香楼的“少主”,那么便可以推断天香楼是他父亲所经营,因而让何玉馥和秋诗凤产生那种误会也是难免 面对这种情况,就算是个傻瓜,也晓得该如何反应,金玄白毫不犹疑地吻着她迎来的红唇,痛快地吻了下去,那只大手也放肆地活跃在何玉馥的胸前峰峦间」金玄白凝神望去,果然见到那个女子云鬓高耸,上插金步摇,一张粉脸俏丽美艳,活生生的便是另一个服部玉子 何玉馥和秋诗凤在见到屋里的那个服部玉子之后,也都禁不满脸惊讶,凑首在窥孔里望了望,又回过头来看了看身旁的服部玉子,仿佛不敢相信亲眼所见的状况” 服部玉子妩媚地一笑,道:“是!我的少主,就此一次,下不为例」何玉馥和秋诗凤两人一怔,却看到服部玉子抛出的一个眼色,也都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金玄白抱了抱拳,道:「两位辛苦了 靠窗的地方,—个身穿素花衣衫的少女,手里持著一面手帕,正在唱著小曲,随著歌声不时变换著手势和表情,而在她的身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紧闭双眼,抱著一把琵琶在弹奏著 他客套了几句,诸葛明跟蒋弘武打了个招呼,便陪著金玄白,带著长白双鹤出门,朝集宝斋而去” 诸葛明讶道:「老弟,你为何这么说?」金玄白道:「老哥,你想想,那千里无影既是飞贼,总会事先勘查地形,当他发现集宝斋突然埋伏这么多高手,岂会蠢到自投罗网?」诸葛明一怔道:「老弟,依你之见呢?” 金玄白道:“老哥如果要找我相助,那么把所有的暗桩全都撤走,只留下两位李兄和我……” 他撩开车窗上挂著的布帘,望著街上热闹的街景,道:「那千里无影行踪飘忽,你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如果失去这次机会,很可能永远都抓不住他了” 诸葛明听他用四川话说了—串,笑著对金玄白说道:“这小子,这回找上武当派的麻烦,恐怕讨不到便宜 诸葛明看到这种情形,问道:「老弟,要不要我让李氏兄弟出手,助那小顽童一臂之力?” 金玄白摇头道:「不用了,方士英表面上看来剑式凌厉,可定他忌惮对手的宝剑,不敢过份进逼,所以这小子一时之间还没危险,呵!这小子胆大妄为,到处闯祸,让他受点教训也好” 他们说话之时,方士英和薛士杰又交手了四招,薛士杰边战边退,往马车这边移来 铁冠道长陪著枪神楚风神在铸剑谷一待就是半个月,这半个月中,他们三人饮酒、弈棋、说剑、论道,相处极为愉快,临别之际,欧峰将白虹剑取出,赠给铁冠道长,作为永久的纪念 一年之后,欧峰病故,铁冠道长更将此剑视为瑰宝,从不离身,直到二年后,他的幼妹盛珣自峨嵋出师下山,铁冠道长这才将白虹剑赠她,作为庆贺她艺成的礼物……这段往事是铁冠道长在金玄白八岁时跟他说过的一些武林轶事之一,已经在金玄白的记忆中尘封许久,此时想起来,倒使他唏嘘不已 乾坤子母环王正英两眼雪亮,明白若是得罪了这批来自北京城的锦衣卫大员,不仅自己会丢官丧命,甚圣连知府宋登高、三司大人都难脱丢官去职的命运,万一情况恶化,甚而连巡抚大人的官位都不保了 在这一片高呼叫好声里,那被赞扬的薛士杰却是脑中一片浑噩,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望著满脸错愕相惊慌跑来的姊姊薛婷婷和表姊江凤凤,他突然觉得全身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江凤凤见到她向著武当双剑客迎去,唯恐有什么闪失,吩咐薛士杰道:“小杰,你别动,这件事交给我和你姊姊去处理 这种情况外人不得而知,但是处身在马车中的诸葛明却看得一清二楚,故而心中的震撼也更加强烈 李承中嘟嚷一句:“他妈的,这小鬼到处闯祸,早晚会把青城派害死!” 诸葛明在车中听得明白,叱道:“承中,你胡说些什么?青城派有金大侠作靠山,谁敢冒著灭派的危险去招惹青城?” 长白双鹤一阵苦笑,弄不清楚何时青城派又跟金玄白搭上了关系?那两名赶车的大汉耸了耸肩,双手一摊,现出一副莫可奈何的样子 薛婷婷和江凤凤两人不知为何有人挺身相助,可是身外压力一轻,她们相望一眼,马上便退出战圈,让开场地 刀僧悟法眼见戚威和龙飞被困,跃跃欲试道:“师叔,要不要弟子和悟性师弟出去助两位武当师兄一臂之力?” 空证大师脸色凝重,道:“这些人来路不明,武功路数混杂,你们不可轻易出手,看看再说” 杨子威抱拳道:“多谢大师关注,在下晓得” 他大步行去,走到那名锦衣儒士之前八尺之处站定,抱拳道:“在下杨子威,忝为武当弟子,绝不容许任何人侮辱我武当名号,如果尊驾肯道歉赔罪,在下尚可网开一面,否则……” 他的目光从戚威和龙飞两人身上闪过,落在那锦衣儒士身上,沉声道:“今日溅血五步,就怪不得我了!” 那名锦衣儒生一点都不在乎杨子威的威吓,嘴角含笑,一收背扇道:“哦!原来是江湖上闻名的崩雷神剑,久闻武当风雷双剑大名,不知破风神剑此刻在不在这里?” 杨子威道:“林师兄此刻人在武当……” 他见到那名锦衣儒生长得潇洒俊逸,唇红齿白,宛如女子,本来印象顿佳,但是当他看到对方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忍不住心中有气,话声一顿,叱道:“废话少说,你既然小视我武当剑法,那么就让在下领教你的绝艺吧!” 说话之间,他举步前行,虽未拔出腰中软剑,强大的气势已从身上涌出,直逼那名锦衣儒士而去,锦衣儒士后退一步,道:“周吴郑王,你们上去领教崩雷神剑的武当剑法” 金玄白道:“那另外二人使的是鬼头刀,刀法专走偏锋,可能来自川西苗疆一代,而那使剑的六个人,一半是泰山派,另一半是衡山派的弟子,他们功力尚浅,练剑不到十年,看来是资质上下够,以致成就不高” 金玄白道:“如此说来,那位锦衣公子的出身来历就很难猜得出来了!他连武当、少林两派都不放在眼里,可见颇有点来历……” 他说到这里,只见诸葛明满脸怪异的望著自己,不禁微微—愣,道:“老哥,你这样看著我作什么?莫非我说错了什么不成?” 诸葛明裂着大嘴一笑,道:“老弟,你是真不清楚,还是在跟我装迷糊?” 金玄白不解地问道:“老哥,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诸葛明笑道:“老弟,你又不是没碰过女人,怎么雌雄不分?那名锦衣人明明是个女子,你却把她当成什么公子,岂不让我觉得好笑?” 金玄白一愣,讶道:“什么?她是个女的?” 金玄白从车窗望去,只见那名锦衣儒士长得唇红齿白、黑瞳瑶鼻,面孔如同敷粉,看去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可是手中持著摺扇的十指,纤细如同葱白,显出他有种浓厚的脂粉气 在此之后,铁冠道长又见过盛珣二次,最后一次得到的讯息是她和华山的白虹剑客何康白相恋,自此以后,他并没有见过盛珣,而辗转得到有关于盛珣的事情是她已嫁了人,并且育有一女……金玄白想到这里,眼前仿佛浮现铁冠道长清瘦而憔悴的脸孔,以及他的再三嘱咐,可是他明白,有关於盛珣最后嫁给白虹剑客何康白的讯息是错误的,她并没有如铁冠道长所言,嫁给了华山的何康白,而是嫁给了青城派的薛逢春” 诸葛明望著满脸不解的薛士杰一眼,暴笑道:“哈哈!恭喜老弟,贺喜老弟,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金玄白弄不清楚他话中下一句是什么意思:心知必是跟薛士杰有关,他的目光穿出窗外,只见武当三位剑客和那锦衣假公子的手下斗得正是火热,一时难分胜负,而薛婷婷和江凤凤两人则焦急地四下顾盼,呼唤苦薛士杰的名宁 朱瑄纠缠薛婷婷和江凤凤的情形,全都落在置身马车中的金玄白和诸葛明眼中,诸葛明听了他的轻薄之言,忍不住笑道:“老弟,这个丫头不知死活,竟敢撩拨青城派的侠女,摆出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看来是仗著有很硬的靠山,嘿嘿!她还弄不清楚那位薛姑娘已是你……” 金玄白打断了他的话,道:“老哥,你让长白双鹤去把她们叫过来吧!免得又多生枝节” 诸葛明应了一声,正待出声呼唤长白双鹤,却已见到少林空证大师飞身而出,显然是看到了武当两位剑客在四象阵中将要落败,故此要出手支援,忍不住道:“老弟,那个和尚看来是少林派的高手,他一出手,恐怕那个什么四象阵也支持不久,看来得要老弟你出面不可了……” 果然他的眼光不错,空证大师拳出如风,劲道刚强,仅攻出两招,便将一名使刀的大汉打得受伤倒地,顿时阵法散落,解除了戚威和龙飞的危机 金玄白看了双方交手的情况,道:“那个假公子根基扎的不错,虽然所学颇杂,又是剑 使刀法,却还能够发挥这八卦刀剑阵的威力,看来空证大师一时之间也无法把这个阵法破去 当时,他定下了王府的官制,设置了所谓的大宗正院,掌管所有关於藩王的事务,这个大宗正院在洪武二十二年的时候,改名为宗人院,权责依旧 金玄白出身乡野,一切知识的来源都是传自五位师父,武林中的轶闻典故是听了不少,武学上的修为也都到达一代宗师的境界,但他对於朝廷里的事情了解不多,只晓得有王爷,却不知各地藩王有如此之多” 金玄白望了一眼朱瑄,只见随著空证大师施出少林绝艺,大开大阖的挥动拳掌,那如山涌出的强大劲道,已把流畅运行的八绝阵击得受到碍滞,眼看不出十招,便会有人受伤,阵法破散 他们一人领著约四十余名衙役,总共将近二百人,浩浩荡荡的进入大街,当下有二十多名差人散开,将大街两侧的群众隔离,另外一百多名衙役则将斗殴中的两个刀剑大阵一齐围住,甚至连坐在路边疗伤的方士英和刀僧、掌僧、手持长剑的薛婷婷、江凤凤都围在里面” 李承泰一接过薛士杰,只见金玄白两步一跨,已到了薛婷婷和江凤凤的身边,速度之快,使他不禁吓了一跳 金玄白出现之际,王正英正发出擒拿歹徒的命令,喝声如雷,金玄白沉声道:“各位且慢!” 如果说一百多个差官衙役们的喝声是阵隐雷声,那么金玄白的这句话声就等如晴空里猝然响起的炸雷,震得每个人的耳里都“嗡嗡”作响,甚至连交手中的所有人都为之动作停顿了一下 王正英心知金玄白受到锦衣卫的敬重,一切的后果有金玄白担下,锦衣卫自然不敢追究了 就跟作了一场梦一样,这场梦里包括现场近二百多名苏州衙役,以及数千围观的苏州居民,他们根本不了解金玄白究竟是以什么手法,在瞬息之间破去了这么凌厉的刀剑混合阵法,而身在局中的杨子威不但弄不清这点,甚至连手里的软剑何时到了金玄白手里都搞不清楚 他满脸错愕地望著金玄白,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只觉自己全身的劲道都被封闭,整个人似乎处於一种真空状态里,让他有种几乎要窒息的感觉” 杨子威目光在那近二百名的衙役身上扫过,禁不住心中一颤,赶紧躬身道:“弟子遵命 他颓然的走到刀僧和掌僧立身之处,只见他们满睑惊骇地望著金玄白,张大著嘴,都忘了闭起来 杨子威看了那三招,心中情绪激动,有如江潮汹涌,不断地拍岸而来,一时之间,几乎流出眼泪……因为,这时他才了解到武当的绝艺真是浩瀚无边,自己以往就如同一只无知的蚂蚁一样,总以为已经得到武当剑法的真传,其实剑法中的精髓他根本一点都没领悟到,只是把剑法的招式练熟而已 薛士杰奔到木然站立、满脸震惊的薛婷婷和江凤凤身边,骄傲地拉住了姊姊的手,道:“姊姊,那是我师父耶!你说他厉不厉害?” 薛婷婷如梦初醒,抓紧了弟弟的手,惊喜地道:“小杰,你跑到哪里去了?让姊姊好担 心……” 她似是想到什么,话声一顿,满脸错愕地道:“你说什么?谁是你师父?” 薛士杰指著金玄白道:“就是他呀!他是天下无敌的金大侠,就是上午打死那些番僧的人,姊姊,我跟你说,刚刚我能打败那个武当的剑客,也是师父帮我的……” 他兴奋地说著话,有如连珠炮似的,听得薛婷婷和江凤凤都有点头昏脑涨” 江凤凤问道:“诸葛前辈,请问那位金大侠……” 诸葛明竖起大拇指道:“我这位金老弟武功盖世,是当年枪神楚老前辈的嫡传弟子,放眼当今,能够堪为他对手的恐怕不到五个人,真是了不起 诸葛明看到她们的神情,敞声笑道:“哈哈!两位女侠如果不相信,请随老夫过去,看看武当和少林两派的高手怎么看待他 这时,她们听到金玄白敞笑一声,道:“朱公子,在下站在原地不动,你尽管出手,如果你能打我一拳或者踢我一脚就算我输了,那么我立刻解开贵属穴道,放你们离去!” 薛婷婷凝目望去,只见那锦衣儒士细肩竖起,满脸涨红,怒视著金玄白,似乎在生气中 於是他才忍不住想要留下来,看看金玄白要如何应付这个刁蛮无礼而又自大的郡主” 朱瑄瑄的目光从薛婷婷等三人身上扫过,又回到诸葛明身上,问道:“他是什么人,你何不告诉我?” 诸葛明目光一闪,指著站在丈许开外的空证大师,道:“那位大师是少林高僧,你何不问问他,我金老弟是谁?” 空证大师自被金玄白以流云飞袖一击,退出丈许之外,—直不敢离去,戚威和龙飞二人站在他的身后,不知道金玄白将要如何对付他们,尤其是在众多衙门差役的包围下,他们走也不是,逃也不是,故而一直忐忑难安的站著,等候金玄白的处置 这时一听诸葛明之言,空证大师恍如大梦初醒,定了定神,合掌於胸,呼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金大侠乃昔年各动天下的枪神楚老前辈的嫡传弟子,贫僧少林空证,方才得罪施主,尚请施主原宥 而金玄白之所以通晓少林多项绝艺,又擅长武当剑法,且自称是枪神之徒,很可能是经过这三人亲身调教授艺的 --------------------------第 七 章  十大高手衡山派镇山拳法“伏虎拳”招式共有三十二式,朱瑄瑄显然曾经在这路拳法上下过苦功,出拳之际,拳风飞飙,霍然有声,倒使得在旁观看的诸葛明吓了一跳 金玄白懒得跟她多罗唆了,更不想把唐伯虎要画十美图要求自己之事说出来,话声稍顿,继续道:“我替他们解完穴道,你赶快带他们离去,不要再惹是生非了,不然被捕人大狱,我可救不下你 因为按照大明律法,各地受封的藩王家属或护卫不能随意离开藩地,更不能越境他处做不法的行为,否则当地管辖的衙门有权加以逮捕 这些护卫虽然知道郡主受到张太后的宠爱,不致於受到什么责罚,更不可能被送到宗人院去,但是他们身为王府的护卫,如果苏州衙门要严厉,他们当街斗殴,最少也得入狱受刑……所以这些护卫穴道被解之后,立刻把那受伤的同伴扶起,聚到了朱瑄瑄的身边 黄册每十年查对更改一次,记载著十年之间人丁增减、田塘、畜产、山林、事产等项消长变化的情形 就凭著这种黄册制度和里甲组织的确立,大明政府对於农村、社会的控制,因之极为严密,所以任何人都不能轻易离乡百里之外,只要穿州过府,就必须备有文引以供查验,否则将要遭受逮捕 由於查验困难,这两种文引於是通行於天下各地,以致形成查验的手续仅是沦於形式,一般的旅店客栈或查验的关卡都仅是大略察看一遍或登记下来,便草草了事 朱瑄瑄也不明白金玄白到底为了什么原因要和武当、少林两派的弟子们坐在茶铺的包厢里密谈,照她的想法,武当弟子若是犯了门规,自有师门门规惩治,又何必金玄白出头? 她暗忖道:“如果我是那个姓金的,看到这种情形,就废了这几个武当弟子的武功,如果武当派的不服气,就杀他个血流成河,还有什么废话好说?” 诸葛明远远看到朱瑄瑄领著孙三和李四上楼,脸上泛起笑意,道:“这家伙果然胆大包天,竟然敢跟上楼来,嘿嘿!看来她吃的苦头还不够” 金玄白抱拳道:“一切事宜都有劳师兄了” 杨子威恭声道:“师叔的教诲,弟子一定遵从,此去武当,必定严加管束,务必让他们潜修本门武功,三年之后下山才不会使武当蒙羞 诸葛明灵机一现,道:“老弟,你在挑战天下第一高手之前,最好先跟天下第二高手比试一番……” 金玄白问道:“天下第二高手是谁?” 诸葛明还没开口,只听朱瑄瑄道:“天下第二高手是剑神,枪神排名第三……” 她大步走了过来,继续道:“金大侠,排名第四的是少林神僧,可能便是少林大愚禅师,除此之外,你另一位师父铁冠道长排名第六” 孙三和李四一见朱瑄瑄坐下,全部跟了过去,站在她的身后,他们不时偷瞄著金玄白,因为这名年轻大侠的身分太过特殊,武功又太高,使得他们不得不为朱瑄瑄操心,却又无法制止她乱开腔,因而心中忐忑不安,神色怪异之极 朱瑄瑄见众人坐定,在心中整理了一下赵大刚才所说的那段话,道:“在三十年前,江湖中曾开过一次武林大会,当时有数百位成名的高手都到场,经过一番比试武功之後,便决定了这十大高手的名次……” 薛士杰道:“喂!你还没说出‘无名氏’是谁?” “无名氏就是无名氏罗!” 朱瑄瑄耸了耸肩,道:“这位高手自称无名氏,他没报名姓,当然没人知道他是谁了” 金玄白无异之中施出了九阳神功,竟然把一张结实的木桌化为碎粉,心中也是吃了一惊,听到了诸葛明之言,连忙掩饰道:“这是达摩神功的最高境界,一击之下碎石熔金,我想不会输给玄门罡气吧?” 诸葛明哈哈大笑道:“老弟,凭著这种神功,再加上你的无敌枪法——必杀九刀,就算漱石子和剑神高天行一起来,也可以稳赢不输……” 金玄白望著地上的碎粉,道:“现在我不敢讲,一年之后,大概就可以和漱石子一拚了” 金玄白淡淡一笑,道:“反正我已经和峨嵋结下了仇,随便他们要怎样,我都不会在乎的……” 他长长的吁了口气,道:“两位姑娘如果不愿跟随在下一起,那么就请你们立刻返回青城,否则浪迹江湖,风险太大了” 薛婷婷迟疑了一下,诸葛明道:“薛姑娘,你不必考虑了,在金老弟的身边,你们是绝对安全的,改日如果你们要返回青城,他若不能与你们一行,也会派人护送你们,冲著你们上一代的渊源,你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金老弟的好意,对吧?” 薛婷婷道:“好吧!既然诸葛大侠这么说,小妹恭敬不如从命……” 诸葛明抚掌笑道:“好!薛姑娘既然已经答应,那么我们这就走吧!” 朱瑄瑄眼看他们一行下楼,也紧紧跟随而去,到了马车边,诸葛明安排两位姑娘和薛士杰上了车,见到朱瑄瑄也跟到了车边,他眼睛一瞪,道:“朱公子,你跟来干什么?” 朱瑄瑄道:“我有事要找金大侠问个清楚” 朱瑄瑄笑容—敛,诧异地望著金玄白,但见他神色不改,显然并不在意诸葛明之言,顿时恍然大悟,忖道:“原来这位金大侠看中了那两位姑娘,难怪要不断的帮她们……” 她目光一转,向金玄白深深一揖道:“对不起,小生不知金兄对两位姑娘有意,以致冒犯虎颜,尚请金兄原谅 朱瑄瑄目光一闪,问道:“掌柜的,你这面锦帛上的词,的确是李清照的真迹吗?” “当然,这面锦帛来自湖州,李清照的夫婿赵明诚昔年死於湖州任上,这块锦帛被师爷留了下来,传了好几代,因为子孙不肖,这才脱手卖给我们集宝斋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掌柜的赞叹道:“公子爷,这首《生查子》是千古绝唱,在公子爷口中吟出来,更是生动婉转,如同仙乐,这样吧!如果你有兴趣,这幅字轴连同那面锦帛统统让给你,小点只收纹银二千两,如何?” 朱瑄瑄还没答腔,耳边却传来一阵有似蚊蚋的声音道:“别当傻瓜了,那两样东西都是伪造的” 朱瑄瑄不解地问道:“什么精美娇艳,毫毛毕露,莫非画的是猫犬老虎?” 她的话声方了,便听得一人敞声大笑道:“朱公子,仇十洲画的四季行业图是春宫画,这种画不是你能买的,尤其是当著两位姑娘面前,更是不能看……” 朱瑄瑄抬头望去,但见诸葛明、金玄白在一位身穿锦袍的肥胖老者陪同之下,从内室走了出来,那长白双鹤则紧随在后 远在春秋末年,吴王阖闾便在此地大兴土木,建筑姑苏台,而其子夫差在打败越王勾践之后,又在灵岩山为美女西施建筑奢华雄伟的馆娃宫,藏娇於宫里 或许此刻正是吃晚饭时分,而夜市也才刚摆起,所以路上的行人下多,仅寥寥数十人, 只有卖小吃的面摊上有三名顾客,在吃着云吞面,而在水果摊上则有二名灰衣人在挑拣橘子,正在跟老板讨价还价,而卖布的、修伞的、卖锅子的摊位前,也仅有十多人而已,诸葛明走了上来,朱瑄瑄一把拉住他的衣袖道:“诸葛大哥,金大哥不愿陪我逛,你陪我逛逛好吧?” 诸葛明望著那一路延伸出去,达十多丈远的两排摊贩,诧异地道:“奇怪了,摆摊子的地方以前都在下塘河棚那里,什么时候转到了这里?” 金玄白神色冷静,顾盼一下,道:“老哥,有杀气,这些人是冲著我们来的 他走到马车之前,对长白双鹤比了两个手势,而金玄白则对朱瑄瑄道:“朱公子,你快上车,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出来 那像遮天蝗虫般的箭雨,聚集的目标就是这辆马车以及车旁的众人,显然要将他们万剑穿心,置於死地 随著目光所及,他看到八个手持长弓,背系箭壶的灰衣大汉正因为射光了箭,准备沿著 屋后的长梯下去,金玄白意念一动,双足在空中连跨八步,快速如同鬼魅,每一足都准确无比的跺在每个大汉的头顶,导致八名大汉在瞬间头骨破裂,滚落下去,连叫声都没发出,便全部毙命 而在马前不远之处,那个推著独轮车倒地的彪形大汉则从背后拿出一柄大板斧,跃过地上散落的柴堆,挥动大斧朝马匹砍来 老孟挥出五刀,砍倒了一个灰衣杀手,见到老沈在发呆,连忙大声暍道:“老沈,你在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老沈定了下神,只见薛婷婷和江凤凤也跳出马车,手持长剑在对付从另一侧攻来的灰衣人,面对众多持刀大汉,她们相互支援,一时倒也没有危险,至於薛士杰则背靠马车,靠著手中一柄宝剑,也是占了上风 也不知砍死多少人,金玄白突然发现斧刀砍下只听到骨折的声音,他拿起一看,只见那柄大板斧的斧刀全都卷起缺裂,竟然没有锋刀了 他一直手中板斧,弯腰捡起一柄单刀,深吸口气,却觉得血腥扑鼻,顿时神智稍微清醒,扬目望去,只见上有三十多名灰衣人围著马车,正和诸葛明等人打斗,除此之外,还有四十多人远远的持刀望著他 金玄白吐出胸中那股郁闷之气,沉声道:“我最后给你们一个机会,全都放下手里兵器,坐在地上,否则,杀——无——赦 连绵不断的刀山立起,“嗤嗤”的刀气也不断汇聚,在通明的灯火下,刀光绕著马车转了一圈,倏起倏落的惨叫声连响,很快便归於寂静 惨!真是太惨了,大街之上的每一个人都被这慑人的情景吓呆了,不分敌我都是一样,每一个人都恍惚觉得自己处身在恶梦中,所看到的情景一点都不真实金玄白接过雁翎刀,像一阵风似的冲进那四十多人之中,已杀了四个大汉,其他的人一见金玄白持刀杀来,全都呐喊一声,四下逃窜,有那胆小的跑不动,便纷纷丢下手中兵刀,抱头坐在地上一时之间数十枝火炬飞起,如同焰火,煞是好看 这时,那些黑衣人都已过了石桥,在桥边汇聚成一个弧形的队形站立,他们眼看著金玄白在空中跨步而行,如同穿云而下的神仙,全部看呆了 金玄白双足站稳之后,换了口气,凝目望去,只见那些黑衣人高高矮矮的一大群,最少也有七、八千人之多,有些人手持厚背大刀,有些则持狭刀单刀,一看便知道是神刀门的弟子 程烈作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引为自豪的大天罡刀阵,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只看到刀芒闪烁,刀阵便骤然破毁 一个刀阵既破,金玄白逆向运刀,运起九阳神功,全身衣服似被充了气,霍然—鼓了起来,一层淡淡的红光散开,仿佛将他全身罩在一个半透明的红色光罩内 沈玉璞花费十多年功夫训练金玄白,唯一的目的便是要金玄白替他击败三十年来一直雄踞天下第一的太清门门主漱石子,以报他二十年前在泰山之巅败於漱石子手下的耻辱 故此沈玉璞不愿意看到金玄白在功成之前,遭到来自各方的压力,以致耽误了进阶第七重九阳神功的时间,延误了和漱石子决斗雪耻的机会这时,他才发现薛婷婷和江凤凤两人脸色有异” “程震远?”诸葛明道:“他便是江南七大刀法名家中排名第三的无影刀?” 金玄白道:“不错,就是这个人,据说他跟天刀余断情交情匪浅,此刻正赶往黄山邀请天刀出山 当时,一个卫大约有五千六百名军士,统领的长官称为“指挥使”,指挥使之下管辖了五个千户所,每个千户所约有一千一百二十名军工,长官则称为千户 之後,在永乐年间,兵员人数迭有增加,到达二百余万,而在英宗之后,兵员人数大减,至今全国约一百五十万人,可是因为军中长官吃空缺的缘故,兵员人数远低於此 早年,地方上的最高军事机构长官是都指挥使,不过自从巡抚制度建立之后,都指挥史派兵必须经过巡抚核可 金玄白听到诸葛明把话说得严重,不禁一愣,问道:“诸葛兄,这件事在没弄清楚之前,能否请你看在小弟的面子上,暂勿通报巡抚大人?否则贸然出兵,恐怕对太湖的良民构成伤害” 他有些歉疚的对薛婷婷和江凤凤道:“在下冒昧邀请两位姑娘来此,实在没有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情非得已,让两位饿著了,非常抱歉……” 薛婷婷裣衽道:“诚如大哥之言,这整件事都是个意外,小妹岂能责怪大哥?所以无论如何,一切都以大哥为主,我和凤凤、小杰都听由你的安排……” 金玄白听她这么说,心里非常高兴,道:“既是如此,那么我们继续前行赴约,如果那些堂口的老大已遭神刀门弟子杀害,那么我们就在镇上找家饭铺先吃完晚饭再作计较……” 诸葛明道:“好!就依老弟你说的去办,不过我得去通知李氏兄弟,让他们去找此地的里长出来,料理一下死者的遗骸……” 他向两位姑娘解释道:“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定会惊动地方官员,所以我要吩咐他们如何处理后事,免得牵连一大堆地方上的里长、军首……” 朱瑄瑄打断了他的话,道:“诸葛大侠,你去忙你的吧!跟两位女侠说这些没有用,她们也弄不清楚,你只要尽快赶来,别耽误我们吃晚饭就行了” 诸葛明朝她冷冷一笑,也没跟她多罗唆,转首朝金玄白道:“金老弟,愚兄去去就来,你带著朱公子和两位姑娘先走吧!我随后赶到,绝不耽误各位吃晚饭的时间” 诸葛明接过雁翎刀,也没多言,转身奔行而去” 朱瑄瑄清了清喉咙,正准备讲几件路上遇见的趣事,却见到静寂的街道,突然一阵呐喊,从两旁的横街小巷里,窜出数十名手持火炬的大汉,把他们五个人的前行之路一齐堵住嗯 !明义,你看该怎么办?” 陈明义抱拳道:“禀告金大侠,这次我们苏州二十二个堂口,为了邀请金大侠一聚,在高宾客栈和隔壁的鸿宾酒楼一共摆了三十多桌,酒也准备了二百多坛,不过神刀门杀进来后,酒席全毁,那二百多坛的酒也大多打破了,所以仓促之间,准备不及,只有请大侠和贵友委屈一点,到李老爷子的湖边水庄,吃些家常菜……” 金玄白听他有条不紊的说了一大串,更觉腹中饥饿难当,忙道:“家常菜也好,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他一招手,扬声道:“各位兄弟们,大家随我去办事,等一下再好好敬金大侠几杯酒,谢谢他老人家替我们报仇雪恨!” 那些牛鬼蛇神发出响雷似的大叫,然后随著陈明义身後,往大街的另一端奔去,只留下十多个灰衣大汉仍然手持火把站在街边,看来这些人都是属於李强手下的亲信” 那十多个灰衣大汉回头望去,只见目光之下,三条人影掠空而起,如同大鸟腾飞,数个起落便到达了面前,全都骇然色变,纷纷让开,留出一条通道 诸葛明领著长白双鹤穿过人群,走到金玄白身边,道:“老弟,事情都已经办妥了,你可以放心哦!如果周里长愿意受邀,我们也很欢迎,就请他陪两位大人一齐来吧!” 何老六应了一声,领著两个灰衣大汉,回头往前街而去” 李强这一生中,何曾被两位官府的大官如此看重?只觉全身轻飘飘的,几乎要飞了起来,笑得都要合不拢嘴,谦虚地说了几句话,几乎有点语无伦次了 明朝中叶之后,朝政紊乱,贪官横行,不仅抽丁入伍之事可以用贿赂摆平,换人顶替,并且军户除籍之事,只要送上银子便也可以办到 刹时之间,引来数十名灰衣大汉放下手里的工作,纷纷聚集围观,每个人面上的表情都是充满著惊惧和钦佩,而仇钺的神情更是在惊愕后变得如痴如狂,手舞足蹈的像是个疯子 --------------------------第 五 章  神枪抓影一趟杨家枪法使完,金玄白藏枪头、露枪尾,朝四周打了个罗圈揖,沉声道:“各位,献丑了” 仇钺颤声道:“金大侠,请你收我为徒,传我绝世枪法 教完之后,他叫仇钺当场演练一遍,然后又纠正了仇钺几个姿势,这才道:“你赶快找 一个没人的地方,多复习几遍,先把招式记热,然后才能做到枪随身转,人到枪到的地步,以你的聪明和悟力,我想用不著三年便可以达到人枪如一的境界 李强、诸葛明和长白双鹤随在金玄白的身后,走到水塘旁,李强指著前面的四座大水塘道:“金大侠,这里五十多亩地,十二年前我跟人承租下来,当时便辟了四座水塘、搭了一做鸭寮,养些鸭子、放些鱼,种上一些菱角、荷花,这些年收成还不错……” 金玄白见到朱瑄瑄和薛婷婷、江凤凤三人在五个灰衣大汉持著灯笼照明下,早巳脱下外袍和靴子,卷起了裤管,走进池塘里采莲子、剥交白笋,玩得不亦乐乎,另外两名大汉则挖了十几条莲藕放在堤边,还在继续挖掘,看来神情也很愉快 这种情形很严重的破坏了政府藉以控制农民们的里甲户籍制度,纵然各地的政府每十年仍按照惯例编造黄册,不过都是瞎编,仅按臆测的状况来填报,造假蒙骗上级官府,毫无意义 而关於盛珣的婚姻,铁冠道长当初跟金玄白说过,他跟华山派的白虹剑客何康白订有婚约,至於后来为何又未和何康白结成连理、反倒嫁给了青城派的薛逢春,成为青城派掌门夫人,其中的变化为何,也是一个难以猜测的疑团” 金玄白道:“找个茅厕方便方便 乡下人种菜施肥,用的便是粪坑中的屎尿,金玄白望著那一畦畦的菜圃,发现里面不仅种了各种苣类,还有搭上棚架种瓜,月光下虽然看不清楚,但是结实累累,可见这块上地极为肥沃” 李承泰没等弟弟答应,振臂掠起,两个起落便已越过那一大片的菜圃,到达空地之前 藉著淡淡的月华,李承泰只见金玄白昂然挺立如一棵大树,在他的面前跪著一男一女两人,那个年轻男子正是仇钺,而跪在他身侧的女子头梳双鬓,低垂螓首,看不清长相如何,不过从体态上看去,年纪甚轻 那周大富富甲一方,既是镇上的大地主,又在城里经营当铺、油坊、杂粮米行等等营生,加上他时常捐钱铺路造桥、赈济贫民,所以也有大善人之称 据说御史王献臣罢官还乡,购园造林,是邀请当代江南四大才子之一的文徵明共同设计建筑,而整个拙政园的施工则是由周大富运用关系承包下来,著实赚了不少银子 当周大富获知女儿结识的男子是个无父孤儿,仅依赖舅父租来的地养鸭种菜谋生,便大为恼火,再又获知仇钺的舅父李强是苏州城西的流氓头子,以开设赌场和私娼馆为业,更是万分震怒,一方面下令将周瑛华禁囚起来,不许外出,另一方面则运用关系,找来相熟的衙门差役对李强施压,训斥李强约束仇钺,不许他和周瑛华来往,李强畏於权势,只得禁止外甥行动,然而自古以来,这种受到长辈压力的恋情,都是有相同的反应—那便是压力越大、反抗越大;压力超大,情火超热 周大富一拿到冯志忠的八字,获悉求亲者是一县父母官的公子,立刻便喜出望外,当天便叫来算命的替双方合八字 至於冯志忠的八字在算命老者的再三盘算推敲下,认为他命中缺水、缺木,就算能做官,官位也顶多六品,除非娶了周瑛华,否则他终此一生,也无法做到三品官,所以终结一句话,他必须靠著周瑛华的帮夫运,才有发达的一天” 李承中挥动了手臂,道:“仇钺,你放心好了,有金大侠在,天下没有什么事情他办不了的,只要你肯求他出面,别说对方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县,就算是京里的一品大员,他也得知难而退,把周姑娘让出来给你” 仇钺虽知金玄白武功高强,但本能的认为他只是个草莽人物、武林高手而已,可是李承中的口气极大,竟然表示金玄白神通广大,竟能压倒官府中的一品大员 望著像是一只翔空大鹰的金玄白,周瑛华不禁骇然的发出一声惊呼,仇钺赶紧把她的嘴巴抚住,她眨动著眼睛,但见长白双鹤也连袂而起,掠飞一丈多高,斜斜向著大屋跃去 周瑛华拉下了仇钺抚在嘴上的手,低声问道:“钺哥,他们是什么人?怎么会飞啊?” 仇钺紧紧的把她搂住,把脸孔凑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他们的本事很大,我师父更是武林中的大侠,你别看他年纪看来好像比我大下了多少,其实他跟我舅舅差不多岁数……” 周瑛华只觉他说话时,嘴里哈出来的热气弄得耳朵痒痒的,再被他紧紧搂住,更觉得半边身子都要酥了,然而仇钺这句话却让她从迷醉中惊醒过来” 周瑛华见他露著白森森的牙齿往自己的耳朵咬来,忍不住伸出小手把他推开,却被仇钺一口把她手掌咬住,直咬得她浑身一阵酥软,发出“咯咯”的笑声 周瑛华不解地问道:“钺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家怎么来这么多的人?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仇铁道:“那些都是我舅舅的朋友,除了我师父之外,还有几位好像是苏州城的什么大人……” 周瑛华满脸狐疑,诧异地道:“你舅舅不是在城里开赌坊的吗?又怎会认识官府里的人?” 仇钺含含糊糊的说:“这个我也不清楚,总之那些人都是我师父的朋友,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师父本事大著呢!据说是天下十大高手之一,来往的都是江湖上的名人,连那些官差都怕他!” 周瑛华想起金玄白和长白双鹤像大鸟样的“飞”过菜园,立刻便认同了仇钺说话,对於自己的未来,更增添不少信心 往昔,入夜之后,这条大街上的店铺都还开著,路上的行人穿梭来往,倒也下显冶清,可是这个时候却是家家户户都闭上了门窗,那些店铺早就把门板上好,停止了营业 周大富经商多年,财富积累不少,也是重金礼聘文徵明替他设计园林建筑,不过他却鉴於文徵明取的名字不好,硬是把原来的“古松园”改为“富贵园”,以示富贵逼人之意,他这一改,把文徵明气的半死 仇钺跟周瑛华走在静寂的山塘大街上,还没走到鹭飞桥,远远便见到永安桥那边灯笼数百盏高举,快速地沿著大街两侧奔来” 周瑛华站在鹭飞桥边,不肯就此离去,侧首向著数丈开外快速移动的两行长龙望去,低声道:“钺哥,你跟我到路边躲一躲好吧?” 仇钺两腿直打哆嗦,想了想,毅然道:“小华,你快回去了吧!我不能躲,无论如何我都要……” 话未说完,他赫然见到那第一顶轿子的前面,有一个矮胖的中年人被两个粗壮的灰衣大汉夹著双臂而行,满头的汗水映著灯光,不住的从脸上滑落在衣服上 站在狭长的石板路上,他低声道:“小华,你快回去吧!我不送你了 周大贵自从多年前当了里长之后,就很少走路了,这十多年里,他最少胖了二十斤,蒋弘武等一行人让他带路,简直是要了他的命,走没几步便气喘如牛 蒋弘武在庄门前下了马,看到庄里大上坪上高悬的数十盏灯笼,笑问道:“仇钺,你家 就住在这里?” 仇钺躬身道:“禀报大人,这是小人的大舅所盖的房舍,目前由家母和小人住著” 蒋弘武没继续问下去,指挥著那十几个下了马的锦衣卫,把马匹牵著栓在土墙边的几株桑树上,然后对仇钺道:“你赶紧进去通报你的大舅,就说京里来的朱大公子和张大人一齐来找金大侠,让他尽速支开闲杂人等,别惊扰了张大人和朱大公子 蒋弘武没有理会那些人,不过见到那些混混藉著酒胆,敢毫不畏惧的从严密的警戒之中,摇摇晃晃的走过,却也对这些人颇为佩服 此时,从大门里走出了金玄白和诸葛明两人,张永觑见,低声在朱天寿耳边道:“大爷,金大侠到了” 金玄白听他这么一说,几乎把他当成了怪物,微微一愣,笑道:“朱大哥,你是城里面长大的人,没看过鸭子不稀奇,如果你喜欢的话,我等下陪你去捡鸭蛋、抓活鱼、采莲子如何?” “好啊、好啊!真是太棒了!我这一辈子还没捡过蛋,抓过鱼呢!” 朱天寿高兴地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他笑著道:“老弟,我把天香楼的一班女乐师都带来了,等一会我们抓鱼、捡鸭蛋的时候,可让她们在旁演奏一些应景的曲子,像什么(湖上春色)、(农家乐)之类的乐曲,岂不美哉?” 金玄白大笑道:“朱大哥,你真是突发奇想,抓活鱼、捡鸭蛋还要女乐师在旁奏曲子,真是天下奇闻嘿嘿!反正我已经吃饱了,就陪他多玩玩吧!” 他笑了笑,道:“朱大哥,我们在捞鱼之前,可要跟你约法三章” 金玄白笑道:“那个丫头虽然野,但她到底出身尊贵,是金枝玉叶,像我这种山野匹夫,怎能动她的脑筋哩!我是想都不敢想” 朱天寿笑道:“老弟,你扯了半天,现在总可以让我们进去了吧!” 金玄白尴尬地一笑,道:“啊!被你发现了!真不好意思” 想到这里,他心念急转,於是将仇钺之事说了出来,当然仇钺和周瑛华之间的恋情,也被他一五一十的禀报 尤其是他在说到自己作主写下引荐书,欲将仇钺引荐给洪钟,便得意地道:“那仇钺是金老弟少数看得起的人,他肯亲手传授三种枪法给仇钺练习,等於认同仇钺是他的记名弟子,如今金老弟见我肯引荐仇钺,让他能有前程,可以光宗耀砠,一定心中很感激我,那么以后进行除刘瑾毒牙行动时,他必然不会反对……” 张永颔首道:“你这个做法很对,那仇钺既让金大侠看中,而且被收为记名弟子,将来的成就必然下小,我朝用此勇将,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他沉吟一下,道:“不过咱家认为金大侠之所以传艺,可能并非赏识仇钺的根骨,而是基於同情”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本来这件事很容易办,只要宋登高出面,便可以让周大富那厮拒绝冯家的婚事,改让女儿嫁给仇钺,不过我们偏偏就不让宋登高出头作媒,而要让金大侠亲自出面替他的记名徒儿向周大富提亲……” 诸葛明讶道:“金大侠出面?这恐怕不成吧!他在武林中的地位极高,连少林、武当两派的掌门都买帐,可是周大富是一介商人,恐怕不会把他当一回事……” 张永淡淡一笑,道:“你忘了,金大侠如今已是神枪武威侯了吗?” 诸葛明笑道:“那是开玩笑的话,当不得真” 张永笑著道:“尤其是在提亲时,不仅金大侠要出现,连巡抚、三司、以及宋登高都得相陪,这才衬托出侯爷的崇高地位,也给足了金大侠面子,到时候不怕他不肯做武威侯 瞬息之间,诸葛明意念飞驰,想了许多,他也觉得张永因势导利,想出这个主意,对於皇帝来说,是最有利也不过的事” 他往水塘奔去,嚷道:“金大哥,我来帮你” 李承泰身形一动,腾起丈许,一个起落便已到了薛士杰的身边,一把便将他右臂把住,轻身跃了回来 诸葛明一瞪眼,道:“小子,你别再胡闹了,若是再不听话,外面来了很多衙门的差役,你信不信我叫他们把你抓走关进大牢里?” 薛士杰瞪著他道:“你别吓我,我可不相信 张永皱著眉头看著这场闹剧,问道:“诸葛明,这孩子是谁?怎么这么皮?” 诸葛明低声道:“他是金大侠未来的小舅子,是青城派掌门薛逢春之子,顽皮透顶,连蒋兄都被他骂成马面人,气得半死!” 张永一阵怪笑,道:“这小子有意思,我喜欢,嘿嘿!真有个性 金玄白看到她那样子,知道这个紫燕可能便是天香楼里的名妓之一,绝下可能是服部玉子所装扮的,不过他却没有把握服部玉子不在女乐师里,只不过刚才看了两三递,都一直认不出来,所以乾脆不理了 众人坐定之后,蒋弘武负责倒酒,李承中眼看小菜一盘一盘的上,还看不到诸葛明,於是跑到了厨房,总算把诸葛明替换下来,他才能入席坐下 紫燕反覆唱了两遍,这才慢慢停了下来,余音缭绕,不绝於耳,在清风明月之下,让人疑似进入仙境,聆听仙乐 朱天寿问道:“紫燕,你刚才说作这首诗的人是本朝江南才子唐伯虎,不知道唐伯虎如今还在不在?” 紫燕道:“唐伯虎是苏州解元,可惜他进士落第,完全是受人陷害所致……” 朱天寿侧目望看张永,道:“哦!有这种事,你晓不晓得?” 张永道:“这唐伯虎品行不端、放荡形骸,当年涉及科举作弊,因而入狱,虽然颇有才华,可惜品德操守太差,不堪重用” 他见到桌上又摆上了六碗菜,其中有三种都是鸭蛋所做,忍不住笑著低声道:“诸葛老弟,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你看看,马上鸭蛋全席就要来了” 金玄白同情的望著他,安慰地道:“其实做这些事并没有什么很大的乐趣,我小时候爬树掏鸟窝,碰到了毛虫,结果只掏了两个鸟蛋,甚得身上被刺得好几块红肿,三、四天之后才消去,比起你过著锦衣玉食的舒服日子,我是太可怜了” 金玄白道:“当然,我一定帮忙到底,不过眼前有一件事我也要请你帮忙” 金玄白道:“这里的主人有个外甥叫仇钺,就是刚才端菜来的年轻人 诸葛明道:“李兄,菜已经够多了,你和令甥没吃饱,一同坐下用饭吧” 金玄白还没说话,只听朱瑄瑄失声道:“弄了半天,原来你们说的是做媒的事?喂!金大哥,未免太夸张了吧!帮仇钺说个媒,还用得著浙江巡抚和三司大人?那周大富是何等人士?为何要摆出这么大的场面?” 朱天寿首先大笑,众人见到她脸上的表情,也都放声笑了出来,笑得朱瑄瑄莫名其妙” 薛婷婷和江凤凤两人怀著忐忑的心,缓缓的坐了下来转首望著两位青城派的女侠,缓声道:“两位姑娘,或许你们认为我的话太言过其实了,不相信薛姑娘的婚姻若是处理不好,怎会引起天下大乱?” 薛婷婷的身躯有些颤抖,江凤凤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双手,想要稳定她的情绪” 蒋弘武见他说到这里,仰首望著星空,眼中露出神光,和夜空中的繁星相互辉映,顿时明白他是陷入回忆之中,於是伸手轻轻的拍了下他的背,道:“老弟,慢慢的说,别激动” 薛婷婷和江凤凤没料到竟有这种怪事发生,而张永的语气更是重得吓人,始得她们一愣之下,竟不知如何是好” 薛婷婷为难地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事情就这么决定 当他拿起桌上的那封信柬,眼前似乎浮现出铁冠道长那清瘦的面容和无神的眼眸” 赵定基抱拳道:“能为大侠效劳,是在下的荣幸,呵呵!在下只求得将来在喜宴上能多喝两杯 薛士杰当时已经气不可遏了,在加上钱宁又火上加油的消遣了他几句,把个小顽童气得七窍冒烟,当场解下身上配的白虹宝剑,要抵押一千两银子,准备继续做庄,把输出去的银子赢回来仅数个起落,便在一处尺宅之后的空地上追到了白虹剑客何康白,当时何康白正想藉著地形的变化逃避金玄白的蹑后追赶,岂知双方的轻功造诣相差太远,何康白才逃出十多丈远,便已被金玄白追上了” 何康白如遇雷殛,全身一震,往后退了一步,喃喃道:“唉!原来他老人家已经仙逝了,难怪这十多年来我们在江湖上奔波,都一直得不到他的消息……” 他凝目望著金玄白,道:“少侠方才使的武功好像不似武当掌法,不知……” 金玄白坦然道:“在下方才使的是少林大悲掌 这件事困扰了何康白许久,终於他在日夜担惊受怕的情况下,把自己的出身来历详细告诉了盛珣”何康白道:“围绕在皇帝身边的一群奸宦,在北京城里无恶不作,横行霸道,其中势力最大的八个人,被人称为‘京城八虎’,这八虎以司礼太监刘瑾为首,党伙包括马永成、谷大用、高凤、罗祥、魏彬、丘聚以及张永等人,其中马永成掌东厂、谷大用掌西厂、张永便掌控锦衣卫……” 金玄白恍然道:“喔!原来如此” 他仰首望著夜空,整理了一下思绪,把这些天来跟张永等人一起的事仔细地想了一遍,隐隐觉得其中颇有蹊跷,但是却又想不出其中的关键所在” 何康白一愣,试探地问道:“金少侠,你和张永见过面?” 金玄白点了下头,差点便要脱口说出张永就在湖边水庄里,却又把这句话吞了进何康白道:“京城八虎中,据说张永常遭刘瑾责骂,曾经数度要把张永赶走,还有一次甚至要派人砍张永的头,逼得张永跪在刘瑾面前两个时辰,痛哭流涕的表明对刘瑾的忠诚,这才幸免於难……” 金玄白微微一怔,道:“这种事是属於宫里的秘辛,不何大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何康白道:“这些消息都是天师教邵元节邵真人跟我师父说的” 金玄白“喔”了一声,本想把何玉馥的下落告诉何康白,可是不知怎么,竟然一阵心虚,没有说出口 蒋弘武一见金玄白,登时大喜道:“金老弟,总算找到你了,薛姑娘可急死了” 江凤凤道:“可是有你在呀!你的武功高强,定然可以保护我们,还怕什么?” 金玄白苦笑道:“我已经答应张大人,要作为朱大爷的保镖,势必全天候的守护著他,所以无法分心照顾你们,为了你们的安全,最好还是回青城去……” 他望了薛婷婷一眼道:“关於先师为我定下的亲事,比较起来,还是薛大侠夫妇的意见比较重要,如果他们愿将薛姑娘许配给在下,当然我是求之不得,可是万一他们仍然只锺意峨嵋欧定邦,在下也只有为薛姑娘祝福……” 薛婷婷怔怔地望著金玄白,星眸之中似乎起了一层雾,也不知她心中在想些什么,可是江凤凤却嘟起了嘴,道:“金大哥,你不是说欧定邦是个骗子吗?怎么现在又改口了?” 金玄白道:“我没有改口,只是我认为人和人的缘分是无法强求的 金玄白忖道:“我让她就此回去,不知道是对还是错,难道我不该努力的争取这门婚事吗?” 薛婷婷一拉薛上杰的手,道:“大哥,我们先下去了” 诸葛明“喔”了一声,显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却见到蒋弘武满脸疑惑的望了自己一眼,心知蒋弘武也不相信这个解释 不仅如此,西厂甚至於对宫内宦官也有侦缉的权力,这个特务机关逮捕朝廷中的官员有权先下狱再上奏,於是中间便有极大的回旋空间,许多被逮捕者的家人,只要送足了银子,便可以在奏闻上级之前释放 当汪直权倾一时之际,还代表皇上巡视九边,可说威胁权倾天下,当年曾有“知有汪太监,不知有天子”的谚语……西厂罢废后,次年六月,汪直被“下放”到南京御马监,八月,又破降为奉御,而他的党羽也先后遭到罢黜,自此汪直势力瓦解 蒋弘武大概地把设置西厂的历史对金玄白说了一遍,最后感慨地道:“据说当年西厂高手林立,就算汇集东厂和锦衣卫的全部好手,都无法对付他们,后来是掌东厂的太监尚铭找来阁臣万安和李孜省等,请到了一位当代武林高手九阳真君相助,这才直捣西厂,拿下了太监汪直……九阳真君姓沈,单名一个重字,据说他是本朝初年钜富沈万山的后代子孙,一身九阳神功几乎到了天下无敌的地步,那个时候还没什么天下十大高手,太清门也仅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而已,可是九阳真君已经名闻四海,而他的独子后来更成为武林巨擘,那便是九阳神君……” 金玄白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九阳真君竟然是师父沈玉璞的父亲,可是,为何他在随师留艺的十五年之中,竟然从未听到沈玉璞提起自己的出身来历,更没听他提起过有关於九阳真君沈重的一个字 莫非他们父子之间有什么问题吗? 莫非九阳真君做了什么错事,以致使得九阳神君羞於提起父亲? 金玄白满腹的疑问,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任何人可以询问,只有不断地思忖著这对父子间所发生的事……就在他杂思纷乱之际,只听得蒋弘武继续道:“九阳真君在率领东厂各大档头和锦衣卫数名千户攻入西厂时,据说曾经受了重伤,后来他功成身退,尚铭尚公公还派人到四明山九阳宫去探访,结果宫庙里只留了几名老道,却不见真君的行踪,直到数年之后,九阳神君以一身无俦功力打遍天下,上少林、闯武当、战昆仑,全部安然下山,我们锦衣卫才知道九阳神君便是昔年有功於朝廷的九阳真君之子……” 诸葛明突然搭腔道:“蒋兄,关於九阳真君的行踪,我们东厂存档的册籍里,似乎有他的一段纪录,那是二十多年前,我们厂里的一位海大人奉令参与当时天下十大高人论剑泰山之行,据他的纪录,当时有一个蒙面人上山,参与各派高手论剑,被评为排名第八……” 他见到引起了金玄白的注意,继续道:“那个蒙面人始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并且也不肯报出名号,所以当时众人就以无名氏称呼他,由於他运功时,全身会发出一层淡红色的霞光,所以在会后许多人怀疑他便是昔年纵横天下的九阳真君” 直到此刻,金玄白可以九成的认定,那被视为天下第八高手的无名氏,的确便是师祖九阳真君 当然,诚如蒋弘武和诸葛明之言,九阳真君沈重若非当年带领东厂和锦衣卫的高手攻进西厂,擒拿太监汪直时受了伤,怎么可能在泰山论剑时名次那么落后? 想必是沈玉璞当时九阳神功还没练到家,甚至可能还没出师,所以一直不知道此事 等到后来九阳神君出师之后,行走江湖时,不断地听到有关於当年武林十大高手的传言,於是便发现了无名氏的秘密 可能就如沈玉璞所言,他当年也不知道灭了多少门派,因而江湖上树敌众多,随著名号的日益响亮,畏惧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蒋弘武道:“关於当年武林各大门派会师泰山论剑,评定天下高手的前因,我们并没有详细的记录,不过那十大高手的排名先后,我们的确是有记录下来,并且还曾派人监控一段时期,不过那些派去的人都先后丧命,有的就此消失,於是锦衣卫只能撤除监控的命令……” 他说到这里,想起张永跟他提起过,曾经派赵定基带著二十个锦衣卫校尉到小镇去调查金玄白的出身,想要证实枪神这些年来是否的确隐居於山野 结果那二十名校尉有七人失踪,有九人全都是眉间印堂中了一指,指力透脑而入,脑浆成为一堆乱渣而死,只剩下四名投宿镇上客栈的校尉,随著赵定基逃了回来 蒋弘武苦笑了下,忖道:“金老弟得到当年四大高手的倾囊相授,武功上的成就早巳超出他们甚多,幸好被我们发现,加意的拢络,不然被九千岁发现了,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诸葛明和长白双鹤是下久前才见过金玄白施展出必杀九刀,因此一想起那等凶狠凌厉的刀法,都禁不住心头一凛,仿佛觉得有股寒气从脊梁骨尾端窜起,一直窜上了脑门,使得头皮发麻……蒋弘武默然半晌,问道:“老弟,你刚才提起西厂,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玄白问道:“蒋兄,你们锦衣卫和西厂的关系如何?双方有没有什么恩怨?” 蒋弘武一愣,道:“我们虽是不同的单位,可是大家都是为了皇上办事,平时相处的倒还可以……” 他望了诸葛明一眼,道:“不过东厂和西厂的性质较为接近,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较不好,只有竞争和抢权,并不像我们,和西厂的关系是既合作又竞争,比较没有冲突” 朱瑄瑄道:“父母之命非常重要,她这么做并没有错啊!” 张永道:“话虽然这么说,可是舅舅的遗命更是大於父母,铁冠道长既留下遗书,按照情理来说,连青城薛逢春都不能反对,如果薛婷婷心中的确对金玄白有意,那么当时的态度 就会不同,可见她还是想到那个峨嵋派的欧定邦 张永笑道:“郡主,难道你刚才在席上没听到皇上亲口封金大侠为武威侯吗?” 朱瑄瑄讶道:“我以为那只是酒后玩笑之词……” “皇上之言,岂是玩笑之词?” 张永板起了脸孔,道:“皇上乃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是一言九鼎,岂是玩笑?过两天圣旨一下,金大侠便是不折不扣的武威侯了!” 朱瑄瑄嘴唇蠕动一下,道:“他不会接受的 朱瑄瑄心里这么想著,却不敢说出来 以皇帝之尊,拥有四海,为何要设下这个局? 皇帝设局引金玄白进入,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以皇帝手中握有的权力,都无法完成他想要做的事,而必须借重金玄白的力量? 金玄白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是绝世武功?还是随在他身后的武林两大门派以及枪神的超绝名声? 在瞬息之间,朱瑄瑄想了许多,然而她纵使极为聪明,却没能找到问题的核心,所以始终也得不到答案 她话声梢顿,道:“实在不应该让皇上如此胡闹 如果事情真的如张永所料,那么她这一返回青城,很可能掀起武林中惊天波涛,造成青城和峨嵋未来的劫难……朱瑄瑄一想到这里,真恨不得赶去挽留薛婷婷,可是张永就在身边,能容许她这么做吗? 她就在胡思乱想中,看到了金玄白和蒋弘武、诸葛明,以及长白双鹤相偕而回”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她避无可避,只能不断向着前方闇沉无边的黑暗狂奔   那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太阳般刺眼,身后怪兽狺狺咆哮,随时要扑上来一样那一扇门似的白光已经近在咫尺,若素再无余力思考,冲进白光里,悔之晚矣地发现,光晕之后,是万丈悬崖   若素对着镜子里,眼皮微微浮肿的女子,笑一笑   若素妈妈点点头,在女儿帮助下,解过手,复又躺下等母亲咽下去,又用汤匙切一点蛋白,喂给母亲”   房东冯家姆妈微微有些犹豫,然而也仅仅是刹那时间,便讪笑一声,“小素谢谢你哦,每天都帮我准备早点   “冯阿姨你说涨多少?我从下个月开始加给你,好不好?”   冯家姆妈搓搓手,“两百   若素叹息,“房东涨了两百元房租   然而若素家里有生病的母亲要照顾,享受不到这项“福利””   三十出头的林经理望了一眼若素手里提着的保洁桶,暗暗赞许   “嗯,习惯   “还有多少间?”   若素看了一眼自己身前套房的门牌号,“还有七间她新来乍到,才刚上手,所以格外仔细林经理是那几人中的一个,有房有车,无不良嗜好,据说能烧一手好菜,还会得弹钢琴   然而若素并没有存过一丝绮念   苹果脸的艾玻指一指若素,“苏西也不知道”   若素在一旁听得发噱,只好点头承认自己的“证人”身份   简妮几乎顿足,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有什么关系?!你说有什么关系?关系大着呢!现在军区每次会议的接待任务,多半仍会交到我们酒店,行政楼这一块,每年都要接待不少首长”   “我们好可怜,要留下来做大卫生”艾玻眼睛水汪汪地,“我也好想去看看那些大人物啊……”   若素听了,只是微笑   三人进了餐厅,只见偌大员工食堂,比平日冷清不少,往常晚来一步,便买不到的南乳-肉,今天竟然还有得多   若素微笑,低声道谢临时任务   三人吃过晚饭,原路返回行政楼   若素拎着盛满芬芳花瓣的藤篮,乘电梯来到天桥套房所在楼层走廊灯光柔和,脚步落在地毯上,听不到一点点足音娆魅   若素一边往偌大如游泳池般的浴缸里放水,一边向里天女散花般抛洒花瓣,脑海里尚不忘尽情歪歪有朝一日,自己有钱有闲,玉手一挥,也大把撒钱,将此间长期包租下来,空放着,想起来就过来洗个澡……    作者有话要说:腰~腰~腰~让我si了罢! 完全出不了速度,坐一会都难受~~ 3体上,并不遒劲贲张,然而却隐隐透出一种压迫感,眼神冷淡犀利,眉宇微挑,仿佛挑剔”   他挂断电话,伸出手轻轻撩开因为一时激动挣扎,散落在若素颊边的头发,“沈若素,我愿意以任何形式,来弥补工作中对你造成的伤害”   若素十分狐疑,“凭什么?!我还要工作”   那一身伪娘气质的男化妆师肉眼可见地打了个寒噤,乖乖放下手中PSP游戏机,上前来替若素挑衣服化装   “你是我今晚的女伴,因工作关系来得晚些——你是聪明人,想必应该知道怎样配合我说场面话看着若素洗去淡妆之后,平息愤怒,死水无澜,枯井似的一双眼睛,他叹息一声,“我身上现在没有那么多现金,你要我送到酒店,还是府上?”   若素的反应,是取过一张酒店便笺,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工资卡号,直接存在里面就可以了   沈妈妈还未睡,正就着一具小小无线电,声音开得细细,听电台里播放的绍兴戏”   若素笑一笑,俯身抱一抱母亲瘦弱的肩膀,“今天酒店有客人举行婚礼,婚礼结束,剩下许多动也未动过一下的糕点,每个当班服务员都拿了一盒   若素见妈妈喜欢,便又拿起一颗来,送到母亲嘴边   有了这五万块,若素躺在床上想,新年就可以不用过得那么拮据,如果爸爸能随车回来,家里也可以热闹热闹……   若素原本以为,自己四年以后,又见到安亦哲,会激动到无法入睡,不料没多久,已经堕入梦乡   可是今夜梦里,一切清晰如同昨日,历历在目   若素记得父亲和母亲,还有她,住在二十余平方米大的两万户房子里,厨房卫生间统统公用,自家水龙头需用一只吃空了的午餐肉盒子凿两只孔,套在上面,加一把铁将军,以免有贪小便宜的邻居偷用   绸布店关门的关门,转行的转行,一干营业员,面对一生中最艰难选择:去,或者留   直到若素爸爸过生日的时候若素妈妈将沈爸爸赶离厨房,“一直都是你在操持家务,接小素放学,做晚饭,今天让我来   画面跳跃,有英俊少年,出现在梦里体……   母亲气急攻心,脑溢血倒在汤包馆里,虽然救回一条命来,可是落得终身瘫痪,生活不能自理人到中年的父亲,为了让一家人生活得没有那么拮据,四十多岁的人,和一些年轻人一样,考特种驾照,开集装箱卡车,长途奔徙……   而她,做过餐厅服务员,当过洗头妹,摆过地摊……只为了能就近照顾母亲   安亦哲!   那个象征她生命里趋之不去的阴霾的男人!   若素喘一口气,坐起身来,倒一杯水喝,平复如擂心跳    作者有话要说: 6   进更衣室时,有已经换好衣服的服务员,与若素擦身而过,将若素狠狠撞在更衣室门框上做大房间时外面添多一条浅茶色多袋围裙   三班倒工作极伤身体,生物钟紊乱,内分泌失调,统统上身,若素在试用期,已经体会到   若素在楼面服务台枯坐   那是一个叫心魔的故事,讲述一个男人,被关在秘密实验基地当中,任人在他身上,进行各种匪夷所思的实验,因而获得了神一般的力量——可以不药而愈任何疾病督才有的神力,可是他向往基地外的世界,向往不受约束,自由自在的生活,所以他逃出实验室   后来男人被实验室找到,带回基地,而他拥有神的力量的事,已经不胫而走   男人初初觉得能救死扶伤,十分高兴,可是时间久了,便觉得生活失去意趣,他在神的光环与普通人的生活间,徘徊挣扎……   若素看到这里,笑起来   寻常人恨不得自己有一身异能,穿墙过壁,点石成金,刀枪不入   见若素看见她,领班走过来,垂眼张一张还摊在若素手边的小说   “苏西,我一直很喜欢你”   若素沉默   五点时候,若素便起身洗漱,对着镜子,将一头乌黑长发梳得油光水滑,然后在脑后绾成一个干净利落的发髻,用纱网与发卡固定,抹一点点润唇膏”   自古艰难唯一死”   若素暗暗打个寒噤,与那些明显将敌意放在脸上的女孩子相比,她更怕这种笑面虎”   若素心中打鼓,在幽长的走廊里慢慢向经理办公室走去   若素起身与人事经理道再见,走出办公室   “你英语好,又肯吃苦,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更加适合你的岗位”   若素与领班道再见   领班是真心对她好”   若素其实不想理睬此人,要不是他把她临时抽去天桥套房,也不会有后面这许多事   林经理微不可觉地苦笑,这中间的纠结,一言难以蔽之倘使没有的话,我有一位朋友,在译文刊物做总编   “再见   林经理看见来人,微微一叹,“安二,你何不自己当面交给她?”   “我不以为她会感谢我机密的安全考量,他不能放若素走   不仅不能放她走,还要再三确认她不是境外间   只是事关国家安全,他当时别无选择其实安副市长一向温雅和气,可是他却始终觉得这样的安市长,反而更给人压力   安亦哲只做没有看见,重又埋首文件当中   更要紧是,安大哥娶了英二姐,两家更多一重儿女亲家关系   席间安母问安亦哲,“阿二,英生婚礼上的女孩子,是你女朋友?”   安亦哲携女伴在英三婚礼上走一圈,比之新人从婚礼上消失,还要引人瞩目我照顾的病人也多了,像阿姨你这样的,活到七老八十都有”   等每日早晨的一套工作完毕,若素与母亲道别,“我上班去了,妈妈再见   若素回头望一眼冯家姆妈胖墩墩的背影,再看看手里装在塑料袋中的早点,微笑,鼻尖一点点酸冯家姆妈大约搓麻将赢了罢?平时做人最巴结就属她了毕竟沈家要靠若素的收入,按月交纳房租   冯家姆妈曾经拉着她在楼下讲悄悄话   冯家姆妈似得到鼓励,“我看你最最要紧是找个有钞票的老公!女人嘛,再能干也只顶得了半边天,家里还是要有个男人当顶梁柱的   “喏,小素你看,镇东那个怡丽,家里不过开一爿胭脂店,她才高中毕业,后来嫁给家具厂小老板,他们一家都横过来走后来她嫁给家具厂老板,她父亲哥哥嫂嫂,统统找到正式工作,只得老娘还守着那爿胭脂店   有钱人也不是冤大头,年轻貌美固然吸引,可是外间大把青春逼人,身后毫无挂碍的年轻女郎可以选择,她这样一个有瘫痪母亲需要照顾,大学不名誉退学,并无正式职业的女孩子,便不再首选   那鲜衣怒马,将她带出去介绍给所有人认识的男孩子,难道不了解她?难道不是真心喜欢她?   可是一但流言蜚语甚嚣尘上,第一个抵不住舆论压力,转背离去,正正是他!   坊间那些有影后头衔加身,可谓扬名国际的女星,想嫁豪门,都不见得心想事成,何况小小一个沈若素?   不不不!沈若素对爱情已经不抱希望这一个,还是以前那个男孩子送的   然而一文钱憋死英雄汉   进门口,若素上楼,直奔翻译技   可是头顶那片阴影并没有挪开的打算   那人背着光,俯瞰若素,七分肯定,三分迟疑地问:“若素?”    9”区耀祖轻声说,“当时年少,经济不能独立,一切惟母命是从……”   若素抬起头来,原来是现在翅膀硬了,可以违背母命了?   区耀祖看懂若素眼中疑问,想笑,可是却漫过悲哀   “家母年前已经去世,我要在热孝期间完婚,这是她最后的遗愿”   若素一愣,忙道:“对不起”   若素下意识接过卡片,然后忍不住笑   “……明晰突发事件时的职责分工、处置原则、程序要求,建立早发现、有预案、快处置的应急反应机制,邀请专家授课,组织实地观摩……就危险品处置等内容进行专题培训,确保万国博览会安全顺畅……”①   安亦哲在会议上再三强调,决不能出现安全纰漏,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他停顿一下,继续开会”   安亦哲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我这里暂时没有什么事,你去忙你的罢,钱秘书   只得寥寥数字:麻雀露面觅食   安亦哲看完短信,有些冷然的眼里,浮起一抹笑意   然而脑海里,始终有一个蜷缩成一团,楚楚可怜的影子,挥之不去”   那边女孩子哑声几秒,然后报出地铁站名称“你要给我送钱?”   不是不怀疑的 给小朋友请假了,未来几天大约保证不了每天3000+的字数,望大家谅解吃人嘴短   看见安亦哲的车,若素自觉自发,小跑步过去,拉开门上车   车窗上的深色贴膜隔绝外间的视线,若素在拉上车门的瞬间,瞪向安亦哲   他倒宁愿若素撒泼,拳打脚踢,至少有年轻女郎应有的活力,总好过这沉静哑忍如一谰死水的状态   四年前,监控录象里,那个活泼开朗笑容灿烂的女孩子,审讯室里,蜷缩成一团彷徨无助的女孩子,和眼前这个苍白纤瘦伏低做小的女孩子,重叠交织在一处,让安亦哲喟然   见安亦哲带异性一起过来,老板上前来大力拍打他的肩膀,“安,带女朋友来吃饭?来来来,今天一定使出浑身解数,让你的女朋友刮目相看   清甜水果同清新橄榄油与柠檬汁混合后的清爽口味,中和口腔里茴香酒的怪异味道,若素轻轻吁出一口气来   随后送上的慕沙卡羊肉派,以碎羊肉茄子及蕃茄层层叠放,覆上派皮同菲塔羊奶芝士,烤得金黄喷香,切成一块一块,装在白色大盘子里,别无赘饰,可是看着便觉得垂涎欲滴撇开口味怪异的茴香酒不谈,其他每一到菜,无论是水果色拉,还是海鲜浓汤,都美味得无与伦比   对,今时今日,他已非当年那个在审讯室里反复审问她的铁面探员   只是空口无凭,若素什么也没有多说   “小素……”冯家姆妈叹一口气,搓搓一双年轻时过度劳累,布满青筋的手,“我们这片,被划在游乐场用地范围里……”   若素轻轻望进冯家姆妈眼里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小路两旁种满法国悬铃木,春天未至,枝桠都还光秃秃支棱着,全无夏天浓密茂盛,树影摇曳的风姿,然而别有一种苍劲之美   她没有注意,在她身后,优雅时髦的老太太,嘴角一抹意味不明笑纹   两层独幢小洋房这时整个沉浸在静谧之中,竟仿佛全无声息   二楼一扇窗后,探出一个女孩子年轻红润的俏脸来   “找帝玖啊……”女孩子拖长了声线   看见站在院子里,有些紧张的若素,他笑一笑间西式客厅,被分割成两部分,一部分会客,一部分作为茶水间,饮水机,咖啡机,微波炉,冰箱,一应俱全如果一天下来,双方满意,我们就签合同”   若素点头如捣蒜”   “是,领导!”   若素看得微笑”那厢安亦哲澹然,“若是可造之才,能通过考验,那再好不过……如果不是,也没什么不好   他的夜生活,乏善可陈   他尝试过寻找若素,试图以个人身份将事情的负面影响减至最低程度,然而始终无果   这成为他心底一道挥之不去的印记   不料竟然在英三的婚礼上重新遇见,并且看得出来,她过得很辛苦   这只是他对若素进行补偿的第一步   电话里,若素的声音听上去疲惫不堪,“安市长,你能现在就把五万元钱给我吗?”   安亦哲正在回家的路上,听到若素疲惫虚弱的声音,心脏仿佛被狠狠地捏紧,“你在哪里?我带钱过去   “你待在那里别动,我一小时内一定赶到现在的沈家是口袋户口,也没有自己的房产,那边的地址,应该是租借房   他来之前,若素还能忍得住,可是经他这样一问,所有经年累月的委屈,仿佛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压垮,再也无法独自承受,倾闸而出本来……”若素伸手去抹眼泪,奈何怎样也抹不干净,“本来房东答应给两个月的时间找房过渡……可是……”   若素哽咽,现在突然之间说小冯先生一家要回来住,所以打算把房间腾出来,装修一下,让她三天内必须搬出去,她到哪里去找房子?她又怎么能把瘫痪的妈妈从二楼搬下来,辗转颠簸,换一个新地方?   若素有一刻绝望,拿出手机来,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任何可以求助的人,只好求助安亦哲——这个害得自己一家落到如此境地的人   “房东给你几天时间?”   “三天”   若素抬起头来,“真的?”   被那样一双水洗过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如同全心依赖,安亦哲点头”   终于将若素妈妈抱上车,若素在后座扶着母亲,回头看一眼在夜色中渐渐远去的那幢生活了四年的房子,若素勉力对母亲绽开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若素的苦难快到头了~ 13   七七嘿嘿笑,“当心小素不给你饭吃”小水看一眼挂钟,准备下班”小水看出若素的疑惑,“空虚人很好的,接触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   若素打过招呼,上楼将有限的一点衣服,一些有纪念意义的物品装进她带来的蛇皮袋里,最后环视一眼这个自己住了四年的地方,发现竟找不到一丝一毫值得留恋的痕迹   “回来了”   若素傻呆呆任他将蛇皮袋放在客厅一角,在门廊上的鞋柜里取出另一双皮拖鞋来,放在她脚边,等她换上   “我妈呢?”若素听见电钻声就是从母亲睡的客房传出来的   这样一张床——若素转头去看正在低头研究说明书的安亦哲,是他安排的?   “若素,你躺到床上去——”安亦哲说   上午十点钟的太阳,光线暖融融的,洒在身上,通身都觉得舒坦   若素知道母亲想起她身上的典故,便扒在妈妈肩上,嘿嘿笑   那小宝宝并不怕生,一双乌黑大眼骨碌碌望过去,看过来,笑呵呵地,十分可爱   若素朝小宝宝微笑老人都说,婴孩有一双最纯净的眼睛,能看透成人看不见的事物”   若素妈妈听了,微微失望见母亲有些倦意,这才送她回床上去休息   若素知道”若素与母亲道别,将一应物品放在妈妈床头柜上,她只消伸手,就可以拿到   “有人记挂真好   若素正在两人办公室朝阳的窗台边上,给几盆绿色植物浇水,听见小水太息,微微一愣唯一的帅锅三不五时出差,无法滋润她干涸的心灵   “不要!约会星期六没有一个帅锅!”七七斩钉截铁   空虚看见若素,微微颌首,“若素也在?正好麻烦你去叫一声帝玖,过来开会   帝玖便笑一笑,“那我下去吃点东西,麻烦你帮我把里头的东西整理一下”   都是她份内的工作   房间里一股有人住过一晚的人气,若素走到底推窗放空气,然后再反身去收拾床铺,被子要拿到外面露台去晒,去除湿气,床单换下来待洗昨晚帝编吃东西留下的垃圾清理出去   留下若素在楼梯上,傻呆呆片刻看看她能不能注意到与众不同的地方,也看看她有没有这方面的资质她喜欢若素,重要的是,若素烧的家常小菜非常之可口”   小水即刻在嘴边做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若素认真在做一个勤杂工,决不逾越这重身份人人都八卦   若素再一次感觉到背后有人指指点点,时间已经过去两周”   “小水活泼,七七开朗   若素妈妈一边听,一边微笑,替女儿觉得高兴的同时,又深深觉得歉疚   这时候一只皮球凌空飞过来,险险擦着若素妈妈的肩膀掠过,滚到两人身后的花丛后头去了   若素妈妈尽量口齿清晰道,“……我们是小安……的远房亲戚……暂时借住……”   只这一句,若素已然明白,刚才这几个老阿姨围着妈妈,是在打听她们两母女和安亦哲的关系只消稍加留意,不难发现她们住在三十七号   若说他追求若素,除开提供住处,购置一张医用遥控护理床,并不见他与若素有其他接触;可是说他对若素全无好感,又凭什么冒着被人指指点点的可能,让与他无亲无故的两母女住在他这里?   作为一个仕途坦荡,前程不可限量的年轻市领导,安亦哲没道理疏忽至此”   大嫂英杰纳罕,“小二交女朋友了?”   听电话都一副眉花眼笑的样子   她见过弟弟英生因安小二状似无心的一句话,被父亲揪回去一顿好打的情形,也见过安亦哲被英生陷害,不得不去与人打架的样子你就不要想了”   英杰被老公当着公婆的面这么一摸,老脸倏然一红,然后点点头   这时安亦哲已换好衣服下楼,朝楼下对着牌局心不在焉的父母兄嫂挥手道别,开了车出去   邻居便笑问:“安市长回来看女朋友啊?”   整个小区住户都知道安副市长住在三十七号,但大都保持礼貌与理智,尽量不在安副市长的私人时间里去打扰他的个人生活   然而安副市长生活极其规律单调,找不到任何可以八卦的谈资   如今年轻单身副市长家里,住进一对母女,如何不叫八卦之心旺盛的小区居民不为之热血沸腾?   安亦哲听了,眉眼弯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看一眼邻居手里的环保袋,“刘工买东西啊?中午自己做饭?”   邻居不料副市长竟然知道自己姓刘,还知道自己是工程师,圆脸激动得发红,“是啊,中午自己做饭似安亦哲这样年纪的男孩子,多数是第一批独生子女,被父母长辈捧在手里,含在嘴里,宠爱着长大,又身居要职,每日受人吹捧,竟没有养成惟我独尊的性子,最要紧是体贴仔细,十分难得   可是若素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挣钱上,余下的,就像一个尽职尽责的护工,悉数用来照顾她这个瘫痪的母亲   奶奶倒是有心过来帮忙,可是一来年事已高,二来有叔叔婶婶一家拦阻,到底也没能成行”若素起身去盛饭,“安亦哲你能吃多少?”   “平平一碗就够昏素搭配,翠绿对嫩黄,洋红对玉白,看起来十分清爽鱼与肉糜容易消化,兼之紫甘薯有和血补中,宽肠通便,增强免疫的gong能,辅以苦瓜降压降糖,防止动脉硬化的gong效,整顿饭营养均衡,十分健康   一顿饭吃完,也算宾主尽欢   “若素以前……吃过苦头   站门口,正听见安亦哲淡淡说,请允许我以结婚为前提,与若素交往   这时被小水打断,俏眉微蹙,“爪?人家正看到关键处呢!”   “给我做个记号,你看完了给我看!”小水扒过去爬在七七肩头瞟了一眼里头的内容,继续捅咕七七“看那里看那里!”   七七顺小水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若素拿着拖把,在同一个地方,来来回回地拖动大抵有些时候了,那块水门汀地面明显较周围颜色深   七七看一眼小水,倏忽惊呼:“啊——豆浆打翻了!”   然后两人齐齐盯着若素   小水与七七只觉背上一冷   七七拉着若素小岁闪过砖头字典,吐吐舌头,小声嘀咕,“大叔又更年期   骑驴找马?   不晓得安亦哲听了,会做何感想   大学里的女生,早看不惯她家庭富裕,有英俊男友,轻松兼职,一见有人到学校调查她的学习生活,立刻添油加醋,活灵活现形容她与不同男人进进出出宾馆和豪华场所,一定作风有问题!   居委里有人嫉妒母亲能干,一爿店一个月收入好抵普通工人一年工资,闻听公安机关前来调查,哪有不看笑话的?   若素一直都知道,妈妈就是被那些流言蜚语气到中风的,同安亦哲无关   那么好的房子,那么好的条件,若素不舍,尤其是那张遥控护理床,好得叫她恨不能一起搬走   犹豫片刻,还是接听”他淡笑,重复道,“告诉我地址,我过来接你   安亦哲也不恼,开了车载音响,放音乐听   等到安亦哲停下车子时,若素已经心平气和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是不是?   借来的房子,再大再好,终究是人家的,付再多房租,布置得再合心意,也无法产生归属感   安亦哲不知道若素心中所想,只伸手虚扶在若素背后,护着若素,穿过窄小弄堂,走到底,一扇挂着食肆牌子的门前   客堂间的灯已经亮起来,透过木门上的棱格花纹,落在天井里的青条石地面上,形成奇妙的菱形光影奇怪走到哪里,看见安亦哲带着她,都会有人有此一问   英生见了,便拿右手食指中指,在眉尾点一点   男人笑一笑,注视她片刻,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眉尾碰一碰,示意她可以继续去忙   老板温琅烧得一手好菜,顶好吃是一只红烧蹄髈,酥而不烂,肥而不腻,汤汁浓而不稠,甜咸适中,十分下饭   她平时不舍得买大肉,一顿吃不掉口味便大打折扣,妈妈又不能吃太油腻,她几年来,还是第一次吃到如此好吃的蹄髈”   “谢谢他并没有在席上刻意与若素表现亲昵,但与英生的交谈,没有避讳若素   “英生是我发小,温琅是他太太,你先认识起来如果她不是四年前认识他,而是现在才与他相识,若素想,只为他的皮相,她也会被他迷惑”   “如果我拒绝,你会否报复?”若素问    20什么苦活累活都做过,最近才找到杂志社的工作”   “既然阿二这样说了,您就放心,等喝媳妇茶好了   总算那孩子从最初的畏缩沉默,逐渐有了孩童的天真欢笑   那头是安亦哲清爽的声音,“大嫂?”   “嗯,是我   那边安亦哲笑起来,“大嫂,我什么时候想不清楚过?”   英杰点头,“知道了今天的樱桃很甜   次晨上班前经过早点摊的时候,若素额外买多两根油条,装在乐扣乐扣的长饭盒里,带到单位去   若素并不多想,“我想烧一道叫凤梨油条虾的菜,小水你帮我查一下菜谱   楼下饭后出来散步的小区住户,看见安副市长,与借居他家的年轻女郎,一起下来散步,八卦之心如同春季里的野草般疯长   穿什么衣服,拎什么礼物,进门怎样称呼,若素一概无底   不但无人理会,还会当她想出名想到疯,齐齐绕道   杂志社的雕花铁门已经打开,看起来有人已经早她一步上班   若素拎着背包,走进底楼,一眼看见空虚倚在茶水间的沙发背上,慢悠悠喝水”   若素皱一皱鼻尖,只做没听见,走过去将余下几盒小笼放进电蒸锅里,启动保温gong能   放下背包,若素走到杂务间,取出扫帚畚箕拖把一应清洁工具,从底楼开始打扫   若素抬头望一眼吃完小笼,正扒着电蒸锅打算趁她不备,再拿第二份的空虚,咳嗽一声,“空虚,笔电是你的吗?是的话先挪一挪,免得我擦桌抹地不小心碰到   整间杂志社就此从沉寂中醒来   小水曾经很骄傲地说:天生丽质难自弃   下午无事,若素便在底楼上网,搜索兼职翻译的招聘信息   若素看见他伸手在冰箱顶上摸一摸,摸出只透明文件袋,然后转回来   帝玖交代地址:“他在会展中心北楼一零一七室,你快去罢”   “嗯   “等一等若素   若素垂睫看一眼自己身上的旧衣旧裤,忍不住在心里嗤笑,果然个个都先敬罗衣后敬人   司机见若素谈兴不浓,便转而与后座上的眼镜男攀谈起来,两人高谈阔论,从房价只涨不跌,到股票只跌不涨,再到入学难入托难……国家大情小事,信手拈来,深入潜出   其实若素不知多想有这样一双耳朵,听她将埋在心底里的那些事,统统倾诉”   眼镜男附和地“唔”一声   若素付了车钱下车,目送出租车驶远   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会展中心北楼,若素的脚步,却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   出租车司机的话,不断在若素脑海里回响:……肯定要出大事……不是监视……就是抓捕……   有些原已经渐渐淡忘的回忆,倏忽沉渣泛起   “十楼,重复一遍,十楼   若素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啪”地一闪,四年前的那个夏天,那些仿佛从天而降的便衣男子,那紧紧钳住她手腕的冰冷手”空虚微笑,“东西呢?”   若素看一眼空虚,他双眼黝黑,竟似深不见底,可是笑容再英俊不过,那么普通一套西装穿在他身上,都似手工定制般熨贴   晚饭他果然叫外卖上来,各色寿司与海鲜寿司饭,摆满一桌,个个小巧玲珑,只看着也教人食欲大增淫嫖   安亦哲闭一闭眼睛,然后坐过去,伸手抱住若素   并不呼救,只是狠狠地撕咬   对不起,若素,对不起,若素,对不起,若素……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说,温柔地拍抚这个如此痛,也不敢哭出声的女孩子    23   若素妈妈心急如焚,挥手碰落床头柜上的不锈钢水杯,在夜深人静时,发出“乒呤乓啷”的巨大声响,也没能将女儿引过来   这四年来,女儿,也是这样,每一次她生病,她都求助无门,只能咬着牙,苦苦支撑罢?   若素妈妈毫不犹豫地按下通话键   他知道若素说得有理见弟弟一副打算出门的样子从楼上下来,黑暗中被电脑屏幕映得反射幽蓝光芒的脸微微一沉”安亦哲从小到大,第一次深深体会到,并不是每一件事,都操之在手的无力感体   安亦哲跪在临时搭起的行军床边,望着床上始终没有睁过眼睛的若素,心如刀割   连发小英生都说,安小二,你不欠她的   那目光仿佛仙人掌的刺,细细小小,却扎得人生疼   若素如烟般叹息   若素别开眼   令她情绪失控的人,是他,整晚照顾她的人,也是他   若素脚步虚浮,要扶着墙,才不至跌倒,慢慢一步一蹭,捱到母亲住的客房”   “……小素……”她怎可能不担心?那是她吃了如此多的苦,却从来没有在她跟前掉过一滴眼泪的女儿呵   安亦哲拉开门,准备去上班,想一想,伸手在若素头顶摸了摸,“不要胡思乱想,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安亦哲!若素心里这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关于昨晚的一点阴影?只是在心里狂喊,安亦哲你不要回来!回来也不要让我看见!看见你我要掐死你掐死你掐死你!    25   卜书记定定神,令先安亦哲半步,两人在办公楼走廊里,边走边谈”安亦哲微笑,等卜书记的下言”   “去通知这次行动的各方,要他们加大力度,务必要在万国博览会期间,加大对娱乐场所的治安管理”   钱秘书应一声是,笑呵呵走出去着手办理   她并没有趁他上班未归的时候,带着母亲,一去不回,这教他心情大好”若素微笑,“帝编在不在?”   “你找大叔?”七七在那边扯开喉咙叫,“帝玖——帝玖——大叔——小素电话!”   若素在电话这头,都能听见那边的回音”若素知道他是客气,“对不起,没有说一声就不来上班若素你就在家休息放松,下周一再来   流言的速度,一向如星火燎原,如今连小区对面菜场里卖菜的阿姨,都晓得她是安副市长的“女朋友”,一边狠狠磨刀宰她,一边不忘对她诉苦,“现在生意难做啊   “……我们给你……添麻烦……”   “没有,伯母,没有添麻烦   吃完饭,他忙若素收拾饭桌,又跟进厨房去,要帮若素洗碗”   若素大惊,趋上去狠掐安某人的胳膊内侧”安亦哲给若素母女做介绍   若素初时听这把声音,已经觉得耳熟,这时看见她的脸,极诧异地脱口道:“经理?!”   英杰笑眯眯朝若素挥挥手,“嗨,若素,我们又见面了   “唐僧骑马咚哩个咚,后面跟着个孙悟空   “可以,不过只能吃一支,不然等一下吃不下饭了”   安亦军慢条斯理,撕开果冻外包装,掐住封口,左右拗动数下,然后猛一发力,将整个封口,整齐拉下来   安父到底久经政-治考验,阅历丰富,儿子和小姑娘在一起,分明儿子主动,女孩子倒不似腼腆害羞,反而敢怒不敢言的成分多些   若素不敢自夸,“还行,大体能看懂原文书和原版电影   “你就收下好了”安亦哲拍拍若素的手背,“放在家里,也是摆在书架上做装饰   若素抬眸,望向安亦哲,他只是微笑,“等到了农庄,我们一起去钓鱼罢   车道另一侧则种满金黄灿灿的油菜花,恰是花季,开得蓬勃旺盛,直似一片鲜花铺成的地毯,绵延开去,让人不由得想纵身跃进那一片花海   “我们自己来就好,谢谢见安亦哲并不摆出一副高官出巡,时时要人拎包的样子,也不同他客气,只管往里延请众人   “你别看我大哥一脸刚正不阿,其实心地顶顶柔软,拿小孩子最没办法,典型‘孝父’,把孩子当祖宗一样   等将母亲安置妥当,若素才起身,走到角落,对住一瓶蚯蚓,一瓶鱼食,发呆片刻老板说曾经有调皮的小朋友,当零食吃下去过”   若素想一想当时情景,很不厚道地“噗嗤”笑闻起来确实很香,如果不是和装蚯蚓的瓶子并排放在一处,单独拿出来,她也不会想到是鱼食   隔不多久,水面上便泛起微微涟漪,水下有游鱼身影来回   若素看得有趣,又倒出一把鱼食来,连番扔到池塘里   看见安亦哲,男生先打招呼,“安市,安伯伯安妈妈,大哥大嫂,看我抓到了什么?”   说罢两个年轻人将手里竹篓的口松开一些,教众人看   钱秘书摸摸头,“嘿嘿,我女朋友抓得比我多,基本都是她的战利品   最后主人家端上两只大碗,一碗盛着散养老母鸡烧的菌菇老母鸡汤,一碗盛着蟹籽拌面   那一大碗蟹籽拌满里头有许多配料,黄瓜绿豆芽鲜笋丝葱丝胡萝卜丝,又浇上晶莹剔透的新鲜蟹籽,香气诱人 谢谢   若素看着众人,纷纷压低声音,放缓脚步,心里羡慕这女孩子,因为年纪小,那些坎坷悲伤痛苦,可以统统忘却   两人从房间里出来,在客堂间里碰到安亦军,捧着笔记本电脑,在看好莱坞战争片”   若素原以为英杰是那种下了班,回到家里,也一副公事公办面孔的人”   若素不想英杰竟与她说起这个话题,看一眼妈妈已经肌肉萎缩的双腿,仿佛看见曙光,又害怕空欢喜一场的颜色,浮在脸上”   若素啐他一口,继续整理冰箱   若素熬一锅五谷粥,又将几颗从农庄带回来的新鲜青菜洗干净,用开水汆到断生,取出来用凉水过一过,攥去多余水分,剁成菜末,磕两只鸡蛋进去搅匀,热油里翻炒两下,清爽简单一道菜末炒蛋已经做好   她是社会上打过滚的人,看人没有十之八、九,也有六、七分准头   倘使女儿最后真能和安亦哲在一起,她也就放心了   可是,若素看见母亲的殷殷眼神,心底裂缝,又深几许   想起安氏一门,对小囡囡的宠爱,思及安亦哲即使演戏,也做得细致周到,若素最终点点头若素在心里说   小水七七踏准九点走进杂志社,看见若素,两人齐齐扑上去,一人一边,夹住若素,“小素,你来哒……”   若素手里抓着抹布,不便动弹,只能任两人将她“挟”   空虚觑见帝玖板面孔,赶紧三步并做两步,跑上楼去,一边不忘扬手对若素说:“一定等我下来再开饭啊……”   背影消失,余音仍在”   顿一顿,他又笑说,“小素你不用有顾虑,反正肥水不落外人田,一样要包出去,不如包给自己人”帝玖招呼她   若素过去,揭开锅盖,顿时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我来帮忙   “当心烫!”若素提醒   “空虚真狡猾~”小水大哂俗话说,三年大旱,饿不死厨师,大抵正是如此   等若素收拾好灶头,四人已经风卷残云一般,横扫整个圆几,然后跑到客厅另一侧沙发上东倒西歪,歇食去了这周六你有没有时间?有的话,我们一起去罢   “小素——”空虚又一次悄无声息地自若素身后走近,“伟大领袖教育我们:身   又转向安亦哲,“今天想吃什么?”   “要有肉   “没问题   若素白他一眼,转身脱去薄外套,搭在客厅沙发背上,进厨房准备烧饭   安某人慢条斯理跟在她身后,“有没有要帮忙的?”   若素拉开冰箱看一眼,取出一包农家自制百叶,放在砧板上,用刀切成宽窄长短大致的细条,拿起其中一条,拧一拧,打结   若素在厨房里将上周剩的小半碗红烧肉倒回不锈钢炖锅里,开文火将结冻的肉汤一点点化开,放在灶眼上慢慢咕嘟着      客厅里,安亦哲正翻开一张副刊,若素看见整版结婚启事:谨于二零一零年五月一日(星期六)晚六时整,于明珠旋转餐厅为犬子区耀祖与谭姝丽小姐举行结婚典礼,谨此敬告亲友……   偌大字体,望过去,一目了然,走过路过,统统不会错过   怅然人生如戏,时间如逝水,那些甜蜜与幸福,经不起一点点考验”   若素不语   她原本是不用为生活奔波,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的女孩子 即便经常加班到最后留在杂志社过夜的空虚,都不免牢骚,“神啊请给多我八只手罢 可是祸从天降,一家人就此为生活苦苦挣扎,若素放弃学业,照顾她这个废人” 若素妈妈怜爱地捅一捅女儿额角,“……小安很好……” 若素笑嘻嘻,“我知道 杂志社人手两张门票,帝玖发门票时,还打趣一干人,“有男朋友的带男朋友一起去看,没有男朋友的,带女朋友一起去看啊 她住在安亦哲这里,虽不是秘密,但也没有刻意向人提起过,平常来来往往的电话,安亦哲倘使在,都由他接听 电话响了片刻,停止,若素的手机铃声响起 若素取过来一看,是刚才那个陌生号码,想按掉不接,迟疑一下,还是接听” 若素要想一想,才明白英杰的言下之意,“大嫂最近也很辛苦罢?” 英杰浑似没有注意若素人称上的变化,“我这边倒还好,客房餐饮娱乐安保部门就忙得飞起来你帮阿姨准备毛巾,替换衣物,以及做好打持久战准备,要有十二万分耐心才好 “谢谢你,大嫂” “不是不是 若素推着母亲,从电梯里走出来,一眼望见一块磨砂玻璃照壁,上头有古朴漆字:林氏康复中心长握手谐发展!” 众人齐齐鼓掌 首长微笑,“大家工作辛苦忙碌,今晚就以茶代酒,以茶代酒 据他了解,林浅誉主任是中医国手林胜珍老先生之子,幼承庭训,对中医针灸推拿颇有研究,九十年代,去往德国,学习最先进的康复医疗技术,于中西医结合,治疗gong能障碍领域,十分权威 首长看一眼安亦哲,微笑,“来,年轻人,我以茶代酒,感谢你为这次博览会的顺利召开,所做的努力” 一旁卜书记微微弯下腰来,在首长近前说:“小安目前分管公共安全事务,是所有准备工作的重中之重”卜书记在一旁恭维道 安亦哲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刹那间已经有所不同 安亦哲望向中年人,“有什么事吗?” “您有东西忘在楼上,请随我去取一下罢 “我一定不辜负首长的期许 首长点一点头,“你为迎接博览会,忙了这么多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罢 本埠的娱乐场所,是一条利益巨大的产业链,处于这链条最顶端的,无疑有许多势力庞大的人物 “若素,是我” “喝白开水最方便,你喝不喝?”若素嘀咕着,转进厨房去了 安亦哲一双眼睛适应黑暗,望着若素隐约的背影,忙碌紧绷了多日的神经,倏忽便放松下来,心安理得,摊在沙发上,等若素送上夜宵 若素哪里撑得住? 最后也靠在沙发上睡过去 早晨安亦哲先行醒来,警觉身侧有人,抬眸一看,若素就睡在身旁,头歪向另一侧,一手环在肋下,行成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不由得微笑起来,轻轻放开自己的手 小水新剪了头发,原本齐肩长,如今已经只到耳背处,削成俏丽的层次,发尾从背后看上去,仿佛是英文字母M的形状 “我没出去玩,在家陪妈妈 若素望进他眼睛里去,“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帝编,我一定不辜负你……” 帝玖摆摆手,阻止若素往下说,“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我相信你不会放任它溜走 说完,慢条斯理上楼去了 若素回忆一下,两个多月来所见,竟然想不起来这几个人写的字是什么样子 经过若素,小水眼尖,看见若素手中牛皮纸封面的书,大叫一声,“哗,帝玖的镇宅之宝!”①” “谢谢你,空虚” “不用谢我,等你拿到第一笔稿费,记得请我吃饭就好”空虚笑眯眯,眉眼英俊得如同希腊雕塑 “见者有份”七七笑言 若素点点头,“没问题,请你们吃街尾潮州馆子的手打面!” “啊,小气!”众人哄一声,然后笑着,各自离去 若素微笑 他这时猛然想起来,上一次若素发烧,他留在那边照顾她,早起洗澡,换下来的衣服,仿佛也习惯成自然,顺手留在浴室里…… 难怪那天回去,若素始终甩眉拉脸,不给他好颜色看” “嗯,我知道了”若素老实点头 低头翻动手上报纸,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 若素细细阅读,眉头微蹙 “领导中午好 她从不信手拿起印刷厂送来的样书翻看,哪怕正好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正常人会打趣,帝玖,昨天下班去哪里约会?今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机警是好的,不过难免少去许多乐趣 走出通讯室,钱秘书已经在办公室待命” 卜书记口中的赵局长,是他夫人,任食书药书监察局局长,听说烧得一手好菜,常常被卜书记挂在嘴上” 安亦哲挂上电话,静静回想,最近发生过什么事,让老狐狸卜士贤忽然向他示好,而后微微一笑 英生声音听起来十分高兴,“安小二,感谢我罢” “谢你什么?”他淡淡问” 安亦哲苦笑,“谢谢你了,英三” 安亦哲轻哼,“这才是要紧事罢?” 要紧事一语带过,无关紧要的事,拉拉杂杂,说一堆 安亦哲看着电话,摇摇头,这家伙 下班时候,卜书记过来敲安亦哲的门 卜书记家在市委大院,一幢两层楼房子,门前有一个花园,种满蔷薇 安亦哲淡淡环视,卜家是市委大院旧式房子,底楼是客厅饭厅厨房,楼上是卧室起居室格局,打扫得十分干净,客厅里一只博古架,将饭厅与客厅分隔开来 卜书记将公文包放在进门处的置物柜上,安亦哲入乡随俗,同样将公文包放在上头 卜书记扬声说:“老赵,我回来了,你看看我带谁来了?” 卜夫人在厨房里应一声,然后手里拿着锅铲走出来,看见站在卜书记身旁的安亦哲,眼里闪过惊喜颜色,“哎呀,是小安,真是稀客 “小安啊,以前我们走动得少,以后要多多往来 安亦哲摆摆手,表示他不抽烟” 安亦哲赶紧推托,“卜书记,我酒量浅,以前工作关系,是滴酒不沾的这几年才稍微略喝一点……” 卜夫人赶紧给卜书记一个眼风,又替安亦哲和那年轻女郎做介绍”卜书记笑得弥勒佛似的,“她可是视你为偶像,说大学里刑侦学考试,个个都以超越你的成绩为目标呢” ” 说完吐一吐舌头,“他们电视剧看多了这道淮扬狮子头,是华华帮我用手剁的肉泥,很费工夫,她可是已经得了我的真传,能烧一手好菜 酒过三旬,安亦哲借口次日还要上班,告辞 不由想起若素烧的菜来”卜夫人冷淡扫一眼卜书记,“我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你一世 而且,即使再努力,也很难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 再睁开眼,已经是早晨六点 若素说一声抱歉,躲到治疗室角落听电话 “小素,你在哪里?我们去接你!” 小水声音清脆响亮,透过手机,连治疗室内其他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林浅誉主任淡淡说,“沈小姐不妨同朋友们出去走一走,两小时以后再回来接令堂”若素哂笑,“我在——” 若素报上康复中心所在商务大楼地址,“你们方便过来接我吗?” 那边小水七七听了,嘿嘿呵呵笑,“我们离你很近,五分钟就过来,你在楼下等我们 随后转向林主任,“林主任,麻烦您了” 若素苦笑,“你们都已经替我安排好了,可有我说‘不’的权利?” 小水七七同时笑起来,“没有!” 若素由两人带路,走进一间风格时尚,进进出出都是年轻都会男女的摩天大楼 保安打电话确认无误后,这才放若素进门 也有不少女性,一如若素她们这样打扮,可是她们的格斗动作,丝毫不输给男人 她本以为小水七七所说的运动,不过是跳跳操,跑跑步,游游泳,哪成想竟然会是如此激烈的搏击运动?! “那个——”若素有心打退堂鼓 七七扬声说:“陈教练,我们给你带新徒弟来了!” 一个肌肉虬劲,身材壮硕,三十多岁的男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一双炯炯有神,精光隐隐的眼,轻轻将目光落在若素身上,由顶至踵,好一番打量 若素兩小時後,回到林氏康復中心去接母親時,身上已經青一塊紫一塊,所有肌肉都在叫囂,恨不能就此蒙主召喚,可是還要在媽媽跟前表現得渾然無事一樣 安亦哲微笑,環視客廳,見角角落落已經縴塵不染,這才收拾工具,放進儲藏室,轉而下廚去了 安亦哲手腳十分利落,大半個小時便將三菜一湯端上桌來 若素看著媽媽的動作,驀然閉一閉眼楮,四年來,媽媽第一次,自己用調羹喝湯,而沒有一滴灑在外面 高興媽媽能一點一點,恢復生活質量 他又盛一碗放到若素手邊,“大廚師,請你書鑒”安亦哲笑眯眯對若素說 電視里正在介紹博覽會特色展館,若素笑著對媽媽說,“熱門場館排隊等候六七小時,進去看一看,不過刻把分鐘,實在浪費生命 兩人兩雙眼,一雙似熊熊烈火,一雙如冷冷清泉,視線在空氣里踫在一處,發出“滋啦啦”聲響 若素在安亦哲後面,通過安全檢查,似笑非笑地走向等在不遠處的安某人 安亦哲看見若素臉上表情,笑起來,“有什麼話直說,你這樣笑,不如你生氣好看” 若素撇嘴角,哼,享受特權,不享受特權,還不是你一句話?有權有勢,才有資格冠冕堂皇你去問問平頭百姓,如果有機會享受特權,誰會放棄? 安亦哲將帽子戴回頭上,墨鏡重新架在鼻梁上,然後摸一摸若素頭頂,“你想看什麼場館?” 若素興致索然,“不用排隊的場館,都可以 安亦哲微笑跟在若素身後,將她看中的幾款首飾,以合理價格買下,然後繼續在若素身後,看她殺價殺得不亦樂乎 “那我送給我大嫂……” 誰料若素抱緊口袋,“送給我,就都是我的!你要做人情,自己再去買!” 反正你也不差錢! 安亦哲听了,朗聲笑,“知道了,我的就是你的,你的還是你的,行了罷?” 然後拉起若素的手,“走,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安亦哲看一眼手中预约券,还有十分钟时间,低声问若素,“渴不渴?那边有饮水机……” 若素摇摇头,“出来再喝罢,免得错过时间 安亦哲微笑,拉着仰望空中漂浮飞翔体验者的若素,一点点挤过人群,来到门口,向工作人员出示预约券,又用英语交谈片刻,那工作人员便向安亦哲圈起拇指和食指,连连说OK,noproblem! 等里面两人随着风速的减弱,慢慢着陆以后,工作人员请若素与安亦哲一起去寄存个人物品,换上全副装备 若素在风洞口,抬头仰望,看见安亦哲飘浮在半空中,向她招手 那教练在若素身后,克服噪音,大声说:“勇敢些,与他一起飞行,这将是人生至美妙的一次经历 悖离万有引力作用,在空中飘浮的感觉,真正奇妙至极 可是—— 若素蓦然避开安亦哲的眼,试图收回自己的手,他却紧紧抓住,不放! 这时教练示意时间到,然后帮助两人,向出口方向,一点点飞去,先将若素送回地面,再将安亦哲送到地面上 “各位观众,看看我在世博园有什么意外发现?!”女郎将话筒放在颌下,露出一张描摹精致的脸来,“是我们的安副市长!” 若素见安某人已经暴露在摄像机前,暗暗想,弃车保卒,安副市长,对不起,只好让你自己应付了” 女记者拍完安某人,笑眯眯地收了话筒,“安市,祝你和女朋友观博快乐是,她不喜欢面对媒体 这就好像,原本不过是一出小剧场小受众的实验话剧,突然之间搬上万体馆舞台,全城直播一样,让演员措手不及”七七过来,探头看若素的背包,“今早有什么好吃的?” “七七真狡猾,怎么好在我情绪低落的时候,领先一步问小素找好吃的?”小水挥舞手中报纸,忽然似被施了魔法,凝固,“小素,不许动!” 若素一惊,手腕一颤,捧在手上的纸口袋几乎落地每天都要排长队,才能买得到 今天若素买到咖喱羊角酥,实属幸运 若素坐立不安手上文件袋,仿佛一枚危险的炸-弹,令她惶恐”良久,若素低声,将杂志社外包给她稿件一事,大致讲给他听,“想请你帮忙看一看,是否涉及敏感信息 安亦哲取出稿件,略翻一翻,在要紧处微微停留片刻,然后合起来,放回文件袋里译文杂志的目的,也正是向国内读者,介绍一些平时鲜见的文章,拓宽视野” 若素点点头 两家人气氛融洽如同一家 父亲和英老爷子下棋,一盘棋,可以下几天甚至个多月,常常冥思苦想走一步,便走开去做些别的事,过两天空下来,再走下一步,十分磨折 安亦哲陪英老爷子走到客厅另一端,取了棋出来,坐下来,摆棋子,开局 老爷子今晚显然志不在棋,走了几步,便撂下棋子,道:“最近你做了桩大事,各路人马,反应很激烈啊如果不是,英家也好,安家也好,都没有玩弄感情的先例,趁早放手!” 这话说的,语气已经颇重 这些年,他朝着自己决定好的方向,一往无前,然而骨子里,总有淡淡疲惫 “赶紧上去睡觉!”他挥手赶最近两头忙,明显清减的弟弟上楼休息 回到房间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他独自在黑暗中微笑 若素不懂得到上司跟前邀gong:很多专业术语都是敏感词,上网搜索按当地法-律被屏蔽;有些属于新兴事物生造词,鲜有确切翻译,她翻阅海量中英文书籍文献,逐字逐句,认为自己大体能达到信达雅的及格标准,才将稿件交上来今天中午,加个菜,庆祝一下罢” 若素顿时觉得乌云罩顶,一边内牛满面,一边在心里哀叫:不带乃们这样欺负人的! 下班时候,若素遍寻借口,被小水七七一一驳回”教练并不怜香惜玉,该摔便摔,该绊便绊,很下得去手 这时围观帝玖空虚格斗的人群,发出一声欢呼,“好!” 不过是一个垂睫的瞬间,帝玖已经将空虚撂倒在地,一手横在空虚颈上,一条膝盖压住空虚一边手腕,低头俯视空虚 空虚淡淡哼一声”他笑起来,一双眼弯成一泓泉水,映着春花似的,清澈而多情的样子” 一边说,一边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捧一捧心口 秋冬被褥统统拆洗晾晒,然后放在压缩被服套里,用吸尘器抽出空气,压成薄薄扁扁一片,叠放进橱柜里 若素拿大毛巾抹去一头一脸的汗,坐在场地边缘喝水 “明天有没有时间?我知道一间俱乐部,叫谋杀时间,有本埠最好的美酒美食,荡气回肠的音乐同缠绵悱恻的舞蹈……” 若素摇头,且不论她实质上虽然有待商榷,然而名义上毕竟是安亦哲女友,单只是那西瑟斯的身份,已足够令人退避三舍 这样一个人物,简直似活动不定时炸-弹,若素只想有多远,避多远而周围,是生满铁锈的各色刑具,令人望而生畏 若素曾到网上去解梦 网上说,女人梦见被囚-禁,则预示将要出远门,然而多困难与障碍,最好取消旅行计划 洗完被套床单,统统挑出去晒在阳台外面,若素还打算继续干活,却被若素妈妈叫住 若素笑一笑,“黄梅天要到了,趁这几天天气好,赶紧都拆洗出来,不然等到出梅,恐怕统统要生蘑菇了 爸爸春节过后,初五那天,就随车走了,这一走,便是将近半年时间 若素爸爸点点头,他也觉得左近有不少好奇眼光投在他们一家身上,这使得他极不自在 这是他和妻子从小宠爱,寄予厚望的孩子呵,若不是当年事,这孩子可以找一份好工作,和相爱的恋人结婚生子,可是现在—— “你告诉爸爸……这是谁的房子?”他不能不问 电话彼端,安亦哲笑一笑,“那真是太好了,理应是我去面见伯父,请他同意我们交往才对”安亦哲似感觉若素情绪不振,笑一笑问 若素深吸一口气,“我爸喜欢吃老广东的鸭舌头,小绍兴的白斩鸡,杏花楼的蜜制叉烧……还有大富贵的三鲜小馄饨 身后是傍晚熙熙攘攘的人群,同平时殊无不同 想来想去,大抵只有真心喜欢若素,才会爱屋及乌,接纳她一个瘫痪在床的老太婆,给她购置护理床,请人过来照顾,又安排与他家人见面,一起出行” 六点半刚过,安亦哲按响门铃”安亦哲在若素跟前小声说,然后换上拖鞋,将公文包放到一旁,走到若素爸爸跟前,恭恭敬敬,鞠躬,“伯父,您好”安亦哲连忙伸手,虚扶若素爸爸坐下,自己也坐在沙发上”安亦哲站起身来,跟着若素走进厨房”安亦哲听出若素爸爸话里有话,竟是要让若素同他撇清关系的样子,望一眼垂眉顺目的若素,打算表白自己心迹 若素知道,爸爸再受不了被人指指点点戳背脊骨的生活,那样的煎熬磨折,经历过一次,已经够了” 只这一句话,并没有一点豪言壮语,并不允诺一辈子幸福,可是却教若素泪如雨下 安亦哲长身而立,与若素并肩站在一处,一手紧紧握住若素的手,对若素爸爸妈妈再鞠-躬,“伯父伯母,我想娶你们的女儿为妻,和她努力经营一段婚姻” 不料安亦哲爽快答应下来” 四老最后一致决定,十一时候举行婚礼,至于领证,拍结婚照,购置婚戒,添置结婚用品等细节问题,统统扔给小两口自己处理” 若素的反应,是狠捶安小二一把,“旅行?把旅行的钱省下来,足够好吃好喝个多月!再说——我要照顾妈妈” 若素挑眉,噫?安小二你不知道我被人拖得去练习自由搏击么?哼哼,我现在虽然做不到三拳两脚打死镇关西,在你身上招呼两个青皮蛋,还是可以的 “沈若素,一九八五年十一月十四日,地址……”核对完毕后,放到一旁,又翻开另一本户口本,“安亦哲……安-亦-哲?安亦哲?!” 四十出头的登记处办事员蓦然抬起头来,一眼便看见安副市长似笑非笑的脸 “安市长,您要来登记,怎么不事先打声招呼,我好叫人安排……” 安亦哲始终牵着若素的手,闻言微笑,“正是不想百忙之中,还麻烦你们,所以就自己过来了如今结婚手续化繁为简,方便广大市民,辛苦你们每天接待那么多人次了”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 进门时,门卫要求开箱检查,安亦哲便大方打开纸箱,任他查看” 安亦哲一概微笑以对 中午吃过午饭,趁午休时间,安亦哲带同钱秘书,从楼上开始,一路向下,各科各室,派发喜糖,所到之处,恭喜声此起彼伏 钱秘书随安亦哲回到副市长办公室,不由得太息,“发喜糖已经这样累人,婚礼岂不要命?” 安亦哲睇一眼钱秘书,“怎么,打退堂鼓了?” 钱秘书一见老板质疑,即刻挺胸叠肚,“时刻准备着!” 安亦哲嗤笑,不打算告诉钱秘书,他打算婚礼从简,让他纠结去 零点八克拉E色VVS1完美切割钻石,白金六爪镶嵌,市价三万元的结婚戒指,她戴在手上,心惊肉跳“是” “啊,恭喜恭喜 最大差异,不过是安亦哲从“回娘家睡”,变成在自己住处过夜” 若素劝不动爸爸,只好叮嘱他,不要拼命接长途单子,节假日多多回家” “……小安也是好心……”若素妈妈拉住女儿的手,“……你婉转些……” 若素笑起来,妈妈没见过她冲安小二甩眉拉脸,挠脸踹脚的样子,否则一定不会叫她“婉转些” 九点一过,若素爸爸妈妈洗漱休息,叮嘱小夫妻晚上不要睡得太晚” “所以?”若素抬眸,与他鼻对鼻,眼对眼,呼吸交-缠 怎么办?若素垂睫,倏忽起脚,踩向安亦哲的脚趾,同时一手狠掰他圈住她脖颈手掌的大拇指,一臂弯曲,肘击他的腹部 安亦哲在她头顶吻一吻,下巴蹭一蹭她头顶的发旋,轻轻放开她,“技巧都对,只是缺少实战经验,吃亏在所难免” 若素将一句“不去可以吗”咽回肚子里去”若素陈述事实 “我们周五晚上,去老爷子家吃饭罢 看见安副市长及夫人,递上签到笔的同时,为每人送上一束小小花球,由一支新鲜郁金香同小小一簇满天星组成,男士可以别在西装花眼上,女士则以丝带扎在手腕处,别致可爱 这时有外事办工作人员步履匆匆,行至两人跟前,“安副市长,安夫人,请随我来” 若素伸手,与总领事及夫人握手,然后微笑问,“奥兰治•威廉海姆,恕我冒昧,是否正是十六世纪领导并宣布荷兰独立的奥兰治大公?” 总领事碧蓝如洗的眼睛一亮,“正是” 总领事抚掌而笑,“哈哈,安夫人说得一点不错!很少有人能确切知道荷兰为什么奉橙色为国色,也不知道橙衣军团究竟因何而来” 美丽温柔微微丰腴的总领事夫人不由得摇头失笑,“安夫人,他是铁杆球迷,世界杯小组赛正如火如荼,他们这些男人,胜利也要喝酒,失败也要喝酒,哪怕听见我国球队名字,也要举杯 若素自嘲地笑,过惯苦日子,忽然富贵,竟觉得怕,可见不是发达的料子 “小——素?”忽然身侧传来极不确定的男声,带着一点点惊讶与喜悦 若果说四年前沈若素给他的印象,是活泼开朗的可爱,那么四年后的今天,若素已是经历过苦难琢磨而成的淡然美丽 区耀祖记得不过四个月前,在书城偶遇时,若素眉目间,还隐隐有潦倒颜色,然而此时此刻,伊已经褪去涩然,绽放华光姝丽,这是——” 未等区耀祖说完,一管清朗声音,自若素身后传来,“这是我太太若素 若素不知怎的,听出一股子酸味儿来,“不,是逝者已已 若素想,这算不算彻底放下过去,再无牵挂? 这时又有男声,淡淡传来,“小素?” 若素回眸,在心里哀叫一声,“命运,你还能再狗血一点吗?” 48称职的太太 “帝编,空虚 安亦哲笑起来,“工作面前人人平等,还请两位多多指导她,帮助她提升业务能力 若素见了,忍不住微笑 也不晓得这是谁家混血儿,榛发碧眼,樱红小嘴,穿蓝白条子海魂衫,七分长牛仔裤,印有可爱米奇老鼠图案的帆布鞋,可爱如同广告里的天使 若素看一眼另一边被人拖住交谈的安亦哲,再看一眼身边一身意式剪裁西装的那西瑟斯,“你也来了 那西瑟斯似看懂若素内心,勾唇微笑,“大把女明星等着上位,她背后若一直有人肯撑腰,倒也罢了可是,感情这种事,最最难以预料,今朝爱得死去活来,明日便如同陌路,谁知道?她要再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新晋女星挤掉她,踩着她的尸体出头 若素皱眉,她并没有藏着掖着,只是——不想打破生活的平静罢了 “小素,嫁给政客有什么好?”那西瑟斯优雅地朝经过身边的一对女士颌首,继续给若素洗脑,“政客从来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台上义正词严,台下男盗女——” 若素轻咳一声,示意他这是荷兰总领事馆招待酒会,正式社交场合,他才微笑着,咽下最后一个字,契而不舍,“小素,你入得厨房,出得厅堂,打得死蟑螂——” 若素差一点噗嗤笑出声来,什么叫打得死蟑螂? 那西瑟斯极哀怨地瞥若素一眼,“何必为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外头还有大好梧桐木,等你去栖” 若非身在总领事馆的招待酒会上,若素几乎要反问他一句:你这不会是在我新婚不久,就怂恿我出轨罢? 若素一直不明白,那西瑟斯身处花花世界,俊男美女多到如同白菜般的娱乐圈,到底在她身上,看到什么闪光点?一意要将她策-反出现在的生活? 难不成真像他说的,是因为她“入得厨房,出得厅堂,打得死蟑螂”? 若素不以为然 若素不打算为自己的生活,增添不必要的烦恼,便微微欠一欠身,“抱歉,我离开我先生太久,要到他身边去了,失陪胡局,易局,这位是我太太,沈若素,她读大学时,做过导游,对旅游市场,颇有些了解 若素想一想,“我已经多年不做导游,不过,以我个人经历而言,很多游客,都愿意做背包客,一个人,一个导游,慢慢游览,而不是跟随旅游团,急匆匆在景点之间辗转从此以后,酒类看在若素眼里,不过是烧菜时的调味料” 总领事又问起若素,大学教授是怎样描述奥兰治家族的? 若素这才放松下来” 安亦哲低头看一眼怀里醉意朦胧的若素,微笑,伸脚,抵住电梯门”安亦哲道谢,又望一望刘工夫妻牵在一起的手,“两位吃完饭散步回来?” 刘工推推眼镜,“喏,她在博览会做志愿者,这一周正好轮到做晚间段,我担心她一个人走夜路,吃过晚饭就去接她妈妈呢?”安亦哲将若素抱到沙发上,让她靠躺在沙发上 “妈妈,我们回来了,小素喝了些酒,现在躺在外头醒酒,您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她 安亦哲只好将若素打横抱进浴室,轻轻放在浴缸里” 不料昏沉中的若素,伸手,驱赶蚊蝇似的,“啪”一声,拍开了他的手 以他的身手,酒醉中的若素,没道理能打开他 温暖的水流,仿佛使她重回母亲子-宫,漂浮荡-漾,令她觉得安全无忧 意识到自己浑身赤-裸,她想从他怀中脱身,可是,脱身以后,还是要袒身以对 若素在愤怒之外,又多一重恼羞! 还有没有比她的人生更悲催的女子? 和自己恨到恨不能饮其血啖其肉的毕生仇人结婚,已经天雷滚滚,现下又丝缕皆无,被他抱在怀里,最要紧是,他还穿戴整齐,真正再狗血没有 可是,安小二,你总这样,在我打算放下过去,重新开始的时候,不经意地在我人生里留下你的烙印,你教我如何忘记你? “安亦哲,我们就维持表面的相敬如宾,好不好?私下里,你过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好不好?”若素想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若素一愣,安小二这是什么意思? 安亦哲并不解释,而是伸长手臂,从架子上抽出一条浴袍,交到若素手里,他怕再这样抱下去,终要出事属于你的奖励,在书房书桌第一格抽屉里   耀祖   区家是做酒店用品发家,先做酒店用品批发,以物美价廉而在酒店用品行业占得一席之地,后又做名牌酒店用品代理,专为各大连锁星级酒店提供国际著名品牌酒店用品   父亲看出他的失落,有时会摸一摸他头顶,“妈妈觉得她这样有所作为,经济独立,生活充实,并不是她不再爱你”   那么充实忙碌,足下生风,自信得耀眼的母亲,在他初中时,忽然有一天,一病不起   他清楚记得,她穿一件白Tee,一条牛仔裤,一双匡威帆布鞋,一把乌黑头发,扎成一束,与其他几个女生,上台献唱,我和我的祖国他愿意说些校园里的趣事,为母亲聊解烦闷   他说,若素最可贵,她从来不问,区耀祖,你家很有钱吗?   他说,我请若素出去吃饭,她从来不进贵而无当的餐厅,路边摊已经能教伊眉花眼笑   他有时会想,他这一生,最大的错误,是若素说想打暑期工时,介绍若素,去母亲开的旅行社做兼职   若素做导游,口碑极好,并不怂恿客人购物,而是带客人走遍本埠著名或者冷僻景点,耐心讲解历史典故她英语又好,人又阳光,每次都能收到佳评   若素在工作中被逮捕,五日未归,公-安局到学校里打听若素的学习生活,交际圈子,一时谣言四起   这期间,他几乎彻夜难眠,睁开眼来,便四处奔走   “耀祖,这是妈妈辛苦攒下的事业,我不允许出一点点差错你看我做得到做不到!”   这一刻,他想起夹在祖父母和母亲之间,左右为难的父亲来 我与你,在少年空手道培训班的更衣室初见 我郁郁垂下头去” 见我眼露诧异戒备,你便笑着耸肩,“我爸说,既然你精力多到无处发-泄,那么与其让你在街上惹事,不如把你送到训练班去,让师傅好好摔打你 在我羡慕走神时候,有其他学员经过,拍打你的肩背,嘭嘭做响,“家亮,今天可要手下留情” 我却汗颜,物理学得再好,我却不懂得将之运用到生活里去 你似看出我的失落,轻拍一下我肩臂,“余文深,来,我们再来!” 那一天,我浑身上下酸痛无比地回到家里,可是,我却收获了一个叫彭家亮的朋友 你在那端仿佛知道我的动作般,“哈哈”笑 我无奈,“彭家亮,你也加油!” 挂断电话,看见父母坐在沙发上,双双微笑,“送亮亮去学武术,真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未等我打电话给你,你的电话已经拨进来 “咔咔咔,九月份,我们就在同一所大学了 我垂下眼睫,呵,女朋友,从此以后,再不是男孩子的时光” 我勾唇笑一笑,“既然你女朋友这样觉得,以后你们约会,我还是不要一起去了罢” “去你的!”你在我肩上狠捶一拳 我们仍像少时,只要你在本埠,雷打不动,每周两次,一起去练自由搏击 她紧闭着眼,无助地等待死神降临 她才八岁,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死,只因不想一个人孤伶伶的活在世上,所以才选择和家人一起投海她想她再也没有力气支撑下去了! 她瘦小的身躯被冰冷的海水冻僵了,原本浮出海面的头颅,也开始往下沉 就在此时—— 忽然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从海水里拉起,她在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下,感觉到那双手臂的主人将她来在腋下,带往海岸边 是这个人救了她的命,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砰! 有人将车门关上,阻挡了她的视线,但是她永远记得,初见他的那一眼 身为巨鹰帮主武居拓也的贴身护卫,他最重要的职责,就是时时刻刻保护他的安全,不得松懈 他跟着武居拓也,已经长达十六年的时间了,这十几年来,他早已练就一身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本事 不过最近,他愈来愈没有耐心忍受这件事! 他低头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他的主人差不多该结束了 果然过不了多久,房门打开了,开门的却不是他的主子武居拓也,而是一个烟视媚行的女人 他唇红齿白、皮肤柔嫩,宛如女人那般美丽 这个男人实在很俊,她早就觊觎他很久了! 她知道这个名叫雅人的男人,是她男人的贴身护卫,他这种清逸俊美的类型,与她长年服侍、性格狂霸的武居拓也截然不同,她一直想换换口味 “是吗?” 她的胃口可真大,应付他彻夜的需索,她竟然还有余力偷腥!依他看,她足以榨干三个大男人的精力”雅人立即绕过越川虹子进入房间 “帮主,对不起!虹子不是故意的,虹子不跟您去东京了,请您原谅我!” 越川虹子惊恐得差点没下跪求情” “你说什么?!”越川虹子毫无形象地尖叫:“你凭什么赶我走?” “这是帮主的意思,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我劝你最好快滚,要是再不滚,你的小命可能就不保了”雅人退到一旁,脸上仍然没有任何喜悦之情,这就是他从小接受的训练,忘记自己是个有情绪、感情的人 “只要有女人,就没好事发生!雅人,你说对不对?” 武居拓也仍为了双胞胎弟弟的事责怪女人 雅人依旧沉默不语,因为就算他开口为女人辩解,也只会落得被奚落的下常 “你又不是女人,替她们说什么话?” 他知道武居拓也一定会这么说,所以与其开口,还不如保持沉默的好 “是!”雅人行了个礼,默默转身走出房间 “我很好,医生伯伯说我很乖,所以我可以出院了”宫城纯三慈蔼地点头回答 “欸,真是好主意!”宫城纯三惊喜地降大眼,抱起温立雅笑着问:“小雅,你愿不愿意做宫城叔叔的女儿,元朗哥哥的妹妹呢?” “我……我愿意,我愿意!” 温立雅搂紧宫城纯三的脖子,因为过度感动而放声哭了起来 她何其幸运!虽然失去血缘最亲的父母与手足,但是好心的老天爷,又赐给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然而她外观的性别虽然改变了,其实她内心还是非常女性化的,她渴望爱人,也渴望被爱,可是这愿望却如此难以实现 “不管你怎么想,要再回到帮主身旁,已是不可能的事!你应该也很清楚,一直以来,帮主不只你这个女人,没有你,我们马上能再找到五个以上的递补者,你绝不可能是帮主的最后一个女人”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不男不女的人妖!帮主才会把我赶出去,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越川虹子的叫嚷声,吓得围在一旁的人面色如土 “本来就是嘛!你们没发现吗?他没有喉结耶!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喉结,由此可见,他不是个男人,而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她的话一说完,现场立刻响起此起彼落的剧烈抽气声 她早就习以为常了!为了她的主子,就算被人唾骂,她也不在乎 “武居帮主,神野帮主知道您来,特地命我前来迎接,请您上车 雅人四处观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任何危险后,才跟着坐上车”武居拓也就是受不了他这种死板板的个性,一点都不知道变通,开口闭口不是“帮主危险”,就是“帮主小心”,简直无趣透顶! “抱歉!” 雅人虽然低头表示歉意,但武居拓也心里明白,他根本不是真心悔过,如果下次遇到相同的情形,他还是会有同样的反应 奇妙的是,原本相貌凶恶、让人望而生畏的神野岚,在此时看起来,居然变得那么温柔可亲 她这辈子还没露过手臂以外的部位,甚至连短裤都不曾穿过,因为怕被人发现她没有一般男人有的浓密腿毛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护卫对女人没兴趣,没想到他不是没兴趣,而是没遇到喜欢的类型 硝后他们在老板娘的带领下,来到相约的包厢,长田老大正好也在此时赶到 他一屁股坐下,率先致歉道:“真是不好意思,武居帮主,让你久等了”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喊你贤侄了!贤侄,我知道你今天来,是为了调解我和神野帮的纷争,其实仔细想想,我也有不对,我明知道横滨、八景岛一带都是神野帮的势力范围,实在不该妄想介入,真是非常 抱歉,请代我向神野帮主致歉!” “没关系,我想岚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 他们甚至还没开始用餐呢! 这时,日式料理屋的老板娘亲自领着几位内将,送来大批醇酒美食,她们离开后,长田率先举杯道:“贤侄,这件事是我不好,我仅以这杯薄酒,向神野帮主致歉,我们今天痛快地喝,不醉不归” “可是……”这么大个人,怎么可能当他不存在嘛? “雅人还是先出去好了 “不用了!长田老大不是小心眼的人,他不会介意你在这里的 不知道他是觉得享受,还是和她一样,一直在忍耐呢?雅人暗自思忖”他转头朝那些艺妓大吼 “是——”几个艺妓经他这么一吼,立即上前拉住武居拓也的衣袖,半撒娇半哀求地道:“武居帮主,您再多留一会儿吧!” “不了,我真的有事哇哈哈哈……” 长田老大搂着老板娘仰头纵声大笑,横滨这块大肥肉,他早就觊觎很久了,武居拓也虽然是他老友的独子,但谁叫他帮着那个神野岚说话,他当然要连他一并除掉,到时候—— 横滨就是他一人的天下了! 该死! 长田老大到底在这附近安排了多少人? 武居拓也背着雅人,急速在错综复杂的窄巷中穿梭,并不时变换路径,以甩开后方密密麻麻的追兵 忽然他眼睛一亮,发现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牌坊,那是神社的鸟居也就是神社入口处的高大牌坊 那是个好地方,长田老大那帮人,绝对想不到他会躲在神社里! 况且自古以来,神社就是一个不属于政府管制的特别行政区,在神社管辖的范围内,不管政府或百姓,都多少存有敬畏之心,因此许多亡命天涯的犯人,视神社为拯救他们性命的中途之家 神社的人听说有人受了枪伤,已去延请医生,并替他连络神野岚派人赶过来 “雅人到底伤得怎样?”他一面喃喃自语,一面低头在雅人身上四处搜寻,最后——他在雅人背后找到一个弹孔 原来雅人的确流了很多血,只是先前那些血都被假皮肤包裹在里头,只有少部分流出来罢了 他一碰到那雪白细嫩的肤触,立即震惊地往后跌退一大步 “我们会通知他你醒了,不过他会不会来,我并不清楚 “嗯,好多了 “我知道,谢谢大家的关心大家都如此友善,即使知道她是女人,对她的态度依然一如以往,没有丝毫愤怒或轻蔑 大家都轻易原谅她的欺骗,只有一个人例外 温立雅立刻失望地低下头 就因为发现她是女人,所以连他们之间的最后一丝主仆情分,也全部被抹煞了吗?她好感伤,也觉得好悲哀” “秋田的势力北上?”温立雅听了,立即担忧地问:“这么说,他可能随时会有危险了?我不在他身边,万一他又遭到埋伏,那该怎么办?” “呃,这个……” 宫城元朗犹豫着,该不该把实情告诉她,说了怕她伤心,不说见她时时为一个早已将她抛在脑后的男人挂心,他又气不过 纸包不住火,她总有知道的一天,宫城元朗考虑片刻之后,还是决定告诉她实情 “烦死了!给我闭上嘴,不然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 可恶!直到现在他仍然不敢相信,那个总是沉默跟在他身旁、忠心耿耿,连性命都可以为他抛弃的雅人,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 对他来说,女人是一种自私贪婪、胆小无用,除了暖床、毫无半点用处的动物 就像此刻在他床上的女人 那样笑着的雅人,真的很美…… 可恶!他到底在想什么?! 心底突然窜起的烦躁,令他尚未获得满足便抽身离开,随手抓了一条浴巾围在身下 “把房里那个女人撵出去,我不想再看见她了!” 反应迟钝的女人,没资格当他的女人! “是的 “但……”面对美女的眼泪与娇嗔,河津的心霎时酥麻起来,也狠不下心将她赶出去 其实他很少抽烟,只有在心情极为烦躁的时候,才会借由尼古丁的作用,平复自己的情绪她不甘心呀!她根本没有犯错,只因为她是女人,所有的努力便完全没有价值了! “没错!”一个女人的价值,只有在床上而已,巨鹰帮是属于男人的战场,不需要女人介入”温立雅痛苦地闭了闭眼,几秒后再度睁开眼,决经地望着武居拓也” “你说 “小雅,你这是何苦呢?”宫城元朗心疼地问 “元朗哥” 她直接推开门进入房间,关上门后,反手落了锁 “拓也,我不能啊!” 她才一开口,唇就猛地被他攫祝 他抓住她的双手手腕,将她压在大床上,掠夺的唇在她嘴里肆虐,不断用高超的技巧勾引她滑嫩的舌 “是!”奈美开心极了,深怕他反悔似的,飞快冲入房里 原以为自己惹他生气,恐怕再也没机会享受他的恩宠,没想到才不过一天的时间,他又派人将她找来”武居拓也转头望向还愣在床上,动也不动的温立雅吼道:“你还愣着做什么?接班的人已经来了,别再占着那张床,我们还等着用!” “是……很抱歉……”温立雅被着被单,浑浑噩噩地下床温立雅对她的叫嚷充耳不闻,依旧缓慢地走着,直到门口才停下脚步 她回头望着冷眼旁观奈美欺凌她、完全不置一言的武居拓也,深沉的绝望涌上心头 她——是彻底失败了! 武居拓也瞪着她恍然失神的模样,仿佛更加恼怒似的踹上了门,将她阻隔在门外,然后转头对奈美吼道: “你还等什么?快用你所有的本事,伺候我开心!” “是!” 第六章 温立雅回到自己的房间,走进浴室冲去武居拓也留在她身上的气息,然后随手从衣橱抓起一件衣服套上之后,什么也不带便离开巨鹰帮”她转回视线,凝着脸注视前方漆黑的夜色 “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你说什么?!”温立维迅速转头瞪着他,惊愕的表情像在说:你疯了! “唉!别用那种表情看我,我的神智清醒,脑筋也很正常 她突然有种想逃避现实的冲动,只要嫁给他,应该就不会为了得不到武居拓也的爱,而痛苦不堪了吧? 宫城元朗是个温柔体贴、善良聪明的好男人,能够嫁给他,是她终身的福气,她还犹豫什么呢?她无声地问自己”他补充道:“终止收养的手续不难办,只要你同意,那马上就可以解决 不知情的人,铁定以为她昨晚是因为做了多么激烈的“运动”,才会弄得腰酸背痛,哪晓得昨晚她根本什么也没做! 武居拓也一整夜都不理她也就算了,又不准她离开,还莫名其妙的不许她上床睡觉,最后她只能睡在他房里的小沙发上,睡得浑身酸疼、痛苦不堪 都是宫城雅人那可恶的女人害的! 昨晚和她的欢爱,他本该恣意凌辱她,但他却心软了,还全心全意投入,完全忘了她只是个善于欺骗的骗徒 “谁准她走的?你们为什么让她离开?!”他怒声质问 该死!他忘了她那僵硬的小脑袋,对他下达的指令,绝对惟命是从,他要她离开,她怎么可能不走? 心底深沉的怒气再度燃起,她就不能不要那么听话吗? 正恼火时,忽然又有个属下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道: “启秉帮主,维护卫她——她回来了!” “她回来了?!” 喜色差点显露在武居拓也脸上,他连忙将脸一沉,口是心非的怒吼道:“谁叫她回来的?” “是我 “那你违背我的命令,擅自将这女人带回,究竟是什么意思?” “拓也,我将小雅带回来,绝不是为了跟你作对,而是因为——”他转向始终低着头的温立雅,一脸深情的说:“我想让你见见我的未婚妻 大家莫不露出震惊的表情,惟有武居拓也一脸淡漠,丝毫不感到惊讶终止收养关系?他竟连这一点都想好了,可见他的确是认真的! 看见他们亲昵的模样,武居拓也的脸色开始转变,他万万没想到,宫城元朗竟是认真的!他是何时对雅人产生爱意的? 不! 他不允许! 即使他不要雅人,也不许别的男人拥有她——尤其是宫城元朗! 他唇一撇,斜睨着雅人,恶劣地问: “元朗,你可知道雅人已经不是处女了?昨夜她已将初夜结了我,所以即使你和她结婚,也不会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温立雅倒抽一口气,脸色霎时变得比雪还要苍白 “够了!”走进这里后,温立雅第一次开口,她瞪着武居拓也僵硬地说:“请您别再说了!元朗哥是不是同性恋我最清楚,他绝对不是同性恋,我相信他!” 她袒护宫城元朗的姿态,让武居拓也又气又妒 “拓也,我们宫城家三代都为巨鹰帮效力,如今宫城家有喜事,相信你应该不会反对才对?” “你要结婚是你的自由,我为何要反对?”他没好气地反问 “山口太太!”女孩看见她,吓了一大跳,捂着胸口,差点没跳起来 是吗? 原来允蕾喜欢宫城元朗…… 第七章 “小雅,你过来这里看看 为什么要这么做?原因他也说不上来,大概是看不惯,宫城元朗这家伙脸上幸福的笑容吧! 不过是获得雅人首肯,愿意嫁给他罢了,这点小事值得那么高兴吗?又不是娶不到老婆!他酸涩地呻道 他告诉自己,他绝对不是在嫉妒! 身为巨鹰帮的首脑,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嫉妒元朗,娶那个半男半女、又毫无半点魅力的女人? 就算这几天他多想了她几次,那也是因为气她欺骗他的缘故,绝对不是眷恋她在他怀中的感觉,而她为他中弹受伤那一幕,他更是早就忘记,绝不可能为了她,而对元朗产生妒意 见她低着头,默然不语的模样,武居拓也不由得愤怒起来 “哇——好多漂亮的衣服喔!” 武居拓也身旁的女人,立刻冲到挂着琳琅满目服饰的专柜前,一件件挑选着 “这件好美,那件也好漂亮!帮主,怎么办嘛?人家好烦恼喔!”她扭动身躯在他身上磨蹭,佯装烦恼地眨着漂亮的大眼睛 在这边的店员忙得不可开交时,另一位店员则带着职业的笑容,走向宫城元朗和温立雅”宫城元朗吩咐道 “那可以等会!”武居拓也没急着离开,享受美人的软玉温香,反而找了张供贵宾休憩的双人坐椅,施施然坐下 武居拓也就姑且不提,连宫城元朗都不说话,结果想必很糟糕 当温立雅换好衣服离开更衣室,发现武居拓也已经离开,失望霎时写在她的脸上 宫城元朗仍是微笑,并不多争辩什么,事实胜于雄辩,时间会证明他是对的” “谢谢你!”宫城元朗将信用卡放进皮夹里 “小姐穿着这件衣服,实在太好看了!”店员将视线转向温立雅,眼底满含着感动的泪水,欣赏地看着她身着粉紫色套装 他这个举动很贴心,但温立雅却觉得很不自在,根本无法好好享受,只想赶快逃开”宫城元朗跟着走进屋内,高兴地喊道”他笑咪咪地回答,并向温立雅说道:“小雅,忙了大半天,你一定累了,我先带你回去休息吧!拓也,我和小雅先离开了 武居拓也恨恨地咬着牙,指着堆在眼前的大批物品吼道:“慢着!把这些碍眼的东西全部搬走 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回答说有呀! 只是——一次三个? 帮主的“胃口”,竟然这么惊人? 看来以后光替帮主安排这类“夜间活动”,他就有得忙了! 怎么会这样? 武居拓也面色阴帮站在窗边,愤愤地深吸一口烟,然后重重吐出白色的烟雾 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他从不认为自己有心,就连他的双胞胎弟弟,都曾愤怒地指责过他,说他是个冷血无情、不知道感情为何物的人 “我不想跟你讨论这种话题!我没有耍任何手段,我和元朗哥的感情,只有我们自己明白,像你这种外人,是很难理解的“不要再污蔑我们了!纵使我骗了你,但我也用十六年的岁月偿还了这笔债,我们两不相欠了,不要再用那些难听的话来伤害我,我和你不一样,我是有感觉、会痛的!这种感觉你能体会吗?不能!因为你根本没有心,一个没有心的人,怎能了解别人的痛苦?” “哼!”武居拓也不甘心地咬牙,却无法反驳 武居拓也愤恨地瞪大眼,定定看着她好一会儿,然后突兀地掉头离去 “真好,好想去哪!”一个端菜的佣人,悄悄告诉另一个佣人 他捏紧手中的筷子,两道浓眉紧拧着,瞪大的眼睛直盯着摆设在眼前的精致餐点 那里好像真的很热闹,他看见许多人进进出出,不时有谈笑喧哗声传入耳中,他忍住烦躁,耐心地等了又等,但就是一直等不到他想见的人 一抹不善的阴冷笑容,出现在他抿紧的薄唇边 “哈哈,那当然是愈来愈好啰!” 宫城元朗纵声大笑,一转头,看见坐在他身旁的温立雅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躺了一会儿,还没有入睡,她便发现空气中的气流改变了 她猛然想起,自己已经与宫城元朗订了婚,她有了婚约,再也没有资格追寻属于自己的感情了 今天她实在很美!特别整理过的发型与妆容,搭配鹅黄色印着紫藤花的和服,完全不输他所拥有过的任何一个美女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男人是天,而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属品、调剂身心时的玩物,男儿志在四方,一个有出息的男人,不该被一个女人用柔情束缚祝 这是他那已过世的父亲告诉他的话 刚才他提议要她回到他身边时,她竟然真的心动了,还一度考虑,该怎么开口告诉宫城元朗我不会回到你身边,成为你爱的奴隶,我宁愿嫁给元朗哥,过着更有尊严的生活 温立雅颓然跪坐在被团上,低垂着头,任由泪水一点一摘掉落在棉被上 呜……他好想哭,他真的好倒霉! “嗯……”宫城元朗沉吟着他曾试着拨打武居拓也的行动电话,但最早被他关机了 她是他的未婚妻不是吗?他怎么放心让她独自到深山里,去找另一个男人呢? 而且他明明也知道,她与武居拓也之间的爱恨纠葛,居然放心让她去? 有时候,她真的不了解他! “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呢?还是你忘了地方?” “不是的” 宫城元朗愉快地说完,随即摆摆手,哼着歌离去 河津不禁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温立雅 时序已进入深秋,窗外放眼所及,满是红艳似火的枫叶,她不禁眯起眼,痴迷地望着前方连绵不断的火红山头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不是已经要嫁给宫城元朗了吗?还来找我做什么?”武居拓也没想到,她居然会来找他! 他躲到这里,正是希望能够远离她一阵子,好将她自脑海中彻底逐出,但没想到她居然追了来 温立雅知道自己应该立即否认,但她却无法开口说话,因为她确实还爱着他,她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的心“放过我!放过我吧!我只想要一个爱我的男人,过着平静的家庭生活,我不要再过以前那种,把心放在一个不爱我的男人身上,一颗心永远碰不着边际的生活 元朗哥,原谅我最后一次!她握紧收了线的手机,在心底呐喊你能谅解吗?元朗哥! “你在做什么?没看见我正等着你吗?” 武居拓也见她握着手机,怔忡地发愣,不高兴地自身后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转身走进屋内 他下床披衣到客厅一看——没人! 再往后走到厨房——依然没人! 他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她不会无缘无故在清晨消失,他突然想起他们在两个礼拜之前的协议,那时她承诺留在这里,直到她举行婚礼那天!该不会是…… 正惊悸时,他的手机正好响了起来 长长的红毯终于走到尽头,宫城元朗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到圣坛前 现场的气氛僵滞了好几秒,宫城元朗才慢吞吞地板过温立雅的身躯,掀起她的头纱,准备印下纯洁的亲吻 在场内所有的人,全部掉头往外看,只见一个头发竖立、满脸尘土的男人冲进来,怒气冲冲地,揪起宫城元朗系着黑色蝴蝶结的领口,恨恨地威胁“好,既然我带走你的新娘,那就还你一个!” 他突然转身走进人群中,拉出一个几乎被人潮淹没的怯弱女孩,推到宫城元朗面前 被武居拓也抱着走了好一段路,温立雅才终于从震惊中恢复 “既然元朗有胆抢走我的女人,那么我抢走他的新娘,又有何妨?”武居拓也轻松地道” “他不会等你的!”如果他珍惜性命的话 “我会 “我都说愿意娶你了,这样还不够?你还要我保证什么?” 可恶!她以为他是随便什么女人都娶的吗? 若不是爱上她、不愿失去她,他怎么可能随便许下终生的承诺?她非要他明说不可吗? 武居拓也这辈子从没向人低声下气过,更不可能拉下脸祈求什么,即便是她,他也不打算破例”她瞪着他警告道 他生平首次压低姿态,向她表达善意,竭尽所能的挖空心思讨好她,而她的回应呢?依然是那副清冷的模样,根本不吃他这套,就连床第间的欢爱,她也没一次主动过,每次都像他强迫她一样,虽然他知道她也享受到快乐” 他从没说过这种甜言蜜语,说得面红耳赤、浑身不自在 “谢谢你!”他安心地笑了,蓦然,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问:“对了!雅,我们可不可以——永远别生孩子?” 他不知道她想不想要孩子,但他实在不怎么喜欢只会哭闹的小东西,而且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相处不管将来元朗和允蕾的孩子,或是允冲和蓝怜的孩子,都可以继任我的位置,再不然交给有能力的下属,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没问题!” 她笑了笑,没告诉他,她有预感自己可能会生女儿暗黑下品——云梯 只要到了深夜,像这种国道线沿路的公园周围人气就很低,基本看不到一个人影 只是为了防止犯罪为黑暗所隐蔽而直立着的无数路灯,发出冷冷的白光,默默地照射在白天上班族和白领们休息的长椅上晒黑的青年停住了脚步,用手捋捋散落下来的前发,把头发往后甩,然后询问一直垂着头的对手:“不错啊,很不错,选一种吧,藤原喜欢那个呢?” 文弱的对手并没有回答 垂着头,凝视着地面,掩饰着慌张和焦虑屏住呼吸在心中不断祈祷 “……明白了然后在那里做着上下运动 可是,藤原没有那种心情看 藤原被放置在云梯的横档上,每一个横档都有一定的宽度,所以无论他怎么想要并住脚,也不能挡住来自下方注视阴部的视线 但是,至今为止高潮射精却是没有过 映射着路灯的白光在黑夜的衬托下亮闪闪地反射着特殊的光,然后用探寻的姿势在肛门处摸索着,在深深吐出呼吸之后,插入了两根 “里面是红红的肉,样子很淫贱,好了,看到了 被照亮的肛门反复抽动着,看来渴望着刚才的下流运动” 在藤原眼前的,是黑色的橡胶制作的气球 “插进去 “声音很大呀!可真动听啊!”轻蔑的言词让藤原轻轻咬住了下唇,把“是因为谁才成了这个样子的身体的”这句话吞进了喉咙对于已经放掉了按住的手但也难以脱出去的粗的气球,藤原一边发出低低的呻吟,一边努力忍耐 但是,石田给予的命令过分严酷 “有没有认真排泄啊,不然就惨了,拿不出来可怎么办啊?” “啊……那样……啊……哎呀……” 藤原立刻叫喊起来,根本没心情考虑会不会被谁看到的问题了 “想要停止就排出来啊,停止是不可能的 作品名:四点责罚(sm) 作者:暗黑下品 翻译:霍壅 我是一个会计,因为中了专门以工薪族为对象下手的高利贷的圈套而亏空盗用了一些公款本来以为会被开除,但是没有想到科长并没向上司报告 确实,我对我自己经常运动的健壮身体很有自信,但被男人说漂亮简直太恶心了那个说的人要是女人倒也罢了,却偏偏是科长这种长相丑陋,几乎会被撒豆驱邪的老男人 “怎么样,感觉如何?”科长那肥肥胖胖的潮湿的手,搓揉着我的阴茎和袋最初只是好像在胳肢一样,但渐渐地激烈到那种酸酸甜甜的兴奋笼罩了整个屁股被不断捋着的阴茎硬起来,直直地挺起来,颤抖的快感从尖端一直传到了屁股后面的洞 “啊……”已经变成这样了,我也很难控制 连乳头都健壮地勃起,皮肤好像全部都敏感起来 科长最喜欢让我张开两腿射精,一般都要我站在桌上射精 所以我就很顺从地转身把脊背转向科长,然后举起双手背面的棒子把我牢牢地固定在那里,除了脑袋,根本无法碰触其他东西了”我遵从地坐在那把有扶手的科长的转轮椅上”科长嘲笑地说 连肛门没有毛发都被知道了,私隐是什么都没有了”再请求一次的时间都没有我拼命地扭动着腰肢想要把那个假阴茎吐出去,但是这只是让科长高兴而已,里面却丝毫不见轻松龟头立刻被转子的重量而压下然后和转子恰好贴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呃……”阴茎的尖端传来难以容忍的快感,钝钝的震动让阴茎发麻了一样很甜地疼奶头也马上很硬地紧缩,被震动刺激痒痒地颤动我挥动着阴茎,虫子爬一样地弯曲着上半身,断断续续地一边说出大声喘气的模糊声音一边努力向后仰:“这个,会是很决定性的,关键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阴茎,一直哆哆嗦嗦地立着呢,连肛门都这么波动,心情不错吧?”科长嘲弄着我,更加刺激着责罚乳头带来的颤音 “早上好,昨天还真是混乱得厉害啊 虽说刚毅,但青年的脸颊上到底还是留着昨天泪痕四肢无论怎么闹腾还是被死死摁住,然后一大堆人把他的身体拉开来 “可恶……” “就是这里了,你最淫荡的地方了但是从鼻子里漏出来的像撒娇一样的呻吟,哆嗦的屁股,以及比什么都快开始勃起的阴茎,确确实实告诉自己已经感到了屁股被玩弄的事实,已经得到强烈的快感由于压迫性器官被拧出一起伸出到前方,形成了赤裸可憎的模样到当前为止,你有什么感想呢?” 被潮湿的疼痛的快感弄糊着身体的青年刚毅地努力瞪视着男人:“变态,我筋疲力尽 “嘴巴很硬啊,不过,看到那个,还会这么硬吗?”男人戏虐地笑着青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和痛楚 “……呜……呃……啊……”疼痛和快感同时袭击着性器官,青年一边反复地轻微痉挛一边努力忍耐着呻吟 张力型的那硅块开始缓慢地转弯 男人松开了锁链,不再牵住他的阴茎,但又按了张力型的控制器的开关 尽管被拘束着,但精液开始抢先溢出沾湿阴茎啊!” 床上的少年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侧着头看着床边的台灯 鼓起的铃口、涨大成紫红色的龟头、被持续摩擦着的包皮,还有平常被包皮覆盖的敏感的皮肤,都由于受到男人的刺激而产生强烈的快感嗯这种他到目前为止从未经历过的莫名快感让他不禁大叫起来唔唔” 紧缩的花蕾被来回挠动着,由纪彦狼狈的呜咽着偶尔的,还传来痛苦而短暂的悲鸣啊 “唔” 突然的叫着,拔出了填充在咽喉深处的肉棒 “没关系啦,这家伙的屁眼,刚才被灌肠的时候不是看到了么?别说你那玩意,就算是我的鸡巴插进去都有余我会慢慢的插进去” “唔 “哈啊啊啊啊啊啊 被两人的阴茎插入过的那里,有些许的张开,流出两人分的精液 “这家伙,到最后也没有勃起哪” “没办法哪,他根本对男人没有兴趣嘛你们 “‘公共厕所’的话,就是谁都可以使用的意思哪 “下一个要进去的东西也棒的不得了哦!” “不是很无聊吗?用玩具试试吧 “怎么了,这里 但是,更吸引男人目光的是他原本到刚才一直萎缩的阴茎救救我” 半失神的男人恢复一些意识,向着不认识的人求救 水 桶内的冷水从我的头上倒下 “唔!咳 明明平时胆小怕事,在对手没有抵抗力的情况下,却摆出这种最差劲的姿态 “这种程度的忍耐力在人类中都算非常少有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真是让人苦恼的家伙 “终于看着我了啊,真是好眼神呢 但是,对被剥的只剩下最后两件贴身衣服靠着墙壁绑着的我来说,那是无法逃离那个视线 “摸一下吧” 男人的手伸过来,将我股间的阴茎一把握住 “完全缩小了啊,喏 沿着血管爬行的手指,向着龟头揉捏着肉棒,男人指头恰当的反复运动着 在这家伙的手里勃起这种事,绝对不可以 “啊 “哈哈哈 “好像积存了相当不少嘛啊!” 手掌握着睾丸两根手指猥亵的抚摸着会阴,那种难耐的愉悦在身体深处滚滚的扩大了 “这个地方蛮有感觉的样子,好好的调教一下吧还好这里还有4个人哪,应该能满足你吧无谓的挣扎就免了吧,你现在象那实验台上的待剥青蛙一样,有趣的很啊“ 无视青年苍白绝望的脸孔,恶毒的将动作故意放的缓慢 绿色的饮料瓶就象张着大嘴流着冒泡口水的鳄鱼般狠狠咬上青年蠕动着的粉色穴口 ”好,应该会很顺利的流进去吧“ ”用碳酸饮料灌肠,感觉不错吧?咕嘟嘟的流进去了真是不错的声音,你听得到么?“ 望着慢慢消失的饮料,男人笑的格外猥亵,得逞的语气就如宣判着青年的死刑”就快好了哦,我很期待啊“ ”你说什么?想去厕所?“ ”真是个笨蛋,那里有什么厕所,就这样流出来吧,我会好好的看着的“ ”怎么哟,都哭起来了啊” “是角度不好么?好爽…“ ”怎么了哟,已经不行了么?都大小便失禁了,想射精了吧“ ”已经足够的深了,我就好心让你射出来吧“ ”哎呀呀…精液喷的屁股阴茎到处都是,就象刚才说的一样,是喷出来的咯!“ “唾液也流下来了,经验也从屁眼里面的也流出来了,上下齐流的感觉不错吧? “呃?怎么,求我放过你……是想结束咯?” ”你还真是笨,说什么胡话哪,现在开始会更加的有趣哦”男人却漫不经心的回答道而且,他是全裸着仰躺着,被拘束着高抬着臀部,就好象对人说着“请仔细观赏,放心使用”的礼品一样…… 我有些胆战地走近青年,目不转睛地的看着这个美丽的“摆设”——青年的脖子、手臂和大腿被皮质的枷锁套着,并且用并不粗的绳子把这些皮套固定在青年胸口的一个铁环上” 男人暧昧地笑着说请想象一下,G点被细小的无数的突起挠动的感觉会如何?” 加上弯曲后也能恢复原来的形状,细小的突起同时这样挠动着最敏感的前列腺 “非常的刺激哟 “唔唔救命 “呃 “不错,就这样,你最好停下这种没有意义的挣扎” 四面伸来的手脱下他碍事的鞋,把他的外裤和紧身内裤从脚上脱下来” 两个人在青年的两侧蹲下,将他的脚抬起压倒他的胸侧并左右分开” 继续拼命抵抗的青年的脚呈大大的M型张开,这样,屁股就离开地面,成屁眼朝上向着天空的样子 腿张的那么开,青年他自己都没有看到过的部分暴露在男人们眼前连毛都没有的粉红色,真是漂亮的屁眼 “屁眼嘿咕嘿咕的在动呢,真诱人啊 可能因为冰冷的感触而受到惊吓,加上屁股无法移动,会阴颤动着,肛门一下子缩紧另人难以忍受的触感从会阴传递到屁眼,再到尾骨啊啊啊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唔” 肉棒抽插滑动,卷动肠壁向不同的方向运动,肛门内的肌肉几乎抽筋 “现在开始会更爽哟 “嗯啊啊啊啊啊 !啊 哈 男人的腰部摇动插入产生的快感,青年压抑着喘息着,身体扭动着 原来蜷缩的肉棒现在炽热着,弯曲着到了肚脐的地方啊啊!!嗯啊!” “太棒了唔 因此那一瞬间,男人猛地突进,激烈的刺激让快感扩散开来 “唔唔啊啊啊 “啊啊啊——啊!哈) 但是,在青年最后的自尊心因快感而动摇的瞬间,男人又那样的刺激着他,就快要射精了” “啊!啊 “不说话,不舒服吗?男人的手指描着变大的部分的轮廓,一边慢慢地转动着推着那部分然后穿耳洞的青年把控制器上的开关拨到了中间真的是太诱人太美丽的景象”这次穿耳洞的青年开始动手,把贵博的膝盖拉开,然后自己的大腿从里面升进去,让贵博的一条腿搁置在这条腿上 但是,他并没有解脱 “唔……噢……咿……” 那一刻,贵博的身体猛然弹动起来,死死压住的喘气声音从喉咙底漏了出来 “脱下了哟灰色内裤已经湿透的部分变成了深色,龟头刚好明显地贴在那里,好像夸耀一样显示着它的形状 “屁股被搅拌了一下就湿了,真是超级变态啊 我的眼睛没办法离开那个茎的尖端,逐渐地往上变大勃起,露出一颗颗的斑点 “不用忍耐了,其实你是想要的吧?” 三角内裤被手指推到下面,和屁股一起摇晃抖动着肉棒露出来了 “加大力道,用点心认真捋吧,不过不要让他简单就射,小心点” “明白”蓝衫青年的手腕开始翻转,以我这边几乎能听到喀喀摩擦声的气势和力道对贵博的阴茎开始蹂躏 “……呃……啊啊啊啊……呜……” 直接被捋在充分濡湿的肉体上,这种刺激下贵博想要不暴露被侵犯的事实而拼命忍耐变得不太可能起来 全身如同触电一样地振动着,尽管如此难耐,贵博依然用最大极限度的忍耐死死咽下哀鸣声,只是持续着淫乱的跳舞般的摆动 “啊……哇!哦!哦!哦!啊!” 贵博被拨弄前端的快感刺激到了摇晃着的痴态 尖端的铃口被大拇指的腹部快速地摩擦着 “哦,稍微有点出来了呢,你看那个龟头得口” 伊藤的手指轻轻擦拭着我的嘴唇,立刻被我口中流出的涎水沾湿了屁股被抬起,我的身体从沙发稍微滑落,朝下的肛门被转向正前方 胯股之间可以感觉到不远的呼吸长崎的手指忽然碰了一下我的屁股洞中心,这让我一下子收缩了一下括约肌” “啊……啊……不……不要……动……” 异物尖端相当粗,刚好把直肠的入口统统埋住 “不……这个……” “那么……第二暗示 这个笑声让我感到什么危险的东西 “啊——————…………………………!”我惨叫着 作品名:电车痴汗 作者:暗黑下品 翻译:霍壅 内容 电车和平时一样的混乱拥挤,少年僵直在那里不过,最初只是轻轻碰着屁股的手后来整个地摸住自己的屁股,并且用力按的时候,就明白了,自己真的遇到色情狂了,而且就在自己的背后 (……这……不,不是吧?怎么会……) 最初只是认为弄错了,可现在……那男人正抚摸着自己的性器……少年感到浑身发冷,阴茎更加萎缩 由于内裤的下翻导致整个下半身几乎全部都露出来了,自己的屁股完全贴肉感觉到色情狂那兴奋的勃起,硬硬地顶在身后为了寻求刺激和更高级的冒险,他只身一人来到了这个传说中的神殿 但是溶洞中一路走来根本没有什么危险的怪物,虽然他怀着期盼的紧张感直至目的地,但是让他失望的是,一路非常平安,一点问题都没有岩石已经超过了千年的腐蚀和磨损,并且在千年的日月更替后不断有新的碳酸钙掩上原来岩石的表层,即使这样,竟然还是能够清楚看到那个花样 触手撕裂了他穿着的衣服冒险者大惊,他不再关心生死而开始拼命地反抗,用尽力气要夹住自己的双腿充满了黏液的直肠对于初次的侵入都软软地放松,对于触手不停地插入抽出这种事逐渐转换成甘美的喜悦 如果只是那个刺激,然后失禁,那也是很畅快的,但是现在根本没办法失禁,从尿道里头占领了阵地的触手从对面攻击着前列腺当他看到怪物的大口被更大地打开,然后被触手举起倒吊着依然被侵犯的他缓缓送入口中的时候,唯一的想法就是终于可以从快感地狱解放的拯救到来了 作品名:早晨的散步 作者:暗黑下品 翻译:霍壅 这个季节的早晨,空气又干又冷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忍耐着吧?那么就做罢,你的主人我已经作了完全准备,会帮你处理的 “你在犹豫什么?” 男人窥视了一眼沉浸在恐怖中,慌张难耐,眼中又充满了耻辱的少年,然后一边嘴角挤出一个微微的笑容,一边依然抓着少年的头发,并不说话” 男人用讥讽的语气不断地嘲笑着 发觉了视线的少年立刻转过脸,但是已经忍耐已久的大便一旦出来,中途要停止是不可能的 「是吗 「我要射……拜托…………」 忍耐至今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站立着的时候总有一种被某个变态上班族侮辱性的视线注视着、以及身后那种非常明显的贴住的感觉 “快选吧,如果不选,那么今天也灌肠 茶发男子从腋下挟持住我的双肩,让我站立在墙边,而金发男子则在导管的上下涂着润滑油看着这个管子,对比我的尿道口,绝对是超出想象的粗,我感到无法形容的恐怖,不由自主收缩着下体万一弄破了皮肤说不定会有细菌从那进入,还不知道会得什么病呢 “啊,正在进入呢” “哦,这样啊,好根本没有余力顾虑了”管子再次探入铃口,徐徐地插入,一直到深处我全身抽动着,被掐的奶头很硬地紧缩抖动,一边流着唾涎口水,一边大声疾呼,耻骨当中持续着爆炸的快感,全身都成了无法描述的敏感地带 “怎么也不射精,难道是根部受刺激太过了吗?” “还不行啊?那样的话……” 金发男子的手停下了,我用不断蠕动的尿道运动稍微把导管退回去了一点,在被皮肤鸡皮疙瘩的那种快感喜悦融化后的那一刻,紧张的身体涣散,一瞬间忽然没什么说话声了,寂静笼罩了整个仓库伸入屁股的手指头从一个增加到两个,最后也不知道是几个了,一直在搅拌着屁股深处” 巨大的电动卷轮机,六条通过顶棚的滑车而被剧烈拉紧的革制皮带 皮带和带有小洞的帆布系结在一起,象吊床一样举起了正昏睡着的青年 「首先是扫除 对软管相当吃不消的肛门来说适度的水压就可以简单地打开括约肌,青年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挡大量的开水进入肠内 不想在未见过的男人眼前倾泻污物的他只有勒紧屁眼,不过,这样做突出鼓起的腹中的大量的开水所扩张处女的屁股的感觉,旋转的水流刺激青年从来没有意识到过的性感带 「不……停止……」 「嘿,这是请求人的态度吗?」  「水,停住……求求你…」已经一分钟也无法忍耐了 期望排泄而妖艳的一开一合蠢动的肛门 被开水软化了的肛门象樱桃小口一样地凸起,在男人眼前不断地排泻着」  不断地投向青年的下流的言词和反复的灌肠,渐渐彻底从青年身上剥夺了准备用于抵抗的体力」  「……………!」 言语的同时肛门被抚摸了,青年的身体不禁跳了起来 根部附近密密麻麻的付着珍珠,打开开关后便带着吱吱的声音转动起来 更何况如果那被回转的珍珠扩张拉长的喘息的括约肌………! 「请停止…停止………」 青年边左右摇动唯一自由的头部,一边用快要昏过去般的声音多次请求着男人 「那么,要这个吗?可以鼓起变成气球般,把你的屁眼内撑涨到手臂左右的粗细但,如果一直都无法进去的话,我们就要换工具喽 与言词相反,以螺栓拘束住的阴部伴随着热度的上升而越发的坚硬起来」 食指同中指插到指根完全没入为止 二个手指到一边向两边伸展阔张肛门,一边正确的按压上性感带 「啊啊啊!不…不要再按了………啊啊…」 「你不是说过容许我用手指来做还是你更想要粗大的振动器?」  「不要……用手指……请用手指来………」  「好,那么就按你说的那样做不错吧 「请原谅我 本来这个姿势就已经另肛门变得赤裸,而且随着双脚的张开阴茎也耷拉着 垂下来,变成了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出防备的身姿^的呼吸声渐渐地接近,那另人感觉微温的空气使肛门 周围敏感的皮肤产生火辣的刺痛 「啊啊」 狗的舌头象是已经习惯起来了一样往复在因勃起了变硬的会阴上,一边包裹住缩小的阴囊 一边滚动,象是要肛门里的皱褶全部伸展开一样地舐弄 「啊,舌头」 撑开松软的肛门,光滑的舌头进入深处伸到里面去了 如果那样的物体撞击的话,我的身体将会变成怎样!? 「要充分的替他灌溉一下把你的屁股喂的饱饱的炽热的东西在屁眼里,变得满满的 啊 随着每次的活塞运动阴茎的根部就拍打到肛门上,不断地变得粗壮起来太厉害! 啊 啊 「这个东西可以就这样维持30分以上的持续射精 "啊啊!!不…啊" 室内充满着吸吮的"啧啧"声和弟弟淫靡的声音 在隔着一条大路的对面,也无法使人想起平时玩闹喧哗的街市 虽然并不强烈,但是低速的振荡仿佛将可憎的疼痛一直渗透到腰椎的骨缝里,我被与本人意志毫不相关的潮湿热度苛责着下半身 「决定好了吗孩子?」  大野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我的脸问道 在那逼近我,象是将我所考虑的一切都看穿了一般敏锐的视线下,我偏开脸并将眼睛垂了下来 「嗯……」 因为角度变化了的原因,屁股又疼了起来 象羽毛一样轻柔,却正确的探寻到了最有感觉地方进行触摸」 「看上去已经是全部勃起的状态了 「这不是变成比润滑液更加粘稠了吗?」 「屁眼湿成这样,完全变象女人那里一样了 象是被粘上一样,振荡器扭歪地搓揉着直肠并带给前列腺少许疼痛,我只有发出无法忍耐的声音并摇晃起腰部 明确的知道他的想法,两人却不再给予他足够强烈的刺激 「啊啊啊………啊………」  这……太强烈了…… 前头不住地流出眼泪,阴茎连同肛门全部在哆哆嗦嗦的蠢动,前列腺被越发的搓揉起来,尽管如此,但这种太过温润的刺激是远远不够的! 「尿道渐渐张开了,转动器快要全部进去了 「嘎啊!」  突然,象紧缩的肌肉被切开一样的疼痛 ! ! 啊 ! 他在少年的铃口上用指尖取了一些像是没有止境般涌出来的透明液体 , 跟着全数涂在少年的龟头上 啊 ! ! " 身体上美丽的粉红色 , 代表着因兴奋而散出的麻痹和痒痒 , 亦令少年因痛苦而忘记了喘息 美丽的珊瑚礁包围着清澈的大海 他是个有着轻飘飘的卷曲黑发,在白色兜裆布的衬托下更显出健康的黑色肌肤的少年 确实在这里捕鱼这件事,只需要看着波浪间闪亮的鳞片投下鱼叉,没有例外的都会有鱼被刺中 「痛……?……啊啊!」 突然被强大的力量抓住了脚,少年在岩石场上摔倒了 被拖到章鱼附近的少年的身体,其余的触手都缠了上去 「痛啊……!」 除了被触手强有力的拘束之外,被吸盘附着的皮肤就像要被撕碎一样,少年大声惊呼 被伸展的触手抓住他握着锋利的鱼叉的手,拉直了躯干,捆住了双脚,夺走了全身的自由 触手完全与可爱的肉棒周围的皮肤纠缠在一起,巧妙地使用小吸盘的疣将包皮慢慢剥下 于是触手像固定着被拉开的皮样缠绕着,吸盘爬上了赤裸的芽口 一边留下了吻痕似的痕迹,一边揉搓着在稀薄的皮肤下神经密集的小肉球 「啊啊……不……唔……啊嗯」 被以一定节奏捏弄着的睾丸,像被揉搓就会挤出汁液的面筋,吸盘吸吮着过去从来没有被疼爱过而现在完全被撕扯着露出来的龟头,紧绷到产生痛感的性器上也迎来了怒涛似激烈的快感 「痛……啊……」 被打开到极限的股关节似乎吱嘎作响,从已经被彻底拉开的兜裆布下,两个可爱的肉质小丘下菊穴的收缩完全看得见了 「咿啊…………!」 简直像被雷击中一样的近乎休克的快感瞬间从前列腺扩散开,全身都被贯穿 G兴奋点受到持续的爱抚而射精一次不会结束,第二次,第三次紧跟着到来 手机邮件 「今夜之所见确实是说『可爱也是罪』的最恰当的状况啊……」 全身上下所有的孔都被尽情掘尽,粘连了大量精液的悲哀的受害者,凝视着他的男人露出了恶魔一样的笑容 「如此上等的宝石对他做再多都嫌不够啊兄弟,啊哈哈哈哈」 对自己的恶行完全没有觉得应该反省的二人满布精液的脸上空虚的睁开的眼中,一点生气也感觉不到 还不到19岁的他,在深夜从便利店返回的途中突然被拉进车中,在不愿意的情况下被带到了深山里一边进行着长时间激烈的凌辱,另一边却不允许得到解放的年轻的肉棒屹立着钱包上有用笔写下的物主住址,那是你家么?刚才没把住址记下来差点带来麻烦啊首先这样做吧」 说着话的男人,粗暴的将手指插入了少年盛放太多精液而开始溢出的松缓的菊穴 因为刚才,他的大腿被恰倒好处的拘束住,在接受了灌肠和众多玩具,还有四个男人的肉棒后一边被他们侵犯一边射出的喂,你的欲望不知道满足的吗?」 男人把按摩器的开关打开,青年因为透明胶带在阴茎上一圈圈缠裹而拔高呻吟的声音 「喂,小子你也饿了吗?」 轻轻在烤得很充分的松饼一面涂上蜂蜜,男人走到床那边跟人说话会痛吗?」 男人的提问,青年不予回答少点比较好」 被赤裸的屁股,两只手放了上去住在这样小巧漂亮的地方的人啊,就连屁眼的颜色都是上等货呢」 「人的,差距」 湿润的眼睛第一次张开虚张声势的,仰视着那两个犯罪者 「啊啊……恩…………」 「确实是相当上等的货色哟 「钱当然遥遥 底部有作为电池箱的方块,还有三个黑色的按钮 和青年自身的尺寸相比,都要大上一圈 「痛苦吗?但是必须这样啊」 在最后一次用力,男人停止了推进 「『这里』,感觉不是很好吗?」 开关被按下,菊穴里的振动器以猥亵的姿势舞动着 他颤抖着棕色的皮肤就像太阳灼烧一样红,快乐与羞耻交织的目光向我请求拯救 「出来……」 「什么?」 我故意这么反问他 只有膝盖以下能行走,看起来滑稽而猥亵 因为我对他进行了三次灌肠,现在已经热情的怒放无法闭合了 给这个孩子进行灌肠是很有乐趣的 很明白这种不完整的刺激无法使他射精,我反复着这个行为 「啊……屁股……太胀了……呀……」 坚固圆滑的鸡蛋,一定是很轻松的扩张了肠膜又很容易在直肠里移动的吧 我也要对这个游戏感觉厌烦了,那就结束它吧 接下来玩弄那里吗? 「出来了……」 少年这么说着,第一个蛋露出来了 因为是特意为这个孩子准备的,选择了特大的L尺寸的蛋 「痛……呀…………恩」 无声的喘息着,少年的身体紧绷 在污水的另一边,有不少深白色的东西洒在那里 「咿……!……呀……!!」 哆哆嗦嗦颤抖着紧绷肌肉的青年脸颊染上红晕,半勃起的阴茎变得更硬击打着小腹 「灌肠……很讨厌啊……请住手…………」 「清洁你那肮脏的屁眼有错吗,你居然是这种态度!」 向下拉扯绑住青年阴囊的绳子说吧『请用灌肠来清洁我肮脏的屁眼』 「听不到你的声音!」 被男人有手拍打着臀部,青年低下了头放弃似的说 大量的水充满了肠内,在腹部发出讨厌的声音 「太……想解手了……拜托让我……」 「就用这个吧」 男人把装着水的水桶放在了他的双脚之间」 青年,没有反抗男人们的意图的余裕说多少次都行 发出黏糊的声音的黏液在硅块表面滑动,就像海生生物一样的光滑 把它放在青年的腿间,男人对近在眼前的美丽脸庞微笑习惯了手指的插入,承受不了第一次就这么粗的阴茎吧」和善的声音响起,男人却用手发出了再将他的身体压低的命令 渗出汗水的忍耐着的青年的头和踝,都被固定在地板上的锁链系着 按住肩膀的男人们离开了,青年被锁链束缚着还是维持着稍微弯腰的姿势 也许会得到释放的希望在青年心中诞生了,可是那也只是短短几秒 想努力驱散疼痛,只有重复着浅浅的呼吸 在青年眼前摇晃挂在别针下面的砝码,露出了像送给恋人礼物一样的微笑 「恩……呜呜」 仅仅是被坚硬的别针夹着就已经相当疼痛了,再加上砝码的重量拉长了乳头更是不堪忍受的剧痛 在臀部产生的快感继续扩大,从他身体里绽开 这是连和女人拥抱时都没有感受到过的,最大的快感 「如果是,将腰放下去就成了 「帮你一下哟」 别针被扯下的声音还有青年尖叫的声音,与射精同时发生 " 男人将小狗的饲料放进在地面的塑胶盘子里 " 等等 " 那么照平常的摇摆 " 少年有一瞬间的犹豫 , 但被男人催促着 , 只好慢慢地将屁股抬高 啊 " 男人拾起放在地上的控制器 , 跟着按下开关制 啊 啊啊 " 因腰部不能控制摆动的关系 , 令巨大的阳具更加深入的插入 , 少年前后都被责罚 " 呀 呀 " 只脚再打开 , 对 , 这样的话 " 尾巴 " 就更加的能够摆动不是吗 ? " 少年照着男人说的将只脚更加打开 , 屁股向上 , 腰部扭动的摆出了荒淫的姿态 " 啊 《强奸》by:别理我痒 “乱动的话会受伤哦!” 刀子亮出来的那一刻,只有死心地放弃挣扎了 “喂!那边,摁住!” “穿着颜色这么土的裤子呐,脱掉了哦!” 被两个男人捉住按在那里,只有下半身的衣服被脱掉了 这种绳子表面非常粗糙,好像有很多刺一样,紧紧地系在我的胯股之间那个地方,当被拉动的时候,象荆棘摩擦皮肤表面一样的疼痛立刻穿过了我的下体 但被下半身强烈的疼痛刺激着的我,已经没办法去顾及那些了 “已经灌肠四次了吧?最初的灌肠可真糟糕啊,在我面前打开双腿,大大屁股两边都很开放地张开了……” “嗬啊????停止,不要!!!!” “后来呢,我只是用手指把你屁股里残余的粪便掏出来,结果就勃起射精了呢!” “啊啊啊……那样……啊……” 灌肠器一直闯到很深的地方,我一边发出让我自己都厌恶的卑鄙下贱的哀鸣声一边浑身颤抖着 “屁股感觉如何啊?被欺负的时候高兴吗?” “不应该那样……啊,那样……啊……不……” “差异真大,你的前面都快要睡着了,因为没有得到爱抚吧?好了,那就决定安慰安慰它 “啊啊啊咯……啊” 那里立刻就勃起了,光是很轻地抚摸龟头也会立刻有麻酥酥的快感飞速穿过” 摇动屁股的话,在前列腺上的那个东西立刻就好像舞狮一样地转动着,不断地被玩弄着前列腺,忍耐的汁液终于控制不住而连续不断地溢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被尽情拉动着捆住阴囊的绳子,我大声疾呼着 但依然看不到脸,不过,那支兴奋的勃大的肉棒却很清晰地在眼前 “忑”男人忽然把那肉插入我的口中] 「喂,快把他的腿再拉开些 可是,青年拒绝在从未见过的人眼前强制性的排便,而用双手抓住自己的屁股,夹紧肛门拼命忍受着 「看啊,屁眼还在抖着呢,这个家伙 那里由于大量灌肠的原因而痉挛着并且微微肿了起来,泛起的胭脂红色使之看来仿佛樱桃小口一般,,害羞的在男人们的视线下开合着 那撑开后穴的尖端巨大,全体充满突起的粗棒,蹂躏着青年敏感的括约肌和谁都未曾达过的最深处的嫩肉 「呜真是天生被操的小子下面该轮到这个了」 「再使劲地拉」 「啊 古铜色犹如天鹅绒般的皮肤冒着冷汗,青年的身体简直象陶器般散发着美丽的光泽 肛门非常艰难地咽下男型的尖端,括约肌被一口气扩到最大 青年大腿内侧的筋象要贲出般的扩张着,仿佛故意显示那绷紧的赤红色的乳头一样地向后仰着胸 铃口,几乎可以看见内侧粉红色的嫩肉般张开着,随着男型的运动持续的射精」 男人把男型更加向里推进,青年翻着白眼昏过去 「不管怎么有腕力,如果是被这样做也会变得毫无办法了,是吗?」 青年的身边,一个和他的身躯根本无需比较的瘦弱的男人,浮现着与那个身体相当适合的卑屈而有礼貌的笑容站着胯下及会阴周围的敏感的皮肤上来回爬转 着 「这里,有感觉吗?觉得怎么样?」 有些匆忙的动作和搔痒着会阴四周柔软的满是热情的指甲,青年的会阴疯狂地波动起来 「会阴开始打起哆嗦了呢」 被青年的身体的压在下面的阴茎,因为已经被向下支起,成为半勃起状态的现在,象打开的伞一样的龟头从阴囊下露出脸来对这样的屁股,马上就要被粪便以外的东西强性通过,一想到这,真是让我无法忍耐 「?????啊????啊????」 不成声的喘息,欢喜的泪水洒落下来 圖書室(by:暗黑下品   現在正是上課中,所以在散發著微臭的書庫裏並沒有人的影子   然而,他内心存在的殘忍性癖又有多少人知道”   搭在右肩上的手漸漸下滑,從側腹開始撫摸至腰骨   “……”   即使要住用牙齒咬住嘴唇死命忍耐,可是身體還是不聼指揮地顫抖起來   “住……手……”   明明就是想要組織這樣的行爲,可傳入耳中的我的聲音只是充滿卑猥的水聲,就好像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一般”      那就是我最恐懼的地方   用我自身的唾液弄溼的片野的三根手指,深深刺入我的排泄口,由於和原用途相違背的目的而擴張開來   “啊……啊……哈啊……”   有種越是告訴自己不能發出如此大的聲音而忍耐,快感越是增幅的錯覺   總而言之不快點把這樣的行爲結束的話……   如果被誰看到的話就完了   就在我這麽想的時候手指突然又激烈地刺入   無論幾次都把我逼上極限,不過那時他的愛撫又陡然放緩   但是淫亂的我就連屈辱都能產生快感   我全身的血氣,神經都集中在耳朵上   與手指完全不同的肉的觸感,想招我的最深處使勁擴張擠入   這時他輕輕地抽出一部分,然後就以深入一半的位置一口氣向著内部刺入 圖書室(by:暗黑下品   “因爲你不在辦公室呢,我在剛才還在學校裏找你   “……”   即使要住用牙齒咬住嘴唇死命忍耐,可是身體還是不聼指揮地顫抖起來   而我的中心部分,也因爲刺激開始變得瘙癢   “發出那樣的聲音只會讓我更想做哦”   我在片野的手腕中僵直了身子、筆直朝著他那邊懇請   “給我脫掉   “啊……啊……嗚……”   指尖反復搔刮前列腺,我無法控制地漏出聲音   片野從肛門裏抽出手指不是因爲溫柔   並非那種用腰部拍打,而是在插入足夠深処后像要翻開性感帶般地上下帶動腰部   片野保持那樣的姿勢更加使用起腰部摩擦、折磨著我   “老師,你很會忍住聲音嘛”   “片……片野……算我拜托你,快點結束……”   “這樣地張開大腿,好色的樣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雙腿大開的我配合著片野腰部的律動扭動身體   就像射精般大量的透明粘液飛出,我的全身只剩下快感馳騁   “屁股,都在發抖了哦,看那,老師,都到了這樣深的地方”   “嗚……啊啊……”   “剛開始還有點緊,不過現在還是像處女一樣,真是名器   我想要的,並不是那裏的刺激……      “請插進去……屁股……請更加強烈地……插進去……!”   感到片野在背後輕輕地笑了,而我只得跟著激烈的節奏搖擺而發出甘美的讓呻吟身體全身心地去感覺,沒有考慮除此以外的任何事的餘裕 蹂躏 "好象感觉越来越好了呢!" 男人笑吟吟的对着脸上洒满了精液的男子说 "看见了吗?他可是很擅长于挖坑的哦!" "这里可是在哭泣着渴求,可真淫乱呢!看!已经全部吃进去了呢!" 男人那稍微变硬的阴茎强硬的插入青年的口中 贯穿 「????拜托???饶???饶了????我吧???」 青年痛苦衰弱的声音哀求着 然而,男子却不在乎的继续粗暴激烈冲刺着 我想要的只是钱,只好匆匆忙忙和他做一下,赶快结束就好了吧? “喂,真的只有舔舔对吧?” 是,说好是舔舔而已 最初说好的约定是我以金枪鱼的状态,只要躺在那里被他舔舔就可以了 今天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中年人也开始脱,我看到他结实的身体,胸口满是毛的肌肉发出稍稍的声响,太壮实了!当她压到我身上来的时候,我的手臂和大腿都感到一阵麻木,似乎不存在了 啊,…… 是那个裤衩…… 太小了!!! 即使有裤衩遮掩,被压迫着的时候,也清晰的感觉到而开始勃起了 感觉暖暖地,马上就变冷了,但还是不干,利害地酥痒着天,开始湿了…… “喏,你看你这里这让我很吃惊,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东西 “啊,……啊,……天……”不,不要吸那里,如果舌头伸入裂口的话,我……我……怪异的心情……似乎是抗拒却又非常渴望 “想要的话就说请舔我 这样无耻的话我怎么说得出来呢?老头并不在乎我的态度,用手指点着玩着我的下体紧贴身的三角内裤包住了似乎故意勃起一样的阴茎,成为大大的一包由于唾液和刚才不断的摩擦,龟头露出了舌头 老头诡异地一笑:“唉呀,且慢且慢,还不是时候呢”那样恶心的话语,本来我该感到厌恶,但是比起那样的事情,我已经……快点……我想要………… 尽管我渴望,但是老头还是又一次舔了我的乳头,放弃了阴茎 “嗯,好孩子,这里也要整整齐齐舔一遍 “啊……啊……”老头在玩弄着我的阴茎,一边用另外一只手抚摸着我的阴茎和屁股孔间的一小段但是我渴望着那个,那种不被满足的痛苦“呜!……”手离开了我的尿道和背面的接缝部分,让我异常焦急,我已经变得疯狂了的界限……渴望的焦急,怪异无比 " 因巨大的分身在小穴中壓迫 , 極度的痛楚令硬直的身體不停的在搖擺 , 插入的分身在小穴中突然的抽插 呪術師不停的用分身刺激著戰士的前列腺 啊 呪術師剛說完 , 戰士的鈴口吐出了快感的精液 , 滿地都是 《 缰绳 》 「喂,再走快点!」 [呜唔!] 青年从咬着马嚼子的喉咙深处,漏出了听起来困苦的呻吟声」 后面的男人心情很好地连续挺着腰 「吁!」 「别忽然前进 是啊--------- 青年简直就是马 被缰绳和曳索控制行走,悲哀的马这家伙,好象相当有感觉 [更加翘了哪,方才被震荡陀螺插进就‘射’了] 从咬住的马嚼子的缝隙间,表示快感的唾液冗长的溢出落下 「马上就要爆发了吧」 「是啦」 男人看起来满足的激烈地做起活塞运动 「好象还感到有点欠缺啦情形好看看情形!] 宽厚的手掌在脸上连打好几下,青年倒下去四脚爬的话,可以向屁股里插得更深嘛」 被拉拽缰绳,青年被强迫地以四脚爬的姿势弄起来从现在开始给予款待」 「我,真的???」 「真是的,这就是问题所在」 」 头目抓住八卫门的下巴,很轻地摇晃 在红肿发热的薄薄的胸口爬动的粗糙指尖,探索到柔软的突起停止住 「看来快要能享乐了 左手抓住屁股,用插进到谷缝间的的大拇指撬开,窄小收缩的地方全部露出了 「是漂亮的形状」 沾满油的食指反复地摸夹缝,然后停在菊花洞口上 紧接之后,粗大的指尖找到那个东西 绝顶的事和休息的事都不被容许,确实象地狱一样的责罚」 「啊啊啊嗯???!」 闯进里面深处之后转动腰不停地刺激,这时候八卫门用难过的声音啼哭着 「不要讲别人的坏话哟 沾满粘糊的化妆水的手好象碰到哪里,大哥的脸唰地透出红晕 「被弟弟看着感到兴奋吧 「进了几个手指?」 听得见粘质濡湿的声音 「回答!」 正在踌躇的哥哥,对着飞来的申斥,一口气涌起低微的哀鸣声 看到这样的大哥,讨厌 就是用那种,深入直到手腕子的气势,连续进出的活塞 很轻地摩擦和上下地搓揉,不过,我对男人之类没有兴趣,只是感到难受,勃起不了」 变态男(大叔)笑了,用指尖弹动一直没有勃起的我的小鸡鸡 「那样啊…」 男人交替看看我们,不过,忽然想出什么,拉拽着绑住大哥的绳索 无法正视来到我眼前的大哥,我再次转过去脸」 哎,微弱的声音,大哥喘不上气到整个一天的振动责备,搅拌屁股里面,一直一直到变得有感觉,好好地调教」 「???啊啊???っ」 灵巧的嘴唇剥下了包皮,被舌尖到处刺激露出来的粉红色柔软的部分,我不能忍耐发出了声音 我张开朦胧的眼睛望过去 并且,左腿也被与锁链相连的皮带捆吊着,象曝晒阴部一样地很大地被打开 这里是所谓「成人玩具」店 「嗯啊啊啊ーーー!!」 去势很好地飞出的球,不断地刺激肠内有感觉的地方,青年颤抖的脊背后仰痉挛 痛和疼同时从两奶头沸腾,交织地在青年全身到处乱窜 「如果放入这个到屁股里,用这边的转子玩弄铃口???感觉一定好的受不了哟」 店员象对爱人那样抚摸了青年的脸颊,碰触被涎水弄脏的嘴唇 「开关 「嗯啊啊啊啊啊啊啊ーーーっ!!嗯嗯啊っ!啊っ!噗啊啊嗯っ!啊啊啊啊啊啊啊嗯っ!!」 「漂亮…厉害,漂亮 「良种交配,做啦要做到怀孕的程度,结结实实来一次] 被灌肠和直接查严重打击的肛门,青年的很大地张开了伞状龟头的阳物按了上去,他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青年很粗地硬的肉棒一口气穿透括约肌,他发出激烈的哀鸣声向后仰身被痛苦的扩张调驯了的直肠的粘膜,在深深地象挖掘一样运动的肉棒上缠绕吸附] 作为顾客的男人,用圆珠笔在我伸出的传票上龙飞凤舞作为别墅来说太偏僻了,不过,至少可以躲避嘈杂,足以谢天谢地 确实如男人说的那样,运送搬家行李途中的沿路,并没看见太多的房屋未来的别墅,嗯 --------不会吧!不过,仅仅只是下半身被赤裸 我的衣服和鞋哪去了!? 卡车的钥匙是在口袋中 拘束我双手的绳索,直通往顶棚的滑车,最后被系结在地板的卡子上 只不过是个赤手空拳头脑不正常的男人,虽然双手以不自由的状态被捆绑住,根本没有能力反击快点」 看我象闹情绪一样地不肯动弹,男人焦急地拉动绳索 不用说,要切断太困难了,不过,系结在地板的卡子上,说不定能意外的简单地解开呢 「咕唔唔不??不!咕唔??唔唔??」 「难受吗?起了愚蠢的念头才会变成这样的下场」 指尖从后背滑到身体前方,抓住两边的奶头 「???呼???呜????呜????」 「奶头勃起着,肉豆变得圆滚滚的咯希望被触摸吗?」 光滑的手掌心故意慢慢地在皮肤表面滑行,碰触小鸡鸡的根儿不想看那样屈辱的模样」 「呣呣ーーーーっ!」 右面的奶头,被拽到所说的讨厌的那种程度,我由于过分的疼痛渗出了眼泪那么,这次我来提供服务吧 「到底是没被用过的屁股孔形状保持的很好嘛」 「嗯嗯呜呜呜呜呜呜????っ!」 一插至根的粗壮的大拇指,往上顶着我更深处的地方,在里边探寻着 从来不了解异物感所引起的性方面的(快感),我完全不知所措了 偶尔看了看镜子里映出的自己———— 到现在为止从未见过的,淫乱的,发烧般通红的脸; 被汁液和化妆水浸润得闪着光泽,完全勃起的性器官」 射精的瞬间好象被长时间放大,猛烈的快感从臀部贯穿到头顶 的瞬间,我甚至看到了连续的闪光但是,那样岂止谈得上是结束,被男人的手指按压,反复持续地喷涌而出,翻弄着我 「咕呣噢噢噢噢噢噢!!呼呼???咕唔呜呜呜呜噢噢噢噢噢噢!」 堵住的口中发出咆哮,在过分寂静的家里回响,并且越来越高 救命!救我! 「呣呜呜噢噢噢!」 「哦哦,厉害喔,你啊只是这样就好象要射了哪 「再勒紧点屁股!」 被拉扯奶头的瞬间,屁股和奶头好象连在一块儿似的,奇妙的绝顶感包围了我 「呣呣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っ!!」 以为这次是射精了,但,还是没有解放感 「是你之前做过的事,使你陷入这个境地哦,现在还帐吧!」 在后面还有散开站的三个人,是上川的游戏朋友,围堵着这边 如果看他们的神色就会明白,目的恐怕并不是复仇,而是使用暴力这件事本身 本市内,被私刑致死的初中生的新闻,一下子涌上脑海 多半是不想被其他人看到这样难堪的模样,自尊心的原因吧」 一边继续踩踏,上川一边也感到非常钦佩地瞪圆了眼打算说出口来的,但,挤出的却是痛苦的哀鸣声」 包围俊的伙伴,象眺望非常有趣的展览一样地嘲笑这个残酷的景象」 「咿!呀!呀!呀啊————!!」 咬紧牙齿,忍受从头顶到穿透到脚趾的疼痛的俊,象被上川的鞋尖运动操控着一般 可是, 被一个剧痛紧接一个剧痛严重打击的身体,已经连逃跑的力量都剩不下了 「???嗯???っ」 俊很小地鸣响鼻子,大树的手中的肉棒开始稍微的持续的变硬了 「??????!」 虽然俊没发出声音,可是,靠在大树的胯股之间的屁股肉,哆哆嗦嗦地开合着 刺痒痒的快要溶化了的甘美的冲动,从被玩弄的肉棒尖端到囊袋的根儿,反复疾奔而过 感到自己的胸脯紧贴住的后背快速地跳动,大树控制不住的,连自己的胯股之间也兴奋昂扬起来 「嗨— 在鞋底和下腹之间,承受压迫的肉棒,在滚来滚去的刺激下滴洒出蜜汁 本来是因为过分屈辱所以俊忍耐着快感,但是,奶头被勃起的刺激责备冲击, 不久便倾向了「如果射精就能被释放」的考虑 而且,一边感受冰冷的视线一边勃起,给他带来快要眩晕了的兴奋 「哭了啊,大概,看样子是舒服的哟 装上 他被带到的,是那个房间的地下室 「欢迎,顺」 青年越发皱紧眉头,象避开腥臭的呼吸一样地扭转头 男人‘咕叽咕叽’钻动的手指推上了前列腺,不能忍耐的甘甜声音化为纤细的哀鸣泄露了出来 顺一郎的运动停止了,抓住腰的男人,于是尽情地打开了(他的)屁股 「好拉,你接受我的爱物吧 钻到下边的主人以合适的姿势横卧,男人们照准目标卸下顺一郎喏,只是稍微动腰刺激,里面就下流地起伏着呢小弟弟也变成这样了 尾巴 》 墙壁,地板,和顶棚都被通红的乙烯树脂所覆盖,异样的房间 象罩上皮子的诊台一样的床,盛有发出异臭的液体的镶铝脸盆, 固定在墙壁上的搁板上面,排列着振动和enemashirinji(医疗用浣肠器,也可用于清洗尿道)等工具 男人们只穿着炫耀赤裸阴部的皮革制内裤,而且略微勃起着 所谓狗,不过是,那两个男人强行赋予他的别号 虽然他是人类的男人,但是全身赤裸,脖子上还戴着项圈屁股勃起了哪」 男人用马鞭的前梢捅向青年的胯下,更加抬起屁股,可以说几乎快要拂拭耻骨 「要做下半身的教育吗 勃起之后被拧起,朝不合理的方向固定住的阴茎,要想不疼是不可能的 但,即使整个过程中也没有停止振动器的刺激,青年的那里,以从未有过的硬度,勃起跳动着 「嘘嘘???!」 青年发出奇怪的呼吸声,后仰身子,屁股哆嗦着 「散步的时间到了 「啊っ???啊啊???っ」 于是怎样呢 「怎么着,喜欢鞭子?你是(真正)的变态!」 鞭梢来回拂扫着,鞭子所做创作的蚯蚓般肿痕,青年的屁股双峰抽搐着翕动 「到今天早上为止的反抗都哪去啦?」 牵绳忽然被拉紧,喉咙窒息的青年慌忙开始爬动) 「高兴吧?摆摆尾巴来看看好的,不错」 强行肆意地玩着iramachio(深喉口交)的男人笑着说, 拿鞭子的男人却摇摇头这个东西,看样子好象是屁股爽得 「嗯嗯嗯!!咕噜っ!嗯呣呜呜呜呜呜~~~~っ!!」 青年因为拼命打算推出振动器,对屁股投入了力量,越发用力地夹着振动器, 反而使列腺接受了到现在为止,最强烈的震动 「喂!起来!这个狗小子!」 猛烈的鞭子飞向失去意识的青年的屁股因为全都出去就业了啊 「为什么啊???」 「我们几个,从高中的时候就一直这么说的--------高桥长的很妖媚哦 「当时在车站前,看到了相隔许久的你,就决定了约你出来带到绝对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以便大家一起享用」 预感到危险的郁也瞬间冲向门口方向,但面对三个人的力量,完全没有胜算 「你们!!做了这样的事该怎么了结,想过没有?!」 郁也象是为了掩饰恐怖心理故意粗声地说,岩井笑了」 其余的两人也哈哈地笑了 胶粘炙热的肉块的触觉,使郁也从腰椎骨里渗出哆哆嗦嗦的快感,后背猛地弯折起来」 「啊…啊????呀啊!????啊???」 手指的运动仿佛在肠内探索 「不要咬,嗯嗯啊啊??????对了,就那样」 被‘对口服务’噎到的郁也,没有宽恕地任由肉桩子插刺戳打着 余下的一人,要了那个随着运动‘噗噜噜’乱晃的萎缩的肉茎,猛地用手攥住 「这家伙,屁股感到爽啦 那些声音,那种仿佛全身都变成性器官一样的激烈的快感,已经将此时的郁也,全部吞没 吊上来 陈旧的小房的房梁,发出着‘嘎吱嘎吱’刺耳的声音 被穿过房梁的绳索以『万岁』状态吊起来的我,摇晃着因血液循环不畅而麻木的双臂」 「不愿意早晚不是也要放开我的吗 徒劳的耗费一段时间之后,西村从口袋取出了小型蝴蝶刀我不再反抗了 小刀慢慢地沿着脖子向下,钩住T恤的领口 针扎似地被顶住锁骨中间,我喉咙里呼呼作响的抽动达到了最高点,一动也不敢动,呼吸停顿 西村左手抓住我的后颈,拉到近旁」 西村一边那样说,一边将小刀收回口袋里,我终于恢复了呼吸 是极度衰弱的,悲哀的声音 拼命忍耐着快要哭出来的,那样的声音 「痛啊???西村,住手!」 我的拜托没有得到恩准 岂止如此,西村挟住两边的奶头,拉扯转动,还用指尖弹动 侧腹和后背窜过阵阵发冷般的战栗,我再次全身僵直忍耐的汁液已经滴滴答答的了」 「???那样?武藤????」 玩弄会阴的手指,玩弄着更深处比刚才更硬地勃起啦」 「哎呀啊啊——!不要了!不要了!????啊啊啊啊」 「喏,小鸡鸡也要搓揉啊 「喜欢你哟 在黑暗中微微浮现的那里,远比在明亮的地方看起来要淫靡色情的多 男人的指腹,沿着会阴的中央进入小球上延伸着的筋络,以象羽毛般轻柔的抚慰先进,产生了令人无法忍耐的刺痒觉得怎么样?」 「是谁啊!令人恶心!」终于忍耐不住的青年发出嘶哑的声音如果你决定做个好孩子,感觉马上就会好起来了 「只是教育你的屁股怎样更有感觉而已」青年很小声地呻吟,吞咽着唾沫 在拳击场上华丽飞舞的他,女性FANS颇多 「嗯…」西森点头 那是异样的比赛 与普通的职业角力的抢断截然不同,超高速的抢断 在失去平衡倒下的外国选手背后落下,西森浑身的Choke sleeper 西森从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职业角力,在默默无闻的小团体里从十代起步,反复积累着经验所谓‘飞技能’,就理解为轻功也无妨 XD) 在那里,象他一样体格不够健壮的人,以‘飞技能’为主的非重量级的比赛,也能使观众着迷」 社长从椅子起来,将西森的双肩一把抓住」 美国?西森歪头思索 社长是由综合格斗家转型的吧? 西森当然也希望,拥有综合格斗「职业摔交手」的头衔,不过, 如果那样,在日本不是也可以的吗? 「如果明白了就去吧」 中年男人,出人意料地用流利的语调做着自我介绍 西森紧张莫名看看明天你战斗的场所」 西森,跟在「老板」后面 虽然至多只有几百个观众,但是,那种激情是数万人规模的半圆形屋顶大会也比不上的」 被场内气氛包围的西森,再次开始沸腾起灼热的感觉 「插眼,踢裆,什么都行职业角力的话,规定‘五秒犯规’OK,不过,这里是无限制啦 在综合格斗术中从没见过的攻防 观众为西森的实力和美丽而狂热,被他的魅力所俘获不过呢,特别明显的看得见天生的那个大东西,实在害羞 「OH,不!实在为难啊,密司脱?西森 惊险的攻防值得期待 禁不住快要勃起了的西森拼命忍耐着 即使女人也没有触碰过的秘处被手指粗暴插入,西森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大概手指上,涂抹了比赛中止血用的凡士林 不仅仅是脸和身体,龟头的形状也很美丽 特别是当龟头被凡士林责罚的时候,肉体在超乎想象的刺激下,两次三次剧烈地痉挛 「啊呀啊啊啊啊啊啊、诚、找唬 ? 顽固低着头拒绝口交的诚一,好友的大声疾呼跳入了耳朵 朝那边看去,在骑上位被侵犯的孝志的性器官,被绳子很紧地捆结实 荣司很冷地笑 信箱里的装有付款通知单的封口书信被弄破, 夜晚预先放在门口以防忘记丢掉的垃圾袋被打开…… 是公寓居民干的勾当吗? 对一个三十多岁的独身的男人,到底打算调查什么呢」 再次被呼唤 眼前的男人, 仿佛有些困惑似的,露出淡淡的微笑,等待着我的反应 ?????等等 「那,是吧」 我缩紧身子,辩解一般地继续说道而且我并没做教师这一行,不是‘老师’哟 下巴上吃了一记强烈的upper(上勾拳),脑震荡的我向地面崩溃跌落 好难受???屁股孔深处的地方刺刺的疼老师,真是色情的屁股哪」 「啊——啊!嗯啊啊,啊~~~啊!」 没被触摸的阴茎也膨胀勃起,夹在柏油路面和我的身体之间,我发出了尖叫 腰自然摇晃起来???连小鸡鸡也由于摩擦感觉好爽??? 不,不行!就这样???要射???? 「老师的屁股,快要溶化了哪…我,已经不能再忍耐了 老师的里面,又热又紧,感觉好棒???] 埋进我的深处的,象火一样热烫的肉棒 简直以为肠膜要被翻起来了,那样摩擦的剧痛,我再次失声呼喊,寻求逃避地竖起上身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难道是小便失禁了吗?性器官芯里面,好热 下半身的性感带被开发,只有潮湿的快感,就是我的全部 “啊,天啊!这边也湿了!对不起,我帮你擦,我帮你擦……” 当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转移阵地开始进攻聂柏凯的重点防区时,他霎时感到浑身酥软、手脚无力,只能竖起白旗眼睁睁的看着敌军一步步的侵占领土而毫无抵抗能力 “对……对不起……我……啊──”她低头一看,手仍搁在那个坚挺得像铁棒般的“攻击性武器”上,不觉惊叫一声像只兔子般蹦跳老远,再慌忙把罪魁祸首背到背后隐藏罪证,“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这个、那个……都不是故意的……”她的脸愈来愈红,红得令聂柏凯相信她就要高血压发作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瞥向鼓胀的“这个”……又是一声低喘,她迅速转开视线 “啊?我……我叫果果,任果果……你的衣服在哪……” “不用赔”他随口应道,双眼仍忘形的流连在她柔美纤巧的足踝见鬼!到底还有什么是他能自我控制的? “你还好吗?”果果推心地摸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啊!”她放下再一次犯罪的手──聂柏凯正紧盯着它,希望它回到他身上,任何部位都可以”她转身朝会议室大门走去,当她手握门把正要开门时,忽然又回头对他嫣然一笑,“你真是个好人 但是今天……天啊!太离谱了吧?这不叫迷糊,这叫蠢蛋!叫白痴!果果自我厌恶地抨击自己,没有被开除还真是个奇迹,她想“完美的酷哥组合 “他不但不喜欢女人,甚至不能容忍任何女性随意碰触到他,要是不小心碰到他,他便会毫不客气的把你甩开、拍开,就好像你是邪恶的毒蛇、蝴蛛一般,接着再怒吼得足足让你三天睡不着觉“别想那么多了,我只是告诉你一声,让你小心一点,可以远远的欣赏,偷偷的作一点儿白日梦,可千万不能痴心妄想,懂吗?” 懂,当然懂可是……怎么差那么多?她不只是摸他,根本就是……想到这里,她又开始猛泼冷水当她终于恢复正常呼吸时,愕然的发现自己正舒适他靠在一个宽阔结实的胸膛上,可以很清楚的闻嗅到背后男人带有清淡古龙水香味的纯男性体味”温柔的低喃细细地传入果果耳中,她愣了愣,但没动”“一百八……”果果猛地住嘴,旋即又喃喃地嘀咕个不停 她的一切都使他产生反应,她身上散发出的奇特且令人杂忘的纯真魅力,比单纯的美貌更令他心摄,她那头乌黑柔亮的长发衬托得脸上那对俏皮迷糊的大眼眸更加出色,还有那身优美,柔软而圆滑的体态所引发的强烈且无从否认的生理反应,她实在是个迷人的小东西 但他就是无法自拔她被她牵引住思绪,虽然他曾经自觉地想找回自己的理性,但一切的挣扎都只让自己显得更狼狼,既然挣扎无济于事,他索性就认命地放纵自己追求所爱” “小迷糊,这份资料要输入电脑档案库里,有空时再作就可以了怎么叫得这么凄惨可怕? 何香月一边对着电话直点头称是,一边猛向果果招手,等莫名其妙的果果一走到她身边,她即一把抓住果果,生怕果果跑了似的”一放下电话,她便神情凝重的对果果说:“七楼在在开会”聂柏凯亲匿地拍拍她搁在椅靠上的手 十五分钟后,果果已经吃完龙虾、鲍鱼、花枝沙拉,也喝完她的鱼翅汤,这才有空抬眼瞧瞧现在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会儿,聂柏凯的两个贴身侍卫和十二位心腹属下终于能够肯定,他们一向以痛恨女人出名的大哥终于动心了 哈利路亚! 第二章 “怎么样?总裁到底叫你去做什么?吃个午餐不可能吃到快下班吧?是不是故意整你的?你一定饿坏了吧?”果果一回到办公室,几乎所有人全凑过来又担心又紧张的探问” “嗄?龙虾大餐?”众人一阵错愕,以为听错了“从头到尾?两个月?”果果又兴奋又得意“佩服,佩服、甘拜下风” “喂!喂!有没有摘错啊?我们是死党吧?干么这么贬我啊?”果果愈来愈不服气了,本来嘛,就算再不济,也不该是她们来拉她的后腿啊 “好,好,玩笑到此为止 马嘉嘉也挽起果果另一遍的手 “一百八十七公分,身材好得可以去作模特儿,又冷又酷,喜欢开快车、游泳、射击、武术、玩电脑,不挑食,受听西洋老歌,偏爱黑色,不算国、台语的话,他另外还会说九国语言,我想想……还有什么没说到的?”“比费黛儿还要好看?那还能算男人吗?”马嘉嘉咕囔道 “我才不……” “老三!电话!” “哦!来了!”果果不再理睬任飞,劈哩啪啦地往楼下冲 “嗯?” 好温柔的声音” 她愣了半晌,摇摇头,又听错了 “我确实是深深爱上你了” “我正在作梦,我在作梦……” “好吧,你继续作梦,只要别忘了后夭早上要准备好就行了,希望你晚上有个好梦” 好梦?果果瞪着嘟嘟直响的电话筒,今晚她睡得着才怪! 顶着一双熊猫眼,果果对五人帮的严刑拷问茫然不觉,她恍恍惚惚地度过星期六 聂柏凯满意的笑了,就差一步了” 他微微一笑 在聂柏凯紧密不舍的追求之下,果果的心一寸寸地陷落,投降也只是早晚的事了 为什么?高高在上、得天独厚地拥有上天赐予一切优厚条件的他,男人崇拜的偶像、女人私心恋慕的梦中情人,为什么会看上平凡如她的女孩子?灰姑娘不是童话故事中才有的吗? 也许有那么一天,他会突然清醒,发觉他只是一时的迷惑,或是短暂地好奇使然,于是她便得戏终下台一鞠躬“你要是见过他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等确定了,我再向大家报告” “啧,啧,”高玲雅调侃她笑道:“会咬人的狗不会叫哦“同志们,解决她!” 四个小妞儿同时向人高马大的马嘉嘉胳窝进攻,一声声尖叫、一阵阵笑闹声霎时充满整个教室,室外的人探头进来查探发生何等惊天大事,睡觉的人猛地惊醒茫然不知今夕是何夕,看书的乖宝宝直摇头叹息 那又如何?今朝不乐更待何时? 第三章 当十一月中旬果果第一次来到聂柏凯阳明山的别墅时,她怀疑地问道:“你……一个人住这儿?” 聂柏凯揽着她走出一楼起居室的落地窗英国的乡村牧场,夏威夷的私人海滩,太平洋我有六座小岛,大西洋则有十三座,几乎你说得出名字的国家都有我的产业“没关系,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会去习惯你,只要你和我在一起,睡猪圈都无所谓“我才不要睡猪圈呢,要睡你自己去睡 仿佛得到鼓励般,聂柏凯将她拥得更紧,他的吻开始变得热情而狂野你是我的生命,没有你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嫁给我,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小苹果“我早就爱上你了,但是……我也害怕……” “老天!你终于爱上我了,我期待好久好久了” “小苹果,我已经是个三十三岁的成熟男人了,我要什么我清楚得很,绝没有丝毫混淆不清、模棱两可之处“爱!爱!我好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好,那就答应嫁给我”他取出钻戒露出一个性感迷人得足以令人窒息的笑容 嘎?同学之间的道听途说呢──迷糊蛋,这个不适合你听”任豪挪揄道除了电视的声音只有偶尔传出喝汤声或是批评咒骂声怎么开口呢?突如其来的就说已经订婚了,他们会不会大受惊吓?她暗自揣测着或者,先告诉爸吧,爸一向冷静,应该能比较快接受才对,对,就这么办! 果果清清喉咙 “爸,我还没吃饱耶 任父喘着气挥手阻止众人的抱怨,“老三……”他又咳了几声,众人一致把眼光移向因心虚而垂头“忏悔”的果果身上 “老三……你说你……订婚了?”任父不甚确定的问道 “哇!这么大!假的吧?”任圆圆的眼珠子快滚到桌上去了” “十克拉?” “卡地亚?” 任父再度挥手阻止如菜市场里的嘈杂声,严肃地转向果果“老三……” “爸,”果果抢着开口,“您先听我说,明天早上他会过来拜见您跟妈,届时您就可以评断他是否符合您的心意了 “爸,您一向相信我,我也从来没让您失望过,就请您再相信我一次吧 任父扬一扬眉“百分之两百的好,宠我宠得不得了“我猜他很富有喽?”果果眨眨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大姊,你是不是需要一篇特别报导才能晋升为正式记者?” “是啊,怎么了?这和那有什么关系?”任圆圆讶然问道 “行了,行了,就一晚嘛,睡一觉就过去了 “可是也要我睡得着啊!” 是啊“我发了!” 任父、任母、任豪犹站在玄关处发愣,他们张着嘴不敢置信地望着愈走愈近的聂柏凯,任迪、任飞则难掩兴奋之色的在一旁嘀嘀咕咕着“你是什么意思?” 马嘉嘉跟着踹他一脚“信不信把你剁了做叉烧包!” 高玲雅斯文秀气的在他手臂上狠狠挣了一把“我们还没举行过正式的订婚礼呢,昨天他才到我家见过我爸妈,今天我不就来向你们报告了” “喂,说说你那一位吧“他对你不错吧?” “何止不错,”提到聂柏凯,果果马上一脸甜蜜的陶醉样” “拜码头?”马嘉嘉挑挑眉 果果皱眉想了一下”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是我,小苹果,吃过午餐了吗?” “正在奋斗当中” 马嘉嘉抓着果果的手臂,指指电话再指指自己,果果会意的点点头” “不客气,首先呢,我要请问你长得好不好看?”话一出口,其他四人齐齐发出闷笑声” “还算可以?好吧,还算可以,你多高?” “一百八十七 取笑一阵,马嘉嘉回到正题 “她?研究?你的身体?”马嘉嘉一阵错愕,蓦地……“迷糊蛋!你给我老实招出来,你被吃掉了吗?” 电话里传出一声声爽朗的笑声,再加上果果脸红似火地垂下脑袋,马嘉嘉转而对着电话大吼“你吃掉我们迷糊蛋了吗?” “啊,吃了,连蛋壳都吞下去了”她瞥了瞥果果“你不愿她受到任何伤害,是吗?你可知道迷糊蛋今天受到大大的侮辱了” “我会准时去接你” “柏……”收线了!果果回头望着得意的四人组,“我会被你们害死!”她垂头丧气的收好电话” “不行,你现在不会,以后怎么办?”“玲雅……玉蕙……美铃……啊──我死定了,我今天甭想回家了!”果果可怜兮兮的埋头在一再出错的程式上面”卫玉蕙揍过去一看却仍旧不舍地站在侧方留恋地望着他 果果搔搔脑袋,“怎么又变成这样?”她无奈地第N次翻开笔记寻找资料 “再吵就连朋友都没得做!” 一双修长优雅的手蓦地从果果左右两边伸出,手指快速地在电脑键盘上飞舞着,电脑萤幕便开始慢慢地由杂乱无章的乱码回复为正常的规格形式 果果脑袋往后一仰”她拿出单子给他看” 两分钟后,果果开心的把磁片拿在手里,“我没以为我今天回不了家了呢,总算可以……”话说一半猝然止住,迟钝的她终于发觉到了异样,缓缓地环顾室内、外近百道紧盯在她和聂柏凯身上的视线,“我早知道会这样、我早知道……我就说叫你不要来嘛“迷糊蛋,你不要告诉我,这位就是你那个……长得还算可以的未婚夫”马嘉嘉笑道“文……亚洲电子总经理文渊是……” “是家父” 聂柏凯点点头“令尊是个稳重老实的生意人,我很欣赏他”文军的嘴咧得好开,如果没有耳朵阻挡,恐怕就咧到脑后去了” 聂柏凯笑笑与他握手”袁恩鹰慌忙摇手道“我说,大帅哥啊” 五人帮狡猾的互视着” “行!够爽快!”马嘉嘉一声吆喝“里奥……” “他把原本属于我的财产抢走了,现在连我所爱的女人也……” 她急道:“那些是他的,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从来不曾属于你过 留下美目含泪的玛兰苦涩哀愁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圆圆啊,明天就要截稿了,你又要错失一次晋升的机会喽 “哇!”两个女孩子猛地跳起来“圆圆啊,你要加油啊 沉云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上任圆圆的桌子 “好,那么……” “想都别想!”任圆圆满脸的倔强不服 “谁说的,”任圆圆脱口道:“聂柏凯行不行?” 刹那间的寂挣,旋即一片轰然大笑“不后悔?” “不后悔,不后悔,哈哈哈” “没用的啦,他不会接的 “小顾,打一下让她死心好了 小顾耸耸肩接过电话开始按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电话号码,片刻之后“喂,林秘书吗?我是小顾……对,你还记得我嘛……没什么,只是想问一下聂总裁他……还是不行啊……喔,请等一等“他在接客户的电话叫我等一下”小顾有点无助地回道,“喂,啊!聂总裁!啊,我、我是……请、请等一下老总,可别忘了,正式记者、专栏、办公室还有加薪喔 “杰斯,我为了你,大学念的是企管,还提早接管父亲的企业,也尽量把自己塑造得能够配得上你,我甚至为了你去学中国话,你听,我不是说得很流利吗?” 美女偷觑他一眼” “杰斯……”珊蒂伸出颤抖的手想碰触他 她哽咽地说道:“不要这样,杰斯,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你走吧,我还有工作,别再来烦我了“你不能就这样把我打发走,我一定要和你结婚……” 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任圆圆边走进来边向后面的林秘书说道:“行了,行了,我自己就可以进来了,还通什么报?哪来那么多啰唆……嗨!帅哥,我来了,龙虾大餐叫了没?” “总裁,对不起,她……”后面的林秘书连忙向前诚惶诚恐地说道 “杰斯?喂,帅哥,你的英文名字叫杰斯啊?”任圆圆嘴里问着,双眼却仍忙着在珊蒂身上穿梭个不停” “别碰我!”他拚命想甩脱珊蒂两只手臂的钳制,她却死不肯松手 该死!希望来得及,真该死!聂柏凯也慌慌张张地冲出去了何况,拖吊车还不一定敢拖呢一些经过的同学冷眼旁观的想” “死定了“小苹果,我……” “什么都别说,先替我搞定这个再说“我马上弄,小苹果,马上弄” “嗄?”果果更是茫然不知所以”任圆圆斜睨着他 他身着休闲运动服,帅气而潇洒,有着平日难得见到的随和率性,他的这一面,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果果有缘能见了 刹那之间,聂柏凯整个身形都僵凝住无法动弹聂柏凯微微犹豫了一下,随即放下酒杯去开门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调里毫无高低起伏”玛兰伸手阻止聂柏凯欲强拉珊蒂出去“没什么好谈的,我没有和她订婚,更不会和她结婚,她最好趁早死了那条心” “珊蒂,你听到了,”玛兰拍拍珊蒂的手“也把这个花痴女人带走却被聂柏凯一口堵住了她的唇,她又羞又窘地推开他跑进卧室里去了“杰斯,她是你母亲,你怎么可以……” “她不配!”聂柏凯陡地目露凶猛狂野的光芒注视着畏缩退却的玛兰,“从二十四年前的那一个午后开始,我就不再承认她是我母亲了!所以,不要在我的面前装出一副慈母相,那只会让我觉得恶心、厌恶现在,你们全部给我滚出去,我道裹不欢迎你们!以后也不要在我的面前出现,如果你们敢再……”他的阴沉怒吼倏地停止,一双柔软的小手静悄悄地从他背后环抱住他的腰”她趴到他结实宽厚的胸膛上,双手环住他的腰“我只是心疼你曾经有过的哀戚伤痛 “他救了我外租父,当时美国西海岸最有权势的黑帮家族大家长哈尔你也看到了,我母亲是个大美女,就连我父亲也抵挡不住她的魅力” 聂柏凯无奈地摇摇头 “回到台湾半年后,我出生了,除了黑发黑眼,我和母亲长得一模一样,父亲疼我到极点,从我出生后,就几乎是父亲把我带大的,而母亲却一直不太愿意理睬我到风帮开会时,我坐在他身边,到硕威办公时,我也跟在一旁学习”聂柏凯冷笑一声“就在那一年,母亲又替雅力生下了一对双胞胎我要你的真心话,不管是好或坏果果呢喃着安慰之语,不断的亲吻他的头发、他的额头、他的眼泪,他则尽情地流泄出他的抑郁与忧伤 “谢了,你还不快点,要通知好多人呢!”她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边叫着 “不记得了”石美铃瞄着她 “没有?”马嘉嘉扫一眼同伴” “还有我“说要结婚就结婚,魂都快被她吓跑了!你们不会觉得很怪异吗?” 任父也有话要说“是啊,太突然了,连通知亲友的时间都没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伯父,伯母,各位亲朋好友,请多多包涵,我和小苹果,”聂柏凯与果果情深意浓地互视一眼” “仇怨?”聂柏凯再度陷人沉思之中良久,才又开口缠着死党陪她,她们逮着机会就嘲笑她果果像支塞满了火药的火箭筒,威力十足的跑进硕威集团总公司大楼,冲进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钮,那三个跟屁虫就被关在电梯外面了 “我不敢,大哥,可是你要是出了什么差错……”金龙惶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聂柏凯叹了口气”聂柏凯阖着双眼有气无力地说道” 聂柏凯没有精神再和他争辩,他静静躺着让金龙帮他脱掉皮鞋、盖上毯子,再打开衬衫、检查绷带……碎一声房门被大力推开撞上墙,果果像个火车头似的冲进来,“我警告你,聂柏凯,你要是不……啊老公!你怎么了?”她惊惶失措地冲到床边看着面如死灰的聂柏凯还有他胸部渗血的绷带,想摸又不敢碰,心痛又焦急,水龙头立即打开到底,她的脸颊立刻湿淋淋地活像刚洗过脸而从他住进来之后,整个二十楼便布满了重重警卫,如临大敌,如无特许,寸步难行“告诉我,他为什么会受伤?” “大嫂,大哥吩咐过……”金龙犹豫着” 金龙自责地垂下了脑袋“真的好心疼、好难过,我真希望能代替他承受这些伤痛,我也好气他如此漠视自己的安全 果果脸一红轻啐道:“乱讲!他才不会听我的呢,你跟他那么久,看过他听过谁的话来着?” “你!”金龙斩钉截铁地回道反观她自己却仅为了他派在她身边的护卫带来些许不便,便漠视他的关怀体贴、不顾他的好意现在,该她来照顾他了” “还有,金龙会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你,以后你要是觉得有什么情况不对劲,而你大哥又顽强的不肯听劝坚持要去涉险,你就打手机给我,我来负责治疗他的顽固病症,保证药到病除 果果惊喜地回头,“老公,你醒了“觉得怎么样?好点了吗?”聂柏凯微微侧头在果果抚触他的手上亲吻一下” “是吗?”果果颇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你有什么意见吗?”果果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唉!没想到堂堂风帮大哥竟然也有今天……” 金龙的脸因为忍笑而变得有点扭曲怪异,雪豹更是瞪大了双眸,惊诧不敢置信地瞧着一向视女人为蛇蝎的大哥竟然臣服在既称不上美貌,看起来也不精明能干,更不温柔贤淑的小不点儿之下,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果果怀疑地瞪着聂柏凯嘀咕的嘴“也没什么特别用意啦,只不过从今天开始,豹风组将听从我的指示寸步不离地跟在你的身边,你既然已经应允他们直接听命于我,你就不能随意撤退他们喔,否则就是不给我面子!” 聂柏凯双眉扬得高高的,他挣扎着要撑起上身,果果忙把床头摇高,让他不必起身也能半坐半躺着面对大家说话 珊蒂面无表情地任由趴在她身上的男人在她双腿间起伏抽送着每当里奥就像现在一样在她身上发泄兽欲时,她就把思绪转到他身上,幻想着是杰斯在她身上一切的布置不但豪华且应有尽有,她住了一个礼拜却仿佛在家一般自在便利“天!她来干什么?” “大嫂知道?”银龙惊异地问道,大哥连这件事都告诉她了?大哥到底有多宠爱她啊? “嗯”雪豹从一旁出现,负责监视任何来客的动静“我真的了解 “请你……”玛兰握着她的手诚恳地说道:“请你好好爱他、照顾他,补偿他过去所失去的 “告诉他,”玛兰面向电梯说道里奥,是柏凯同母异父的哥哥,是玛兰爱人的儿子,她为什么要出卖自己爱人的儿子而告诉柏凯? 电梯到了,玛兰缓步进人,果果及时回过神来叫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告诉柏凯?” 电梯门关上前,玛兰对她哀伤愧疚地笑笑“这是我欠他的”聂柏凯迅速果决地下达指令” 果果歪着头打量他一下,随即耸耸肩爬上床小心异翼地避开他的伤处偎到他怀里” “嗯?” “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只要是我们的孩子,男的女的都无所谓等玩腻了女儿再把他换回来男孩子打扮就可以了,你说对不对?我是不是很聪明?” 儿子太可怜了,还是生个女儿好了,聂柏凯暗暗期望“大哥和妈都没有留下任何联络方法给我们,尤其是大哥,他想做的可是见不得光的事,隐瞒行踪都来不及了,恐怕凭我们是找他不着了 “其实我要直接找二哥是有理由的 重获自由的聂柏凯,虽然只被允许在自宅内行动,而且大部分时间还是得乖乖待在床上,他仍是兴高采烈地庆幸不必真的被绑在病床上长达三个礼拜或更长的时间 刚回家的次日,他就瞒着果果由金龙挽扶着在卧室内走了几圈 这日他刚与石虎练过拳,虽然只是单纯慢速度的比比招式,对他来请仍嫌吃力,加上初春的暖阳令他汗水涔涔地累拥在阳台外的躺椅上,上衣早已脱下扔到一边,环胸雪白的绷带与日渐恢复黝黑的肌肤成一强烈对比 妈的!猛然出现,想吓死人啊?聂柏凯没好气地翻翻白眼” “谁?” “他们不肯说“不信 聂柏凯挑挑眉,“报告完毕?你干么?小学生作报告啊?”他撇撇嘴“算了,让他们进来吧二哥长得真好看,比大哥和他们两个都要俊美,可是怎么这么冰冷? 聂柏凯冷哼一声 聂柏凯轻蔑厌恶地扫一眼暗自哆唆的双胞胎“你们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不行!”莉莉脱口道,一见到聂柏凯犀利无情的目光转向她,却又不由自主地躲向唐尼身后,“我们是来还债的,我们不走” 可以看得出来金龙、石虎有多么努力地忍住狂笑,他们的脸颊不停的痉挛,嘴角不断地抽搐着”她拍拍腹部”唐尼接口道” 聂柏凯怜爱地亲亲她的额边” 果果睨他一眼”果果白了他一眼,随即把注意力转向唐尼和莉莉,如黄金般耀眼的金发,澄蓝如海的双眸,虽然还是没有柏凯那么漂亮,但是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一起,真的很好玩,她用手肘顶了顶聂柏凯“她的人是我的,心却不在我身上,我必须要除去她心中的毒刺,她才会完完全全属于我“差不多是两条命了,请告诉我,我该如何偿还?” 望着唐尼年轻纯真,却又坚定无悔的严肃脸孔,聂柏凯陷人沉思将近十天的相处,由他的经验和直觉,可以感受到双胞胎对他的绝对是善意、诚意、歉意和敬意 这也许是他们一直离家在外求学的缘故“帮我想法子应付你二嫂没事对我提出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要求,我就千恩万谢了“妈,你是说……” “柏凯,千万不要让你的妻子出门,里奥现在躲……啊!” 接着电话裹是一片混吼,叫骂声、尖叫声、推拉声、东西翻倒声 聂柏凯一颗心悬提在半空中 “我是不想啊,可是要是有人挡了我的路,我可不想绕道而行” 聂柏凯凝肃着一张俊脸“告诉我,里奥,你究竟要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我的命?” “我要什么?”一阵凄厉的狂笑声” “就算你杀了我,你也得不到那些” “你实在够心狠手辣!” “你应该比我了解,不心狠,如何成大事?” 聂柏凯不屑地说:“你就和你父亲一样贪婪无耻、卑鄙龌龊” “好大哥,不要逼我们和你为敌,我们同样爱你和二哥,我们都是兄弟,不要非要搞得手足相残不可,大哥,求你……” “不要再说了!这是你们的决定 他们缓步逛进凉亭,看到满石桌的菜肴和五人帮” “她老公?”费黛儿怀疑地打量果果的孕妇装”冰冷的声音接道 费黛儿吃了一惊迅速转身,然后就痴痴呆呆地望着眼前硕长的身影 “天!别跑,小心宝宝哪!”聂柏凯急忙上前拦住果果自己重金请来的杀手早已等得不耐烦而回美国去了“我不明白 珊蒂怀疑地瞥了他一眼 玛兰为难地说道:“我知道,可是从上次打过电话后,里奥也把我关起来了,我也无法和外界联络啊“怎么办?我不要他来送死啊……” 玛兰搂着果果,拍抚果果的背安慰着她也担心啊,可是她又能怎么样呢?里奥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她又能怎么样呢? 第九章聂柏凯站在沙砾丘后以红外线望远镜观察远处的平房狡诈的家伙!他暗暗咒骂着 房子四面各有一至两人守着,以房子大小研判,里头至少有四间房间、客厅、厨房、餐厅,说不定还有地下室” 黑狮低沉的声音随之传来”雪豹恭谨侍立一旁” “大哥?” “豹风组听令!” “豹风组在!”雪豹恭身应道 “大哥,难道你想……”金龙顿住未完的话,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下去“二哥,你想怎么做?” 聂柏凯缓缓转过头来,亮如星月的双眸盯视着唐尼许久“你们愿意吗?” “该死!二哥,难道没有别的办法?” “我知道你跟我一样明白这是惟一的办法“我不穿防弹衣,他不会想那么快就让我死,也许会多受一点罪,但是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大哥……” “如果我有什么万一 父亲教他作业、教他练武,和他到动物园野餐,带他视察分公司,到风帮开会……他的唇角愉悦的扬起 平房内一阵骚乱,然后大门打开,里奥出现在门前 随风飘荡的黑发飞扬不羁,俊美的脸庞冷凝沉肃,轩昂俊伟的身躯昂然卓立,黑眸桀骜不驯地睨视着里奥,聂柏凯浑然天成的气势凌人 里奥又注视了他好半晌,眼中的妒恨、暴戾光芒愈来愈盛”第四颗子弹依然准确无误地进人聂柏凯摇摆不稳的身躯 聂柏凯单膝落地,急遽的喘息望远近可开飞鹰,快一点……“你知道我有多痛恨你吗?你知道吗,嗯?”里奥举着枪慢慢走近聂柏凯,“为什么你有的我却没有?为什么我爱的女人却死心塌地地爱你?你知道这有多不公平吗?你知道吗?”他又射出一枪,似乎在怪聂柏凯不肯回答他 “大嫂安全无恙 整整三十二个钟头,手术室里的医生护士轮班进入与死神战斗,连紧急从别的医院调派来的支援医生都束手无策,但是,整个医院都被风帮人员团团围住,谁敢说要放弃?嫌命长吗? 终于,医生脚步虚浮地从手术室里“飘”出,十三个人立刻一窝蜂地围过去” “至少,他现在还活着,不是吗?”果果露出一个希望的微笑,旋即瘫倒下来 她深深吸了好几口长气,吞下恐催与自责 里奥被关在风帮总檀监牢裹,没人为他求情,玛兰去探望他真的,妈,放了我吧,不要让他们杀我,妈,我以后不会这样了,妈,放了我” 玛兰深深注视着他,里奥不由自主地避开她的视线” 玛兰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待呼出后才睁眼“你就是我的报应,柏凯对我的愤恨是我的报应,眼看你们兄弟相残也是我的报应,二十四年来的良心不安更是我的报应“他的脑部并没有大损伤,他可能只是需要多一点时间来复原而已,你知道,他伤的实在不轻直到你醒来,第一眼,你看到的一定会是我,我保证!” 保证!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聂柏凯突然听到了声音,一个熟悉令人留恋不拾的声音他试图去抓住它,但伴随着知觉而来噬人心魂的疼痛却威胁着要淹没吞蚀他,他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呻吟 接着是一团混乱,特别护士、病房护士、病房医生、主治大夫……全员到齐 一个钟头后,果果噙泪望着再度陷人沉睡之中的玷柏凯,唇角是一抹满足松懈的微笑 “不过,”莉莉说道“那时候要是二哥真的救不回来,二嫂不会真的宰了整个医院的工作人员吧?” “怎么可能嘛,我哪有那么狠,”果果撇了撇嘴,“顶多干掉一两个我就宰不下去了……老公,你怎么了?”她忙拍抚着聂柏凯的背,他好似噎着了“当然是我喽,难道是你?依我当时的心情啊,说不定宰个三、四个人都有可能哦 “对不起,各位,病人要换药了,请出去一下”一位年轻医生端着放满绷带、药品的盘子进来“我知道大嫂心地好,可是有很多事大嫂可能没有考虑到” “是,大嫂” “哦,什么事?” “里奥在美国有个情妇……” “嗄?他那副德行也有情妇?”果果脱口而出道 “我想……”莉莉看看唐尼,他微笑着颔首“才怪!” “哈,哈,”他干笑两声又尴尬地止住”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果果拍拍自己的肚子,他忙拉住她的手” 她白他一眼” 聂柏凯笑笑没说话,面颊仍然贴着她的肚子,甚至还闭上了眼,果果摇摇头,由着他去作梦或许是母亲为他所作的一切换得了他的原谅,也或许是曾经到鬼门关转过一圈的他,比较能够抛弃过往的恩怨而重视未来将会有的”珊蒂嗫嚅地叫道,声音轻得几乎像蚊子叫 “杰斯你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注视他良久,聂柏凯忽地转头向珊蒂说道:“我从来没爱过你,以后也不会爱你 聂柏凯考虑了会儿“不管怎么样,孩子总是无辜的,而且他也是我的孙子,所以交给我,我会好好照顾他” “谢谢 临出去前,玛兰在他的背后叫着 玛兰征愣地瞧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是释然的眼泪,是压力解除的发泄,是欢欣的大叫 他原谅她了! 丽丝是个美艳、开朗大方的女人,她的父亲也是帮派首领,有意和里奥联姻,合并两个小帮派为大帮派,但是里奥一直没有同意 丽丝笑笑继续说道:“你的出众仪表再加上你众所周知的财富、名声地位,他就更不满了,除了年纪比你大,他有哪一点比得上你?没有”她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随即看看他的轮椅又看看他的脚来,他们都在,你可以马上问”聂柏凯爽朗地笑了“你真是个好人,杰斯,我实在不懂里奥到底在想些什么,好好的兄弟不做,非要反目成仇、兄弟相残不可“好吧” 死寂般的静默” 里奥愈挣扎,石虎抓得愈紧“妈,我想……我的圣诞礼物应该都还在吧?你打算什么时候要给我呢?” 尾声比预产期早了一个礼拜,果果在八月底的一个焕热的午后开始阵痛 不过,奇怪的是,所有人都挤在同一个地方、看着同一个方向,看不到的弟弟、妹妹还哭爹喊娘的要人抱 “不,我肚子里这个是女孩,再两个月就要出生了……” “令嫒……” “我女儿……” 结果两人什么也没看到便落荒而逃”马嘉嘉慷慨大方地说道“你告诉她了吗?” 马嘉嘉摇头 “明天学校要举行园游会,由各社团设置摊位顺便拉人 “对不起”果果心虚、槐疚地嗫嚅道 “喂,大帅哥,别忙着哄老婆,对我们的学弟学妹们笑一个啊第三,收入也不错   “跟你吃个饭,就这么难?”他轻笑出声,指尖划过她白皙的手背,“不答应,就把UINTERO给我留下”她红了眼”   “把辞职信给我 做完这个月,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没关系的,叫HR尽快选个人过来,就说我这里人手不够要加人,多送几个过来最好    晚上9点30纽约证交所开市.   江君穿过普通办公区微笑着与那些浑身缠满电话对着大屏幕发狂的人告别    天堂之路   进MH时她只有22岁   这个混蛋似乎后悔招她进IBD,用一切办法另她知难而退,完成自己本职工作以外额外还要做大量的基础性工作,甚至连秘书的工作也要她做 每天做足20小时有一天Juno的名字终于牢牢的占据了IBD 业绩榜 TOP ONE的位置   那一年她25岁, 十年的时间造就了一个叫Juno的女人.    goodbye 江君!   15岁那年她有着无须任何颜料修饰的粉嫩面颊,如同待开的茉莉花蕾.   他高考英文几乎满分,口语纯正,他说他毕业后要去美国找他心爱的姑娘   他把她当妹妹,给她看他们的合照阳光下两个人头靠在一起,笑的那么刺眼   她唯一不如那个女人的就是成绩,她除了数学好其他科都很差,尤其是英文   过几天她收到他寄来的快件,打开是几条WOLFORD水垫文胸   终于她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如果爱可以选择,她一定不会爱他,不是她不想选择,而是她无法选择   她似乎愤怒到了极点,破口大骂半掩着的门,SALLY担忧的表情“再说了,是你要我做的绝一点,我一向是个好员工啊”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黝黑的眸子里精光四射“我怎么越想越觉得你是在公报私仇?”   “嘿嘿,那能啊,来来 喝汤,喝汤”   眼神无比的凶狠,如饿狼一般   他递给她手帕,自己在旁边悠然自得的抽起来,等她好些,他用很夸张的动作演示了正确的吸含方法,她傻楞楞的看着,直到雪茄再次回到她最里,她学他的样子吸了一口将烟雾含在嘴里,顿时浓郁厚实的醇香另她震撼晕眩   他实在是个很诡异的男人,一点一点的诱惑她,直到她欲罢不能的上瘾    电话铃声猝然响起,她使劲推开他跌跌撞撞那起电话“还加班呢?”袁帅清朗的声音拉回她理智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江君的怀里,她仍在睡,浑身弥漫着香甜的味道    手机屏幕上闪动着一串全是0的号码,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卧室,走到阳台关好玻璃门,对着卧室的方向,按下通话键酸痛   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但一时又找不到那里不对,她洗完澡,听见袁帅讲电话的声音才想起竟然一天自己的电话都没有响,千古奇闻   她慢慢走过去,坐到他对面   他看着她,静静的看着她,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她听见他说“跟以前一样!”   她说 “本来就跟以前一样”   这世界太现实了,还是做搭档实惠些,得不到感情,至少还有美金,有了美金还怕没有人爱么    一进门,就被袁帅拉过去一通烂啃,她捂着脖子想,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鸿门宴还是最后的晚餐?   他走进偏厅,看见她穿着Winnie the PooL图案的家居服从储藏室拼命的拉一个超大的行李箱手仍是紧紧抓着她的   “明天成绩前8名的人会来面试   “这位是MH投资银行部亚太区副总裁江君女士   她看着她强装镇定的回答着SALLY的问题她看着她不时的瞄向自己她看着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不说一句话,只是微笑   她对着她离去背影轻轻的说 “HI 乔娜 好久不见了”   回到酒店,不出意外的看见故人,她好心情的拉着SALLY去楼下agen-Dazs 大快朵颐 ”   她啼笑皆非的看着她,这个女人真是越学越回去了   “好了,对不住,分你一半”他拉开拉锁不容分说把她包在怀里   她气疯了,这是个阴谋!   SALLY暧昧的冲她眨眨眼睛,她想推开他,被他紧紧环住, 她想了想,真是跟他纠缠不清了,算了,又没怎么样,就这样吧   “明天我们就回去了,你留下休假吧”   “恩”   “你好好考虑一下    “不用担心,所有的事情交给我,你只要安心工作,好好休息就可以了,别拒绝我,我没办法控制,但我会有分寸,不会让你为难”   她还想说什么看见SALLY回来,停了下来   隐隐约约听到乌鸦的叫声,一声连着一声,回荡在沉静的黄昏   袁帅心领神会的上前,帮老爷子装烟丝,掏出火柴点上   “你这孩子也是,她不懂事你还老让着她,什么时候能长大?”   “首长,江君这些年的情况您也是知道的,在外面她受了不少苦,她都忍着,说不能给家里丢脸其实她就怕您说她不争气,她早就知道错了”   “是啊爸,您当初不是老说她跟您脾气最投,骨子里都有山东大汉的血性,还说要是搁过去,她一准是个关中女侠”   “爷爷,我错了”   “他想起了她给他看的那张照片上的女子   那个叫乔娜,一直主动追求他的女人   他爱的人不爱他   他想问她 你爱我吗?   可他不敢 他害怕   拿起电话,上千个号码,没有一个可按,走在街上,看别人或双双对对,或成帮结伙,而她,只有袁帅   是哥哥,是密友,是爱人   他哄着她去床上睡,自己回到书房,一张一张看着照片,DU搂着她,她和DU紧紧靠在一起,他们相视微笑,他们,他们 全是他们她推开那个男人,侧头看向他“圆圆哥哥,你带我走吧”   她再也不要爱了   她上网查查,据说刚恋爱的人都这样   她拒绝了,她不想闲下来,只有工作才能让她充实,让她觉得自己是这个社会中的一份子   她告诉袁帅,一旦分行事情确定,她立刻辞职,但这之前会一直在MH,她答应过DU要帮他带出最棒的团队她是个信守诺言的人她煮了碗面给自己,想想已经4天没跟他说过话了,借这个机会发泄一下?   她恶毒的笑着拨通他的私人电话,想了N声,他才接,背景一片喧闹   “你干吗呢?”她大声问“跟朋友聊天”对方也在嘶吼“还不回来?”   “还没忙完,你过来?”他似乎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走不开啊,周末也不回来?我买了好多菜”   “我尽量啊,你吃饭没”   “没有,等你一起吃!”   “傻丫头,你   袁帅带她到一个隐秘的吧台旁”   大家正聊的开心,刘丹突然开口“ 袁帅,咱们跳舞去吧”   跟谁甜蜜呢?原来是她啊在众人惊厄的目光中款款走到DU的旁边坐下   她涨热的脸瞬间冰冷”   尹哲站在她办公室门口,她示意他跟进来   报纸上他们坐在餐厅里对视   尹哲的家人依然不喜欢她,因为她没有强势的家庭,穿100块3件的衬衫   那个女孩对她说 “HI 我是乔娜”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开心的跟她打招呼,一路谈笑风生的回家   她想起一句诗:[任凭他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这是她爷爷曾反复书写的诗句   一切没有任何改变袁帅成为GT国内办事处负责人偶像的爱情开了花结了果她不理只是仔细地看尹哲的脸,那么的神采飞扬   乔娜送她条丝巾,她假装不认识那个牌子,目瞪口呆的看着价签   是狐狸就一定会露出尾巴,是鬼就一定怕阳光女儿这样,有个挪用公款炒股亏的血本无归的父亲也不奇怪他说别人都可以不理解我 但你不能   她的爱情,像在打一场攻坚战挣扎在进与退的边缘她攥紧了他的手  别进去,求你,别进去. 他还是走进去了,甩开她的手,去求一个他鄙视了很多年的人,为了他所谓的友谊   是她错了吗?   她想哭,却哭不出,眼泪淤在心上,流不出, 散不尽他垂头丧气的走出来,她问 值得吗?   他回答她 我看不得我的朋友受苦    那么喜欢哭,就哭下去吧,反正总是有人心疼的你也太小,不理解没关系,以后长大了自然就知道我的感受了 他摇摇她的手臂,讨好的从口袋里拿出她最爱的CD她虚弱的笑了,他才是真正单纯的那个吧 这样一个男孩子要她怎么放手?   虽然爱了那么久已经分不清是爱他,还是爱上爱他的感觉   她陷入了死循环,不能放手,也不想放手 只差一步   江君19岁,离毕业还有一年时间.   尹哲的父母对她的态度有了180度大翻转.   她知道是尹哲把她和袁帅的关系告诉了他们”   “啪”   她被重重打了记耳光,晕眩着从台阶上滚落   “原来这就是爱”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我再也不要了” 她看着他,无尽的辛酸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她把工作交代给尹哲和JOHN,看着他们面面相觑的样子,板着脸问“有问题?”   JOHN带着上海人特有的精明回问她:“我们的工作量好象比其他同事额外多了很多?如果完不成公司规定的成绩怎么办?”   江君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尹哲:“JAY,你认为呢?”   尹哲斗士般迎视着她挑衅的目光,毫不犹豫的说“我会完成你交代的工作”   “GOOD!”她满意的笑了   “MH年终酒会时应设个最佳女演员奖,保证你能连年捧杯”DU戏谑的调侃道“那你就是国际极的导演,获奖大片就是[IBD风云]”江君苦笑着说“你弟弟都已经快被你我折磨死了,你没事一样?”   “谁叫他落到你手里?你不是公报私仇吧” DU不怀好意的眯起眼睛“真是倒霉,摊上一个不近人情的大哥当老板也就算了,上司竟然是以前被抛弃的女友,啧啧 不死半条命也没有了”   “DU,你越来越有人味了,可别走极端,MH的八婆已经够多的了   “江君”尹哲从包厢里走出来她冲他点点头,礼貌的微笑咬着他肩膀,j江君喘息着说:“别弄的我身上都是印子,难看死了”   他狠狠的贯穿她,“就弄,你是我的,你就是我的” 她低声埋怨了几句 袁帅撤出来扯咬着她的乳尖,幽幽的盯着她 “不服?”她急噪的抬高臀部摩擦他的欲望,她想要,她想要他   她不停的晃动身体,握住他的性器上下滑动“给我,快点”   他不理她手指抵在她的私处“说,你是我的”他刮搔着她的花心“快说,说了我就给你”   “你是我的”她哭笑着“你是我的还不行吗?”他报复着用手指扯着她最敏感的地带“小样的,弄死你” 操控一切的欲火从她的下体奔腾涌出“我是你的,是你的,求你了”   他凶猛地戳进她体内,像要把她撕碎般连连撞击F]她家袁帅就是牛啊”   “很好”他把一打文件摔到她面前“你看好了,你以为你把SLK那边摆平不投诉SALLY就没事了?将近500K的损失,我叫你盯着他们,你在干吗?啊 ”   江君看了眼文件“这件事我正在处理,500K而已,我补给JSALLY好了,反正黑脸是我唱.那些人背后故意给SALLY他们下套,躲的过才怪”她想想又笑“你当初把JNON分给JAY做搭档,又叫我把SLK的项目给他们不就是等这天吗?一箭3雕啊, 你有什么可生气的?”   “你”   她苦笑“你对不住的不是我!”   SALLY把所有的资料交给她,哽咽着说“对不起Juno,给你惹了那么大麻烦,我好想和你去北京的,我是不是很差劲?”   江君无语,只是给了这个跟她共事3年多的女孩一个朋友间拥抱,SLK公司内部机密资料被泄露这件事,她虽然极力挽回但还是造成公司的损失,作为件CASE的直接负责人,SALLY被推到风口,她想保住这个可爱的女孩子,毕竟这件事是冲DU和她来的,可是没有办法,SALLY必须要为她的疏忽负责   非要斗个你死我活是吧,那好 她一定奉陪 棋子的话   众亲啊偶休假结束,明天正式回公司上班,更新速度不可能像之前一个月那么快拉.   松子负责改文,她会尽量把故事改顺些.偶只顾写,有些乱,呵呵 大家也看出来了吧,谢谢你们的支持哦,这么糙的文 真对不住大家了.....偶会继续努力的写啊写,虐啊虐 不管多少努力更新....   预告一下接下来是尹哲和DU的天下,开始虐虐偶家帅哥.   大家有建议只管说,毕竟这个文是我们共同打造的另一段人生.   共勉啊!   加油!加油!    尹哲的选择   “SLK公司的收购项目是由你们配合 SALLY来做的,现在这件CASE出了问题,SALLY已经离职”江君停下来看着他们没有人说话,连心跳似乎都停止了SALLY之前叫你做的几份关于容达科技并购的计划书我们送他当礼物好了”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江君想好的词全用不上“希望这次你不会另你哥失望,他花了很多心思在你身上”她干巴巴的说   “他怎么想我知道,我只是不想你失望”他攥紧了那几页纸“跟我说句实话,江君”   江君笑的胃口大开,饱餐一顿,被袁帅扛回家直接思淫欲去了她每个细胞都似乎停止了运作,在公司正式任命会议上,她感到天旋地转,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休息了,她这么想着扑倒在地上尹哲是不是在陪你?有人从病房外套间的沙发上站起来迎向他他们对视着,火光在眼神交汇间迸发    江君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飞机上,她试着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被牢牢的束在病床上    争执   “我都说了,我不想整天在家里混日子”江君无奈的看着袁帅他腾的站起来“你能不能为我想想?”   “那你到底想怎么着”江君耐着性子好声好气的问 他的口气和表情一样的强硬“你马上辞职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其他的等好了再说”   “懒得跟你说了”新邮件的提示声响起,江君不再理会他径自走进书房,处理工作上的事”   “我乐意!”她被他讥讽的口气彻底激怒了“钟江君,我是为你好!”   “用不着!”她梗着脖子“你他妈是我老婆”   “老婆?”她冷眼斜着袁帅“还不是呢吧”   “你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   “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好不好?”   “我很累,要休息了”她直接挂了电话,[我只是想看看你,作为朋友的关心还不可以吗?]他发短信过来随手删了,不再理会她整日都在笑,直到精疲力竭的堕入噩梦,哭着醒来然后继续微笑的活着   “几天不见,行那么大礼干吗?” 尹哲调笑着扶起她“没事吧”    她推开他“你来干吗?”   她是美钻,而他是最好的切割师   她却说“我想辞职”   “Juno小朋友!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从没有这样无力过“我”   他指尖点住她的嘴唇“别在说了,Juno,什么也别说,求你”   他从400多名实习生里挑中她,魔鬼般苛刻的逼迫她在最短的时间强大,积累足够的资本,他为她安排好一切,唯一的要求就是她的努力和坚持 没有他就没今天的Juno   她眼里泛起水光,咬住嘴唇,点点头DU长吁了口气她终是狠不下心来的“如果我手里的项目出了问题,我可拿你开刀啊”她做了个砍杀的手势”   她离开茶馆,去大厦的洗手间里洗脸,DU又打来,该不会真有什么事吧,她湿手湿脸手忙脚乱的接起电话“HEY,忘记警告你 不许玩疯了不和我联系,电话,邮件,MSN都可以”   “知道了,没事我挂了”   “还有”他顿了顿犹豫的开口“小心Zeus”   “他怎么了?”她直觉的反问“没什么,怕你被挖走,那我就损失大了,总之好好休息,然后回来给我干活”   “好,你也保重”她知道追问也没有结果挂了电话算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她不管了!江君想着随手拨给袁帅“谈完了?”   “恩,来接我吧”   她叹了口气,看着镜子学袁帅生气的样子粗声粗气的说\"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袁帅与DU   袁帅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DU怎么会轻易的放手?   他与DU的渊源由来以久 几年前还在GT IBD部门时他与DU都羽翼未丰,竭力撕杀,纷争天下.   他的下属LINDA,在他即将升DM的时候带着自己的大客户投奔了DU   袁帅知道江君不稀罕这份工作和薪水,就是想争口气   LINDA虽然斗不过江君,毕竟多年的投行经验,又死心塌地的帮DU打天下,DU怎么能不出手帮她?可如果DU出手帮了LINDA,江君会立刻辞职她不爱他没关系,他会等,10年,20年 白发苍苍也好,生命终结也好SALLY他们很快就会转到中国分行来工作,当然BASE还是在香港,你的人,我不会亏待的我 ”她坚决的说“不是他,是DU,你对DU呢?”他坐起来幽幽的看着她她愣了一下“DU?”   “对 你和DU”   “我们   他拥抱着她, 贪婪而饥渴地吻着,他爱她,他要她他吻着她,品尝舔舐她每一滴汁液,直到她双眸似水,抽搐喷发的那一刻才疯狂的冲进她体内,他的巨大、他的坚硬、他的勃动 将她彻底吞噬   “疼吗?”她扯着袖口帮他擦净脸上的泥巴他疼,不是伤口,是心   他把她搂在怀里, 健硕的双腿腿纠缠着她,一遍又一遍吻她的嘴唇,额头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感到她是属于他的,她是爱他的   两人吃饭速度照例很快,除了餐具偶尔碰撞发出的声音,谁也没有开口   片子结尾的时候打出字幕;献给那些从你身边溜走的人的他们十指紧扣,相视而笑   她笑着举举茶杯“饶了我吧,都胃穿孔”   任军是国内某银行总行的副行长,跟袁帅是同学,关系一直不错,也是极少数知道她身份的人”   任军笑着说“现在是妞泡我们,好不好”他顿了顿,神秘兮兮的靠过来“你跟袁帅好了?”   “神经”   “别装了,就你们俩那眼神,小火苗噼里啪啦的闪”   她扑哧一下笑出来“看看,美得啊,说实话,你们这么多年了,也该有结果了,我儿子都上幼儿园了”   “那你还出来混”她白了他一眼他仰头饮尽烈酒,半饷才幽幽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种家庭的人,婚姻选择的范围能有多大?门当户对不说,还要帮派统一,什么感情都是狗屁,江君,哥哥跟你说句心里话,我真挺妒忌袁帅的,怎么就没人和我青梅竹马呢?你说咱俩小时候都是一个园子,咱俩怎么就不认识?”   江君拍拍他肩膀“哥哥,就算认识了,您当时也肯定是叫我鼻涕妞,而且打死都不跟我玩的主   她大步走到两人面前,任军立刻把其他人劝走,怕打架先清场吗?她冷笑   刘丹似乎被电击了一样跳起来“你,你胡说什么呢?他根本没结婚,那来什么老婆?”   “怎么没结,我和任军都见过呢”   “对,刚我还和她聊了几句呢” 任军识趣的说“你跟他什么关系啊,怎么那都有你的事”   “我是他老婆的好朋友”她镇定的说“她跟我媳妇关系可好了,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袁帅很认真的点着头“那你干吗不带你老婆来?”刘丹狐疑的问任军面部表情扭曲着说“人家太太雅着呢,不爱跟这儿瞎闹”   刘丹松了手歪歪扭扭的靠在椅子上,含含糊糊的问“漂亮吗?”   “漂亮啊,那可是个美人”江君瞪了一眼笑的直喘的任军对方立刻一本正经的捶了下袁帅的胸口“仙女似的美人,怎么就便宜你小子了?”   袁帅笑嘻嘻的搭住他脖子“哥们儿,下辈子记住下手一定要早”   晚上,两个人在客厅对恃“刘丹,你认识吧”她不怀好意的笑着袁帅歪着头很认真的看着她“好熟的名字,你同事?”   “你二奶,前两天还腻你身上不起来那位”她平静的说“她老子跟别人说你快成他们家女婿了”   “这种好事?我怎么不知道”   “袁帅,这样可不好”她摇摇头,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晃晃,“怎么着?是我动手还是你自己来啊,选吧 ”    他一下子跳的老远“别啊,冤有头债有主,我认识刘丹,可我弟弟不认识啊,他多冤啊”   “他到是想啊”江君坏笑着抓住他最脆弱的地方“老娘今天就要好好教育教育他,把罪恶之源扼杀在摇篮里”   “别,别,错了 真错了”他哀嚎着“那以后怎么办?”    “下回我再看见她,就先给丫俩大耳光子,一个是为我,一个是为我小弟弟,散播这种谣言,破坏我声誉不说还想让我和小弟弟同胞分离”   “我先抽你”她笑着打他“说正经的,那女的你少招啊,不是什么好鸟”   “放心,就是给她个面子,我心里有数   “你喝多了就打车回家找我干吗?有危险就叫警察,号码是110留在MH是她最好的选择,就算大家都知道她老公是袁帅,MH也不会轻易动她,毕竟她之前积累的资源和客户足以让她在国内IBD市场独占鳌头,另外准备筹建分行的事情她和DU也在一直有计划的秘密的进行着,本来她想尽快和DU摊牌告诉他她和袁帅的关系,但现在多了个刘丹而且之前又扯谎逗过她,一旦刘丹生气或者嫉恨那么对谁都没好处刘丹所在的部门在中国人民银行中承担着对外资银行监管工作,各大外资银行国内分支机构的负责人都上赶着巴结小心翼翼的伺候,GT审批的文件手续虽然都已通过,但以后用得着她的地方还是很多,袁帅虽然不用怕她,但面子总要给些,江君明白自己将来也会和她打交道,如果跟她撕破脸,那么势必有场硬仗要打,虽然她有爷爷和父母在背后撑腰,但不到万不得以这层关系是不能用的,即使用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如果刘丹存心刁难她,也不是没有办法”MAY开始说些根本不着边际的话,她静静听着,礼貌的道谢   “我才知道的,DU在哪?”   “DU在老板那边”他丧气的说“我一直都联系不上你,你没事吧?”   “我很好,跟我说说情况”   “我搭下午的飞机过来,你能到机场吗?我们那里说”   “好,起飞前给我电话”   她调出备份的客户资料,挨个打电话给重要客户,这些人都和她长期合作,对她极其信任,她的消失,自然造成了些恐慌,毕竟她熟悉这些公司的商业运作,和最核心的数据当初她的确想过要去GT,她想辞职是她的事,她铁了心要走没人能留,可她现在不想走了,想扳倒她,踢她出局?做梦吧当初她刚到美国的时候学的是应用数学,准备毕业后进研究室或者当个老师什么的,袁帅有一次来看她的时候非拉她打这个游戏,她输的一塌糊涂,急红了眼,硬是熬了几个通宵去阅读相关的知识,这么一来二去反到对金融感了兴趣,不顾导师的劝导读了本校的MBAJIANG在笔挺的印刷体字母最下端张牙舞爪格外显眼,她深深吸了口气“我给SALLY的推荐信怎么在你这?”   他似乎也楞了一下“废话,你大小姐第一次这么郑重的给我写信,我还不当宝一样藏好,不说了,你好好找找,就在书房抽屉里,我去开会了”   江君彻底傻了,她呆呆的看着那封信,原件在袁帅这里,那么MH那封是怎么回事,她想了半天不得要领,只是明白了一点跟这事跟她圆圆哥哥无关,她心情大好,换了条裙子,化了个淡桩,临出 门前拨了个电话给DU告诉他信件是假的,她拿着原件对着吊灯洋洋得意的说“水印都不看清楚,还敢大张齐鼓的搞运动,这回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袁帅心不在焉的看着视频中的老板,他知道江君已经知道MH中有人拿她的推荐信做文章,也一定有人告诉她原件的事情,她有没有怀疑他他不知道,他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在MH的那封是扫描后彩打的副本,他把它同其他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交给秘书室的人去销毁,如他所愿信件很快通过有心人的手交到了MH那边,一切都跟原件一样只是防伪水印有问题,可是那帮急于整倒江君和DU的人怎么会注意这细小的差别呢?他不想伤害江君,只是实在不愿她继续待在MH,待在DU的身边,他知道这是一招险棋,可跟她耗了那么多年,毫无进展,当时又危机重重,他只好出此下策,逼江君离开MH至少另DU对她起疑,现在看来这个方法毫无用处,DU对她是百分百的放心才会告诉她详情新上任的几位同事虽然是IBD这方面的精英但主攻是香港市场,之前的项目我们花费很大的精力和人力去做,而且又是有MH前期详细的数据和方案做保证才能顺利拿下,但实际最后得到的回报却没有预期中的高”   会议开完,老板留下他单独通话   “HEY DU 好久不见”袁帅把江君亲昵地圈在怀里,微笑的冲他打了个招呼你得给我洗澡”    大长今   回家的路上是江君开的车,她谨慎的放慢车速,尽量绕路上的坑凹,袁帅举着包成一团的右手细细欣赏“诶,现在技术就是先进,你记得不,以前我打篮球大拇指戳折了,打了半条胳膊石膏”他啧啧感叹道“真是的,当初要有这种高分子石膏,我还能发育得更好”   江君斜了他一眼“你自己发育不良怪人石膏干吗?”   “废话,那么重一个家伙缀着我小细脖子,我能发育好吗?没准我能长到一米九几,被这么一弄,得成一米八了”   “贫吧你就”她心中有气懒得理他,径自把车停进菜市场“姑娘啊,做汤用吧,我给你剁开”   “谢谢您啊”   “小伙子你这是骨折了吧,年纪轻也要好好调理啊,这鸽子汤啊对骨折最好了”   “您也知道啊”   “这骨折啊不能一开始就喝大骨头汤,要先活血,一看这姑娘就是懂的人,买三七了没有啊”   “恩,还有当归,这效果好吗?”   “当然好,我跟你说啊,小姑娘,你让他连喝一个星期,保证好的比一般人好的快”   “那我这星期都在您这买鸽子啦,您可帮我选好的啊”   “你看你说的, 我在红桥那么多年了,回头客多少啊”   袁帅在旁边听了半天方才碰碰她,小声在她耳侧说“敢情你就是大长今啊”   “哎呀,你们小俩口长得都这么好”   袁帅乐得插嘴道:“您怎么知道我们是俩口子”   “有夫妻像啊,一看就是”   出了菜场,他们发现自己的车子被人划了,宝蓝色的车身上长长的一条刮痕   “真倒霉”江君嘟着嘴俯身查看,袁帅无所谓的安慰道“算了,反正要保养了,顺便补漆”他心情似乎很好:“这哥们真是没种,要我是他就把自己名字写上,多响亮”   “你知道是谁干的?”   “谁都知道啊”   “谁?”她憋着火,怒气腾腾“SB”   “妞,快来睡吧”   “”   “酱郡,额想你,想你想的睡不着觉”   “   “你歧视残疾人”   “你算那门子残疾”   “我手断了都”   袁帅举着包得像机器猫样的手一脸委屈,她忍住笑说:“真要断了,我帮你按个钩子在手上,不行咱家那把菜刀也成,那多COOL,看谁还敢跟你打架”DU还没说完便被江君的电话打断了,他皱皱眉示意她先接电话“任行长,有何指教啊”   “江君,你这会可得救我”电话那头任军沮丧的说:“出事了”   “说吧”她直接走回办公室关上门“你还记得乔娜么?”   “怎么了?”她心里一惊,越发的不动声色“她去年到我这儿来,看样子混得很差,我想都是同学就照顾一下吧,没想到她   她走到门边,门外依稀传来DU说话的声音,她靠在门上,忽然有些怕出去面对他他红肿的面颊,嘴角的伤口都证明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今天他对她的态度似乎一如从前,又似乎那里有些不同,她尽力让自己显得正常,好象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可是她心里明白的确有事情改变了,她不会再是以前的那个Juno,而他也不会是以前的那个DU他不了解她工作以外的样子,但他可以肯定那个时候的她一定是无比可爱的,就像她拿到钱包的那刹那,那份快乐和美丽足以另全场撼动   她偶尔会露出小孩子一样的表情,受委屈的时候,压力大的时候,嘟着嘴巴,湿漉漉的眼里满是无助    DU整理下自己的情绪,敲敲江君办公室的门加上乔娜本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也许跟本算不上孩子,那只是个胚胎   乔娜这个女人真不是善茬,她直截了当的说:“是你的,已经11周半了,那次我把套子弄破了”   什么叫阴沟里翻船   能断的了吗?,不能,他不能,只是抱着她,便心软了,泪碎落在他的胸口她笑得悲凉:“有人帮你惩罚我了”她这样说   江君坐在旁边商场外的STAR BUK里吹着冷气悠闲的喝着果汁吃”老爷子扇着扑扇笑咪咪的招呼着:“饭点早过了,我这也没别的好料了,凑合吃点吧,你这丫头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您给我下碗面吧,我想了好久了,半夜哈喇子跟下雨似的”江君毫无吃相的大快朵颐 借老爷子去厨房下面的工夫,DU环顾四周,发现墙壁上全是各国元首和商政名流的照片,留言“这到底什么地方啊?”   “问那么多干吗,有的吃就好了,告诉你,咱MH老大来这吃都没订上位子”江君含糊的应道“你不是说过几年就想退休吗?给你找个投资渠道,跟老爷子商量一下在香港开个分店,保证你数钱数到手软”   “什么?你叫我开饭馆?”   “你清高什么啊,人家老头是清华高才生,正儿八井的应用数学教授,所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那你有什么好处?”DU问“你也知道我香港有家餐厅,位置一流,而且人员素质都不错,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转给你怎么样?”江君道出真实目的“你算盘打得可真精明啊”DU感叹道“你打算扎根在北京拉?”   “我家在这,我能去哪?”   “这样,算你入股,餐厅装修和老爷子这边你来搞定,其他的我负责,利润我们四六,怎么样?”   “说定了”她举杯“合同回去就签,先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一定会的”DU笑着一饮而尽 清道   话题最后还是回到了MH中国区分公司的筹备上来,江君看得出DU对她在北京的人脉很有兴趣,她今天上演这出借东风的戏,一是想警告下刘丹别太嚣张,出来混的谁没有一两个靠山,二是为了增强DU的信心,国内高层关系没有问题,只要他那边支持,她完全可以辟出一片天下他早就发现她似乎对常人想要的东西都不在乎,钱她不贪,权更是躲的远远的,所有的事情对她来说好象游戏,她的勤勉,拼命都仿佛只是陷身游戏角色不能自拔也是毁你自己”刘丹有些激动的说“那你老找他,不也是毁他?”江君觉得这女人太可爱了,怎么跟有双重人格一样“你想要什么我知道,没那么容易”刘丹嗤笑着“见好就收吧”   “你要收了?”   刘丹从鼻子里哼了声“那最好”   “什么意思”   “你知道他老婆叫什么吗?”   “你不知道?” 刘丹疑惑的问“知道,姓钟” 江君笑得灿烂“叫钟江君”    乱七八糟   “然.   幸福    江君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上的壁纸花纹,心浮气燥的等着袁帅回来,她明天就要去香港偏偏袁帅这个混小子晚上还要和TEAM的人吃饭还好,还来得及,她冲回房间,四脚并用换衣服,化装,以战斗机的速度冲出家门,一路狂奔   几乎是熟人,还有几个是她以前的手下,众人见她来了,似乎都松了口气   桌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空酒瓶,袁帅安静的横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有个女人坐在旁边,手半搭在他的身上   江君跟没听见一样,继续唤着袁帅后来我终于高中毕业了,她却嫁给了我同学的爸爸,一个开汽车行老头”他仰望着天空自嘲的笑着:“我母亲总是警告我,爱情是需要物质来浇灌的,没有女人会同一个没钱没地位的傻小子在一起,只要我能出人头地,要什么样的爱就会有什么样的爱,母亲去世后,我没钱再住学校的公寓,只好搬到黑人区,每天很早起来去帮人遛狗,然后去学校上课,中午去附近的餐厅打工,晚上去做家教,回家再帮人校对资料,赚来的钱还经常被吸毒的劫走”   “DU”她忍不住轻声唤他“听我说完”DU平静的看着她:“可我忍下来了,为了她家的钱,有了他们家的经济支持,我终于可以专心读书,做我想做的事情,我进了MH,有了钱,有了地位,女人始对我投怀送抱,我清楚那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自己能掌握住的才是真实的,我从MH最低层的SALES做起到今天,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爬到最高的位置”   他捧着她的脸,仔细的巡视着“我想我是爱上你了,告诉我怎么做你才能留在我身边”   江君被他的表白惊住了,直到感觉唇上的湿热才手忙脚乱的推开他“你不是我要的那个人”她有些恼怒自己迟缓反应:“DU,我们不可能”   “给我个理由”   “如果我要你放弃国内FID方面的业务,你会吗?”   “你这是什么问题”他被她没头没脑的话弄的一楞“你不会,到了这一步你不可能放手,那么多年的苦心经营,马上就要成功了,你怎么放的下?”她说:“DU我要的男人是百分百爱我的,可以为了我放弃所有的一切,他可以穷,可以落破,只要他全心全意爱我就好”   DU惊讶的看着她:“你还是个小女孩吗?这样的男人会有吗?没有事业,没有地位,他怎么能保护你,你又凭什么去爱他”   “当然有,我已经找到了”想到袁帅,她微扬起嘴角.   “天呐”他拍拍她的头,笑的无奈“你可真是个宝贝,怎么那么单纯”   “不是单纯,DU,不要拿你的标准去衡量别人,你要的东西袁帅未必要”   “他不要?他   乔娜站在桌子旁,来回打量着两个人,最后死死的盯着吃蛋糕吃的香甜的江君“是你对吧”她说江君没事人一样放下刀叉,擦干净嘴角才抬头跟张楠说:“还逛吗?”   张楠点点头:“干吗不”招手示意服务员结帐 “您要埋单是吗?”服务员问张楠扔在桌上两张大钞“是,剩下的钱当小费”   “对不起,我们不收小费”服务员连忙说“那就给这位小姐点杯水什么的,别老眼巴巴看着别人的” 张楠拿起东西拉着江君就走   “别走” 乔娜拉住江君的衣服“我有话跟你说”   江君看也不看她只是漫不经心抽出衣角说:“有那个那个必要么”    张楠虽然不知道两人以前的纠葛,但看两人间风云暗涌,立刻上前挡在江君面前警惕的看着她   乔娜笑了出来,嘲讽着说:“放心,不用防着我了,你的精力留着对付别人吧,至于你江君,你也别得意,风水轮流转,有你哭的那天”    交代   江君还是没有打电话给乔娜,对于这个女人,她有太多的抵触,尤其是一想到当初袁帅为她伤心憔悴的样子心头就一阵阵的泛酸   她现在还记得当日袁帅拉着乔娜介绍时意气风发的样子   “别生气了”她躺下从身后抱住他,手指顺着他的小腹向下划着,撒娇般蹭着他 “我错了”   袁帅低声笑着,带着她的手握住自己灼热坚硬的部分,来回套弄:“小丫头,知道错了?”   “恩”她舔吻着他的后背,满意的听见他的呻吟    过了一会儿,袁帅忽然跑进来问:“你刚说被谁偷拍的?”   “乔娜”   “妈的”他一拳捶在床上,半天才说:“她要什么?”   “不知道”   “你没见她?”   “见了,没理她”   他似乎松了口气,钻进了被窝,冰冷的身体让江君打了个寒战“还敢躲”他瞪着她江君当然明白,只恨不得自己长条小尾巴使劲摇,立即扑到他怀里说:“帮你捂捂啊”    “气死我了,还跟小爷我使美人计你”他点点她脑门:“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   “啊?”   “啊什么,睡觉”他拉她躺下,抱着她说:“目的达到了,睡吧”   “不那个啦?”   “我弟生气了”   “别气啊,亲亲”       醉酒   由于之前一切消息被刻意压制封锁,GT中国分公司成立新闻发布会引起了国内外多家媒体的关注   源源不断提问,此起彼伏闪光灯,各大电视台的新闻   “DU,Juno”GT的高层和袁帅走到他们身边,旁人散开些,四周顿时安静下来“恭喜,恭喜”DU举杯迎上:“GT首战告捷,给我们不小压力啊”   “哈哈,大家都看准同一块市场,只是我们动作快了些,以后还需要大家合作啊”   “那是一定,盘子做的越大分得越多嘛”DU含笑与GT的高层碰碰杯,轻嘬一口   “女士随意啊”江君只是微抿了一口打混道.   宴会   记者:GT在中国加入WTO后在中国业务上的发展速度之快使业界都很惊讶,如今正式挂牌成立中国公司,成为外资投行在国内首家成立分行的公司,我们很关心在中国目前,经济崛起的过程当中,GT的战略是什么成立了‘中国投行部’,开展中国业务也已经有近8年的历史 几点了”江君终于明白过来急忙转过身看袁帅的脸色    事实证明,午休时间看肥皂剧后果很严重,会引起肢体冲突以及一连串的反应.    带着某人恶意奉送的超大草莓项链,江君只得将原定要穿的裹胸晚礼换成高领旗袍,跟着神轻气爽的袁帅奔赴GT内部庆功宴.     庆功宴的场地没变只是中餐变自助,重量级人物不多排场却搞的比昨天还大,明明说好是GT内部人参加的PARTY,竟混进来不少昨天没出席却长期扎根国内的其他外资投行同仁,说好是协带家眷可看来看去明星小蜜比正牌夫人多,乐队奏的是Country Blues,中心舞池里一帮传说中的银行家,金融精英玩的不亦乐乎,当江君小鸟依人地挽着袁帅款款走进宴会厅,俩人顿时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虽然俩人的关系已经公开,可还只是局限于GT和MH内部少数高层及相关核心人物,其他人就算听到小道消息大概也只会以为是个不入流的绯文,毕竟目前只有GT和MH拿到了中国成立分行的运营牌照,地球人都知道世界排名前两位投行的中国之争已然拉开帷幕,袁帅是GT中国分行的老大,而业界有口皆碑的铁娘子江君坐上未来MH中国分行第二把交椅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个关键时刻本应该是刀兵相向的操盘人物竟手挽手如漆似胶的肉麻亮相,轰动,绝动轰动   她有了存款,成为升职最快的新人,在MH最牛的部门做到最好,再没有人敢当面或背后叫她北姑,贷款买了自己的房子,在袁帅公寓的隔壁,没有原因,他叫她买她就买了,如此地段的高级酒店式公寓,价格却便宜的惊人   “你是不是对我早有预谋啊你”江君侧过脸在袁帅孩子气的睡脸边轻轻蹭噌说:“暗恋我好久了吧,小样儿的便宜你了”    麻烦   袁帅和江君的关系公开后在业界引起了一番轰动,有人猜测,有人质疑,更有人居心叵测的暗自生事,GT那边当然是希望江君夫唱妇随嫁进GT,MH高层就没那么好心情,三番两次试探不成,几位高层甚至从美国直飞北京在亚太区老大的陪同下直截了当的摊牌,在江君的问题上 DU是十二分的强硬,不管别人怎么说,一付我在她便在的架势,加上江君的确好能力,再难的问题到她这都能轻易解决,北京的业务打理的是顺风顺水,几位领导对江君的能力和气度也都赞不绝口,考察回国后竟跟董事会大力推荐并做出要奖励江大小姐的决定而D也宣布部分业务暂时不在大陆境内开展   “少来” 袁帅白了她一眼,把杂志拿过来:“这个报道的记者承认照片是从一家侦探社手里买下来,为了赚点销量就把新旧八卦新闻拼了拼”   “唉”江君拿着杂志叹了口气,“通篇就我是祸水你们都是被我诱惑的青年才俊,重点打击对象是我,你们是钻石王老五被狐狸精蒙骗误入歧途,做女强人难啊,做我这样的美女加女强人更难”江君停了停见袁帅不理就晃晃他的胳膊可怜兮兮的问:“你说我冤枉不冤枉啊”   “冤你个头” 袁帅用头撞她脑门:“不管别的,你赶紧给我回北京,这边交给我”他停下来不再说话,眼风凌厉的划过那份杂志,江君心中莫名的打了个寒战,这样的袁帅她不熟悉,太陌生”DU笑得奸诈“前几天收到报告,他最近买了一只最新型的手机,能做电话会议的那种,免提收音录音效果极好”   “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你,反正早晚都会痛,晚痛不如早痛”   “不是么?”   “是,不过他可不这么想”    “你见过他了?”   “刚走,我告诉他可能东窗事发,他便落荒而逃,真是狼狈啊”   “别幸灾乐祸,事情解决了?”   “照片是受委托的侦探社私自贩卖的,买主名单已经知道了,由他出面搞定,至于jay,我来收拾”   “嗯,知道了,人留给我”   “改主意了?可以,但有条件”   “希望我好好整整袁帅,是吧”   “聪明”   “我没你那么狠心”   “你也不会轻易放过他对不对,多没面子,你人在哪里?信号很不好”   “别挑拨我,不跟你说了我马上就要到机场了,最早一班飞机”   “还说不狠心”   “你就坏吧!”   DU收起电话,起身,坐的太久了,步子有些无力,茶室外的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单手遮住脸,微红的金光中,恍惚间想起来,也是这样炫烂的朝阳下她仰头哭泣的样子,一手遮住眼,一手咬在口中,泪水顺着脸颊不停的落下,一滴,又一滴,接连不断,脆弱的好似随时都会碎掉,他站在角落里中看了很久,几欲伸手,却还是狠下心转头离开尹哲,我当初放过你,是不想你变成鬼一辈子被江君记在心里,现在你以为你本事了,想跟我斗?你也配!”    关掉手机江君平静的盯着尹哲的脸,尹哲原本苍白的面色的突然变得绯红他伸手钳制住她的双臂,手指嵌入她的皮肤“江君,我是爱你的,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你那么好,所有眼睛都在注视你,而我呢,我什么都不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爱我,想不清楚,周围的人都说我配不上你,我知道,所以我更加害怕 怕你是在耍我,随时都会讥笑着离开,你就不能理解我么?为什么我们不能从新开始?为什么,你要跟那个袁帅在一起,他不可能给你幸福”   “你不就想让我知道,当初都是袁帅下的套儿么,可是我告诉你,我所有的痛苦都是你施加给我的,你的自私,你的愚蠢是一切错误的起源”江君有些可怜他,那个笑如天使的男孩子哪里去了?“尹哲,你知道么,我从没后悔爱上你”她抽出手臂:“如果没有你我就不会知道爱人的苦,如果没有你给我的痛我更体会不到被爱的甜,可那甜不是你给的,能给我幸福的只有袁帅”   他的手紧揪着餐布,使劲的扭转着:“你还在恨我么?”   江君笑问 “为什么要恨你?一切早都结束了不,咱俩去民政局领吧,明天一早就去,老老实实排队 “我就知道你会惊喜,你会感动得咳咳咳……”古装美女(作者:那是你娘==在完成一系列高难度咳嗽后终于把我重新交给刚才那个软软的怀抱(估计是FCup的,傲视群雌啊!)) 我深吸了一口空气,氧气在我的肺部转了一圈,转化为二氧化碳以后从我的嘴里夺门而出,睁开眼——好kawaii的娃娃脸!趁他端详我的时候,我也顺便把他看了一遍——圆润樱红的唇,俊俏挺拔的鼻,深邃清澈的眸,奶油一样柔滑质感的皮肤,整个脸部轮廓看起来约19岁上下,这娃真好看,就是表情严肃了些,虽是微笑着,眼神却背叛了,那深邃的眸里透着丝丝凉意,明明是张娃娃脸,却有不怒而威的气势,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相爷,六小姐想是有些受凉了,妾身让下人们多取件小毯儿来,可好?”这时我才发现大厅里坐满了人,刚才说话的是娃娃脸右边的一位少妇(姑且称做少妇A,都叫美女多没新意),少妇A温婉地欠着身子,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