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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期东方心经特码玄机图-六合彩第80期书籍

”   娘亲听着,嘴儿一咧,提手,轻敲了下我额头,说:“你这丫头,就会哄娘,淡雪,打今个起,你可要自个照顾自个,宁翔宠你,你也要多张个心眼,可记下了?”   我眼珠子一转,鼓腮,嗔道:“娘亲,您就算是不信桑哥哥,也要信自个的女儿啊!淡雪的眼光娘亲难道还不信?!”我深信,桑哥哥宠爱我的心,不会作假   我不敢多想,忍着!   在娘亲的牵引下,我来到了房门口,而此时喜娘已在门口候着   轿子落下,我的心止不住地狂跳,手紧紧地攥着丝绢,等待”一声巨响传来,轿子因过重的力道而用力晃动起来,我惊得失了方向,只是拼命抓住两边的窗沿,以防止被抛出轿   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由半眯逐渐撑大   入眼,熟悉的身影,他眼中的神色失了润泽,在他的眼底,我找寻不到一丝温柔”我嘶喊着,我恳求着,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   可我换来的不过是一记猛力的耳光,“啪”一再嘶吼,使我丢弃了声音!   我如一滩融化的泥水,倒下   我望着他我宛如看到眼前,昙花一现,瞬间,凋零,婉转承欢,辗碎为泥!   如若这是我的命,那我便是那昙花,瞬间绽放,展碎为泥   血腥之气弥漫在我的嘴中,疼,疼得我脸上的笑容在消失,神智在模糊   轻合双眼,我渐渐地放松身体   “瞧,那人醒了   侧起头,凝望着他,他是乾隆王朝的皇帝,乾陵和硕?   我实难接受,这位被世人口口声声称为明君的男子,就是拉我下地狱的魔鬼?   在我凝视他时,他用着那双冰冷的目光,同样睨睇我   身子抽搐,胸口闭塞,强忍着恶心,吞咽着口中满满的苦味”魏才人三个字如一道咒语,将我禁锢在他制成的法网中   好疼!   他的进入再次将我撕裂”我转头,看向俯身在床边的女子   我看向她,她只是看着碗中的药汁,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的喂着我   我将碗推开,已无法再吞咽,胃部在翻腾这段时日里,殷嬷嬷时常会过来瞧瞧   春秀兴许是见我微变的脸色,忙说:“瞧奴婢说的什么话,才人,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头去”春秀再次出声劝说   我清楚地感觉到春秀的手在瑟瑟颤抖,对于她害怕的心理,我自然清楚不要”春秀一脸的难受样   就已心满意足   被褥被扯去,我身上唯有一件薄薄的单衫,三月底的天气,还是冷的令我不仅蜷缩起了身体   我的冷漠,他恼,阴冷掠过,倾身上前,伸出手,抓向我的胸口,“嘶   他的动作仍在继续,并没有因为我的绝望而稍有停顿   “你没有权利死!”   身上一层层打不开的枷锁,死死地掐住了我的命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一次次让我以为将这样的死去,而最终我又活了过来,继续承受他的疯狂   我似那在风中忽隐忽现的残烛   乾陵和硕将衣物穿戴整齐,目光再度扫视了一下我,转身,踏步离去   不知,何时,乾陵和硕又会出现在我的眼前   春秀最终还是拗不过我,唯有同意带我出娉兰院,只是提醒:“才人,要是身子一不舒服,可要回来   春秀扶着我沿着高耸的宫墙,向前走着   而如今,我真的进入了那道宫墙,切身的可以用自己的双眼,去一探究竟,可,那份好奇与向往,却以不复存在,留下只是无止境的哀伤”   我点点头,目视着百米外的亭子,从亭名上,听来,这座亭子应该是观赏星辰建造的   思至及,我从石凳上站起,缓步走出了亭子,沿着亭旁的石径小道,走着   迷迷糊糊中,我就这样的躺在绿荫下睡了过去   而我在接触到那双眼睛时,脑中浮现出一双同样楚楚动人的眼眸子,我还曾为此而动了同情之心   “魏,魏才人,我   我是好人吗?梨柔的话,令我扯动了一下嘴角,这个笑容中到底包含了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晓   “那就是柔儿的姐姐了,今后柔儿就叫您魏姐姐可好?”梨柔凝望着我的双眸中,满是期待   “梨美人,是你的妹妹?”乾陵和硕,目光转移,看向前方的梨柔   但是,如此一来,我便有了属于自己的居所,这对现在的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这里而在我的左前方应该是庭院陆地的一部分,再上是形状奇异而玲珑的湖石,错落的分布在各处,其间穿插了高大古捌枝繁叶茂,远远望去布满了荫凉   “魏婕妤,可是向朕”乾陵和硕语落,伸手,轻拂过我的唇瓣,便踏步,扬长而去          第009章 调教   我木然的站立在原地,乾陵和硕离去时留下的话语缠绕在耳旁,挥之不去   久久流淌在体内   恍惚间,我像是看到了一道身影,朦胧的让我无法看清,身影正在向我走近   “嗯?”   我未有回应他的询问,似乎将他激怒,大掌一把捏住了我的两颊,他的手掌几乎可以将我整个脑袋瓜裹住   身子清楚地刻印着他粗暴下的痕迹!   “魏婕妤刚才那副样子,让朕大看眼界!”他懒懒一笑,醇厚浓浊的嗓音比俊美的神情更具杀伤力“荡妇才有的表情,怎么会在魏婕妤你的脸上浮现?”   荡妇,这两个字他有什么资格说我?!   “朕还想看看,魏婕妤的脸上到底还有多少表情是朕未曾见过的   “很疼么?”乾陵和硕松开手,并从我身旁走开   顿时失去了平衡的我,从床上跌落,趴在地上,疼得紧绷的身体一阵痉软,如风中落叶般不停地抽搐抖动,张大了嘴狂喊,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无力的只能借着他的胸口,泪水透湿了他的衣襟   “跟朕去外面走走!”他的双眼微微眯起,俯身在我的身前说”   “和茗,这院子里住的是哪位娘娘?”   一道清脆悦耳,一道低沉稳重”   我站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听着,看着   这样失常的乾陵和硕,是我从未见到过得,在我的面前,他总是表现的很冷静,甚至是冷静的有点过头   对我露出的是永不会变动的冷冽与残忍,他加注在我身上的只有痛苦牙齿咬着唇瓣,疼痛对于我来说,几乎成了一种习惯!!   “淡雪!”   身体一颤,前头传来的声音,将我的神智拉回,再次对上他的双眸,我笑我哭,我骂我怨,我恨我怒,可到头来,我还是逃避不了,我拼劲了全身的力气,竭斯底里,“淡雪会一辈子做陛下的玩具!!”   “很好,很好!记住你今儿个在朕面前说过的话”   我握住春秀的手,紧贴在脸颊上,春秀的手依旧那么温暖,止住的泪水又一次滑落,眼睛再疼我也不在乎,只是不想放开这只温暖的手!!   “婕妤”春秀点头,又说:“这忘忧庐据说是先帝爷为当今圣上建造的,听老一辈的宫女说,这应该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听闻当时陛下并不得宠,只是在这忘忧庐建成以后,陛下在这里居住的六年期间,先帝爷时常会来此,也从那以后,陛下得到了先帝爷的宠信   从春秀口中所说,要是这忘忧庐对乾陵和硕这般重要,为何要赐给我?我在他的眼中不过是玩具,他发泄暴力的工具而已,有必要将这么一处他在乎的地方,给我住?   “为什么?”我抓住春秀的衣袖,寻求解答   而我知晓,乾陵和硕在短时间内必定不会再来我处,每次都是如此,宛如是在给我时间调息身子   对此我并未有多想,这也算是他的一种手段,至少身子调养好了,再折磨我,我也不会轻易断气!   自打来到雪凝小筑,坐在窗口,眺望远方成了我一天当中必做的事,而且一座就是数个时辰,脑中在想什么,连我自个都不清楚   兴许正是这份被勾起的纠结,我命春秀准备了古琴   手指灵巧的在琴弦上跳跃着,不知是那吹笛之人听到了我的琴音,还是宝贝们觉得笛音是出自何人?好吃好喝,把身子养壮实吧!   “那晚膳?”春秀俯身询问   毕竟她们不是春秀,我对她们还是存在一份芥蒂   望望外头的天色,以完全转黑,现在我一心只是期待着时间能快快的过,在半个时辰,笛音就应该响起了   抚琴时间不会很长,不过对于我来说已经很满足,约莫一个多时辰后,笛音消失而去,我也命春秀收了琴,已是亥时,是上床安寝的时间了   我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只是咽喉处被扣住,有些无法喘息”   “奉什么命,办什么事?”春秀的问话相当强势,使我努一下嘴,身子不仅动了动,这让扣住我咽喉的手,轻颤了一下,我本可借机逃脱,只是我没有,仍是保持原本的姿势   “婕妤看您定是在着急着大雨是否会让那吹笛人失约   恍然不觉中,笛音居然自房传来,一道身影款款印显在我的双眸之中不要扔下我   身子在发出警告,我我的世界在瓦解,好不容易建筑起来的城墙,一瞬间倒塌!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咆哮着,没有束缚的手拼劲了全力捶打着他的胸口,大声质问:“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什么都没有了,天地容不下小小的一个我!   “为什么?!”手腕被他死死地抓紧,身子硬是被拖起,踮起脚尖艰难的对上他的双眸,他将我拉近,“这三个字只有你魏淡雪没有资格问朕!!”   “我没有资格?”我震惊在他的话下,他无波的脸上,竟也会有变化,是质问,是怨恨,还是?   “不要——啊——恶魔——走开!!”我顾不得下颚被制住,双手挥动在他的面前,希望能阻止他的举动,“不要”   春秀摇着头,抓住了我抚摸她脸颊的手,哽咽,说:“婕   一如往日,我坐在外厅的书桌前,打开了窗,眺望着远处,湛蓝的天空,碧绿的湖水,没有变,一切都没有变,依旧平静   手在轻颤,我想要停下,可那笛音竟在发出请求,意图阻止”   在奏出最后一个音符之际,七弦竟然断裂了三弦,我苦笑的望着断裂的琴弦,结束了,就连它都已经累了   “老天爷”   他的声音比之先前还要沙哑,水珠从他湿漉漉的发上滴下,掉落在我的脸颊上,冰冰凉凉,混沌的神智在一点点苏醒我是么?有什么东西失落了,我找寻不回!   “看看这!你看清楚!!”   他说着,一只手将我的身子支撑起,让我依靠在他的胸前,另一支手握着一只竹笛   不管谁是真正的吹笛人,对于我来说,已不再重要我想要得到真正的解脱   他在退缩,他在慌张,他伸向我的手在作颤   没有挣扎,和顺的靠在支撑我的胸膛中,我轻合了双眼   我笑着,不需要了,死或生,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一样   我怔怔地盯着床顶,胸口起伏着,呼吸仍在进行   脚下一个土墩将我绊住,身子失去平衡,直直地往地上摔去皱眉,软趴趴的手腕,使不上一点力气   “九王爷奴婢求求您不要这样,要是让陛下知道您   春秀不敢耽搁,起身,急匆匆地走离了小筑   他待春秀离去,将我抱起,向着庐舍走去   他张望了一会,转身,见我怔怔地看着他,意外下,莞尔一笑,说:“淡雪,你有双清透的眼睛,可惜现在里面太过冷清   来到我的身前,捋了捋垂挂与我额前的几许发丝,又是一声叹息   他从书桌前走开,这次又向着琴案前进,来到琴案前,伸手,手指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悦耳的旋律   只可惜,他只是拨弄了数下,便不在继续,而是垂下了手,转身,凝睇着我,那双过于复杂的眸中,此刻竟只有一份隐忍   春秀的身影率先出现在外厅,一双眼睛张望着四周,见外厅中就我一人,那张紧绷的脸,才得以松弛   “魏婕妤?”韩德良走近至我面前,伸手,在我的眼前挥动了一下,手捏着下巴上的灰白色胡须,皱了皱眉,思忖了起来”   “等等太医   为我塞好了棉布,春秀退后一步,对韩德良,说:“太医您下手可要快点!”   “你这小丫头   乾陵和烨仍是未有离去,此刻我被他带到了书桌前,坐在椅子上,而他搬了一张就近的椅子,与我坐在一起,他的手搭在我未有受伤的手上,安静的望着我,不发一语”   “九王爷,奴婢去准备晚膳,您是在这用膳,还是?”   “   而此刻他又把我当成了一件易碎的宝贝,小心翼翼地靠近,近的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吹打在我脸上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椅子上站起,走向琴案,取下古琴,原本断裂的三根琴弦早已修复”自他脸上流露出的是期盼与憧憬   给予不了任何的答案,给予不了任何的安抚   “皇兄   “和烨,夜深,你该回去了淡雪   “是!!淡雪不怕!是陛下您让淡雪不畏惧死亡!”   “忤逆朕,淡雪这后果你可曾想过?”他的手没有丝毫的松懈,举头,唤道:“福泰安,传太医!”   “呵呵”无助的哭泣声,响起在我的耳边   “魏淡雪,别想变着方,惹朕!”乾陵和硕,他扯去了眼中的疑惑,让自己恢复到冷清,他还是那位人人畏惧的乾陵和硕   而我只是睁着一双眼睛,盯着床顶,睡够了,困意全无,心很平静   雪凝小筑是我无法踏出的笼子,而我   这些都是春秀那丫头在我耳根旁唠叨时说的,她像是挺不满意福俞宁,兴许是小筑里突然多了个人,她有些无法适应,又或许   为了身子,我必须要喝,要不,我又是忤逆了乾陵和硕”   他并未举头,依旧曲着身子,上前,轻握起我的左腕,在腕骨上又捏又按,不多时,缩回手,退后一步,举头,望向我,说:“婕妤,您这左腕处的骨伤虽已愈合,可这失去的知觉,还未寻回   “嗯别再强撑   “陛下,魏婕妤这身子实在太虚了,恐怕   对于乾陵和硕来说,生命是卑贱的,还是只因他的喜怒存在?   他现在想要孩子,是因为这是他的孩子?   迷茫将我渐渐地笼罩,很想去推开这层层叠叠压在我身上的白雾,它挡去的何止是我的双眼,就连一颗脆弱的心,它都在侵吞”   我心惊,这福俞宁怎的这般的回话?他不怕惹恼了帝王?   “说,朕要你说!!”   “陛下,奴才说了,这颗脑袋就掉了”   如此对话,我何曾听过?就连乾陵和烨”   “奴才惶恐   只觉身子被人扶起,随之而来的是温热的苦涩自我的唇间流进   “灌!”   乾陵和硕厉声命令   守在我身边的人数也在减少,三人变两人,两人到最后只有福俞宁一人   我想春秀是这个世上最傻的宫女吧?   其实我现在心里很清楚,沉睡时,太医们以为我听不见吧!   说了许多禁忌的话,说是陛下早就知晓了,为何不告诉婕妤?   要是婕妤不是在那种状态下知晓此事,兴许就不会有这事发生   命仍是延续,知,敏感,嗜睡,呕吐,都因这腹中的生命所至,我反倒安心   又是几日过去,大清早,春秀就急匆匆跑入内房,将沉睡中的我唤醒   而我好奇之心,被春秀提起,说:“扶我起来,一块去   “想到了,可不说”   我则是将他的话儿记下,接道:“雪凝望尘空自怜,逐月摘星吟庐哀   “陛下怎的就想出弄这么个屋子”   我虽心不在此,可也知晓,这皇宫是处什么地方,小筑为我挡去了外头的风雨,可春秀不是我,她会出去,在小筑以外,我所看不到的地方   是福俞宁?还是他不过刚巧回来?   思绪乱如麻,我应去问福俞宁?   哎           第034章 疙瘩   我这萎靡不振的模样,春秀小题大做,福俞宁因一早就被传召出去了,这不,把许久未见的韩德良给请来了   我靠着,睨上韩德良的眸子,等待着他的回话”韩德良提醒   看了,话说了,没必要继续,韩德良心里自然也明白”   “好   “好了,没事,你就歇着,难得今儿个回来的早,这外头可还有事等着你忙,保重身子”我想着法子,将春秀支开,心头的疙瘩,揣着不是个事儿   “主子,您有事就唤奴婢   我伸手,背对着她挥了一下,应了   扯了扯嘴畔,我举步,正想走离,怎知,打墙外传来说话声我到觉得是那骚狐狸,不知对陛下施了什么妖术,听说没,陛下前阵子,还为了那小贱人,在里头搭建了个什么”   “就是,谁不知道,这里头住的可是魏婕妤,我们敢说么?再说,她现在可娇贵着,肚子争气,陛下宠幸,我们哪能在背地里说她!”   一帮不知羞耻二字为何意的无知妇孺!   “这隔墙有耳,你们说话要有分寸”   “滋补汤是什么?”   梨柔的询问,自是在墙内的我,同样想知道的事   只待脚步声远去,举头,我向门外眺望了一眼,起身,未去理会沾染在裙摆上的泥土,疾步走向门口未及深思,即以踏出,便无需再去思虑!   我沿着红墙向前走去,低低抽泣声,打前头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几声低骂   那四名趾高气昂的女子,姿容远远及不上谨妃的端庄温婉,梨柔的恬静秀美   “魏”   我望着梨柔,她的话让我冲动的想要脱口而出,那就待在我的身边,可这样的话,却哽在喉间,无法出口”   “陛下怎么说,淡雪怎么听,陛下说加,就加,淡雪反抗不了   我心头一惊,还未及反应,他大喝道:“砍了,无用的奴才,朕不留意外的发现,春秀竟不似那名侍卫般,发出求饶声”   “淡雪自知惹恼了陛下,陛下有气就往淡雪的身上发   转回视线,我举头,看向乾陵和硕,说:“陛下恩赐,淡雪领受,春秀留命,侍卫断魂   眼泪要是能洗净我犯下的罪孽,纵然哭瞎了双眼,我也甘愿,一条生命因我而消失!   不能哭,不能落泪,我没资格   乾陵和硕,他在春秀搀住我时,便走开了,率先向着庐舍走去我想要的并非是这一时的平静,他是不明白,还是”他的大掌已停止了轻抚,却未移开,仍是停驻在我的后背,随着他的出声,有节奏的轻敲”乾陵和硕拥着我,他的话儿,似在回答我的询问,可更似在诉说   我知晓他话中含义,我这又是在忤逆他,只是我不愿出席那样的场合,他的生辰,到场的都是些,皇亲国戚,达官贵人,嫔妃,而我什么都不是!   我不愿将自己牵扯进那无底的深渊,雪凝小筑,虽是他为我准备的鸟笼,可至少在这里头,我面对只有他,反抗,忤逆,都唯有他一人   “陛下”   乾陵和硕命下,我无法阻止,也阻止不了          第041章 共浴   我与乾陵和硕的对话,在他的执意下结束   心在滴血,眼眶湿润,在梦中我依然落下了泪水   陌生,无一丝印象!   “淡雪,白梅如你,傲立冰雪,依旧清雅脱俗,淡看尘世,不愿束缚   他恨我,深深地恨着我,这份恨意我找寻不到蛛丝马迹   我僵直了身子,以为他又要似先前那次一般,变着方羞辱与我,没想,他竟只是为我披上衣裳,上前,曲身,轻轻将我抱起”福泰安受命,说”   “奴才遵旨,陛下您可缓步走,奴才们还未及准备   虽现实今日,在我腹中已怀有乾陵和硕的骨肉,可要与他共浴           第042章 意境   “陛下   我听着身心不由一震,乾陵和硕竟说撤了?   “奴才领旨   “陛下,淡雪谨记在心”   “陛下,奴才在”春秀话语恳切,真诚   我瞟了一眼,药碗中的药汁,这药何时方可不用再喝?   “福俞宁,我这身子,应是复原,这药可停?”我问着   “福俞宁,我问你,你上次在陛下面前,说的话,陛下可是怎回的,你可记得?”我逮着乾陵和硕的话儿,问着福俞宁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不吭气,不出去,我就能忍着这口气   “大胆奴才!”春秀在旁,听福俞宁的回话,当下便动了怒,伸手指着他,哼着气,喝问:“你这奴才,是在跟谁回话呢?”   “春秀,你使劲骂,今儿个我不管,你骂”   春秀,点了点头,说:“可不是,奴婢这骂出口的话,那可是一句比一句磕碜,这福俞宁脸色竟一点没变身子确实在一天天的康复,可换来的结果却是   我推开春秀,站立起身,双腿发软,身子晃动,步伐蹒跚”春秀双膝跪地,嘴中哀求着我,平复下心底的那份伤痛我到底是为什么而活主子奴婢这命跟着您,您要是报应”   话儿一落,我便抛弃了一切,再次跌入了黑暗   小女孩小嘴儿一直咧着,一脸天真的说:“淡雪的爹爹叫魏程海和硕哥哥你怎么了?和硕哥哥你不要离开雪女”小女孩犹豫,吞吐着口水   “淡雪   “淡雪(婕妤)”   他拍打着我的手背,轻柔,说:“不走,我在这里陪着淡雪,不要害怕   “雪女?”他又是一惊,握住的我的手,颤抖的好厉害,身子俯下,问:“你说你是雪女?”   “和硕哥哥喜欢这么唤着我好不易我才有了那段不知何时被抹去的记忆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和烨,为兄不是跟你说了,走路要稳中带疾吗?”白色身影的前方,站立着一位身着蓝色长袍,一头乌丝随意的束缚在身后的少年郎,修长的身型,俊秀的面容,嘴上虽是在喝斥着,可双眸中显印出的却是透着暖暖的笑意   “哼哼,皇兄有事哦!”白袍少年满是不信,并疾走一步,在前,说:“和烨自个儿去红枫庭看哈哈”   “原来三皇子也在啊和烨,凝妃娘娘万福”   “好了好了,都别这么生疏,本宫可是你们的姨娘,对姨娘你们这两兄弟还这么见外?”女子语气略显不满,拉着白袍少年,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衣摆,为他拍去衣摆处沾染的尘土”   “是,和硕,和烨,知晓,和茗公主是父皇与凝妃娘娘所出和硕哥哥,雪女不知自个儿还能来几次,雪女好怕”白裳女孩点着头,小脸上黯然失色”   “和硕哥哥   “和硕哥哥是放在这里的,雪女要把哥哥的全部都放在这里就是说,我们三人要一辈子记住对方   “淡雪,爹爹以前是不知道,你这孩子”甩袖,跌坐在椅子上,一手托着额头,满是苦恼”不放弃的继续请求着,跪在地上的白色衣裳,沾染了尘土,将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女子,说:“娘亲,您帮淡雪求求爹爹,娘亲原本应该会待上一段时间的爹爹因凝妃有事带着小公主离开,爹爹便提前出了香凝殿,却找寻不到我   “雪女   我惊喜的举头,看向前方,可是一切都变了,没有白雪,没有白梅,这里是哪里?和硕哥哥在这里吗?   “哥哥雪女找寻不到原因,为何会失去与你的那段记忆,为何哥哥会说雪女背弃了你,未有救你是你把乾陵和硕从你的记忆里彻底的抹去!!魏淡雪,乾陵和硕无法忘却,你是将乾陵和硕推入无底的深渊   “不要”   “雪女”   “得了,韩德良,你赶紧,本王就在旁坐着,看着,不出声   “雪女   声音回荡在我耳边,久久无法消去总算是让我想起,自个儿的顽皮,没留神,竟掉进了后院的池塘里,要不是正巧王大娘在后院子里摘菜,恐怕我这小命也没了”   “主子   兴许就是这份好奇,令我渐停了哭泣,撑着一双仍是泛着雾气的眼睛,举起头,看着站立在我身前的女子,她现在还是好伤心的哭着           第052章 陌生   身前这位女子,给我一份莫名的亲切感,是我曾经见过她?   我努力地在脑中寻找她的身影,阵阵如针扎的刺痛从脑中传来,疼得我低呼出声:“唔主子,您哪儿疼主子和硕哥哥主”她在我的哭喊声中,又一次惊呆了,手缩回,站立在床前   男子好奇怪,他的眼神不住变化着,可他的一张脸却丝毫未有变化,女子脸上有的神情,他一样都没有,只是那对眼珠子特别灵活淡雪怎么样   意外莫名其妙,他竟一把将我纳入怀中,双手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后背,出声,哽咽:“雪女   “春秀你就别掺和了”声   “说吧!”   一句摸不着边际话响,竟使拥着我的那双铁臂有了松动”   “雪女!!为何你到现在还看不清楚!!”   他紧紧地抓住我的双臂,神色间全然是痛苦!   “雪女什么都看不到   “哥哥   第056章 引爆   “哥哥啊哥哥……雪女若是有错,雪女会改……哥哥……”   和硕哥哥眼儿中的笑意,为何如冰般的寒冷!!   “淡雪连你自个儿都不知之事,朕又如何知晓?”   我只觉眼前的和硕哥哥变得好陌生……他每一句话儿都说的很轻,可这份情意的话响,却压得我无法喘息……   “皇兄,世人有道是,忘恩负义,独独这情字最难忘!!”   情字难忘却……情根深埋,真连心脏……微微碰触既扯起阵阵揪疼!   这句话儿说的真好!!深深地触动了我心中之弦!   “情字最难忘……伤人亦最深……”   和硕哥哥的话儿,令我脱口而出,“哥哥错了,哥哥的话儿不对!!情字最难忘……只因情到深处………”   话儿充斥愤慨,和硕哥哥睇望我的双眸,冷霜中隐隐掺着恨!!   “皇兄……”搂紧我的铁臂,加重了许力道,话响之中的怯弱褪尽……   “乾陵和烨,魏淡雪……朕心已死,情已断,独留一腔冰霜与仇恨!!世间无雪女,乾陵和硕已非当年!!”   哥哥话儿普落,宛如一把利刃在我的心坎上狠狠的划上一刀……我惊呼,“不……”身子摇摇欲坠……若非那双铁臂的扶持……我恐难站立”   “传魏程海夫妇进宫   我则是再次出声,说:“姐姐?淡雪饿了   “你想要问我何事??”女子出现,男子话说一半,硬生生被阻   红墙拘禁了我自由恍若离我而去,心,失了喜,唯有哀愁缠绕其间”侍卫听我的话儿,终是应下   我眼儿目视侍卫转身,他举步,向对面种与墙壁边的夹竹桃走去……   在离夹竹桃不过一臂之隔时,他微微侧身,对我,轻点了下头,沉重嗓音,问:“修容,可是这株   在见到他顺着墙壁,攀附上枝干,我不顾一切,提起了衣摆,跨出了小筑大门,左右随意一挑,拐向右侧,疾步走上一条石径小道   只觉他所走道路都是僻静之地,绿荫很重,光线很暗,闷热犹在,热意已消退许多”   “本殿下是不是男儿,你可是要验验身?”他勾起了唇角,邪魅的目光,扫视在我身上   “验身你应去敬事房,那里头有人乐意做   “大胆二字看来应赠予你   “和硕哥哥……淡雪知你必会相信,淡雪……淡雪……“喜极而泣,泪水再度将我话淹没……   “朕……可是能在相信你?“哥哥疑惑,他双手捧住我双颊,小心翼翼的举动,使我那泪水落得更快更急……   “和硕哥哥不要看……“此刻我脸上定然成了大花猫,被哥哥紧盯,我羞涩难掩   “哥哥……你是和硕哥哥也好,你是皇帝也罢,淡雪注定难逃你之手   “魏修……淡雪……“哥哥似乎被何事纠缠,话儿含糊而犹豫“   “陛下,和茗公主命人传话,今个儿这永福宫宴席……“福泰安话说到一半,微微侧起脸,朝我瞧了眼,那神情可是在示意我暂离?   我会知晓福泰安此人是因在雪凝小筑养病那段时日,他应哥哥话儿,前来小筑探视我身子状况“哥哥话儿说着,脚步再次迈开   “陛下,淡雪擅离小筑有错,可这份错却换来了陛下的原谅,淡雪不后悔,如若陛下觉奴才不可饶,那就请将淡雪一并责罚,淡雪无怨无悔,有的是心喜,是释怀……“   我将话儿说完,双膝一弯,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等待哥哥给予的责罚   在茗湘居的正门口,其实我不知那还算不算是门,只觉不过是一道篱笆,篱笆本应用竹子制成   茗湘居的南西面,有一间小屋,屋子看似不大,不过围绕小屋四周的则有七八间石瓦房,近乎在保护中间哪一间小屋   福泰安与我都停留在门口,唯有和硕哥哥的传唤,无人敢踏入   “娘……皇帝哥哥要把和茗远嫁……和茗不要……和茗不要……皇帝哥哥不疼和茗,和茗要去找娘……呜呜……”   “和茗!!”   “不要叫我……皇帝哥哥反正都不要和茗了让和茗被泪珠儿淹死得了……皇帝哥哥只想把和茗拿去和亲,和茗知晓皇帝哥哥心里头怎想……呜呜……和茗不嫁,不嫁……”   一声声哭诉,听得我心里纠结,和茗公主这话儿虽是在忤逆哥哥,可她所说并唔错,远嫁他国和亲,是身为皇家女子的悲哀,想想历来的公主,哪位不是为国而出嫁,好点儿的是就近,这运气……哎……   这皇宫里头,不管是何种身份的女子,都如折了羽翼的鸟儿,只能随着圈着自个儿的主子而走……失了自由,失了心   “和茗,朕何时说将你拿去和亲……”   “皇帝哥哥还想糊弄和茗吗?皇帝哥哥可是觉得和茗还小?和茗都十四了!!皇帝哥哥心里头想何事,和茗虽非您肚里的虫子,可也知晓皇帝哥哥传召和茗去永福宫陪宴是出于何种目的……皇帝哥哥,难道和茗说错了?!”   “朕有心,和茗说的话没错,朕确实有那意……”   “就是说了……哇哇……皇帝哥哥都说是那意了……和茗不活啦……娘啊娘……您怎就扔下和茗一人走了……呜呜……”   “行了行了……和茗……皇兄知晓,皇兄知晓!”   “唔……那皇帝哥哥可还要和茗去陪宴?”   “朕是想你去……”   “哇……娘啊娘……”   “你睡……你继续睡,朕回了……”   我在外头听得一惊一乍,哥哥竟会败在和茗公主手中?!   “皇帝哥哥慢走……和茗有病无法下榻……”   “你歇着,你好好的歇着,朕一会命人送燕窝过来,你就好好的歇着!”   哥哥的话儿还在耳边回荡,他人已走出小屋,福泰安掀了竹帘子   “福泰安,撤了……”   哥哥忽而停下脚步,说了句摸不着边际的话儿   而我竟会沦为这复杂的皇宫里面……很难想象,是和硕哥哥给予了我这份勇气吗?……   我有许茫茫然……这里可真是我能适应的地?……   哥哥挥手,目视福泰安离去,久久未有回神……   直直地站立在原处,我未有上前,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这个背影可还是我能依靠的……   在这背影上,背负的已非是儿女情长,而是国家,一个国家千千万万的子民   我就在哥哥后头跟着,走过春秀时,扯了扯她衣袖   春秀还得了哥哥不少赏赐,至于我,只是陪着,看着,哥哥笑,我陪着笑,哥哥说话儿,我便顺着他的话儿回应,哥哥沉默,我便也沉默……   我觉自个儿成了算盘上的珠子,哥哥手指一拨,我才会动一动”   我不知此刻的心情是何种,这次哥哥用了询问,而非是命令,这使我心喜……无措   落着泪,我将右手抬起,试了一下音,耐着心中的激动,调整心情,说:“哥哥可以开始了   不一会儿,嬷嬷再次出现,迈出殿门,向我恭谨,说:“魏修仪,这万岁爷,皇后娘娘,可都在里头,你进去自个儿可要多注意一言一行”嬷嬷欲推,可那手俨然紧握着白玉镯   拉回自个儿的胡思乱想,再度朝前望去   我未有想到,这位惠翎皇后,竟会这般的平易近人,在她身上看不到娇气,她是堂堂一国之母,在我这小小修仪面前,却毫无架子,给我的感觉,宛如是位邻家姐姐”   哥哥,颌首,眼儿在我与惠翎皇后身上打转了一圈,便再次迈开步伐,向惠翎皇后走去   木讷的望着哥哥的背影……刹那,一个冲动直冲大脑,逃离……为什么惠翎皇后要命人带我来此,而哥哥为何唯有阻止?   我受不住砍哥哥与其他女子这般亲密的站立一起,而我只能站于一旁看着……   哥哥是皇帝,是国主……这皇宫,这后宫是为他而设,而我……   心中虽已慢慢接受,这一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此刻……当我亲眼瞧见哥哥与惠翎皇后……豁然大悟,这不过是我自欺欺人的想法!   是我逃避现状的法子……   双脚在唤我逃离,只是这身子却丝毫未动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应如何回应,哑然无声   对话到此沉寂了一小会,哥哥站立起身,“都退下,朕未传唤,不得入内上至八旬老人,下至三岁小儿,只需提起彦穆效尤这名儿,便会竖起大拇指,称赞   这些一半是我儿时的记忆,一半是由春秀口中得知”   “陛下,臣妾当年曾想询问,为何您会立臣妾,姐……谨妃远远比臣妾来得好,为何……”惠翎皇后在哥哥的话下,疾步上前,她话急,有许失态,不觉中竟是质问的口吻   惠翎皇后早已惊立在一旁,不知是应上前,还是沉默   一名宫女匆匆进入,我低垂下头,未有去看她   “宣宜骏王!!”   “哥哥……”我因哥哥所下的命令,豁然举头,看向哥哥!为何要宣召九王爷来此?   “快去!”哥哥未有理会我的质疑   “魏淡雪,朕因你而恨,因你而疯,你这下满意了?哈哈……朕要让你知道,这辈子,你都甭想踏出这道宫门,你所能看到的就是头顶这一小片湛蓝,这已是朕对你的仁慈!!”   “哥哥为何?为何你要说出这般吓人的话!!淡雪一直不明白,醒来,忘却了一切,却独独记住了哥哥,而哥哥给予我的却是恨意,为何?”我急问   雾……浓浓的白雾,层层叠叠的漂浮在眼前,拨开一层,又有一层叠上,怎也看不清被这浓雾所笼罩的后面,到底藏匿着什么!   哥哥甩开手,起身,话语传下:“朕会让你记起那份恨意,朕无需你记住朕的好,朕只要你记住对朕的恨意,魏淡雪,朕会将你一切的记忆都挖掘出来……”   为何……为何哥哥的话竟会令我怕得不敢伸手去拨开那层迷雾臣妾统统可以接受您的宣泄,臣妾与你夫妻四载,相敬如宾,您一直关心臣妾这不争气的身子骨,命人端汤送药,臣妾都一一记在心中”哥哥止住了笑声,目光犀利的看向惠翎皇后   “陛下,臣妾从不知何为深,陛下可有看走眼?臣妾会知晓这些,只因您是臣妾的夫君,是臣妾打心底想要去关心之人!”   惠翎皇后无忧畏惧的与哥哥对上眼,她口出的话儿句句发自肺腑   “太子殿下,敬你尊称您为太子,可您瞧清楚了,这儿是乾陵王朝的皇宫,非您的宴丹太子府”心里头越急,这说出的话儿越是失了冷静”   我边说,连指了指仍是被博舒赫抓住的手臂   我心知此地不易久留,奈何双腿不受控制,欲一探究竟……   与博舒赫对话为何人?!声响沉稳低敛,富有磁性,原以为应是福俞宁……   福俞宁是太监,他声线虽沉,却掩盖不去所含的尖锐,绝非似方才那道声响”   “哦?”博舒赫意外,又说:“你倒是挺老实   “哥哥问我,为何废去的不是右手,而是左手,我现今才明白话中含义   仿若所有人都恨着我,哥哥呕血昏迷,是因为……   惠翎皇后,见我脸上虽会有丝笑意,可惜淡的几乎透明   不知是因害怕,而未有思索下去,还是因为仍是猜不透,总之谜团依旧存在   乾陵和烨,颌首,命春秀退下,他则迈步向着凉亭走来,走过我身旁,走入了亭内,坐在石凳上”   乾陵和烨,他将一份我一生无法回应的情感压在了我身,偿还不了,奈何,我却唯有抓住这只右手!!   “淡雪,今儿个,小哥哥将心袒露在你眼前,将话儿说到头,走出这红枫庭,我是宜骏王,是九王爷,是乾陵和硕的亲弟,我既是你的右手,可同样也是陛下的右手,手心手背都是肉,和烨不知时……还能去质问,去与他反抗,而如今……”   “小哥哥无需道明,淡雪心中明了,小哥哥这份情谊,淡雪恐怕这一世都无法偿还,而淡雪却又不能放开右手……小哥哥,您是淡雪心中的哥哥,对你的情谊,淡雪下辈子做牛做马回报,哥哥不能失了你,乾陵王朝不能失了宜骏王   哥哥的恨意……昌宏帝的残暴……朝中大臣可都是在静观其变,这已非是个人的事,而是整个朝廷的事,哥哥一直忍着,而最为清楚内情的又有几人!   至今我仍是未敢去询问那最终的答案,这答案……   “淡雪,漏缺的叶片,藏了……藏在你的雪凝小筑,你若是真的想要解开心中的疑团,可去寻找……只要有心,你便可将一切谜团解开,若是你觉得害怕,便不要深究,不要再询问,不知你尚可置身事外,而知了,你便只能成为局中人……这路,你不想走,也必须要走,前头有什么,你看不到,摸不着,纵然是刀山火海,你也唯有用双脚去踏过……”   乾陵和烨,一字一句,但铿锵有力,给了我退路   乾陵王朝泱泱大国,拥有数千年历史的大国,却还有这般的制度?   是我孤弱寡闻,还是我的心中有的都是美好的东西   不知仍可置身事外,做个只拥一角的后宫修仪,而如若知了……   晃悠着身子,起身,再次环望了四周,哥哥的一切都被埋葬在此处   春秀在门外候着,见我现身,匆忙上前,扶住我的手臂,问:“主子您可……”   我,摇了摇头,并示意春秀,扶我回小筑   哥哥此刻的容貌,正是刺激我忆起的原由   皇宫给我的是好奇,偌大的皇宫,我想一探究竟   “不,淡雪决然没有您说的那个意思……皇后娘娘……”我话儿还未说完,惠翎皇后脸儿一沉,不悦,我唯有改口,说:“姐姐,妹妹惭愧   从惠翎皇后向前走离,我来到乾陵和烨向前,展笑,说:“九王爷,您如若是陛下的芧,淡雪便是陛下的盾,您可同意?”   乾陵和烨,眸底一闪,说:“芧可攻击,盾可护身,两者不可缺一”   我说时,眼儿看向床头,哥哥的脸色未有改变,而他双眼仍是闭着,胸口微微起伏,俨然一副沉入了梦乡的模样,不知他可有听到方才那一番话儿   “这是哀家未有考虑周全,本想陛下转醒,势必要让满朝文武知晓,让天下百姓也能安心”   “既然妹妹都如此说了,那姐姐我也就不反对了”   “好,淡雪记下了,九王爷慢走   手指在发颤,心在哭泣,哥哥是皇子,而那童脔两字……挥之不去,可是因我?……纵然这一谜团还未解开,但谜底似乎已呈现在我的脑中   “不需要……朕无需任何人的同情,你欠我的,我早已拿回   离去前,必会问我一下身子状况,说是,要我觉得累了,就交给福泰安他们去做,不要勉强自个儿”   福俞宁,抱拳,说:“奴才不敢领受,这本该是奴才职责所在,修仪药不易久放,冷了味儿更苦,药效也减   哥哥合起的双眼,撑开,看向我,说:“你心里头有事”我再次将药送到哥哥的嘴边”   “你……”哥哥惊讶在我的话中,而脸上的效益更深”   我得哥哥的话儿,转身,望向春秀,说:“春秀,午膳暂时不用传上,你去命人将宫外的小院打扫一下,今儿个瞅着外头,九月天难得日头这般好,很适合出去晒晒”春秀区身,退下”   哥哥,颌首,说:“朕,正有此意   我只是笑着,这份笑意最真实的,也是最费力的,不管好的坏的,我都要以笑脸去面对哥哥   哥哥才多大啊!这般年纪就跟个小老儿似的,整天抚着个下巴,光是脑中想想,我就浑身不自在,打小就不喜留须的男子,爹爹总用他的青胡渣字,蹭我脸儿,那份难受劲,犹记在心   哥哥狐疑,脸儿上的怒意渐消,说:“朕这剃须不是一次,还真未见过有这样做准备的”   春秀无辜的望着我,她,说:“主子,奴婢这话想说,可您那吃人的样子,奴婢唯有遵从   我摸摸自个儿的鼻尖,哥哥还在为刚才的事儿恼着,但我心里头仍是乐着,至少哥哥还是剃须了   心里头似乎有某种不知名的情绪窜上   那出现在脑中的面容时谁,那个唐突浮上的名字……桑宁翔是谁?   唉……暗暗地叹息了一下,我转目看躺在床上入睡的哥哥”   春秀,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我,朝着石墩走去   “梨美人,万岁爷现在醒着,本宫带你进去   “梨美人,你若是真为本宫而来,本宫深感欣慰,可同时……你也应该知晓,本宫示意,将入宫半载岁月丢失,你……”   “修仪,奴婢决然没有任何想要高攀之意,修仪是否将奴婢忘却,都不重要……都不重要……”梨柔因我话儿抬起了头,又随着自个儿的话缓缓低下,双眸中泪光盈盈   见梨柔离去的背影……我竟疾步上前,腿用力过猛,才觉得好点的膝盖因我这一记猛力,而再次传来巨疼,闷哼出声,人弯曲了身子,手捂住膝盖,冷汗顿时溢出……   梨柔因是听到了我的闷哼声,回转身,见我曲着身子,匆忙上前,蹲下身子,急问:“姐姐您这是怎么了……魏姐姐……”   我试图站立起身,奈何力不从心,身子向地跌去……   梨柔纤弱的臂膀扶住了我,她的声响,急切:“魏姐姐您这膝盖……”她说着一用力,将我整个人托起,扶到边上,她则是曲身,手捏住了我的膝盖   冒出的汗液瞬时收住,嗖嗖凉意,瞭着我发颤的身子”   我真没想到,看似比我还纤弱的梨柔竟还懂得医术同时也为方才自个儿鲁莽的举动更感内疚姐姐……您赶紧去里头,让万岁爷久等不好   我暗暗叫苦,确实在外头耽搁太久了,也难怪哥哥会怒了   他的脸色丝毫没有转变”   “好了,本王想说的也已说完,修仪自个儿保重身子   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总觉得乾陵和烨离去的背影变得高大了,他成长了   我摇头,说“不……哥哥怎会是泡沫,只是淡雪现在太过幸福,这份幸福令我害怕,能否……”   “淡雪,幸福并非是瞬间的存在,它是永恒的……只可惜往往世人会忽略它的存在”哥哥挡去了我未完的话,他的话朦胧,似乎要对我表达什么,可最终所说的是一种虚设   有时无聊,我会拿出小本子翻阅,这边能打发许多时光   梨柔步至我跟前,门口的侍卫退让,她恭谨的向我一揖,说:“魏姐……修仪万福   看到此景,我唯有停下脚步,问:“妹妹可有事与姐姐说?”   梨柔倏地抬头,神情欲言又止……随后点了点头,却仍是未有出声,反倒是手一甩……人转身,举步,匆匆打我身前离去   那日梨柔是否未有将一切实情道出?   思至此,我急问:“妹妹……万……”   “姐姐您先别急”   我被梨柔的话儿,所吓,惊呼,说:“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梨柔捂住我的嘴巴,嘘声响起:“姐姐您千万沉住气……不可大声嚷嚷”   嘴巴被捂住,我唯有点点头,现在这颗心,被提的高高的,高高中毒了?   这怎么可能!   梨柔见我点头,这才松开手,而我抓住她的手,急问:“妹妹,此话可当真?你没有号错脉象吗?”   梨柔望着我,神情有丝受伤,说:“姐姐这是不信妹妹我的诊断是吗?其实……我也知道,妹妹现在说出的话,又有几人能相信……”   我急急摇头,说:“不是的,妹妹……其实这事,是姐姐我实在有些难以承受,端进康乾宫的食物,一律都是由我先试过,未有任何的不妥,才给万岁爷……可你现在却告诉我,万岁爷中毒了!!”   这让我如何去接受?高高中毒了,而我却一直都不知?   梨柔瞅了我一眼,说:“姐姐这下毒的方法多了,你一人顾得过来吗?”   我不知应当如何去回应梨柔,她这话说的是个理,可入我耳中却是一种嘲讽与讥笑”   “妹妹,现在姐姐只想知晓,万岁爷这药吃下去,需多日,我们方可将实情告知他?我只想越早告诉万岁爷,他越早能寻得解药,我们这心也能安心   近日来,福俞宁偶尔会回雪凝小筑,行踪漂浮不定   一道身影自窗外是过……   才想起他……福俞宁,他倒是出现了我已退无可退,唯有板起腰杆,沉声说:“福俞宁你可还当本宫是你主子?”他的手并未缩回,反而是抓住了我挡在身前的手臂   福俞宁将我的身子拉前,凑近在他的面前,说:“修仪,奴是万岁爷派来伺候您的,您怎可说这般的话”   “你……你到底给我吃了何物?! ”不清不楚,肚子里头多了个东西,恶心多过害怕福俞宁……你对本宫做了何事,本宫都能忍下,若你敢伤了万岁爷,本宫拼得一死,也必将你拉入地狱   我看着恢复以往的他,此人心思极深,非我所能看透,他可是这皇宫中潜藏半年之久,这份沉着,非常人所能忍   手搁置在腹间……不知所吞何物,除了原先那阵恶心感,再未有任何异样   福俞宁变色的眼睛,他的笑,他的狂,他的深沉与内敛,令我不寒而栗”   “是……奴婢这就去取”   “修仪尚未释怀,心头郁结无从释怀,这左手腕便似那渠道中的水,被堵了去路”   “哦?依你所说本宫这左手腕是因心得不到释怀,血脉被其所堵,导致本宫这左手腕迟迟不见复原?”   “修仪说的正是奴才所想   福俞宁在后请命说:“修仪,让奴才去厨房看看,指不定有办法驱了那黑烟   这手帕都已被染黑,春秀的小黑脸才恢复了七层白”   “是啊,主子……”春秀这乌黑的手掌在我的话儿下不断地蹭上脸,又说:“那奴婢现在就去,只是……”   “只是怎了?”我睇着春秀,她怎么又吞吐了?   “只是主子,这厨房一闹腾,午膳恐怕……”   “本宫还以为有何大不了的事,不打紧,等黑烟散了在做,午膳就随便点,不用那么费劲”   “主子今儿个胃口好,奴婢就想给做点您平日喜欢的,没想到……”春秀越说越闹心   “那没事了,你也回去吧!”福俞宁此人说话我不敢全信,最多也就信五层,另外五层保留   春秀眨眨眼,俯下身凑到我面前,压着声问:“主子,您当真让福俞宁就这么跟在您身后转悠啊?”   我扔了一记白眼给春秀,手敲了敲她的额头说:“你觉得本宫会吗?”   春秀摸摸额头,嘿嘿直笑说:“不能,您怎会让他跟!要跟也是奴婢跟着   “桑大人,本宫与你可是相识?”   桑宁翔听我话,迈步上前紧盯我说:“你……”当他瞧见站立一旁的博舒赫时,便软下了语气,说:“魏修仪乃是贵人多忘事,微臣何德何能,修仪又怎会记住   我向桑宁翔歉意,说:“桑大人,若是本宫因失忆令你有所不快,本宫深感歉意,还望桑大人且莫见怪神色间并未任何波动,只是一份压迫便使人不住后退   我敛了敛,放软了语气说:“博舒赫太子殿下,您是远道而来的贵客,您可知晓乾陵王朝泱泱大国,它为何千年来都屹立与这大陆之上?”   博舒赫睇了我一眼,说:“你以为本殿下会畏惧在你这话下?”   我摇头抬眼,恭谨说:“太子殿下您误解淡雪的话,淡雪不过是想问,您眼中的乾陵是一个怎样的国家?”   博舒赫瞅着我迟迟未有回应,似乎在用他那双碧眸细细的透视我   福俞宁说:“修仪虽是平凡人,却又非平凡人,奴才是您的奴才,可又非您的奴才   是未进小筑前,还是进了小筑后?   “啊……主子,糟糕!”春秀猛然一拍额头,惊呼   春秀从我身上转移目光,看向福俞宁说:“要不福俞宁,你去跑一趟?你看方才也是你把厨房里的黑烟给散了,这回还是要有劳你福俞宁   福俞宁说:“春秀姑娘,这事儿你还是自个儿跑一趟为妥”   春秀讪讪而笑,直抓着自个儿的发丝”   春秀转头看着我的目光满是疑惑,蹭蹭跑到我跟前,问:“主子,您就一点不冷?”   “不冷……”我说着,将手握住她的手,她手冰冷,而我的手暖着,说:“是不是不冷?”   春秀瞪大了眼睛,不解,问:“您今儿个这身子……真是好   兴许他此刻正在与博舒赫商讨着什么……   唉……哥哥啊哥哥……你可知晓,淡雪心里头的焦急……   哥哥昨儿个未来,今儿个又在御书房忙了一天,这加起来都一天一夜了”我指着院门说道   这次就容我任性吧!   琅嗣青出现了,没想……跟随在他后头的竟是乾陵河朔,我只觉不妙,看来哥哥还是没召见我,倒是命九王爷来打发我了”   我,颔首,说:“也好,你就在这里等着   “和烨小……”我急,心里头有事,可他不容我问   皇宫……哥哥为何是皇帝?哥哥为何要登上皇位?   “呜呜……呜呜……”   我被一阵啼哭的声响所惊,环望四周,灰蒙蒙一片,月光透过残破的缝隙投入,光线昏暗,只能由啼哭声来辨别方向   “呜呜……呼呼……呜呜……呼呼……”   随着脚步的迈前,啼哭声似变成了风声,是我听错了?   直到我踏入内寝,瞧见打开的窗户,寂静中隐带着一份风声,就如方才我所听到的啼哭声   摇头叹息了一番,我已走出了寝宫,走在院子里头朝着宫门口走去……   “修仪……魏修仪……您在哪儿……”   “主子,主子,主子啊,您到哪儿去了……”   “修仪……”   我踏出冰凝宫,没走多远,打前头传来一声声叫唤”   “好了好了,赶紧起来刘鸿达,现在这儿又没外人,跟本宫不用每次见面就请安   福俞宁见我与春秀出现,从椅子上站起,走近,恭谨,说:“修仪您回来了   纵然,她此刻脸上有的是淡雅的笑容,对我的行径不以为然,有这样的主子应是我这做奴才的幸事”我站立于她身后,曲身,回着”魏修仪颔首   “是呀!所以我才会说你今儿个特怪……”春秀说着,挪了挪身子,向着边上盛放热水的大盆靠去,将浸透冷水的碗碟一一放在那头”   “修仪谬赞,奴才愧不敢当   她回身,望着我,说:“没什么含义,就是随口说说   这夜风不时吹来,我到不觉冷,一旁的春秀早已搂紧身子,直犯哆嗦   春秀错愣的望着我,问:“你这是做什么?”   我被春秀这一问,竟呆愣了,我这是做什么?   春秀将外衫往我手中一塞,说:“你可别忘了,虽说这是雪凝小筑,可也还是皇宫”   “是……”我遵从着,并蹲下身子,解开蓝布,一股清茶香直冲鼻前,双眉一纠,这味儿我似乎第一次闻到,甩甩头,对于自个儿的异常颇为无奈   直到水中所冒热气消散,魏修仪才缓缓地起身,指着池水,说:“福俞宁,你试试这水的温度” 蒋弘武叹道:“胡闹!” 朱宣宣道:“我们这是以文会友,何来胡闹之有?” 蒋弘武道:“人家是小姑娘,祢抱着她不放,就是胡闹!” 朱宣宣解开了江凤凤的穴道,把她放了下来,道:“小凤儿,祢站好,我跟他们说话 至于那些受伤的西厂人员,若是留下了一个活口,反倒对诸葛明等人不利” 他顿了顿,道:“我们总不能把欢喜阁里的人员,全部都灭口吧?” 蒋弘武道:“当然不可以这样,就算你肯,我还不愿意呢!他奶奶的,这里那么多的美女,要老子眼睁睁的看着她们被杀,是绝无可能之事,更何况还得由你我二人做出这个决定,更是万万不能!” 诸葛明笑道:“蒋兄果真是个惜花、怜花、爱花之人,小弟对老哥你是非常的佩服,嘿嘿嘿!” 蒋弘武两眼一翻,道:“他妈的,你少说风凉话,咱们自己心里明白,虽然都是心狠手辣之人,可是对于那种煮鹤焚琴的事还做不出来!” 诸葛明骤听蒋弘武说出“煮鹤焚琴”这句高雅的成语,且又和“他妈的”这句粗话搭在一起,颇觉刺耳,忍不住笑道:“蒋兄说得不错,这种他妈的煞风景的事,我们果真不能做!” 蒋弘武听出他话中的调侃之意,笑道:“废话少说,你该想个善后之策才行,不然四大神将中的吴恕和田璧双、乐大力赶来,见不到魏子豪这厮,恐怕会大闹苏州,把整个城都翻转过来” 褚石抱拳道:“大人,一点都不麻烦,刚才属下在院子角落里找到了两辆板车,大概是园丁用来植树种花或盛放落叶泥土的,上面放着竹箕、竹帚、锄头、铁剪等物,等一会可以用来载运尸体,非常方便 他们两人一进入大厅,只见里面歌舞仍在继续,只不过那些东厂的人员都已喝得差不多了,有的人趴在身边妓女的腿上在胡言乱语,有的人则干脆拉开妓女的衣襟,把整张脸都埋在妓女雪白的胸膛上,做出极其不雅的动作,惹得那个妓女不时发出娇呼轻叫,身躯扭动如蛇,露出一副欲迎还拒的模样 五枚铁莲子一脱手,立刻发出相互碰撞的叮叮之声,然后完全不规则的朝金玄白射去,把他半边身躯一起罩住 JZ※※※根据民间的传说,一个死人入棺下葬之后,如果葬的时辰、方位不对,或者所葬之地是所谓的僵尸地,那么无论多久,尸体都不会腐烂,变成所谓的阴尸,也就是僵尸 他的脸上肌肉不由自主的抽搐着,喃喃道:“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 唐麒和唐麟坐在他的身边,看到他这种模样,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才好,两人心中都有深深的沮丧感 唐麟毫无意义的挥动着手里的两根竹子,想起自己出洞便是为的要砍竹作箸,如今竹子已经砍下,饭菜却仍然留在洞里 第一四章晨曦屠杀 林屋山区一片青翠,间杂着许多不知名的野花,阵阵微风吹来,花香扑鼻而至,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唐玉峰眼睛一亮,道:“哦!金大侠介绍的人一定不差,只是不知道男方是谁家的子弟?是武林世家,还是官方人士?” 金玄白道:“当然是武林世家!这两兄弟也和金银双凤一样,都是孪生兄弟,他们不仅家世好,人品好,长得更是相貌堂堂 唐玉峰失声道:“这是什么轻功?怎会如此迅速?” 唐麒和唐麟纵然曾经在太湖中见过金玄白施展过轻功身法,然而却没现在所看到的这么快速逾电,他们两人也都呆了一下” 唐麟也附和道:“三叔,大哥说得不错,这句话真的是金大侠亲口告诉我们的 又走了一阵,他们见到在一片开阔的坡地上,大约有十几个人被二百多名身穿灰衣的太湖水寨的湖勇围住,双方正在激烈的交着手 何康白抱拳扬声道:“老夫何康白,来自华山,外号白虹剑客 若非目前环境不对,她们尚在被围的局面中,她们可能会情不自禁的飞身过去,投入金玄白的怀抱之中,好好的问一问他是如何脱困的 蓝色的天,白色的云,红色的花,绿色的草,褐色的树干,灰白的岩石,黄色的泥土,还有暗红色的血液……这一片充满色彩的世界,是如此的五彩缤纷,如此的灿烂夺目,然而从“心眼”看出,他却看到了风在叹息,树在颤抖,花草在哀鸣……这一刻,他似乎有了前两天在屋中,神识进入那个小小的盆景中,感受到盆景里那棵老朴树告诉自己,它已经活了七十个年头的同样感应 “心眼”一开,他能看到潜藏在大宇宙里的许多事物,而这些事物都是平时无法看到的 至于在这么多人的围困下,想要放开一切,盘膝运功,敞开心灵,接受来自丽日的炙阳灌顶,简直是件不可能的事 ” 另一个分舵主胡达海则一边追着,一边大叫道:“回来,都回来,逃走的人以寨规处置……” 一阵混乱之中,金玄白怒喝道:“你们真是不知死活,若不施展雷霆手段,看来没人害怕!” 何康白见他发怒,还以为他要大开杀戒,忙道:“金贤侄,大家好好说话……” 话刚出口,他便见到金玄白从极静变为极动,在眨眼之间,人影闪动,从一而二,然后似乎幻化成二三十个金玄白,绕行了一个大圈,回到了原先立身之处 随着他身形一定,那些幻化的人影才从眼中逐一消失,而那些站在包围圈最内围的一些湖勇已全都兵器离手,仆倒在地 他愕然地望着那些湖勇们不断地念念有词的膜拜着,有些茫然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何康白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首先便定过神来,他满脸笑容地道:“贤侄,恭喜你了! 看来你的功力大有增进” 金玄白侧首望去,但见唐玉峰领着唐麒和唐麟从山坡上奔了下来,于是问道:“唐三爷,又有什么事?” 唐玉峰到了金玄白身前不远,首先朝何康白等人抱拳致意道:“老夫唐门老三唐玉峰,向华山何大侠及各位少侠、女侠致上最大的敬意及歉意!” 何康白等人不知道唐玉峰为何会说出这种话来,冲着江湖礼数,也纷纷抱拳回礼,一时之间,倒形成了一种极为怪异的情景” 唐玉峰一提起当年的这段往事,不禁令何康白感慨万千,因为那时候他和玉女神剑盛旬结伴行走江湖,两人情意绵绵,互相砥砺,武功造诣都在突飞猛进中,行道江湖之际,既要应付中州镖局接二连三的挑战,又要处处锄奸行善,日子过得其实并不如意,反而颇为艰困 但是娶妻之后,虽说妻子才貌双全,他却因始终忘不了盛旬,故而对妻子颇为冷淡,仅是为了应付堂上双亲而不得不和妻子同床 他们惊讶的不是江南三女侠的名望,而是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在武林中的盛名,极其辉煌 与其以后再来应付,不如事先防范,要来得恰当 到了大明中叶之后,社会风气应变,奢侈之风大盛,尊卑长幼的观念也受到挑战,社会上常有以少凌长的情形发生 JZ※※※欧阳念珏身为武林世家的子女,骤然说出这种言论,有违当时一般的社会风俗,难怪会引起众人的侧目 何康白定过神来,叱道:“胡闹!女孩子家,说出这种话来,真是胡闹!” 欧阳念珏凝目望着金玄白,低声道:“金大哥,你是爷爷的徒弟,也算得上是我的长辈,应该帮帮我……” 金玄白苦笑了一下,道:“欧阳姑娘,祢心里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话一出口,他立刻觉得后悔,因为这不是他能说的,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更不该问一个女孩子的心事 之后江南霹雳堂以火药暗器崛起,其间死在他们的火药暗器之下的江湖人士不计其数,于是才会在成化年间遭到一些武林正义之士秘密进行围剿,导致霹雳堂灭门之祸 他深吸口气,双臂一振,也提起一身功力追了前去,才奔出十多丈远,便见到金玄白昂然挺立,身后随着四位女侠 第一四三章楼前冷战 服部玉子一身劲装,正坐在忍者们连夜搭建的木栅里,和松岛丽子、山田次郎、小林犬太郎三名中忍谈论着挖掘地道、增设埋伏等事宜 由于敌势不明,再加上忍者们所发出的火药暗器威力颇大,所以厨房里能盛水的水桶、水缸、木盆以及锅碗等全都装满了水,放在大厅四周,以防对方纵火 尤其是忍者们使用的忍者刀,刀锋狭长,跟中原武林人士所使用的各种类型的单刀都不相同 魔门的历史渊远流长,据说可追溯至汉代,只因魔门弟子行事风格有异于一般的宗教或组合,所以历代都受到排挤,因而一直都潜藏在民间阴暗之处 而和李子龙勾结的太监韦舍,便是魔门昔年灭门时,所留下的一批弟子中的后人,属于日堂的人员,故此协助李子龙进入宫中,淫乱宫女 她缓缓的走着,身后跟随的松岛丽子、山田次郎和小林犬太郎也都放缓了脚步,不敢走在她的前面 那些人有的满身灰土,有的身上和头上插满了松枝,还有人身上绑着一堆堆的长草,若非他们从林中奔出,只怕蹲在地上,靠在树旁,都不会被人发现 那些苗人居于深山之中,往往出击之时,以泥土涂面或身上插草伪装潜藏于林间草丛,曾对采药的唐门弟子造成颇大的伤害” 他目光四下转动,只见来自七龙山庄的楚慎之、楚仙勇、楚仙壮三人以及来自巨斧山庄的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两兄弟,全都面色凝重,默然的望着那些忍者 随之而来,所有的下忍们都要自残一肢,表示没有尽职,有血性的人,定然效法中忍们,自杀谢罪 只不过那些他们早已练得极为熟悉的招式,在金玄白手中使将出来,变化更多,更加轻灵,并且还在招式幻化中偶而改以拳、指、掌变招,反倒将这二十九招的斧法融汇一起,威力更加惊人 他们知道金玄白是祖父的传人,不仅功力超绝,并且在追风二十九斧上的造诣,早已直追鬼斧欧阳珏,然而却不知本门传下的这二十九招斧法有如此奥秘,以致在心领神会的情况下,让他们的斧上功夫,迈进了另一个层次 服部玉子离他最近,首先便忍受不了,惊叫一声,退出数步,直到背部撞上竖立的木栅栏才停了下来 何康白一笑道:“当然他可以娶妻生子,神仙是人做的,不像佛门中人,要禁绝七情六欲,苦心修练才可成佛 服部玉子看到金玄白分配好了各人的任务,凑首在他耳边低声道:“少主,你放心好了,田辏在昨天夜里,已带着五个人混进西厢房里,恐怕此刻已经和冰儿妹妹取得联络,无论如何,就算她牺牲了性命,也会保住冰儿妹妹的安全” 小林犬太郎阿谀道:“少主神勇盖世,天下已无敌手,属下等能追随少主身边,是我们一生最大的荣幸 荒谬吗?其实东瀛文化里,还有更多荒谬的事,连孙子兵法传到了东瀛,都被东瀛人用来作为商场上对付敌人的宝典,美其名为“商场如战场” 他冷冷一笑,道:“你们是太行四凶,对吧?” 那个手持独脚铜人的壮汉乃是太行四凶中的老大熊承祖,外号飞天熊,生性剽悍,逞强好斗,一身蛮力,不到二十岁便犯下了人命官司,被逼得投入太行山寨里做草寇,过那打家劫舍的生涯 所幸关东四豪中的老大展白顾念到盟主巩大成的吩咐,隐忍下来,双方才没发生什么大冲突 若非有那二百余个忍者镇住场面,只怕太行四凶连和金玄白说话的意念都没有,难怪熊承祖会以如此轻蔑的语气和金玄白交谈 所幸他的土话金玄白没听懂,否则第二句话一说完,金玄白就会动手了 手拿镏金镗的老二,姓左名锋,外号白额虎,额上一块白癣虽说困扰了他多年,有时候痒起来几乎要了命,但他颇以这个名号为荣,也是太湖四凶中和熊承祖交情最好的人 就在欢呼乍起之际,接连两声铿锵的巨响传来,那些绿林好汉只见两只巨大的流星锤都被砸扁,连接锤身的镀银铁链受到巨大劲道的反击,倒缠住罗三霸全身,一只扁锤砸破了他的头,另一只则嵌进他的腹部,把罗三霸齐臀断为两截 显现在眼前的情景,让他们明白,金玄白并没有使用妖术,完全是凭着一身的神力,才能产生这种结果 尤其是从太行四凶的角度望去,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统率的儿郎们如此不堪一击,如此的脆弱……左锋悲愤交集,骇然道:“这是什么刀法?太可怕了!” 贺同觉得自己似在梦魇之中,急促的喘了口气,咳出一口血痰,道:“二哥,这些人不能惹,太厉害了 他本来原意甚佳,也为了不至于合作落空,才做出这种安排 可是太行四凶眼看金玄白浑身上下毫无特殊之处,就跟个普通的江湖人物一样,认为只要带着太行山寨的兄弟们一起出去,光凭着威猛无俦的气势都可以把人吓死 比起金玄白来,展白知道双方的差距已到了天高地远的阶段,别说关东四豪了,就算来十个巩盟主,恐怕都敌不过金玄白” 展白躬身答应,然后照着金玄白的吩咐,传达命令,一时之间,厅内五六十名绿林好汉纷纷站起,然后靠向墙边 展白大惊失色,赶忙喝道:“齐总寨主,不可鲁莽!这位是金大人……” 他的声音嘎然而断,所有的一切意念,在刹那间被眼前出现的奇景全都抹平似的,整个人僵立当地,无法动弹,因为他看到了他这一生中从未见过的怪事……JZ※※※齐北岳能够长霸太湖水寨的总寨主之位,达十几年之久,除了他商业头脑极好,长袖善舞,经营有方,把整个太湖水寨的所有事业都经营得蒸蒸日上,使得水寨的每一个湖勇都安居乐业之外,他本身的武功也颇有造诣,不在一般的高手之下 牟道远手中的狭长铁牌也算得上是外门兵刃,整面铁牌重达三十余斤,必须最少具有五百斤的膂力才能使得出来,不过此刻他在后厅经过一番苦战,体力消耗极大,每一牌攻出,上面所蕴藏积蓄的力道,最多只有四百斤” 他这话刚一说完,听到金玄白叫道:“展白,你跟我来 金玄白走了几步,脚下一顿,道:“齐少寨主,你们在厅中等候,别想逃走!” 他的目光一闪,扬声道:“各位都留在厅内,切勿妄想逃走,因为这摘星楼四周都有埋伏,任何人只要跨出厅门一步,必死无疑” 欧阳旭日点了点头,道:“我刚才听金大哥说,随他一起的展大侠是关东四豪,来自北方,陈老兄你一口东北话,是不是关东四豪的属下?” 陈平躬身道:“不劳两位少侠相询,在下惭愧得很,正是关东四豪中的老二……” 欧阳朝日打断他的话,道:“抱歉得很,刚才我们杀了十几个人,后来才知道他们都是来自北六省绿林盟,全都直属关东四豪 那些人一见陈平进来,全都停住了低语,抬起头来望着他 想起昔年的不乐之捐,陈平也不禁有些惭愧,却凛然于“天道好还,报应不爽”,没料到当年被逼着做下的好事,如今倒成了自己四兄弟的救命符” 何玉馥接过锦囊,往左首一间房舍行去 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都是武林中的名门世家,昔年在江湖上的声誉极隆,虽然近十多年来,两座山庄的弟子甚少涉足江湖,可是各大门派弟子都奉有掌门的命令,必须多加照顾,因此从这两座山庄里出来的人,从未吃过亏,以致声誉从未受损 唐麒和唐麟两人爱慕少女之心,唐玉峰焉能不知?他就因为这两座山庄在武林中的声誉极高,才打着要让金银凤凰嫁给欧阳兄弟的主意,如今见到唐氏兄弟对楚花铃和欧阳念珏有意,他当然是乐观其成 ,第五章唐玉峰有心想要帮助两位侄儿,于是一有机会便向何康白打听这两位美女的嗜好、习惯,以及有无婚约等等情况” 何玉馥进入室内之后,一眼便看见柳月娘盘膝坐在大床之上,金玄白则坐在她的身后,一手放在脐边,一手按在她的背后命门要穴之上,从他鼓起的衣衫看来,显然正在运功替柳月娘疗伤 她瞪了田中春子一眼,嗔道:“田春,祢贫嘴,小心我打祢唷!” 金玄白看到田中春子故作畏惧地吐了吐舌头,想起她和齐冰儿在客栈中的调笑之语,也不禁莞尔一笑,第六章可是看到服部玉子依然笑盈盈的,没有任何不悦,田中春子只得猛生暗气,捏紧了两只拳头,狠狠的瞪着秋诗凤、何玉馥和齐冰儿三位女子 齐冰儿想起自己在草屋中初次见到金玄白,他那时就像一个土里土气的樵夫,根本没有一个地方让自己看上眼的 岂知她却在无心之下,看到了田中春子替金玄白洗浴按摩的一幕,以致引发体内被忍者们种下的淫毒,差点毒发身亡,走火入魔 田中春子身为伊贺流忍者,自然不能对上忍服部玉子隐瞒此事,故此服部玉子也知道这件事至于室内的秋诗凤、何玉馥以及程婵娟都从没听过这回事,故而觉得十分荒唐” 金玄白道:“你不必难过了,所有的事情都已成了过去 金玄白没有吭声,默然的望着他,听他慢慢的叙述着自己的故事……JZ※※※原来许世平是松江人士,家中经营油行,生活小康,其父自幼便将他送入私塾读书,希望他能得到功名,好光宗耀祖,无奈许世平也不知是考运不佳或者资质愚钝,到了十五岁时,经过两次乡试,都未入榜 他这位二叔叫许锡庚,自幼逞强好斗,曾经入过监,坐过牢,后来出狱没多久,便因无颜在故乡待下去,而离开家乡,远走他方,一去十年之久,才又重返故里 俗话说树大招风,黑道组织也是如此,一来由于可观的利润引起其他人的眼红,二来则由于势力范围的扩大,影响到其他黑道组织的生存,于是在短短的一年内,引起许多争端 水龙帮专门在运河上抢劫来往行商,一票买卖做下来,也不过一二百两银子,至于南货行所雇的大队商船,虽然载货极多,油水也足,不过这些将南货运往京师销售的大股船队,都备有极为雄厚的防卫能力,往往随行的保镖在百名上下,绝非水龙帮敢下手的 隔了不到半个时辰,八极会总舵遭到一百多位蒙面刀客入侵,几乎把留在舵里的五十多名帮众刀刀斩绝 然后,八极会位于码头的两座仓库,初更时分,遭到二百多名蒙面黑衣人杀进,把留守仓库里的三十多名帮众一起杀死,抢走了存放在仓库里的六百多包盐……八极会的血案,当时不仅让南七省的绿林盟受到极大的干扰和打击,甚至也惊动了官府,当时侦骑四出,湖州府衙派出最少百人调查此事,结果仍是悬案一桩 金玄白道:“你不要激动,慢慢的说,我不会催你,不过……整件事你都不可有所隐瞒,若是让我查出有不实之处,可别怪我无情”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问道:“金大人,能否请问你,沈文翰沈东主如今是否安然无恙? ” 金玄白颔首道:“他老人家身体健朗,一身功力已恢复大半,如今正在潜修之中 金玄白问道:“许老寨主,那八极会会主尚勇毅和赵守财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齐北岳一怔,道:“尚会主是大力鹰爪王宋门主的表弟,至于赵大掌柜则是宋门主的小舅子,当年玉面小诸葛官岳山率人围攻我叔叔,还是赵大掌柜领着鹰爪门七大神鹰一起出手,才把我二叔救出来 且说金玄白稍一失神之后,立刻便记起了赵守财被小林犬太郎和忍者们围住之事 齐北岳一颗心几乎从嗓子里跳了出来,发现自己仅是一眨眼便已到了楼前的大坪中,还未及回过神,便见金玄白换了口气,整个身躯又轻飘飘的腾掠而起,带着他从那些列阵的忍者们头上跃过,横空移前数丈 由于心中有这种认识,他的心情极为亢奋,右手五指不断伸直屈起,脑海里浮现迎风一刀斩的招式,眼中射出炽热的眼神 金玄白微微一笑,正想要询问赵守财的来意,只见他跪了下来,恭声道:“属下赵守财,拜见总寨主!” 裴勇和胡达海见到赵守财跪下,才记起总寨主就在眼前,于是领着那三十余位湖勇一起跪了下来,向齐北岳致敬” 赵守财被齐北岳紧紧握住了手,只觉心中一阵温热,颤声道:“属下听到总寨主您的身体欠安,一直都想回来探视,无奈夫人总是不准属下怠忽职守,如今眼见总寨主您身体无恙,我……真是太高兴了 他一手拉着赵守财,一手指着金玄白道:“各位太湖的弟兄们,容老夫为你们介绍这位来自朝廷的金大人,他不仅是东厂的高官,也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枪神楚老前辈的嫡传徒儿,更是老夫昔年东主的单传弟子,说起来也等于是我的少主……” 他这番话还没说完,那三十多名湖勇便起了一阵骚动,连赵守财也满脸惊诧之色,不知何时金玄白竟成了总寨主的少主了 齐北岳说起金玄白是他的少主时,心里还有点虚,稍稍一停,瞄了下金玄白的脸色,见到没有异样,于是继续道:“老夫昏庸无能,统率无方,以致使得太湖近些年来分崩离析,乱成一团,幸而金大人及时出现,才能力挽狂澜,没让太湖趋向灭亡,所以今后太湖的一切都听金大人,也就是我的金少主处置” 赵守财跺脚道:“唉!总寨主,你真是胡涂,到了这时还……” 他两眼一瞪道:“你只顾少寨主的性命,难道那些被押进大牢的太湖子弟就不顾了吗? ” 齐北岳颤声道:“我、我……” 他双膝一软,朝金玄白跪了下来,道:“金大人,草民万死难辞其咎,只求你能为太湖上下数千人命着想,救救他们这些人……” 金玄白道:“你起来说话,别这个样子” 金玄白伸手把他扶起,道:“赵大叔,你放心好了,有我在此,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 他一想起那些忍者的剽悍嗜杀,不禁打了个寒噤,低声道:“这些人都由一位傅小姐所统率,个个刀法凌厉,杀气腾腾,连来自江北的太行悍匪都经不起他们两刀,真是凶狠到了极点,我原先以为他们是来自霹雳堂,后来又以为是东厂的番子,结果才知是金大人私下训练的一批杀手 许世平当时心里一热,便想将自己身世禀明沈文翰,辞职去找毕大为报仇,结果却被沈文翰无意中泼了冷水,说他奠基太晚,加上资质不足,此生成就有限,还是认命自省,终身经商,别涉足江湖,更别招惹绿林帮派……许世平在沮丧之下,连醉两日,并且由于心情郁闷,生了场大病,卧床数日未起,以致沈文翰只得自己带着伙计出外收帐” 齐北岳愣了一下,问道:“草民有一事不明,不知能否请示少主?” 金玄白道:“有什么事,你问吧!” 齐北岳道:“请问少主,老东家当年的神功练到了第几重?” 金玄白道:“家师当年身受重伤,一身功力几乎尽毁,经过一年多之后,才养好了伤,并且把本门神功练回至第一重,你所见到的,他老人家月下竹枝练剑,便是已臻第二重的境界 所幸柳月娘在三次打捞都没有结果之后,便很快地平静下来,也渐渐接手沈文翰留下的买卖,参与店铺的经营 JZ※※※齐北岳说到这里,喘了口气,望着金玄白道:“这件血案至今仍是一件悬案,从来都没人知道,当年那个仗着一柄神剑,闯进仁义庄,连杀十六个黑道高手的神秘剑侠是谁,不过,想必少主你的心里已经明了了……” 金玄白微微一笑,道:“我知道,天下唯有本门的剑法,才有如此神准,毫无一丝差误 当时,他虽发现柳月娘哀痛逾恒,可是为了本身的修练,却始终忍住了心中的痛苦,没有现身和她见面” 许世平并不知道这八个字是什么意思,但他认出这些字的笔迹是东主沈文翰所书,于是心中明白,沈文翰是鉴于自己忠心耿耿,所以才仗剑出手,替自己报了杀父之仇于是她一计不成,又生二计,把冰儿和自己留在集贤堡的女儿调换,准备携回太湖抚养长大,然后替父报仇 听到服部玉子之言,赵守财慌忙还了一礼,嘴里连声应道:“不敢,不敢!” 可是他的心里却不停地思索着,像这等美丽的女子,自己究竟在何时见过?并且还在松鹤楼里碰过? 陡然之间,他从“傅子玉”这个名字上,想到了随同何玉馥、秋诗凤一起进入松鹤楼的那个丑女来,失声惊呼道:“啊!原来祢便是那位傅小姐?” 服部玉子含笑点头,玉齿微露,笑靥如花,倒让赵守财和齐北岳看得呆了 纵然沈玉璞曾经软弱过、感伤过、后悔过,经常在月上柳梢之际,徘徊在柳丛里长吁短叹,但那也是人之常情,绝不能苛责他 无论她是齐北岳的女儿,还是沈玉璞的女儿,金玄白相信自己不会改变态度和立场,仍旧一如以前的爱她 这十多年来,金玄白和沈玉璞相依为命的生活在一起,九阳神君不仅是他授艺的师父,似乎也替代了金永在的地位,成为他的父亲” 齐冰儿问道:“我娘呢?她到底是谁?” 金玄白道:“这件事最好由令尊告诉祢 此时,当柳月娘说出那番话,才会引得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金玄白侧首问道:“柳姨,祢同意吗?” 柳月娘一怔,道:“我不是说过,要和沈郎度此残生吗?你怎么还把那么庞大的一笔资产交给我经营?我……我的能力实在不够” 金玄白笑道:“经营的能力,祢是一定有的,何况还有赵掌柜和桂姨在旁协助祢,买卖一定会做得很成功 他实在不敢相信,像这种棘手的事,自己三言两语便摆平了,觉得自己从认识诸葛明之后,接触到那些官场中的大人物,不但长了许多见识,连处理事情的手段也学了不少 至于服部玉子训诛田中春子所站的角度,也并非是伊贺流的上忍,而是以主母的立场呵斥她 服部玉子骂了一顿之后,田中春子赶紧向楚花铃和欧阳念珏道歉认错,反倒使得她们不好意思起来,楚花铃于是赶紧把田中春子扶起,还亲切地替她拍了拍腿上的灰尘 他很好奇,当时何玉馥和秋诗凤见到自己时,第一面的印象到底是什么,于是深吸口气,把杂思一起沉淀下来 不过在金玄白等人临上船之前,她突然改变了主意,把事情交待给松岛丽子,带着田中春子匆匆的跳上了八桨快船 金玄白站在船头,见到何康白和赵守财在说话,灵识一动,已将他们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最早,执行这些任务的除了刑部之外,便是锦衣卫了,后来东厂成立,由于大多数的大档头、档头和番子,都是从江湖上聘雇来的人员,故而爪牙深入江湖各个层面之中 赵守财虽然心里存疑,可是九阳神君这个名号压在心头,让他产生极大的震慑,面对何康白,却不敢说出来,觉得极为难过 金玄白发现自己好似就在舱里,反而吃了一惊,神识一阵晃动,发现自己仍然站在船头,不禁讶异地忖道:“难道我在林屋洞里泡了次冷泉,竟然真的让我的九阳神功突破了第七重?否则灵识怎会如此敏锐?竟然想到哪里,意识就到了哪里 行走之际,他发现码头上许多人都目瞪口呆的望着鱼贯下船的六位美女,走了几步,他霍然发现有两个熟人在人群中,正想要过去打个招呼,只听那来自吴县,绰号三眼蛟的瘦削汉子低声对身边的同伴道:“刘兄,你看到那两个刚下船的美女没有?别看她们天仙化人似的,发起狠来,比两只母老虎还厉害,去年冬天,我们吴县的名武师向大爷就毁在她们手里,成了残废,除此之外,金豹帮、河沟派都毁在她们手里” 他发现这两人依旧把大部份目光投向码头,忙道:“两位大哥,别看了,下船的那批人,除了有太湖齐夫人和两位副寨主之外,还有一位响当当的大人物,别说你们了,就算李盟主来此,也惹不起人家” 她拉了下手里牵着的女童,道:“婉儿,我们回去吧!” 那个女童望着冯三爷,问道:“冯叔叔,那神枪霸王是谁啊?真有这么厉害啊?” 冯三爷脸上泛起一丝笑容,伸出手去摸了下那个女童的辫子,正想说话,只见到一张熟面孔出现在三丈开外的人群里 至于何玉馥和秋诗凤两人,则依旧笑脸盈盈的望着这些漕帮帮众,显然是等着看热闹 第四列才是何康白带着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五名子弟,至于随船而来的三十二名湖勇,除了每船留下四人之外,其他的人都跟在最后面 ” 孔老四虽觉这些女子不似青楼妓女,不过在当时的社会,一般良家女子绝不会抛头露脸的公然结伴成群的走在市面上,只有卖艺或卖身的年轻少女,才会联袂而行,除此之外,便是一些身怀绝艺的女侠们,才敢公开露脸” 果真她听到齐冰儿笑着道:“我们一时之间,还没决定要落脚何处,两位是漕帮的大英雄,不知能不能帮我们想个法子?” 狂狮徐风一拍胸膛,道:“没有问题,这运河上下,没有我徐风办不到的事,各位姑娘落脚之处,就包在我徐某人的身上好了 她们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发型一样,饰物相似,连背上背的两柄短剑的剑鞘都一模一样 随着人影一敛,那些漕帮的大汉全都散开,把这两个孪生姐妹围住,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两声大喝,有人叫道:“两位唐姑娘不要怕,我们来了 这连环三腿是他得意的功夫,传自直隶名武师谭师父,的确有几分威力,不过碰到了七龙山庄的子弟,根本就不够看,楚慎之连封带截,避过第一腿,欺身而近,立刻封住他的两处穴道,一把抓住他的腰带,单手便把他整个人都举了起来”码头上的挑夫们大都练了些庄稼把式,眼看经常骑在他们头上的漕帮帮众,被铁卫们打得落花流水,禁不住手舞足蹈,暗暗喝采,认为这些人武功高强,替他们出了口气” 薛义退了一步,赶忙摇手,道:“小人不敢……” 金玄白脸色一沉,道:“这是我私人赏你的,跟公事无关,弟兄们跟着你这么辛苦,喝杯水酒也应该的,你还不收下来?难道非要我生气?” 薛义不敢再推辞,双手接过银票,跪了下来,道:“敬谢大人赏赐!” 那群二十多个差人,见到薛义跪下,也都纷纷跪了下来 金玄白扬声道:“你们都起来吧!辛苦了 她轻轻拍了拍胸口,道:“薛大哥,你吓死我了 而烟雨阁的幕后老板便是服部玉子,早期的主事人则是伊藤美妙,有一段时期,血影盟没有接到任何暗杀的任务时,田中春子便曾被派到烟雨阁去管理妓女,协助伊藤美妙处理楼中的许多事务 小翠花可不认得服部玉子,她见到那一群人,里面的年轻女子个个长得美丽多姿,各具特色,还以为是天香楼里的红妓,以欣羡的眼光望着她们,不住的对田中春子道:“祢能留在天香楼里,真是福气因为他发现自己不单是神识已能扩及精微,并且连眼力也增强不少,如此远的距离,竟能把在旋转飞舞中的飞霜看得如此清晰,连飞行的弧度都一清二楚,显然并非飞霜的速度变慢,而是自己眼力有所增强快退!” 楚慎之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金玄白出现在身边,拉着自己往后退出数尺,到了楚花铃的身边,然后回到那个大汉的面前 而离火真君最后被人发现,他仅是当年横行天下的魔教五大令主中的火令令主而已 至于木令令主的出现,则是在离火真君被武林三大门派围剿时,才被现场的武当掌门发现,他竟是当时极有名望的木道人” 服部玉子拿出一个布包,递了过去道:“薛捕头,这里大概有一百多两银子,你给每位姑娘五两银子,然后把楼下的账付了,如果还有剩下的,就赏给弟兄们喝酒吧!” 薛义想不到替金大人办事有赏银拿,甚至连夫人都有赏赐,当下双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布包,差点又跪下来谢恩了” 薛义一凛,赶紧跪了下来,道:“小人以性命担保,一定把大人交待的事办得稳稳当当,绝不出任何的差错以后好好的待人家,别让她受到一丝委屈,不然我就找你算账! ” 薛义拿着那张银票,像是做梦一样,痴痴的望着田中春子随在秋诗凤之后下楼而去,差点没高兴得跳了起来 突然之间,楚花铃和欧阳念珏一起发出银铃似的笑声 这些遗憾并不很强烈,可是金玄白能了解一个失去一身武功之后的老人,心里所产生的那份“同理心”,想必欧阳珏在重伤之后,废去一身武功,才能领略出当年唐门的掌门人唐大先生心里的感受吧! 这也是金玄白为何在见到唐门金银凤凰之后,萌生替欧阳兄弟撮合一起的原因之一 田中春子听他报了几道菜名,也懒得再听下去,想起沉香楼门前贴的那张大红纸条,心念一动,道:“掌柜的,刚才上楼的是我们的少主人,他是从京里来的大人,你写张红纸贴在门口,别让闲杂人等上楼,算是今天中午把你们这间易牙居全部包下来了 那个胖掌柜一见田中春子离开,连忙拉过一名伙计,吩咐他赶紧从后门出去,穿过小弄去通知东家曹老爷这一件了不起的大事情 而供应徭役的官府,则是京都附近的府或州,是由户部负责统计整个工程所需人数,之后再由工部核定所需的总数,才视兴作之需而分派拨付 “明太祖实录”中曾记载:“直隶,应天等十八府州,及江西饶州、九江、南康三府,计田三十五万七千三百六十九顷,出夫如田之数,遇有兴作,于农隙用之 由于杂役不是正式编制失员,故此都没有俸禄,甚至有些人还得自备饭费,譬如说临时征调去修桥铺路的杂役,则必需自备饭盒,否则官方是不供应吃饭的 档头在东厂里的地位很特殊,有时超越理刑官,有时受理刑官节制,至于大档头则莫不是江湖上有特殊武功造诣的高手,极受提督之重视,有时地位尚在掌刑官之上,仅受提督之指挥 薛义做着美梦,一时之间忘了眼前跪倒一地的巡丁们,直到一名差人发现他一脸痴笑在发呆,连续唤了他几声,才把他从梦中叫醒 王正英老远便看到薛义,见他匆匆迎了过来,劈头便问道:“薛义,叫你们到码头上去查案,你们怎会跑到这里来了?” 薛义躬身朝王正英行了个礼,于是一五一十的把自己一行人在码头上遇到金玄白的经过情形说了出来 罗师爷随在宋知府身边已有十多年,可说是宋登高的心腹,他也参与了金玄白替仇钺出面,到木渎镇去向周大富求亲的全部行程 姑且不论金玄白目前官居何职,单凭他和张永、蒋弘武、诸葛明之间的互动,罗师爷便知道他和厂卫的关系是如何密切了 罗师爷唯恐事情会传扬出去,连忙命令那四名丫环收拾砸烂的茶壶和茶碗碎片,然后全部驱离西厢的偏厅,再请宋知府冷静下来 至于他心中的疑虑,也由于金玄白的突然出现,使得整件事有挽回的可能,因为据王正英的揣测,就算罗师爷有任何不良企图,也会为了时间不够,而无法达到目的,最低限度,他不能将所查封来的银两或银票全部卷走……王正英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唤过身后的三名差人,嘱咐他们各带五人,立刻赶往罗师爷的公馆,以及其他二位罗夫人的家中,将前后门口守护,严禁一切人进出 王正英身为衙门大捕头,在苏州城里多年,岂有不认识织造局太监之理?不过他对于那几个绑得踪粽子样的太监,完全摆出一副视而不见的态度,尽管那些太监因为穴道被封,口中又被塞了布团,无法说话,只得挤眉弄眼的作态,王正英根本就不加理会 他仔细询问老周,再推敲了一阵之后,终于确定登门的金大人,就是带着仇钺向周大富登门求亲的那个武威侯没错 王正英从晕眩中清醒过来,啊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远远见到金玄白,便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 当他说到从松鹤楼拖出近二百具尸体时,室内一片鸦雀无声 当他喝干杯中的酒,又看到了金玄白干尽面前的美酒后,心里非常的高兴,恭声道: “下官这两天忙着追查松鹤楼的血案,几乎到了不眠不休的状况,可说吃不好,也睡不好,如今能够见到大人安然归来,真是高兴万分” 他在叙述办案的经过时,由于线索极多,资料翔实,故此说来生动无比,不仅金玄白为此骇然,老练如何康白都为之动容 不过满屋之中,除了赵守财和王正英之外,其他人都没听过容大捕头的名号,反应并不特别,反倒是王正英受宠若惊,站了起来,抱拳朝着何康白道:“在下才疏学浅,岂敢和昔年天下第一铁捕容老爷子媲美?何大侠过奖了 而王正英后所说的那番话,金玄白一听便知他是顾全自己的颜面,才故意这么说的 不过让他畏惧的,倒不是金玄白的武功,而是他和厂卫高官之间的密切关系 何玉馥身为华山派弟子,华山派和武当派都属于道家的门派,对于道家的修为,其最高的境界和最终的目的是修成元婴,白日飞升,可说完全清楚 故此这种境界,可说是一般练武的人,永难到达的境界,更是一些人连想都不敢想的遥远高峰 尤其是服部玉子,根本没听过什么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自然不了解这是一种什么意义,瞧了瞧,不解地道:“玉馥妹妹,少主只是肤色好像白了些,脸上可没什么三花聚顶……” 齐冰儿抓起金玄白一只手,放在眼前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肃容道:“大哥,你真的练成了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了吧!是不是龙虎丹成,结了圣胎?” 金玄白哈哈大笑,道:“冰儿,什么龙虎丹成,结了圣胎?祢在胡扯些什么?我是一点都听不懂” 他的感慨之词,听在每个人耳里,各有不同的感受,一时之间,齐冰儿、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诗凤四人的脸上都浮起幸福的神情 故此在这段时间里,他的目光一直在几位姑娘身上打转,想要凭自己的眼力判断出哪一位是金侯爷的未婚妻子,哪一位则是和侯爷无关   李烨望着姑姑离去的背影,不禁问身边的林逸之:“水葬是如何说法?”   林逸之重新斟上酒,回答道:“在皇城是不多见的,不过在一些乡间兴过这种安葬法子这一放便是三年   “你除了是亲王之外,也被誉为常胜将军,这次皇上似乎有意让你前往,于是岚妃特地要我来嘱咐你,皇旨这几天可能就会下来了”   林逸之不语,又一盏酒下肚,凉彻心肺凉彻骨,如同当年目睹心之所爱坐上他人花轿   这时李烨反而不语了华葛国最好的青竹四百九十根做成扁舟,同样插满芙蓉,中央以锦绣缎带丝绸布置安驮遗体,吉时入水,吉时放流,吉时祷告,吉时举灯送魂   “爷爷,爷爷!你看有个死人飘过来了!”这似人非人的生物居然有着更胜天籁的声音老者闻声抬头看了看,顺水飘来的正是左颜汐的遗体   “汐儿,你身为半妖,苦于没有肉身,不如寄居在这女子身上,你看如何?”老者说道”   老者轻轻点了点头   “小姐她……”   “住嘴!”未等侍女说完,玉姑姑叱呵道,“从今往后不许如此称呼,要尊称娘娘!这也是刚才王爷吩咐下来的这侍女是一年前开始侍侯小姐的,小姐久居病榻,要说不认识府中布局就算了,连侍女都不认识未免……   “另外……”侍女低声又说”一半建议一般撒娇的口吻,左颜汐笑盈盈得看着玉姑姑说着如今她已为人身,定要遵守这做人的道义而甫笛也骑着一匹褐色骠骑跟在一侧   左颜汐又一阵吃吃的笑,说道:“你们都退下吧,我和姑姑两人要与李大人聊聊王爷那些花花草草的事”玉姑姑说道”   “这……”李烨一时情急,的确没料到这一层,秦连的女儿秦岚身在宫中,因为林逸之的关系遭人议论,而李烨又处处袒护林逸之,久而久之两人便在政治上发生分歧,如今非常时刻,那老家伙恐怕真的会在半路将他拿下吧   “娘娘!”玉姑姑在一旁惊呼   玉姑姑也是明白左颜汐主意打定,跟自己说的那些全是打哈哈的托词,“既然娘娘决定如此,我也不再劝了,但是娘娘难道要一个人去吗?那样的话我可不能同意!”   “不会啊,我带上侍侯王爷的平儿和侍侯我的杉儿   于是在朦胧月色之下,三个人影出了亲王府   假设安排这一切的人是丞相,当他得知李烨去王府通告此事,他一定会安排人来监视王府   赵旬在营帐内焦躁的度来度去,眉头紧锁,满面愁容”   “太好了,现在时刻非常,王爷请随我来   “赵将军,现在形势如何?”林逸之还未坐定便问道   另一方面,涂龙正带着步兵匆匆赶着路,无奈队伍庞大,又有粮草运送,负担沉重,行程想快也快不了多少他着急赶路,根本没放在心上”   “我相信她会感激我的”左颜汐无谓的笑笑说道   “娘娘,没有找到王爷怎么办?”平儿在一旁问道”   “女子?”涂龙仰起头,“她有何事?”   “哎呀,让她进来不就知道有什么事了吗,去叫她进来   左颜汐与林逸之并无夫妻之实,这是王府上下尽知的事,三年来她一直在西苑养病,前段时间听见外界传闻说是死而复生,尽管如此,她与林逸之仍然没有干系,而亲卫队不比府上的奴仆,他们都是尽忠于林逸之本人的,所以对这所谓的王妃娘娘并没有多大尊敬   平儿想着劝不住,心里也就作罢,领着二人出了营帐   可不知,她为何笑?   “这请安我怎么受得起啊,也不知这话里面有几分真情,几分实意呢……”   似乎是同时,涂龙与柳言都刷白了脸,“娘娘,小人不敢……”   左颜汐本不愿意与他们撕破颜面,只是要想得到他们的支持,不得不以气势压人”左颜汐声音猛然严肃起来,“我知道你们身为亲卫队,只效命于王爷,我无意为难你们,只是此事牵扯到王府上下安宁,更牵扯到王爷的性命安危,现在我要求你们亲卫队听命于我,只需三日,待一切妥当,我自会离去   此时涂龙再无法不低头了,他与柳言都躬下身子,“望娘娘海量,统率我大军顺利赶去哓州   不容他再多想,匆忙间退兵回城   尽管这姿势的确是有损礼节,涂龙与柳言也不得不赞叹眼人佳人的华贵气质与惊为天人的容貌,更折服于她一压众人的气势柳言不禁感叹,此等佳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几回见?   “柳言   涂龙正色说道:“将亲卫队召集到你的帐篷中,我们就应王妃所交代的,一步一步做吧“幕后之人的暗箭被我们破解了,恐怕还有明枪”涂龙傲然说道   西婪士兵一阵慌乱,双方争斗了许久,只见西南方又涌来另一批援军,西婪军大乱,纷纷撤退!   赵旬喜上眉梢,急忙打开城门迎进援军”   “将军多礼了   左颜汐似乎有些疲倦,她轻唤侍女,坐在马车前端的杉儿闻声,便转过身子,微拉了纱帘进了车厢里面,隐约听得一阵低语之后,杉儿又揭帘出来,她下了马车,缓步走到赵旬跟前向他曲了身子行了礼,说道:“将军大人,娘娘因为连日赶路,现在有些疲倦,还望将军能体谅娘娘无法下车回礼   杉儿又曲了下腰身,回道:“不必将军劳心了,娘娘说了,只是有些疲惫,虽然哓州城并不富足,还请将军务必整理出一家可供娘娘休息的农舍我与娘娘随后就到   西婪士兵虽然贪婪,但眼见着扑向林逸之的士兵一个个倒下,不禁也有些心寒胆怯了她觉得林逸之的气息浓了些,也觉查到血腥味更加浓重了   “原来昏死过去了……”左颜汐走到跟前,在林逸之身边慢慢蹲下他缓缓睁看眼睛,朦胧见一青衣少女坐在面前,待他完全看清,则彻底惊住   “左颜汐?!”   月色下左颜汐更显魅人,她笑盈盈的看着醒过来的林逸之,问道:“还要喝点水吗?”   这时林逸之才看到左颜汐卷了草叶作为容器,盛满了水正喂他喝   这时林逸之才想起自己中箭之事,他尝试着动弹一下胳膊,没想到换来的是一股巨大的痛楚,“唔……”   “痛的话就叫吧,反正这也没人”   “王爷身体康复得怎么如此神速?!”赵旬惊喜的问道此刻她满脸笑意,柔柔走至林逸之塌前,“听闻王爷今日醒了,我便带了平儿来看你,虽然有甫笛侍侯着,但仍不及女儿家的细心体贴啊”   “劳王妃费心了   “你究竟是何人呢……”林逸之仿佛说给自己听一般喃喃低语”   潇沭清鸾抬起头,红衣女子将信呈上许久之后,潇沭清鸾面无表情的说道:“瑶儿,两天后随我去一趟哓州   农舍外面的两名护卫听到声音立刻冲进了屋,只看见眼前一片慌乱!   “不行!得赶快通知大哥!”这两名正是亲卫队的卫士,说完这话,他们立刻跑了出去   她在防备我么?她为何惟独防备我?   倒是左颜汐先笑了,她眯起眼儿,笑呵呵的看着林逸之,“王爷您来看我了呀,我生病了,好辛苦啊……”   涂龙表情一凝,他似乎能猜出左颜汐的心思了   左颜汐歪了脑袋,继续笑呵呵的望着林逸之,“大概是水土不服吧”   旁边的侍从们大气不敢喘一下,而杉儿端着那半碗药更是微微发抖   “我知道你不乐意,我知道你不高兴,因为你是堂堂一个亲王,你的自尊心容不下需要别人救治才能苟活的自己林逸之被她的犀利言辞逼得有些不快,“千里迢迢追夫至此,就是为了跟夫君说这席话么?”   此话被左颜汐一激便脱口而出,林逸之也知道,这话,有些伤人   自从林逸之发现以血养血之事,就开始拒绝服药了,好在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七八分,左颜汐对此也一笑过之   “王爷您好冷淡呐……”左颜汐娇艳的面庞抬起来,深情款款的看着林逸之说着,一边用小手拉扯他的衣袖将士们心里又是一惊”赵旬终于了却心头难事,异常高兴,“娘娘真是智慧超群!此策全无漏洞!”   本来正经的左颜汐宛然一笑,惊艳四方   惟独林逸之,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左颜汐与赵旬你一句我一句,心中好不是滋味!眼前这女人,实在是爱得意忘形!   次日清晨华葛军发动了攻击,可说是奇袭敌军,西婪军四处逃窜,被全然击溃何时变得这般柔情了?   左颜汐扑哧笑起来,“我才不要!”说完双手将外衣紧紧裹住自己”   “殿下,出什么事了吗?”潇沭瑶急切问道   他在生气,她知道他在生气她只是看着这个剑势破虹的俊逸男子,想起了那日,她从崖下救了他,那时他冲她吼,冲她叫,最后又沉沉睡去,模样如孩子般可爱她突然嫣然一笑,似桃花初绽,霓虹乍现随之,声音绵入骨,“逸之,我走不动了……”   林逸之愣了一会,随即温和的笑,眼中只剩暖春的柔情   “王爷,让我们杀他个片甲不留!!!”身边几名少将激动的说道   林逸之指挥队伍以扇型前进,“包围他们!”   “杀啊————!!!!!!!”   “杀!!!!!!!!”   “杀——!!!!!”……   两军混战,血染苍穹谁也没料到,还有第三批队伍,直直逼向左颜汐所居农舍!   涂龙领着亲卫队守着门口,无奈区区二十人,即使是武艺过人,却难敌千人军队!很快这二十人全部陷入苦战,涂龙一人就被百余强兵死死困住,眼光略过,竟看见上次夜潜军营的黑衣人,此刻他已不着黑衣,一身华丽的深紫,驾一匹黑马直奔而来,两旁士兵尊畏的让开,他直径奔至门口,下马推门而入!涂龙觉得心头一痉,提声大吼!“保护王妃!!!”士兵却一片又一片向涂龙压来,涂龙的攻势越攻越凌!他心急如焚!   猛然见一个飘逸的身影,涂龙知是王妃,他的眼前不断有血浆喷出,模糊了视线,隐约看见黑马上的人擒了左颜汐快马离去涂龙几乎是气冲心肺,怒然大吼:“王妃娘娘——!!!”   几乎是同时,敌军三队人马纷纷撤退她一瞥眼,突然看见少年手中的箭,认出正是西婪的苍银——杀人的方式有很多,这一种却未免过于残忍   她本是深居谷中的半妖,今天是母亲的忌日汐儿,是一只体流银狐血的半妖”   潇沭清鸾说着,将左颜汐的手腕紧紧握住,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抚着她柔滑的发丝,“我没料到,你生得这样美……”   左颜汐别过头去”潇沭清鸾眼中是幽寒的光,“你以士气要挟我,你就那么想回去吗?”   “我本就不该来这里”左颜汐淡淡说道   “华葛军大概清晨会攻到城下,不管成败如何,我绝不会让你走香港九龙传真-80期277月19日香港九龙传真-80期287月19日香港九龙传真-380期   小月愕然抬头望她,“王妃?!”   左颜汐笑着点点头”   “奴婢遵命”小月略略欠身回答道”   “小月知道了,这就去办”潇沭清鸾收起书卷,看了看潇沭瑶,拧眉说道:“我估计那林逸之是等不及到天亮了,今夜可能就会攻城,你把所有军队都调来城门,速去作好一切准备   “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带她回去,你不用再劝,下去吧   林逸之沉沉的点点头,“即使我不同意,你也会去的,不是吗?”   “我……”左颜汐面露难色”林然说完,笑了笑,看着秦岚说道,“我正是来把这喜讯告诉你,相信你会与我一样开怀”   林然扶起娇弱的皇后,耳畔细语:“我已经发出了急令,催促皇弟回宫以庆佳喜画中亭亭立着两名女子,看不真切年龄,只觉得惊世之容貌,犹比寒宫嫦娥,犹比瑶池君仙”林逸之立刻回绝了他   “不过话说回来……”赵旬面色又沉下来,“王爷这,……也算是违抗皇命,会不会……”   林逸之无谓的一笑,“我与皇兄自幼感情甚好,何况我只是晚些再回去,应该不会因为此事治我的罪   左颜汐懒懒的伸了下身子,似乎是犯困了,毕竟她为了打这一场辛劳仗已经几夜没睡好觉了   ——第三计,一万胜八万”   秦岚听了,却是凄然一笑他神色不安,见涂龙进来,急忙问道:“还有几天满两个月?”   “三天,王爷”   林然默然一会,“……她这么折腾,无非就是想见你而已……”   “皇兄……”林逸之拧眉劝道,“已经三年了,我绝不会再……”   “我信你   林逸之点点头,“我相信皇妃终会念及与你的夫妻情分的笑自己,竟然动了真情   “你是说你回皇城后并没有回府,而是直接来见我了?”   涂龙立在一旁,不卑不吭的回答:“王妃吩咐,要尽快将契约等物呈给陛下过目”   涂龙点点头,正欲走去,猛然一停!   一瞬间他哑然无言——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府上会栽了这么多花?   涂龙也注意到,庭院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蜿蜒而躺的池塘,他盯着池塘上的花苞愣愣的没说话   平儿笑着走过来,“大人也觉得漂亮是不?前些天刚植上的,再过些时日,就该开花了   “即使皇兄没下这道圣旨,我也准备今天下午起程去接她的……”   玉姑姑在一旁也微微笑着,“王爷安心上路吧但是真奇怪啊,为什么他会为此感到高兴呢?   他当然会高兴了”   林逸之点点头,随着队伍进了城门   想起那个弃约定不顾的男人,左颜汐的眉头稍稍皱起来,声声抱怨:“他最好是在路上中暑死掉好了……”   若是平时,杉儿一定会惊恐的叫出声来,会劝道“娘娘千万别说这样忤逆的话啊!”诸如此类   皇帝得知一万精兵随亲王及王妃回城,万分欢喜,特设华宴,以庆此功   娇嫩的足,捧在掌中更显娇小迷人,肤色是雪白,微微透着粉红,肌肤光滑,惹人怜爱林逸之细细擦着,情不自禁,竟在足背上啄了一下   “逸之?!”左颜汐缩回自己的足,吃了一惊   气吐如丝,左颜汐心乱如麻左颜汐有些抗拒,有些无力,他感觉出她的羞涩,更吻得霸道,不容她再思考片刻!   “呃……”   她几乎快不能呼吸了玉姑姑将木箱取出来,箱子没有上锁,她打开箱子,一时竟呆楞住了——“娘娘,这……”   左颜汐笑笑,走过来伸手提起箱中物,竟是一件水样衣衫她抬起玉臂,挽起自己的发,一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边梳着自己的发   妖,本来就是惑人的妖;人,本来就是无情的人   “美吗?”左颜汐依然笑着问   即便在座都是沉稳的臣子将相,也莫不发出惊愕的吁叹声他们步步走近,自堂中曲身行礼——   “皇帝陛下万福……皇后娘娘万福……”   待两人抬起头来,林然与秦岚心中都各自一惊!   林然的眼中闪过些什么,他挑眉一笑,“起来吧,快入坐   “无病无痛,一切都好,方才宴会上怎么没见你?”林逸之走近问定是她了!   书房外有人传报——“丞相秦连觐见——!!!”   秦连?他来干什么?   “进来吧”   门开,年迈的秦连走进来   那书信雪白,林逸之却愣愣不敢拿起”   左颜汐微微笑着,对侍女的执着很无奈她恨不了,若能恨的话,她便不会这么难过了……   次日清晨,杉儿早早就起来了她有意想弥补昨天晚上的过失,特地亲自准备了茶糕点心   “娘娘起得真早   左颜汐没作回答,声音轻柔如丝,“为我梳洗吧杉儿有些怕了,声音微颤,“娘……娘娘,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这里好吓人啊……”   “这河里经常淹死人,有人谣传河里有水妖,所以晚上才这么冷清,加上今天涨潮,水势汹涌,更没人来此了,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左颜汐本想安抚一下杉儿的情绪,谁料越说她越是惊慌   下雨了?   杉儿抬起头来,雨滴丝丝落下   左颜汐冲着他嬉笑,“甫笛看什么呐,没见过王爷玩泥巴吗?”   “啊……小的……小的没见过……”怎么可能见到王爷玩泥巴?!   甫笛慌忙将伞递过去,林逸之好笑又好气的将左颜汐放下,接过雨伞   眼前的女子,正是一国之后金枝玉叶的秦岚   她只身一人,静静站在门口看着林逸之,眼里,是道不尽的悲情柔肠……   “逸之……”秦岚轻轻唤着   林逸之看着她,似有不忍”林逸之转身便要走   “娘娘?!”杉儿慌了手脚,泪水泛上眼帘,她急忙跑上前去扶起左颜汐,“娘娘!娘娘……”   左颜汐身体冰凉,冷汗淋漓,双眸睁开竟是野兽一样的瞳孔!   杉儿顾不了许多,拉起左颜汐的胳臂想将她扶上床去,触到她的手,看见原本嫩滑的手,生出了森白的利爪!   杉儿咬了咬牙,泪珠大颗大颗滑落下来——“娘娘,娘娘……去床上躺一会就会好了……”   左颜汐四肢无力,任由杉儿拖拽着“奴婢不怕!奴婢不怕娘娘!”   左颜汐抬起自己的手,手臂上隐约已生出了银白的狐毛,骇人的爪分外刺眼   左颜汐心里平复了不少,生出的爪也渐渐隐去”   平儿却是意外的皱起了眉,“王爷,昨天您带进府的那位姑娘……”   林逸之愣了愣,低了声音吩咐道:“你等下把汤药给她端过去,一切等我回了再说   左颜汐沉沉睡了好久,醒来的时候林逸之早已离去”   左颜汐一惊,没想到这深宫里的女子,居然什么都知道   “不知娘娘怎么让我离开呢?”   她反问得挑衅,叫秦岚肚火中烧,隐忍住怒火,秦岚字字说着:“你赢不了我   “原来娘娘是来讨债的啊,我以为是顾念旧情特来看望王爷呢   左颜汐悠哉的笑,“请皇后娘娘恕罪,只是娘娘来此威胁到我与王爷夫妻和睦,娘娘比我更甚猖狂啊,我也是逼不得已而已他与女儿每次见面都分外隐秘,今日她突然出宫,实在不妥   “我可爱的柯尔娜,如今已经长这么大了……是该给你找个好男孩了……”   柯尔娜仿佛吓了一跳,嘴巴长得老大——“陛下您说什么啊!我才十七呢!”   “十七了,不小了,你母亲嫁给你父亲的时候也才十六   管家迎出门来,牵住柯尔娜的马,:“小姐,有个人来找你,等好久了……”   柯尔娜跳下马,疑惑问道:“找我?那人现在在哪?”   “我请他去厅堂等了”   柯尔娜很满意的点点头,她拍拍手,两侧的侍从皆退,厅堂大门关上,柯尔娜沉着声音说道:“姐姐在信上说,东诸在西婪大败,可有此事?”   刚才还是天真活泼的模样,现在怎么突然感觉那么阴沉?是不是北岑的女人都这样?   柳言心里有些寒,回道:“全靠王妃的谋略,东诸不仅大败,而且粮草船只尽失”   “啊……原来是姐姐!我只听说林亲王的王妃带兵援助西婪,没想到居然是姐姐……”柯尔娜想得入神,她看向柳言,又道,“东诸常年征战,军事力量强大,相对的国内物资紧缺,这些年一直讹诈我北岑,年年供上粮食与布料,姐姐这封信来得很及时   左颜汐重新闭上眼,“我是半人半妖的怪物,要成人的话就得舍弃妖性,要成妖的话就得舍弃人身”   梁上响起一阵骇人的笑声——“呵呵……”   黑影渐渐显出来,跃下梁,声音沙哑,“你的鼻子还是那么灵敏啊,呵呵……”   “收起你那叫人作呕的笑声!你来这里想干什么!”左颜汐的目光向那黑影逼视而来”鬼魑子冷冷笑着   清晨时分,左颜汐在林逸之怀中醒过来左颜汐不禁打了个寒战   秦连上书:林亲王王妃,乃北岑所派奸细,私营党羽,破坏朝纲,罪无可恕”   “可以吗?……”左颜汐有些不放心   秦岚的泪,泠泠流了一路   林逸之先下了马车,走到前面与李烨说道:“都安排好了吗?”   李烨点点头,“放心,牢房我已经叫人另作了布置,不会慢待王妃”   李烨点点头,“我会安排此事的,你还是快行离去吧,眼下最重要的是为王妃洗去污名”   “放心”白狸仍要强调他的一贯原则”   “白狸,你……”   “在下并不是后悔随您进宫,也不是后悔自造的孽,在下只是想提醒娘娘,因果循环,善恶终报   她死了,我就能够幸福了……   真的如此么?    祸水 第五节 帝王之绊   这里是王府私设的地牢,幽暗诡异,潮湿阴冷   “陛下因为何事要召见娘娘?”涂龙不明所以的问”李烨回答得模糊   皇帝的寝宫向来只有妃嫔才能进去的”   ——林然的爷爷,也就是祖皇在位时,有名爱将,作战勇猛,深得祖皇信用哪知祖皇见过将领的妻子之后一直念念不忘,魂牵梦萦,于是向爱将索妻,虽然将领对皇帝忠心耿耿,但仍不同意将结发之妻献给皇帝,祖皇恼怒,一气之下将他囚禁起来   “何况只是皇帝的亲卫队,就算是皇帝来了!也照杀不误!明白吗?!”秦岚怒斥   皇帝的亲卫队?什么时候起,陛下也对那左颜汐感兴趣了?   秦岚冷笑,好,我倒要看看,这左颜汐与林然是什么勾当!   秦岚站起身,清声喊道:“来人!起驾荥宁宫!”   荥宁宫正是皇帝寝宫之名   “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我的寝宫竟然可以让人随意闯入   秦岚信步走过来,一步一步接近”   那侍女曲身行了一礼,答道:“奴婢萍儿,姐姐欣儿染病在床,我是来替姐姐的”   秦岚狐疑的打量了那侍女一番,“欣儿染病在床?”她转头问身边的其他侍女,“欣儿病了吗?”   侍女们都慌张的点头   “啊……小姐……”侍女们面面相觑,纷纷低下头来   面前堆着成批的首饰,柳言站在中间,笑意满满的看着柯尔娜”   “那你看我应该戴些什么才好呢?……”柯尔娜饶有趣味的看着他这一仗心理战,打得很成功”   “你那些真心话留着对鬼去说吧!”   “罪过罪过……小姐千万不要这么说,我可不希望小姐您香消玉殒啊!”   “你!……天知道你这张嘴是用什么做的!”   “小姐想知道我的嘴是什么做的吗?有个办法直接明了!”柳言嬉皮笑脸的凑上来   “我不抱着你,就睡不着……”   左颜汐在他怀里盈盈笑起来——   突然,几乎是同时两人警惕的看向东边!   她听见翅膀的扑腾声   林逸之没做声,走到案前,提笔草书一封密函”   “你威胁我?!”   “不敢,只是一些忠告罢了”   “那些死士的尸体,好好给我留着那晚林逸之很晚才回,身上微微带着酒气,似乎和师父畅谈甚欢,并未见林逸之有何怪异之处——倒是就寝时他比每晚都分外柔情……   “汐儿……”林逸之轻抚她光滑的背脊   左颜汐翻过身来,靠进他怀里,“怎么突然这么问?”   “皇帝让秦连五天之内找到证据,不然就要将你收监严查……”   左颜汐冷哼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次日午时,左颜汐与杉儿,以及六名护卫乔装成下人离开了王府,因为这几天王府忙碌于官宴的准备,进进出出的人非常之多,谁也没注意到亲王府里的王妃已经离去了,王府上下热闹非凡,街头巷尾人人尽知”林逸之将写满名单的纸递给涂龙   涂龙略微看过,低头回道:“属下这就去办   林逸之轻轻摇了头,他举起酒杯,说道:“难道你觉得秦岚还是秦岚吗?”   李烨一声叹息,同举了酒杯,一饮而尽   接着几天里,只要是名单上的官员,陆续都收到了一个锦盒——锦盒里盛的是七八只血淋淋的人耳朵!而收到这样的礼物之后,几乎每位官员都立刻捧了锦盒奔去了秦连的府邸!   “蠢!!!”秦连的反应只有震怒!   “滚出去!你们这帮笨蛋!你们现在正中了别人的连环计!!!”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这群饭桶!”秦连此刻咬牙切齿,林逸之,你真狠毒!   “来人!”秦连带着怒气喊道   今天的早朝,大概是最叫人惶恐的一次   宝座上的皇帝冷冷看这下面的臣子,犹如看戏经臣查实,这些尸体都是丞相府内养的死士,并且耳朵都遭人割去,送去给了朝中某些大臣   “你!……”秦连咬牙切齿,“……不是……”   “那是被何人陷害呢?”林逸之又问”   到底,他还是要感谢皇弟,助他除掉了秦连!——只不过,如此一来,林逸之的势力更大了,看来,想要对付他,会更加不易——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失了神情   逸之,你为什么如此决绝?……是左颜汐,是因为左颜汐?!……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左颜汐!你不配拥有这一切!你不配!为什么要和我争?为什么?!为什么要迫害我的父亲?!!!左颜汐!!!   我恨你……我恨你!我秦岚对天发誓,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一天不让你好过!直到你死去!死去!死去!!!   秦岚死死盯着眼前池中狼籍,表情只能用寒冷可以形容   左颜汐与杉儿坐在马车里,一路颠簸叫两个人都有些疲惫不堪了   突然左颜汐抬起头!警觉的屏息听着——   “娘娘,怎么了?”杉儿奇怪的问   左颜汐看了看在她脚边颤栗发抖的另一个杀手,他已经被她击破了五脏,再给他一掌只是想助他早登极乐,没想到倒有人不同意了……   想着,她微微笑起来”   “娘娘!我的那些兄弟的确是遭她毒手啊!!!”那男子几乎带了哭腔,“我亲眼看见她杀死了我的兄弟!”   冷血的杀手能被惊吓成这般模样,看来……他确实所言不虚”   “娘娘和杉儿呢?”林逸之急切问道”   “奴婢遵命”鬼魑子的身形开始变幻起来”   林逸之叹了口气,眼下他实在没心情进宫,可她是君,自己是臣,不能抗命”   林然原以为会是秦岚的小把戏……不过看过她之后才发现,她确实伤得极重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秦岚与林逸之两人,更显得空了”   “师父放心,我身体很好,府上也未出什么异端……我不得不怀疑,你的王妃就是当年狐妖的女儿……但是我也看到,她并没有加害过你,她甚至救了你……”   “报仇……”   “你与当今皇帝都是祖皇的嫡亲孙子,叫你小心提防总是没有错的”   林逸之思绪被打断,他抬头一看,是涂龙”   杉儿这才发觉,腰身上已经做过了细心的包扎   “娘娘您一定要留在这吗?”   左颜汐笑笑,“我想是吧,等华葛的夏天过去,我会回去的,放心吧”   杉儿一听,心里松了口气,等到夏天过去,也就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了,到时娘娘就会回来了   这张美丽却也苍白的脸庞透过窗檩侧看着院中的一草一木,眼神闪烁   她的伤并没有危及性命,但是的确够严重”   林然的人马的确在不分昼夜的寻找着左颜汐的下落,甚至已经寻到了踪迹,林然也猜测到左颜汐去了雪山,但是大批的人马进入西婪境内会引起西婪边关士兵的注意,而且,即便是到了雪山,一般人也无法安全上山尽管如此,秦岚还是平复了心情,清声道:“王爷来求见本宫,不知所为何事?”   林逸之对这种改变倒没有特别惊讶,他含眉扫视了一下四周,瞥见屏风后面隐约站着一个侍女,身形与平儿相似,心里这才有些放心   “亲王爷最好能将我爹完好无损的带回来……否则,本宫很难向你保证什么”   “东诸……”林逸之锁紧了眉关,东诸与秦连又有何关联?为何要取秦连的性命?   ……与秦岚也有关联吗?这件事,林然知道吗?   林逸之觉得有些乱了……他已经开始无法确定,这一切是否都与他亲爱的王妃,左颜汐相关?   难道,她真的是回来报仇的吗?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可是,她从来没有害过自己要取那些人的性命,易如反掌,只是……她实在不愿意再让双手染血,这违背她要做人的意愿……   “因果循环,我已经造成杀孽,总有一天会有报应的,就如同我的母亲一样”   “娘娘不要这么想,娘娘杀那些人是为了救杉儿,娘娘根本无意去伤人的!”杉儿说得恳切   当她看见左颜汐面无表情的在数秒内杀死众多杀手时,她心里也害怕过的,因为当左颜汐杀人时……仿佛不再是左颜汐了,眼睛里……是不属于人类的光芒   逸之……   空气中飘来不一样的味道   ——那是一个同样一身白衣的男子   白狸淡淡的笑,“我不是谁的人,不过我曾经为秦岚所救,所以帮她办过一些琐事   左颜汐听得心底一沉——没错,以母亲的能力,她是断然不会让父亲入狱的……是父亲自愿,对祖皇的愚忠使他自愿入狱……   “你的意思是……皇帝,会让逸之把我献出去?”   “这个可能性绝对有”白狸将目光从炉火中移开,直视左颜汐,“如果他不把你交出来,……恐怕皇帝会对他不利   “来人,宣林亲王进宫面圣!”   琛妃之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林逸之明白,此时皇上的召见,是个危险的信号”   “王爷……你……”涂龙愣住,调集军队进城?……皇城之中,除了皇帝的御林军,绝对不允许其他军队进城   “逸之,你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常常趁父皇不注意时跑到这里来不去练功”   “……如果是你,或许会比我做得更好“惟有江山,和美人,我绝不相让”   杉儿点点头,快步跟上涂龙的步伐走进城去   林逸之独自坐在亭阁里的石凳上,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杉儿?”   林逸之倏然起身,“杉儿,汐儿怎么样了?!”   杉儿走上前去曲了一身,回道:“王爷无须忧心,娘娘此刻在西婪雪山上休养,一切安好……只是……”   “只是如何?!”林逸之紧张得问道”白狸看着左颜汐,视线停留在了她的小腹,算算时间,孩子也快两个月了,不过左颜汐披着厚厚的大衣,小腹稍稍的隆起并看不明显“看来也只有如此了”白狸轻轻叹了口气,“我送你去北岑,然后……回华葛,有任何动静,我会通知你,以免又受迫害”   “白狸,谢谢……”左颜汐说得真诚   事情发展也让林然诧异”   “现在,王爷你还有的选择吗?”   “……我不知道,我只想限制住皇帝……一切,听天由命吧   屋里的人,也陷入沉思,以及深深的眷念……他也很想她,已经太久,没有见面了……   北岑的气候比其他三国略有不同,虽然一年有四季,但是北岑国基本上只有两季——冬季与夏季   白狸走过来轻轻为她盖上毛毯——   “白狸,这是个男孩呢……”左颜汐闭着眼,嘴角挂着满满的笑意   “……你马上就能看见父亲了,他强大而睿智,是个温柔的人……”   吱哑声一阵一阵弥漫整个房间   大殿依然金碧辉煌,也依然空旷   “原来是皇弟啊,怎么突然有空,来看我呢?”   林然正在痴迷的看着画,转身看了林逸之一眼,继续观赏那案上放着的画卷”   林逸之紧紧握着拳,死死咬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近这段时间各国之间气氛微妙,您竟然还有心思到我这小屋里吓我……”   提起朝政上的事,国相的笑容不禁隐去——“……的确啊,陛下为了这事,每天都很不安啊   他在车里呆了一会,却听见外面有碎碎的脚步声,踩在雪地里咕哧咕哧的声音,夹杂着风雪声,让他一阵好奇”   那女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不解   两军交战,平原响起沉厚的马蹄乱战的声音,黄烟飞灰,铁血撕杀——   “王爷!有更多的士兵围过来了!!!”   林逸之诧异回头望去,不知何时四周竟然都围上了军队!——是林然的计策!林然猜到他一定会追出来的!   虽然千骑大军勇猛善战,但是如果被围成一团,就失去了优势!   林逸之不禁懊恼起来,他不该小视林然,毕竟是他的兄长,自然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   忽如奇来一嗖白影闪过,围住林逸之与柳言的士兵的最里围一圈,被一股莫名的气所袭!全部退出一丈多远!   柳言吃了一惊,怔怔看见一旁凭空显出一个白影,定睛一看,竟是个妖媚到极至的男子!   白发白袍,妖魅的面容让柳言不禁想起左颜汐——他们两人身上似乎有共同的地方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抬起头来”   黑衣人略带惊慌的抬起头,他看不清帐后人影的面容,但是对这位东诸的君主,他和所有人一样心存恐惧与景仰……   东诸国君主的冷血与睿智让内海里的所有人忌惮,这也是其他三国只敢防范却不敢贸然进攻的原因   林逸之,李烨,涂龙,柳言,白狸五人坐在王府东庭内的书房里,甫笛与杉儿两旁侍侯着”   林逸之无声的缓缓站起来,甫笛与杉儿见了急忙上前搀扶   “姐姐……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了?”   “柯尔娜,外面那些谣传你信吗?”左颜汐微笑着看着柯尔娜”左颜汐的笑容退去,“如果有一天,天下人都以为我死了……”   “姐姐?!”柯尔娜高声叫起来,“姐姐不会死的!”   “柯尔娜……听我说   “陛下怎么会知道姐姐在哪?!!!……难道……难道是爹?……”柯尔娜脸色刷得变成惨白!“爹出卖了姐姐?……”   “……东诸国王以兵戎相见为要挟,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该死的白狸,这么大的危机也不及时来提醒我一下!左颜汐翻了翻白眼,艰难的向前挪着步子   “姐姐一定要穿上,现在天寒地冻,你又是有身孕的人,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着想啊华葛皇帝林然,一面集结军队围守住皇城,一面自己领兵,准备渡海北行至北岑   “李大人什么时候回来的?”涂龙脱口问出,随即发现房内气氛不对   “我知道   “怎么?……你也要与我争那女子?”林然勾着唇,轻轻一笑   “不……不是,我只是突然觉得有些难受   此时的亲王府已经被封,林逸之以及他的部下均以叛乱名义入狱,府中侍从侍女全部遭到遣散,王府四周一片萧条”   “难道我还有选择吗?呵呵呵呵……”左颜汐发出一阵银铃轻笑   雪地里印着遗留的足迹,漫天飞雪,又将之掩盖……   左颜汐失神的望着天空,飞雪粘上她的发梢,惹得她异常伤感”   “……是   林然的脸色铁青,眼中甚至有股怨恨……   “是林逸之的孩子……”林然喃喃说着   瞥眼看见柳言臂膀上怖人的伤疤,柯尔娜心头一阵发酸,他在牢狱中,又受了怎样的苦呢?   月光柔和,铺洒了整个庭院林然将林逸之关在这里,是想从脚底侮辱他的自尊……   林逸之无力的躺在湿冷的地上,头发蓬乱,衣衫也凌乱   “娘娘……”   左颜汐依声看过去   一个年长的侍女,端着一碗汤水站在门边”   侍女说着将碗呈递到左颜汐面前”秦岚体贴的将林逸之扶起,转过头,对众人道,“各位请入坐吧   林逸之只觉得头脑昏沉,再听不下去任何言辞,他的视线四处搜寻,一直没有找到心中想要——   “……汐儿呢?……”   众人皆寂”秦岚在一旁如此答道   ——他怎么就忘了,母亲,始终都是最爱子女的,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担心呢?   那么,就静静等待吧   林逸之倏地看向他   “也许是我想多了……总觉得他好象刻意回避我们似的   “快了”   “开门”   左颜汐听见秦岚的声音她不愿再看见秦岚那张得意的面孔   “逸之已经同意了杉儿靠在一垛枯柴,抱着自己的身子瑟瑟发抖想必是甫笛在用斧器之类的东西劈砍门锁   碳火芯红,滚热的茶在碳火上幽幽冒着热气儿,柳言直直望着这袅袅白烟,不说一句话庭院里一片寂寥,静得不可思议   涂龙满怀心事的回到王府,落下一串脚印,印在银白的雪地上   李烨小心的端来一小瓶药,白玉瓷瓶,檀木塞子”   “是   “刚传出新王御旨,春分第一日大庆新王登基大典秦岚嫌恶的看着杉儿,挥了挥手,“你下去吧,下去吧,我看着你就觉得恶心她只能在新月宫里呆着,也能去一些低等侍从侍女呆的地方,但是无法见到林逸之,也无法出宫   “李大人说王爷已经想出了万全之策,让娘娘您安心呢!”杉儿欢喜的说道   华葛国的人们以为他们迎来了希望的一年士兵在后面押送她走至平台顶端,下面,是黑压压的华葛百姓——   左颜汐几乎能听见下面纷杂的叫骂声   “陛下……”李烨又唤一声,声音里多了一份恳切”   “……不……不!我不喝!”左颜汐惊恐的望着这瓶毒酒,眼中装着恐惧!“我不喝!我不要喝!!!”   我不要失去我的孩子!我要生下他啊!!!——   李烨的脸色更加沉重,他用眼示意,两边士兵走过来   左颜汐,即使死了也要跟我斗么?你以为我会惧怕暴风雪吗?!你未免太小瞧我秦岚了!   “走”秦岚冷冷道九龙平台与宫廷东门相连,地形犹如龙扣虎口,是华葛国举行大典的场所   林逸之坐在床沿,为左颜汐盖好绒被   纷飞的大雪也没有停息   秦岚的神色有些哀怨,她怔怔看着林逸之   “臣妾想……生辰那天……”   “皇后随意吧多年深交,林逸之明白李烨的为人,他定是太过自责,所以一个人扛下来”   杀害林然,设计左颜汐,再逢迎林逸之登基,成为新后,这一切……未免太如她所意了……   “属下,马上去办”   白须老人看着池水下面若隐若现的人形,有些感怀   脱离人身之后的左颜汐……不再是半妖了……   等到她新的躯体完成,便是她成妖的日子——便成妖的左颜汐,体内又兼有她母亲相赠的灵气……她会如何对待秦岚?她会如何对待林逸之?……她会如何对待华葛?……   白狸不得不忧心,他实在不愿再见左颜汐再染杀戮——哪怕是为了报仇……    妖孽 第十节 红颜妖惑   春日撩情,暖阳柔柔照着   “这酒是什么名堂?没听说过啊!——”   “大家可知有一种叫玉葵莲的药草?这种药草掺进酒里,会让酒变得酐美无比,犹如仙酒,同时却有奇毒!能致人于非命!”   “哎哟!这漂亮的老板娘莫不是想毒死我们咯?”   众人皆笑   “呵呵……”   一丝轻微笑声入耳,杉儿猛然怔住!呆愣在原地——   这声音是?!   杉儿急忙回头张望,又一群人走向酒居,挡住杉儿的视线,杉儿慌张而失神的四处寻望!——   娘娘!是王妃娘娘的声音!!!   可是,哪里有左颜汐的身影——   四下里拥挤着各类人物,商贩,游客,书生,卖艺者……人来人往,纷扰了杉儿的眼睛”   出于好奇,涂龙还是走进了玉葵莲酒居   玉葵莲酒居开张大吉,第一天便宾客满座   “客官您的酒来咯——”店小二夸张的一声吆喝,将酒高高举起,又稳稳放在桌上”房里传来天籁般美妙的声音   “公子千万别这么说,是我扫了你们的兴才是——小海,给这桌的客官们免费再添一瓶玉葵香   其他两位也笑着想要引见——   玉葵莲呵呵笑起来,“公子们太抬举我了,我一定会代为转告,不过姑娘愿不愿意见,就只能看各位的造化了……”   陆旭风笑笑,“那就有劳了   杉儿一愣——王妃娘娘的声音?!   她愕然而不知所语的望向马车!   小海放下鞭子,回头道:“惊着小姐了,刚才有一个小男孩突然冲到马车前面,吓到了马……”   小男孩?   沽月汐的心里泛起些苦涩 他知道此刻服部玉子尚在沉香楼里挑选珠宝,而松岛丽子、伊藤美妙二人也还在太湖,故而不知天香楼此时由谁负责调度,为了避免张永等人起疑,他也不敢拉过一名女婢过来询问,是以心里疑惑始终未解窑姐儿喜欢的是俊俏男子,老鸨儿爱的当然是我大明朝的宝钞了,不过如今宝钞不太抵用,应改为鸨儿爱票才对,票者银票也……” 他说到这里,朱天寿叱道:“弘武,你净说些废话做什么?说笑话哪有人像你这么说的?还不赶快导入正题?” 蒋弘武应了一声,道:“朱公子,我这就跟作文章一样,八股文讲求的是破题、承题、起讲、入手,我这才到起讲,还没入手呢……” 朱天寿笑道:“你还没入手啊?等你起股、中股、后股、束股,我岂不是胡子都白了? ” 明代科举是以八股文取士,专取四子书和诗、书、易、理、春秋等五经命题,作文的格式由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这八部份组成” 金玄白倒吸一口凉气,不敢想像天下真有这种奇人 那天他只看到小红被剥光了衣裳,赤条条的绑在长板凳上,满背的鞭痕,而对她实施罚处的则是松岛丽子,至于其他几间秘室,他没继续看下去,也不知是不是尚有别的妓女在受到鞭打他轻轻的拍了拍巧云的香肩,低声道:“祢们别害怕,我不习惯让人帮我夹菜,不是祢们的错,放心好了” 这个意念从他心中一闪而过,只听诸葛明继续道:“在那十名领头的把式中,有一个人叫做张伍,为人耿直,甚至有些傻气,据说他的铁头功练得不错,可以用头撞碎五块砖……” 他顿了一下,道:“也许是练铁头功把脑袋练坏了,这张伍脑筋有些不清楚,所以他在听到邻居告诉他,妻子刘氏常常背着他偷人,让他当睁眼乌龟,他还不相信,只当邻人挑拨他们夫妻感情,还结结实实的打了人家一顿,后来赔了十两银子,才把这桩事了结” 朱天寿大笑,张永、邵元节、蒋弘武等人,以及那些陪酒的清倌人都抿唇掩嘴而笑,只有金玄白弄不清楚什么叫“隔山取火”和“右插花”而愣在当场 他正想要向朱天寿阐明此点,只听朱天寿道:“这什么瑜珈术,我也没看过,你且表演一下给我们看看,如何?” 阿星应了一声,取下插在腰际的一根形状怪异的竹笛,开始扭动身躯,表演起瑜珈术来” 那两个青倌人听了之后,口中发出一阵咿咿唔唔的叫声,也不知她们在说些什么 笛声低柔地传散开去,室内氤氲的烟雾似乎更浓了,弥漫幻化,似乎融合在一起” 他压低了声音,道:“如果公子喜欢,就算三个舞妓一起来也不要紧,曹大成一文钱都不会收!” 蒋弘武放下心来,低声道:“还是诸葛兄想得周到,早就盘算好了,倒让小弟担心 她的全身恍如无骨,时而盘成蛇阵,时而昂立吐信,时而左右游走,裸着的手臂和结实的大腿不时碰触,手镯和脚环发出铮铮的声响,配合着柔细的笛声,制造出有别于中原丝竹乐音的乐声,产生出一种特殊的效果 他的心中略一盘算,继续道:“反正蒋大人和诸葛大人平时并没有表明真正身份,这些人大概还以为是碰到绿林好汉或江湖豪霸,不如把他们都放了 眼下这件事还没完善的处理,又发生同样的情况,金玄白不愿重蹈覆辙,一警觉到自己和朱天寿等人所谈之事,涉及西厂和朝廷的机密,于是话声一顿,十指连弹,在瞬息之间,发出数缕指风,落在那十名陪酒的清倌人的颈旁要穴,立刻让她们一个个的晕眩倒下” 张永点了点头,道:“如此一来,此计可行” 那名侍女畏畏缩缩的走了过来,却是吓得全身颤抖,目光闪烁之间,还当自己也会送命,因而每一步跨出,似有千斤重,才走了几步,便已双腿一软,跌倒在地毡上” 朱天寿哈哈大笑道:“道长说得对,朕的阴阳双修大法还没练成,不能贪多,所谓贪多必失……” 他这“朕”字一出口,让邵元节和张永都吓了一跳,蒋弘武和诸葛明更是惊愕得全身僵硬,所有的眼光都投注在金玄白的身上,就唯恐他会发现朱天寿失言 可是金玄白乃山野樵夫出身,莫名其妙的在几天之内混了个侯爷的身份,恐怕他连“朕”这个字是什么意义都不知道,怎会觉察朱天寿失言? 他见到众人都望着自己,还以为他们希望听到自己开口说几句话,于是笑了笑,道:“邵道长,你这阴阳双修大法,还有什么正邪之分哪!难道要在练完正的之后,再练邪的不成?” 他这句话还未说完,众人哄然大笑,一个个都放下心来,连发现失言的朱天寿也松了口气” 他以隐喻的方式说出,金玄白一时之间,还没弄懂他的意思,反倒是蒋弘武和诸葛明两人听得明白 笑声之中,一声锣响,只见一个浑身乌黑的大汉,一路翻着筋斗,从内室腾翻而出,落地之后,跪在地毡之上,磕了个头,道:“小人阿巴,来自东非,为各位大人表演一段三凤朝阳” 他爬了起来,轻轻拍了两下掌,很快地,从厅外内室走出三名身穿锦衣,却以布巾蒙面的女子 ” 说完这句话,他一路翻着筋斗,往内室而去,至于那名胡姬则默默的拣起地上的衣裤,随在黑肤女子的身后,悄悄的退出大厅” 邵元节、张永、蒋弘武、诸葛明一齐附和着大笑,笑声回荡在厅内,久久未停 何康白唯恐唐凤和唐凰脸皮薄,禁不住楚氏兄弟的调侃,于是把她们带到临窗的第一间厢房里” 服部玉子轻轻的拍了下她的背,道:“唐凤,拣喜欢的挑,别贪多,后面还有许多好货呢!” 唐凤高兴地走了过去,准备帮唐凰和自己挑拣喜欢的珠宝首饰,可是满桌的盒匣,里面盛放的许多珠宝玉器,泛起的珠光宝气,已把她的眼睛都灿花了,简直无从下手 她们摸挲着一件件珠玉首饰,感受到冰冷沁肤的寒气,眼中映现着镶玉嵌金,形形色色的簪钗,只觉件件精致,枝枝美丽,拿了起来,根本就舍不得放下,胸中充塞着兴奋满足之情,比起不久前观看金玄白和天刀余断情交手,还要更让她们激动 何玉馥和秋诗凤凑了过来,也带着这对可爱的双胞胎少女挑选首饰,一时之间,七嘴八舌,意见纷纭,更让金银凤凰不知所措” 欧阳旭日嚷道:“咦!真是奇怪,我们兄弟又没得罪他,他凭什么摆脸色给我们看?” 在他的记忆里,楚慎之以前为了追求欧阳念珏,对他们两兄弟可是客气得很,经常买一些礼物送给他们,见面时也是笑脸相迎 他痴痴望着那绿衣女子如同步云而上的仙子,一步一步的上楼而来,只觉胸中跳动的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咽喉,于是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 这时楼中一片嘈杂之声,可是在楚仙勇的耳里,只听进了她的声音,瞬间,他如同聆听仙乐,全身都已酥麻,惊喜地忖道:“她在谢谢我,谢谢我耶……” 那绿衣女子上了楼之后,朝楚仙勇裣衽一福,道:“请问尊驾,这里有没有一位曹大成曹财东在此?” 楚仙勇面对面距离她不足七尺,眼前全是她,看到那清澈的眼眸,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自己几乎深陷里面,再也无力挣扎 他喘了口气,结结巴巴的道:“我……我……” 欧阳兄弟在那绿衣女子登楼之后,立刻发现她眼眸清澈,隐含神光,仅仅就那么俏生生的站立着,已有一种高手的架势,显见她不仅会武,并且修为还不浅 他的脑袋里乱哄哄的,心底发出一阵呐喊:“我是怎么啦?怎会这般无用,连话都不会说?” 那个绿衣少女根本没有理会楚仙勇,清冷的目光在欧阳旭日面上停留一下,含笑道:“小女子曹雨珊,是应家父相召而来” 曹大成笑道:“何兄太客气了,你身为金侯爷的泰山大人,声誉之隆,天下闻名,我们这种市侩哪里能跟你相比?若非何兄折节下交,小弟还真是不敢高攀 这桩事最早便是由楚慎之和楚花铃两人合谋,后来才让楚仙勇和楚仙壮加入,而何康白之所以得悉,还是近半年之前,经过七龙山庄楚庄主相告,才明白整件事的真相 他和金玄白相处这几天,虽未十分摸透对方的个性,可是对于他那犀利的手段却知之甚详,明白若和金玄白为敌,纵然强如天刀余断情,也会落得一身伤残 例如太清门的漱石子、九阳门的九阳神君便是这些小门派中的翘楚人物,他们的武功修为,甚至连武当、少林两派的掌门都要甘拜下风至于周大富和曹大成又为何要抢着一起付帐,何康白更是觉得莫名其妙,认为他们拍知府大人的马屁,拍得有些过头了 这两个巨商都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岂能不了解宋知府另有打算?不过他们的目的达到,便不必理会其他的事了,一听宋登高之言,立刻毫不犹豫的表示,绝不把今日之事对任何人提起 欧阳兄弟看见金银凤凰要随着姐姐一起走,心里便很笃定,晓得欧阳念珏明白两人的心意,一定会在唐凤和唐凰两个人面前,说尽自己的好话,对于将来追求这孪生姐妹之事,大有帮助,所以在心情特别愉快的情形下,完全不反对留在易牙居用餐 当下,他们众人陪着服部玉子等十位美女,来到沉香楼门口,亲自见到她们一一上轿,并且派出一百名衙役丁勇护送,这才松了口气,一伙人转往易牙居而去 这十顶大轿一上了街,前后左右都有衙役丁勇护卫着,虽没敲锣开道,却也引来路人注目 她心中深受感动,只觉自己所活过的十六年岁月,就以今天最为充实,最为光辉,比较起来,今天就跟匣中的珠宝一样,那么珍贵,以往的岁月,每一天都如沙石泥土,毫无一丝价值” 服部玉子看到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笑道:“傻孩子,哭什么?我们都是好姐妹,本来就应该这样,对不对?” 齐冰儿点了点头,破颜而笑只要这些姑娘们,有一个抱怨,自己就会受到惩罚” 她抬头看了服部玉子一眼,只见主人神色如常,于是继续道:“前天被囚禁的黄莺、白莲、红叶、彩虹等八人,今天中午已被锦衣卫放了出来,不过并未回到她们原先的房间,而是集中看管,由于戒备森严,属下前后派了三个人想要混进去,结果都没成功 不过这些事也并非常有,一般来说,像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顶多三两天到复壁巡视一番,除此之外,只有遇到巨商大贾或地方官员登门时,才会上来查看” 金玄白无论武功多高,他到底还是个男人啊!并且还是个很强的男人!对不对? 服部玉子想到这里,只觉眼前一阵模糊,不知是涌现的泪水,还是室中弥散的轻烟,让她看不大清楚室中的情形 打从金玄白被巧云和琼花扶进屋里去之后,朱天寿、邵元节、张永商量了一阵,便派他和蒋弘武两人轮流站在门外听壁 至于一般凡人有了此帐在身,除了刀枪不入之外,每日只要留在帐中三个时辰,体内经脉将会渐渐变异,修练御女之术将可一日千里,最终可御十女而不泄 故此邵元节把桃花帐的事说得活灵活现,诸葛明是半信半疑,不过他相不相信都无所谓,只要朱天寿相信就行了 为了不让整件事功亏一篑,张永特别命令和金玄白最要好的蒋弘武和诸葛明两人,轮流在门外守着,只要他们一发现金玄白完事,立刻就赶去报告邵元节,然后调出金玄白,由邵道长入室收取铺在大床上的白罗帐 二楼没有一个锦衣卫守护,只有蒋弘武和诸葛明两人守在甲字号房门口,倾听屋内的声音,这是出自于张永的安排,他唯恐二楼的护卫一多,发出嘈杂之声,影响了金玄白的性致” 朱天寿高声道:“诸葛明,你进来说话,站在门口干什么?” 诸葛明应了一声,走进屋里,邵元节顺手掩上房门,也随着他走向长榻而去 朱天寿和张永都在榻上,只不过一个是斜靠在锦被上,一个则是跪着替人捶腿” 朱天寿道:“我这贤弟真是神枪无敌,英雄盖世,唉!我若有他一半的本事,就此生无憾了” 张永道:“甥儿以为,金侯爷若是掌握生杀大权,恐怕将来难以控制,以他的武功修为,天下无人能制他……” 诸葛明道:“张大人之言固然不错,可是金侯爷有个最大的弱点,那便是他为人极重感情,加上妻子众多,急需钱财,公子只要从这两处下手,动之以情,许之以利,控制住他几位妻子,便等于把他掌握在手掌之中,使他永难脱身 朱天寿一怔,问道:“怎么回事?” 张永道:“有人来犯!” 诸葛明问道:“张大人,会不会是魔门的人赶来劫囚?” 张永道:“不可能吧!” 诸葛明道:“让下官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诸葛明心想天香楼四面警卫森严,到处围得跟铁桶样的,最少有一二百的锦衣卫人员在守护中,无论是任何人来犯,绝难穿破重重包围,接近天香楼主楼,于是也就放下心来 长廊寂寂,邵元节心中忐忑,不知金玄白留下自己在此,到底为了什么 立刻,沉在林屋洞小潭里那种感觉又回来了,体内的缕缕寒气缠绕着丹元,不断地旋转,不断地融合,让三昧真火淬炼得更加纯青,已从火红之色,化为红紫之色,渐渐又转为白色” 耳边传来邵元节的话语:“侯爷,你沐浴好了吗?” 金玄白道:“邵道长,请再稍候片刻 邵元节懒得多言,顺口问了句:“有没有看到金侯爷上来?” 陈南水应道:“禀告道长,只有蒋大人和诸葛大人入内,没有看到金侯爷来此” 张永、蒋弘武、诸葛明三人连忙跪了下来,纷纷谢恩,称颂着皇上的仁慈,定能荣登仙境 否则就如成祖皇帝时一样,宠信武当派,拨付上百万两的银子,在武当山大兴土木,兴建宫殿,以致让武当一派凌驾于少林派之上 他回过头来,问道:“蒋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蒋弘武道:“刚刚也是这种情形,这些蠢材在庭园四周搜查,似乎也没搜出入侵者,好像连金侯爷也都没看到了……” 他刚把话说到这里,便听到一阵哨声此起彼落,庭园里的灯笼飞快地移动,竟然是往后园而去 蒋弘武见他单手抓着根竹枝,一足立在横伸而出的两枝细竹上,身形略一摇晃,便已稳住,忍不住暗暗叫了声好,忖道:“邵道长的轻功,丝毫不逊于长白双鹤,真是不简单 他诧异地问道:“侯爷在上面干什么?” 邵元节暗暗盘算,金玄白可能是回味刚才的情景,也可能是心有歉疚,认为愧对几房未来的妻室,才会心情如此落寞” 没等蒋弘武回话,他身形一沉,藉着竹枝压下弹起的一股力道,双臂一扬,跃起数丈,往楼顶而去 蒋弘武不敢犹豫,飞身跃下,到了庭园之中 如此复杂的地形,就算是白天,潜入几十个人,也难以搜查,更何况此刻已是入夜,虽说月色极美,却更显得树丛、假山之间阴影重重” 于八郎看清来人,垂下绣春刀,躬身道:“对不起,蒋大人,卑职没有发现大人来此,以致……” 蒋弘武挥了挥手,问道:“于千户,到底园里来了多少人?怎么闹得鸡飞狗跳的?” 于八郎道:“禀报大人,好像只来了二三个人,不过他们行踪诡异,轻功又高,凭藉着园中的树丛隐藏身影,以致难以围堵” 蒋弘武微微一愣,道:“绣花针?武林之中有谁会用绣花针作暗器?岂不是儿戏?” 于八郎道:“属下也认为来人并无恶意,闯入此园似乎志在找人,并不是要伤人” 蒋弘武毫不犹豫,飞身急奔而去,于八郎也不敢迟疑,紧随在他的身后,追了过去 一阵剧痛传来,那黑衣人的第七掌毫不留情的落在他的左臂,把他臂骨打断,沉重的力道撞得他倒飞而出,从半空中跌落 金玄白抬头望了站在五六丈高假山顶端的黑衣人一眼,关切地问道:“蒋兄,你受伤了?” 蒋弘武捂住左臂,道:“吃了那人两掌,恐怕左臂臂骨已经断了” 于八郎道:“侯爷手上没有兵刃,要不要拿把刀给他?” 蒋弘武瞪了他一眼,道:“你还不过去看看弟兄们中了什么暗器?受伤的人赶紧送下去医治 此时若是出剑,或许还能抢得一线先机,攻对方一个猝不及防,假使能够逼退金玄白,先他一步稳立在假山之上,则凭着连绵不断的后式,或可让对方落身土丘,斩断那股凌厉的气势 金玄白在对方剑式刚现之际,受到骤然响起的乐音所扰,倒也略有惊愕,不过他心志极坚,立刻便镇定如常,随着他使出梯云纵的身法,又跨出一步之后,大袖一拂,袖角如剑,一招“龙子初现”攻出 此刻,他若是要辣手摧花,功劲一发,那黑衣人立刻便会剑断人亡,不过他的目的是要擒下那个黑衣人,故而搭在对方短剑上的劲道极有分寸,连“震”字诀都未施出,仅是使的“粘”字诀而已 JZ※※※刚才,他站立在天香楼的屋顶之上,放出神识,探查整个庭园,被邵元节的突然出现而打断否则,换作是一个男子,金玄白纵然不会置他于死地,也会在他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歼之”的作风下,遭到极大的伤害,轻则四肢伤残,经脉受损,重则一身功力全毁” 金玄白眼看他距离假山不足三丈,不再多言,准备等他上了假山之后,再慢慢加以询问” 他冷哼一声,道:“刚才若非你大叫手下留情,我已夺下她的短剑,封住她一身经脉,所以说起来还是你救了她一条命” “田春?” 金玄白在这刹那间,立刻领悟出那个黑衣女子翻墙过来之后,没有受到园中警戒守护的忍者们拦阻的原因了” 金玄白望着她云鬓之上晃动的珠钗,想起不久前自己神识探查出来,她和服部玉子一起在复壁中窥视之事,不禁脸上一红,干咳一下,道:“丽子,起来说话” 松岛丽子磕了个头,道:“谢谢少主 金玄白的心境并未随着环境的改变而产生任何变化,刚才听到美黛子叛变时,所产生的一丝小涟漪,此时已经完全平复下来 那股幽香是从松岛丽子身上传来的,金玄白深深吸了几口,微笑道:“丽子,祢身上的香味和玉子一样,是不是用的同样的胭脂花粉?” 松岛丽子回眸一笑,道:“禀告少主,属下用的是苏州丽玉坊和南京采青斋的香粉,这两种香粉一浓一淡,调和起来使用,气味刚好,玉子小姐喜欢,所以属下也送了她两盒使用 他坐了下来,心中盘算着在见到服部玉子之后,该如何开口,想了下,终于决定若是她不提起自己的荒唐事情,自己则尽可能不要提” 田中春子“嗨”了一声,站在廊上招了招手,道:“丽子姐,少主命令祢进屋里来” 服部玉子道:“这桩事情,夫君不必放在心上,至于玉馥妹妹和冰儿妹妹她们那里,能不提,就尽可不必提,免得她们醋劲大发,反倒不妙” 金玄白望了田中春子一眼,道:“美黛子年幼无知,受到程家驹的蛊惑,违反了伊贺流的规矩,做出不当之事,但她无论如何,都是罪不及死,所以我要祢放她一马” 服部玉子恍然道:“相公之言有理,程家驹非要如此才行,所以无论他是否用骗术骗了美黛子,面对这个问题时,他都不能亏待美黛子,必定会安然的把她带回来,求相公谅解” 他略一沉吟,道:“关于那个黑衣女子假冒田春之事,我想问祢,最近怡园里是不是新来了什么人?或者她就是祢最近新买来的什么清倌人?” 服部玉子道:“天香楼在最近只买了不到十个丫环,很好清查,不过这些人从未见过春子的容貌,要想模仿得像,困难度极高,几近不可能的程度” 服部玉子道:“怡园里用的都是自己人,外人嘛……可说一个都没有,丫环来说,只有诗凤妹妹带来的诗音和琴韵两个丫头,她们不可能是武林高手,至于其他的女子,只有唐门的金银凤凰和曹大爷的千金曹姑娘了 假使他能如田中春子的请求,替美黛子破了身,那么今天这桩事情就不至于发生了 如今只希望程家驹能够“手下留情”,没有玷污了田中美黛子的清白,那么她还有一线生机,不然,连金玄白都无法救她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把服部玉子放开,站了起来,转身把她放在廊板上 她们对服部玉子这句话的理解,各有不同,田中春子以为她感谢自己,是因为最早碰到金玄白的人,就是自己” 这句话,她以前不懂其中的含意,可是现在她明白了! 她相信服部玉子也明白这个意思,否则不会莫名其妙的说出那番话,又莫名其妙的谢谢她和伊藤美妙 这句话或许也能算是真理吧!否则不会有八十二岁的老翁,还想娶一个二十六岁的美女为妻了 她的脸颊莫名其妙的起了一层红晕,侧首问道:“丽子,我的脚,真的好看吗?” 松岛丽子蹲在她的旁边,仔细的端详了一下,点头道:“玉子小姐的脚,美极了” 何康白坐回椅中,问道:“傅小姐,请问我金贤侄此刻人在哪里?贫道有事和他相商 比起她们,楚花铃和欧阳念珏要冷静多了,不过临别依依,也是颇为不舍,两人抓住服部玉子的手,也是久久不放 由于何康白已表示,接到楚庄主求援的飞鸽之际,已和赵守财商量过,由赵守财带人到码头雇船相候,所以他们此行是赶往码头 因为,那个黑衣女子手中持有五音玲珑剑,这柄宝剑是臧能所有,而臧能则是玉郎臧贤的妹妹! 以此推测,假如她的确是为了行刺朱天寿而来,甚至仅是投石问路,也表示臧贤的立场有了改变,可能已投向刘瑾,把整个计划泄露出去 张永之所以要派出诸葛明、于八郎等人,便是要把臧能和那黑衣女子带回,了解机密是否已经泄漏出去,臧贤是否已经背叛 然而此刻回忆起来,却又多了几分甜蜜,忖道:“冰儿对我还是最好……不过,玉子也不错,至于玉馥和诗凤嘛,就差了那么一点……” 他满脑子胡思乱想之际,见到一间店铺上了门板,并没开市做生意,在这店铺林立的闹区显得有些突兀” 他记起了柳月娘带着赵守财、程婵娟等一批人,和罗奉文师爷点收遭苏州衙门查封的店铺,这家汇通钱庄就在其中 他微微一笑,道:“在下金玄白,是来找赵守财赵大掌柜的,请阁下开开门 她心中一惊,连忙叫道:“诗凤,祢快看,有人要使手段对付那几匹马” 何玉馥轻叹了口气,道:“希望如此 JZ※※※一般说来,钱庄的经营,固然要官商勾结,才能取得许多方便,再加上财东的人面广阔,掌柜的八面玲珑,自然成功的机会颇大 谁知金玄白却给了她这么个答覆,让她只松了半口气,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柳月娘道:“你这么说,老身就放心了,玄白,你回去转告她,等过了一两天之后,我把这些店铺的事理出个头绪,就会带着桂花和婵娟去看她……” 她说到这里,程婵娟走了进来,身后随着两个灰衣大汉,他们手中捧着茶盘和两个茶壶,齐都神色恭谨,放好茶具之后,便默然束手而退,连眼睛都不敢乱瞄一下 诚如他刚才之言,田中美黛子生来便是伊贺流的一员,她的婚姻都操纵在上忍之手,毫无自由,甚至于生命都是属于伊贺流的 到时候仇恨结深了,集贤堡一定遭到毁灭的命运! 如果集贤堡把柳月娘又牵连进去,服部玉子身为上忍,就会面临两难的局面,到时候还得金玄白出来收拾残局,了结这段恩怨 不过,很难想像那将是一种怎样的情形,又会有怎样的结果? 柳月娘深深的叹了口气,道:“玄白,希望你能看在冰儿的面子上,尽量的周全,老身实在不希望另生枝节,好好的一桩事,就这么弄砸了”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柳姨,祢先把这里的事搁下,尽快派人去把程家驹找出来吧” 柳月娘一条手臂受伤,仍自包扎着用布巾悬吊在颈部,这时,她的情绪激动,只觉得伤处隐隐作痛起来 不过他自己心里明白,要应付这些美女,实在不是件简单的事,所幸有服部玉子在内,帮了他许多的忙,好像众女之间,并没起什么纠纷 至于诸葛明和邵元节则是早在座下马匹悲嘶奔跳之际,便已施出千斤坠的身法,把跨下的马匹压制住了 诸葛明道:“侯爷,刘康把马儿牵到树林边不妥吧?若是要让我埋伏,就把人马埋伏在里面 于八郎觉得自己就像做梦一样,根本看不清金玄白究竟使了什么招式,竟然一举便将这两组刀阵摧破,他喘了口气,迎了上去,问道:“金侯爷,这些人都死了吗?” 金玄白冷冷地道:“全都死了……” 远处传来一阵急骤的马啸车轮声,金玄白话声一顿,摇臂将肋下的大汉掷出,道:“这人还有半条命,你问一问看,他是何人所派来的” 诸葛明望了邵元节一眼,道:“邵道长,我们两个进入桑园,还不到半盏茶工夫,便已除去了十名刀手,还以为动作干净俐落呢,岂知金侯爷就这么一会,便连杀二十九人,真是可怕啊!” 邵元节颔首道:“侯爷是天煞星转世,乱世之际,出来收取人命的,我们怎能和他相比?” 诸葛明打了个寒噤,问道:“八郎,金侯爷此刻人在何处?” 于八郎道:“刚才有马车远远驰来,侯爷赶去查看 诸葛明脚下一顿,听到邵元节道:“金侯爷真是够风流了,在路上也会碰上美女……” 他这句话尚未说完,只见那黄衫女子退了一步,马车的灯光斜斜照在她的侧脸,果真是眉目如画,不折不扣的一位美女” 邵元节尚是第一次见到秋诗凤,凝神多看了两眼,赞道:“秋水为神,白玉为骨,果真是位国色天香,侯爷真是好福气啊!” 他拉住诸葛明的衣袖,低声道:“诸葛大人,他们洞房之际,若是以桃花帐垫在床上……” 诸葛明一扬手中的判官笔,道:“道长,这个念头赶快断了,千万不能想,免得惹祸上身 他胡乱的想了一阵,又记起何康白曾说过楚庄主此行要找漱石子一起,如今他们既然在途中遇上强敌,可见漱石子并不在里面 朱宣宣笑着伸出右手食指,在她的秀靥上轻轻刮了两下,道:“又哭又笑,黄狗撒尿,羞羞羞……” 江凤凤一把抓住她的手指,秋波流转,娇羞地道:“你呀!坏死了,专门欺负人家” 秋诗凤也附和道:“朱公子说得不错,我们随你去,也不会碍你的事,反而能帮得上你 邵元节看到金玄白被朱宣宣、秋诗凤、江凤凤三女包围着,祢一言,我一语的抢着说话,不禁暗暗伸了伸舌头,赶紧追了过去” 于八郎讶道:“大人,你的意思是皇上已经见过她了?” 诸葛明点了点头,道:“皇上很可能会把她许配给金侯爷,让他成为王府的仪宾 而一般王爷的女儿,则被称为郡主,郡主所嫁的丈夫,也有一个头衔,被称为仪宾” 她钻进车厢,捧出一个酒坛,邵元节忙不迭地接了下来,连声道谢” 邵元节摇头道:“这些人体形矮小,四肢关节粗大,好像来自沿海一带,很可能是金侯爷另一位师父火神大将的属下 你们没看到吗?他们面对侯爷时,那种毕恭毕敬的样子,眼中充满了崇敬畏惧的神情,恐怕侯爷命他们当场自刎,也没有一个人敢违抗命令 ” 邵元节大笑道:“这倒不能怪她,都得要怪王爷,他想儿子想疯了,生个女儿拿来当儿子养,从小就让她舞刀弄剑,爬高蹿低的,难怪她长大了会变成这个调调!” 诸葛明道:“兴献王为了他这个宝贝郡主,多年以前就以重金聘请许多的护院,传授她一身武功,只可惜那些人都是浪得虚名之徒,以致她纵然极为用心,也不过一番苦功,武功练得还是不怎么样……” 金玄白道:“若论资质,这位郡主该是中上,假使当年遇到了名师,成就应该更高,只可惜……” 他说到这里,话声一顿,道:“不好!这丫头又要闹事了” 诸葛明扬首望去,只见那两个云骑尉已把马匹带开,朱宣宣比手划脚的开口大骂,也不知在骂些什么” 诸葛明笑声一停,道:“屠刚,你睁大狗眼看看,这是老夫的腰牌……” 他伸手进怀掏了一下,却掏不出腰牌来,略一忖想,才记起自己那块腰牌,早就给了金玄白 他脸上一热,颇觉不安,连忙大声道:“道长请放心,那些家伙已经中了秋女侠的暗器,全都趴下了,属下这就把他们押回来 灯光一黯,江凤凤和朱宣宣渐行渐远,于八郎赶紧扬起手中绣春刀,喝道:“你们这些匪徒,大胆包天,竟敢冒充官差,拦路抢劫,个个都已犯了死罪,若依老子的脾气,就此剁了你们,不过邵道长命我押你们过去,我只能服从命令,现在你们都竖起耳朵听清楚了,立刻都给老子爬起来,赶快滚过桥去,要是装死不动,老子就一刀剁了他!” 他说了一长篇话,把那些躺在地上装死的假差人吓得一身冷汗,没等他把话说完,便一个个的争先恐后爬了起来,一拐一拐的抢着爬上了桥,往屠刚等人所跪之处走去 ” 诸葛明问道:“你以前听过神枪霸王之名对不对?” 屠刚望了金玄白一眼,敬畏地道:“神枪霸王金大侠的威名,这几天已传遍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金玄白颇觉意外,失声笑道:“哪有这种事情?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屠刚道:“大人有所不知,自从神刀门被灭,双剑盟覆亡之后,李盟主便已昭告南七省绿林盟麾下一百七十九个窑口和帮派,不可得罪五湖镖局,更不可冒犯大侠的虎威……” 他咽了口唾沫,道:“昨天中午,北六省绿林盟巩盟主,广传绿林箭,紧急通知麾下二百一十三个帮派把子,集会太行山南的聚义堂,要商讨如何对付神枪霸王……” 金玄白啊了一声,只听诸葛明讶道:“奇怪!北六省绿林盟主巩大成为何针对侯爷你,竟然连绿林箭都传了出去,难道他的消息竟会如此灵通……” 他话未说完,便又停住了,因为他建议张永和朱天寿,要成立一个内行厂,由金玄白执掌,除了负责整顿锦衣卫和东、西二厂之外,还要整顿武林 她颔首道:“果真小凤儿说得不错,金大哥你横跨武当和少林两派,难怪会引起武当掌门的特别注意”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道:“邵道长,不知下官有没有跟你说过?金侯爷在武当、少林两派的辈份之高,当今天下极为罕见,他不但是少林派掌门的师弟,并且还是武当派掌门的师叔 诸葛明见到他们惊魂未定,沉声道:“屠刚,这是锦衣卫的隔离审问法,目的是要查出你们的口供是否相同,等一下对照起来,如果有谁说谎,会加重刑责,否则就会从轻量刑” 金玄白吁了一口气,道:“诸葛大人,请你问讯吧” 诸葛明抱拳躬身道:“敬领侯爷指示,属下开始侦讯了” 金玄白和秋诗凤从甜蜜的回忆中醒了过来,两人相视一笑,秋诗凤于是把和金玄白在太湖之畔,初次相见的情形,简单扼要的说了出来 自从武当立派之后,江湖上各种大小门派林立,可是从未有一个人像金玄白这样,能够横跨两大门派,既是武当掌门的师叔,又是少林掌门的师弟 除此之外,以金玄白那一身已修成金丹大道、炼成元婴出窍的无上玄功,用来对付剑神高天行,绝对是唯一人选,恐怕普天之下,除了他之外,再也无人能对付剑神了 童太平当时付了一千两银子给侯三,并没指派任务,只叫侯三带着手下待命而已,一等通知,再开始行动 他们被警告,不到天明,不许人从桑麻园里出来,所以一被赶进桑园中,都躲了起来,没一个人敢移动身躯,更没人敢大胆的跑走,想要向首领侯三去报讯 这就是乌合之众,平时满口义气,遇到大难临头,全都忙于逃命,哪里还顾得什么仁义道德? 海潮涌和戎战野赶走了水贼之后,回到马车之前,只见诸葛明拉着于八郎吩咐一些事情,而金玄白和邵元节已端坐马上 而南七省的绿林盟主则是通告盟下所属的一百七十九个帮派,不能招惹自己,以免遭到灭派之祸 远处,灯火点点,有如夏夜的流萤 这两拨人,前者由太监高风随行节制,后者由太监丘聚率领,在南京会合一起 由于雷神乐大力有事先行,于是向高风请了假,带着手下赶往苏州,双方约好面会之处 李承泰把这件事一禀告诸葛明之后,顿时让他想起了周大富所谈之事,也明白了雷神乐大力等一行西厂人员,是在松鹤楼里被金玄白所擒 他凝聚了一下思绪,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有关于朝廷斗争的讯息和了解,又重新汇整了一次,终于理出了一个头绪来 至于由太监谷大用所掌控的西厂,由于四大神将出京,分由太监高风和丘聚带领,在南京付出五万两白银的巨款,想要收买血影盟这个天下第一的杀手组织,杀害朱天寿、朱寿、朱宗武三人,所以被金玄白归类于奸邪一路,有别于张永统领的锦衣卫 消息传回巩大成的耳里,当然引起他的震惊,于是发出绿林箭,广邀麾下所属之二百一十三个帮派、窑口瓢把子,聚集于总盟的聚义堂共商对策 却不料此时也正好接到铁剑金镖童太平的通知,到扬州去探朱寿等人的行踪,并且参与狙杀的任务” 金玄白的杀气是针对乐大力等一干西厂人士而来,并非是由刘瑾所引起,他提到了刘瑾,也仅是掩饰之词而已 一切情景都仿佛依旧,可是时空却已不同,人物也有了变化,如今他竟然成了东厂高官口中的侯爷,而那一伙手持单刀的灰衣大汉也变成了大江帮的水贼” 诸葛明道:“这是金侯爷用来挑战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的绝世神功,我有幸见过一次” 他把拎着的大汉掷了出去,见到刘康稳稳接住,于是不再多言,转身飞奔而去 他哑然失笑,虽然见到船上人影摇晃,那人用力的划着橹,却因看不清船夫的形貌,也就不以为意 而商贾或富家子弟,则大部份穿的是所谓的丝履,也就是鞋底较厚,鞋面用绸缎剪裁缝制而成,这种丝履价格差异更大,由于品质和做工的不同,便宜的一双约四五百文,贵的可高达七八两银子,才能买到一双” 船夫盯着他上下瞧了一下,问道:“这倒奇怪了,不用武功分高低,还有什么其他的法子?” 于八郎有些哭笑不得,若非忌于这个船夫打扮的怪人武功极高,早就一刀砍过去了 ” 于八郎道:“前辈既然深知天下各路刀法,想必在武林中也是鼎鼎大名之人,为何不敢示以名号?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那个船夫脸色一变,道:“呸!放屁!老夫有什么难言之隐?我是不屑于告诉你们 于八郎半身一阵麻痛,禁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于八郎听到这里,眼前似乎浮起天刀余断情那冷肃的面孔和凌厉的刀法,不禁打了个寒颤,心知若非金玄白及时赶回,凭着天刀余断情那一身武功,恐怕锦衣卫人员最少会有数十人丧命在他的刀下” 他笑了笑,道:“也许你们会认为,我花了八十多招,才击败余断情,有什么稀奇,人家只用了十七招,就让余断情受伤落败,我们两人武功相差太远了,可是你们应该知道,那个和余断情交手的人,当时已是武林中绝顶的高手,便不会有此错觉了” 于八郎见他说话之际,脸上泛起得意之色,心里那块石头,终于慢慢的放了下来 武功高强,剑法精湛,容易在江湖上成名,要想在北京城那种龙蛇混杂的都市里成名,比较困难 此时,当他们听到剑魔井六月曾经和剑豪聂人远交过一次手,全都为之一愣 剑魔看到陈南水转身而去,连忙喝道:“喂!你别走啊!你答应给我的一坛陈年女儿红还没拿给我呢” 于八郎和陈南水互望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 于八郎道:“照前辈这种说法,枪神之子,还敌不过天刀余断情罗?” 剑魔井六月颔首道:“不错,楚兄弟比起天刀余断情来,的确是要差那么一点 于八郎暗忖道:“什么武功盖世,打遍天下无敌手?莫非是这个武痴在胡说吧?否则我应该听过井无波这个人才对呀!” 剑魔井六月说到激动处,拿起面前的酒杯,一仰首,喝干了杯中的美酒,继续道:“也许你们不相信,我爹一身绝艺,无论是拳法、剑法、刀法都已到达天人之境,尤其气功之深,天下无敌,我们四兄弟,每人只学了他一样功夫,却完全赶不上他,真是想起来就难过 于八郎震惊之下,手里持的酒杯都握不紧,立刻滑落掉下,半杯美酒顿时洒得他双腿俱湿” 于八郎连忙抱拳赔罪,道:“对不起,前辈请原谅,我……我实在是太过于震惊了” 剑魔井六月眼光一闪,道:“哦!有这种事?你们邵道长……” 他话声一顿,问道:“邵元节什么时候又当了道士?” 于八郎和陈南水互望一眼,知道他这种跳跃式的说话方式又出来了,不敢表示不满,老实的回答道:“邵道长何时进入天师教做道士,我们也不清楚,不过他的辈份极高,如今是护国妙法真人 陈南水大惊,道:“前辈,有话好说,不要动手嘛!” 剑魔井六月伸手指着他,道:“你送我的这坛酒,我还没喝,所以不算承你的人情,你乖乖坐着别动,老夫就放过你,不向你出手,否则,哼!什么后果,你该知道了” 于八郎道:“前辈,我可以发誓,这是千真万确的事,绝无一句虚言,否则叫我绝子绝孙,不得好死 锦波流向何处,何处便倒下了一大片 他们之所以组成三义门,就因为原先的两名寨主一个姓刘,一个姓张,后来结识了江淮一带开设武馆的一位绰号白虎大刀的武师关勇,于是效法三国时,刘备、关羽、张飞在桃园三结义的美谈,也结拜成异姓兄弟,并且成立三义门,广交各路好汉,扩展门派势力 天罗会主童太平接下了西厂大档头田璧双交付的任务,拿了二万两银子的重酬,要取得朱寿的人头,当时便知道这是件极为艰巨的任务,这才找到大江帮相助 他们见到行踪似被发觉,领头的人低叱一声,向前蹿了数尺,手便发出数枚三棱镖,朝金玄白射去 那些杀手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情形,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漫天的暗器,在倏忽之间转了方向,还没转念要闪躲,便已纷纷中了暗器,倒地不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金玄白的喝声 侯三道:“还是我自在,水寨里留了几个婆娘,负责烧饭洗衣,顺带暖脚,谁都不敢管我 侯三领着三十多名大江帮的帮众,才奔出数丈,便看到刀光如电,急速地闪动数下,已有七八个人倒在地上 「米兰的天气真热啊!」方谨故意拉长音,瞄瞄身后,还是没反应」 「与其请陈董多给我几张不切实际的钞票,我倒宁可你今晚把自己打上蝴蝶结,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等……」 啪!清脆一响,「五爪金龙」立刻熨上方谨的脸,速度之快,让方谨连躲的时间都没有 扑了空的方谨一脸哀怨」这家伙是牛皮糖吗?怎么甩也甩不掉? 在同业一向被视为冷静沉着最佳代言人的严启骅,此时此刻,心火直冒九重天,很难再冷静 「喂,老实承认不好吗?这一次我保证不会弄痛你……」 砰!一记铁拳轰上俊美的脸蛋,严启骅恼怒地瞪视着因此跌坐在地上的方谨」 一百八十二公分高的男人故作西施捧心状,这画面说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好你个严启骅,算你狠! ? 第二章 「你真是太狠了,亲爱的,害我昨天一整晚都没睡」 「闭嘴!」严启骅不敢相信一个已经二十五岁的男人竟然能这么啰唆,而且颠倒是非得如此彻底」 「不过这么客套的语法有违我们义大利人热情的民族性,你叫我盖文就好」严启骅这么回答,一副没要为两人作介绍的打算 「但以西方人的眼光来看……」盖文突然将严启骅拉向自己,空出的手环住被拉追进怀的人身上」面对他的冷漠,盖文依然笑脸迎人 「怎么,我说错了吗?」盖文困惑地看着他」盖文说得自信满满,同时朝他淘气地眨了眨眼 因为这十二年的差距,在「老奸巨猾」的程度上,严启骅绝对要比自己强许多;就算做爱时他是被压在身下的那一个,也不代表他比自己弱 失算,大大地失算! 接连三天,严启骅丢给方谨的工作量,让他想孬种地承认自己没有工作能力,无法胜任所谓「简单」的秘书工作 偏偏,每当他同口要说道句话时,严启骅就会噙着一抹轻笑,用嘲弄的口气反问他——「你要承认自己没有工作能力,是性无能?」」 「不会不会,是姊姊天资聪颖只要不是对「他的人」心存任何觊觎邪念,任何人都可以是他方谨的好兄弟、好姊妹 严启骅显然没有和方谨交谈的打算,移步至房间内的办公桌,坐下后立刻开始工作「幸好遇上你,不然要我顶着一身脏衣服走回工作室,我一定会疯掉「你是怎么弄脏衣服的呢?」 乔海伦不是笨蛋,当然听得出这句话里头关心的成分有多少,「比起知道我弄脏衣服的原因,你更想知道的是我和启骅之间的关系,还有我为什么会在他的浴室对吧?」 「不行吗?」方谨应得理直气壮 台湾究竟能带来什么样的设计呢?这是今年米兰春夏时装周中,悬浮在国际同业心中的一个大问题 「欢迎」乔海伦一开口就是挑衅「你要给我一个吻,这样我才答应不惹事」此时此刻,严启骅只能暗自庆幸这两人方才的对话都是中文发音 可惜「落有意,流水无情」,一个个都碰了软钉子,无功而返? 要不然,这个年轻人怎么会跟严启骅这么亲密,还露出一副生人勿近的防备眼神看着每个接近严启骅的人? 难道……盖文猜想,得出的结论让他露出满意的微笑 「启骅,你是吗?」 严启骅从西装暗袋里取出烟盒,并用眼神询问盖文是否可以抽苣,得到颔首的响应后,立刻为自己燃起一根烟 「原来如此」盖文点点头「老天,我以为你才二十八,你整整大我十岁!」 这厢,严启骅微微挑了眉 「果然,东方人看起来真的比实际年龄小很多」盖文说话的语气仍掩不住尚未平息的惊讶」 这白痴……严启骅只手抚额,已经不想管这只专惹麻烦的泼猴 「等我!」方谨连忙大喊我最厌恶耍嘴皮子的人!」严启骅解开束缚颈项一整天的领扣」 「回你的房间」 「是啊,我真的做错了……」方谨似乎没有注意到严启骅异样的口气,全心专注在自我检讨上」? 最近流行的耽美小说不都这么写的──俊美高大的男主角在路上巧遇一见钟情的对象,因缘际会下,把对方抓回自己的巢穴,关在房里、绑在床上大战七天七夜,用性能力征服原本是异性恋或性无能的对方,从此王子与『公主』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滚开!」 他慌张了?呵!方谨满意极了」 「闭、闭嘴……」? 「都已经这样了,还要硬撑到什么时候?」方谨收拢握住他欲望的五指,缓慢地上下套弄 在方谨熟练的挑逗下,僵直的躯体逐渐软化 「告诉我,你还想逃吗?」方谨咬牙忍住冲刺的欲念,这一次,他非逼出他的真心话不可 「不要离开……求你……」 方谨唇角上扬,微笑的嘴露出欲将猎物啃食殆尽的利牙,以极缓慢的速度压低身子,将自己勃发的欲望轻抵柔软的热源、却徘徊不进入」 轻施腰力,偾张的挺立没入柔软灼热的身体,没有犹豫地直达他体内最深处 好梦方酣,方谨翻个身,伸长的手臂探到空空如也的冰凉床单,很自然地摸索探寻,发现还是空无一物,立刻弹跳起身 「对他来说应该是第二次强暴了」 他几乎把自己身为男人的自尊心丢在地上踩,死皮赖脸、无所不用其极地要留在严启骅身边──如此用尽手段,要的可不是几场春梦而已 他想要从他身上得到的东西,一开始就很明确 目光梭巡片刻,没在人来人往的Malpensa机场大厅里看见某人的身影,让他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身旁外型酷似杰尼斯男孩的陈少白——现任「创草设计」董事长兼首席设计师,发现好友异状,开口问道严启骅不敢相信,比方谨多活了十二个年头的自己,竟然还是被他耍弄于股掌间 「没错 孟齐两道眉毛拢起,木然的脸上终于出现第二种表情——苦恼」 孟齐脸部的苦恼表情再抹上一层担忧 粗神经的陈少白没发现,心细如发的孟齐却察觉了 尤其现在又多了陈少白和孟齐,要他不担心方谨在他们两人面前会有什么举动实在太难「唷,真吓人,我好害怕喔」笨女人!「如果我知道他去哪儿,还用得着坐在这里等吗?」? 要不是看见衣橱里还挂着严启骅带来的衣服,料想他还会回来的可能性极大,他哪能心平气和地当个守株待兔的农夫,早已经冲到外头找人了 这么一来,他就不必坐在这里任凭慌乱的焦心啃蚀自己,又不知道应该到哪里去把人找回来 「还不起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很重?」 「比启骅重吗?」 「如果是他,我承受得心甘情愿 「你真的对女人没意思?」 「你坐在我身上这么久,还没发现我是张很『称职』的椅子吗?」? 称职?乔海伦一愣,花了两分钟才想通,笑得花枝乱颤,上半身蜷曲成虾状,倒进他的怀里, 「上帝!呵呵呵……真的,你真的是张很称职的椅子 启骅!方谨气腾腾的眼角余光瞥见刚进饭店的人影」 「那么早上看见我跟乔接吻,你为什么躲开?」 「我没有躲 他身上竟然有乔的味道!这份认知再度浮现在严启骅的脑海 什么从今以后他身上只会有他的味道……这是什么见鬼的解读法?他刚说的话里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同样的,你身上也只能有我的味道」方谨一个劲儿地乐着 他的身体又热又紧,欲望再度被挑起,方谨摇摆下半身,犹如久未进食的狼,一旦美味的猎物当前,就会贪婪地想将之啃食殆尽」 严启骅瞠目结舌,莫非……「早上和乔的吻也是手段之一?」? 「与其说是手段,不加说是她单方面对我性骚扰 当然,有人起就有人落;时装之都的T台能容纳的人有限,舞台上有如白花盛开般绚丽灿烂,舞台下却残酷现实得有如战场,物竞天择是这个圈子最适切的生存法则 一旁,以波拉片进行试拍的乔海伦跟着附和道:「没错,姐妹们,正式来的时候要是有谁不小心出差错,可是会被我身边这个东方小可爱给丢到地中海去喂鱼的「我有个想法,就是……」 她长指一勾,示意两个男人将耳朵靠过来 真是寂寞啊!人家不是说两情相悦时,四目相对、眉目传情是常有的事吗?怎么他的眉目传情老是碰壁,没有得到回应? 他的情人真是冷淡!呜呜…… 「唔!」第二波寒意再度袭击方谨,这次几乎钻进骨子里去了? 「来到米兰不试试道地的米兰番红花牛骨髓烩饭,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快、快点!Mary的衣服要配六号鞋!」 后台,时装发表会的工作人员大声喊着」 「只会说风凉话「你可以拒绝 投射灯、镁光灯、背景音乐有如结界,走秀的T型台因此形成一个以骅丽璀灿架构成的异世界」这点当然是问过那个在他脸上大作文章的该死化妆师」 「只是百分之百?」 这也要挑?「百分之百还不满意……唔!」无法再说更多,方谨的唇已遭人突袭封缄 这么让他吃惊?严启骅摇摇头 「一年一度的米兰春夏时装周已揭开序幕,Versaca、Armani、Ferrangamo等知名品牌今年依旧没有让人失望」茱蒂笑呵呵地道」方谨很认真地辩白」说话时,还动了动灵活的手指头,「强调」自己的清白 「你如果不走回来等我,我就继续说「没问题? 他走到三楼入境厅外的环状车道,准备招揽计程车进入市区「骋!」 「你这小广,回法国也不通知家里一声,要不是我在朋友调出的民航局资料看到你,根本不知道你回到法国,你这样对得起我吗,老弟?」说着,一个拳头玩笑性质地送上小弟的肚子」方骋指着前方停靠路肩的车」 「你的口气听起来很幸灾乐祸 「爸很生气,想找严启骅来谈一谈,谈谈为什么把堂堂Cornelius集团的二少东打扮成娘儿们,在舞台上搔首弄姿 「你的意思是……」那老头该不会已经到饭店等人自投罗网了吧? 三秒后,方骋证实他的想法幸好我当年心脏够力,没给那浑小子吓死 「原来如此 夜深人静,最是好眠时,不过还是有些人三更半夜不睡觉,硬是要做些奇怪的事,好比趁别人熟睡时,潜入对方房里「挺诱人的春光!浴袍半敞,刚淋完浴的男人衣衫凌乱地侧躺在柔软的大床,藏在浴袍下的修长双腿若隐若现,引人遐想,浑身散发的香皂味清爽如处子,诱人品尝 可惜,他快,方谨的动作更快:他一手瞬间扣住他的脚踝,另一手扯开被子,将之丢在地上 「是啊,我是有病,得了一种叫『严启骅依存症』的病,只要一分钟没看见你,就觉得浑身不对劲;一天没有抱你,就会全身无力,什么事也不想做 「你见过我家那个顽固老头了「你真没用,这样就吓傻了」 严启骅主动接话,反而让准备好一大串罪名指控他的方谨愣得无法再说下去 「你是严启骅吧?是我认识的那个面无表情、闷不吭声又—肚子坏水的严启骅吧?」 面无表情、闷不吭声又—肚了坏水……原来在这小子眼里,自己是这种人 「有没有人说过你讲话很毒?」 「你不会是第一个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爱……不对!」方谨狂喜的脑袋霎时清醒」 媳妇?这个词严启骅不敢苟同,挑了挑眉,没吭声 「亲爱的……」方谨突然嗲声嗲气地唤着」就知道这小子最会得寸进尺「好嘛,说啦,亲爱的……」 「这种事……」不堪其扰的严启骅索性反被动为主动,俯低身子,半带恫吓地吻他,几秒钟后又退开 「糟糕,你说服我了 对于欲望,他—向只求尽兴,非到精疲力尽不肯罢休:但他的爱人不是,虽然享受但不沉溺,激情时狂野却又带着三分矜持 走近一瞧,文件内容让他惊讶得合不拢嘴 「没有他查不到的人- 「我气不过」 「我有我的计画和考量,只是没想到你会提出离婚作为威胁的手段 爱人没有选择跟前妻一起离开,自然没有什么再续前缘的浑事发生,而一分钟前,爱人又说「早知如此,我刚才应该跟芊秀一起离开才对」 从他降温的口气不难听出其中隐含的火气,糟糕!又惹火他了「原谅我,虽然知道你爱我,但我还是觉得不安 唯一清楚的是——有方谨在的生活还挺有趣的   她虽对乐器了解不多,非为行家,也听得出吹奏这箫曲之人技巧极为纯熟婉转,有信手拈来便成美调的潇洒   此际,两艘篷船相距不到一尺,她的眸与他相接——   那是张清峻且英俊的男性脸庞,年岁约莫二十七、八,眉宇朗朗,目若寒星,挺直鼻梁略有峻傲之色,薄唇在月辉下淡泛紫气   「殷姑娘,请上船一聚可好?」那嗓音便如箫韵,耐人寻味   殷落霞心口又是凛然,不动声色地自持着,故意压沉语调道:「阁下是否有所误认?」   她长年作男装打扮,连发也学男儿般削短至肩、束作一髻,加上身形较姑娘家修长,虽未练武,四肢倒显得精瘦,而属于女子的曲线全然隐在宽松的素衫底下,乍然一见,活脱脱便是个斯文的少年书生,哪里还见女儿家的娇媚?   五官深邃的男子,不知思索着什么,徐缓又道:「殷姑娘家学渊源,医术精绝,是『西塞一派』的唯一嫡传,此趟正是由蜀地以西的大雪山下来,舟行数日,预计明日返抵武汉「阁下意欲为何?」   男子并未立即答话,手握长箫,峻颚微侧,似在观察其它夜泊于两岸的十来艘舟船,跟着道:「多问无益,殷姑娘还是尽快上船要紧   见她秀脸微凝,那船家大叔两眼一溜,瞄向立在另一艘船上的持箫男子,挑了挑粗眉,又抠抠下巴,神色有些儿古怪   中年汉子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一瞬也不瞬地打量着,浑没将她放在眼底,却对那持箫男子颇为忌惮的模样   意思说得十分明白,那些想入江湖闯荡的生手,若要混得长久、混得有声有色,非得先进「天龙堂」过过水、长些江湖知识不可「有何不可?」   「好!」殷落霞迅速一答   当真视她为无物!要她跟谁走,她便得乖乖应承吗?这些「三帮四会」的家伙,着实无礼到了极处!殷落霞侧过凝容正要启唇相稽,一道高大黑影倏地挡到她面前便如此次前往西塞大雪山,她坚决独行,义兄年宗腾也拿她没奈何,可她不也将自个儿照料过来了?   她绝非手不能提、肩不能担,兼之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开封……年家太极」赵东神情一僵   须知,单是得罪「南岳天龙堂」已大大不得了,都不晓得今夜若硬要扣下那位姑娘,会种下如何的祸根,现下再添一个名动武林的「年家太极」,稍没留神斟酌,「洞庭湖三帮四会」往后在江湖上恐怕要寸步难行了   以义兄年宗腾的行事作风,见她迟迟未返回武汉,极有可能遣人前来寻她,但教她迷惑的是,怎会大费周章地委托「南岳天龙堂」出面呢?她直觉得其中似有因由,不如表面所瞧的简单「若不解我心中疑惑,即便你真是受我义兄所托,我也不会乖乖随你走「是又如何?」   她记起了,先前在出发往大雪山时,确实有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不知怎地失足落水,待教人从江里拖起时,小脸泛青,身子冰冷,早没了气息「当时情状颇乱,我所乘坐的舟船恰巧经过那处地段,见岸边围着不少人又叫又喊的,想是出了什么事,便让船老大靠岸一看,才知有人溺水   瞥见她陡现无辜的秀容,在她未曾察觉间流露出全然异於男儿的软态,裴兴武左胸轻荡,不禁扬眉,随即,却将目光移向一江夜色「我又不是男子   殷落霞方寸蓦地一紧,鼻息微促,她强自捺下想撇开视线的举动,抿了抿唇,声略僵,道:「我并不害怕   夜风忽地转大,吹来一江凉意,再次将他的发丝卷到两边峻颊,那双眼别有深意   她的坐骑嘶鸣了声,倒退两步,在原处踩踏了几下,便教他给制住了   「你干什么?!」殷落霞一怔,不禁扬眸瞪人」   闻言,殷落霞不禁扬眉,见他神情寻常,眉宇温和,对她摆出的冷淡姿态似乎浑没在意,那异样心绪再一次在方寸间扩散   她脸容罩在一层淡白的沉静里,有某种情愫在瞬间被硬生生地拉扯住了,而犹在方寸间萦回的清箫余韵陡地变调,一转为嘲弄   「适才你所提到,过度的真气灌注使得弱体难以承受,因而导致种种病状,事实的确如此   「这十年来,『南岳天龙堂』相请而来的高明医者确实不在少数,瞧过小师妹的病后,提出的说法与你方才所道出的恰是不谋而合   可他的箫声连绵了好几个月夜,时沉时朗,缓而幽扬,清音似有情衷,诉之不尽,引人遐思不断   她仿佛被触动了什么,沉静心湖划出涟漪,那柔软的感情陌生得教她害怕,却不容她理清当中滋味她环顾周遭一眼,清缓出声:「孩子被吓着的父母们,待会儿请直接上年家武汉行会领取收惊费用   说得好听,他是替义兄寻她回来,事实上,他私心甚重,不就是要她贡献那朵「七色蓟」用来入药,以「西塞一派」独有的炼丹法制出「续命还魂丹」,好以治愈他小师妹的旧疾吗?   裴兴武瞥见她冷凝着清容,表面虽不动声色,心底不禁低叹☆   年家的武汉行会规模着实不小,光是前方大厅一口气便容得下两、三百人,可用以举行定期的聚会或临时的议事   裴兴武手握铁箫,淡然一笑,道:「我和小师妹适才谈到了你,她对你崇拜得紧,若你不介意,进来喝杯热茶可好?」   崇拜她?她……她有什么好值得崇拜的?清容淡罩迷惘,殷落霞怔怔瞅着男子沉静的五官「九师哥,是落霞姊姊来了吗?」   裴兴武低叹了声,侧过身躯回视   那雪白小脸柔软微笑,言语轻极、雅极   「你要我的命吗?」眉峰舒朗,裴兴武神情认真   是那股子辛辣气味再一次提醒她,教她记起之前上阁楼找书时,底下的石镬中正熬煮着药汁,那药汁里加了朝天椒、桂枝、炮乾姜等辛味药材,煮滚后,得以小火慢熬,炼至膏状,裹在净布上   似乎听见了动静,他脸容半侧,与她下探的秀脸对个正着   在她的认知里,「义诊」是好人才干的玩意儿,她心肠不好,兼之胸襟狭隘,早就当惯了坏人   许多时候,殷落霞会去猜想,到底得出了什么样的事,才能教这男人失去惯有的自持和如海般深沉的冷静?若有,也必定与他的小师妹相关吧?   喉间莫名涩然,她咽了咽唾液」   裴兴武面容沉静,两臂陡弛,如其所愿地让她双足着地,但一只手掌仍稳稳地托住她的肘,跟着,他长腿往旁一勾,拉来一张椅凳,不由分说地压下她的肩头」他掌力适中,将她轻易推回我、我又不是你的小师妹,我好得很,用不着你费神这算什么?   难道,她是在怜惜他吗?在他风尘仆仆地赶回后,不愿他再随她四处奔波?   她、她……怜惜他引她也懂得怜惜人吗?这算什么哪?   不是的!不会的……   下意识地甩了甩头,她几近跋扈地道:「不为什么我就是想骑马   义兄、义嫂,以及行会里的众人,大伙儿虽如家人般一同生活,她仍能轻易地保有一块旁人无法触及的天地,只属於她的,秘密的、孤芳自赏的、柔且傲然的所在   虽相处三年,两人之间奇异地培养出极佳的默契,彼此间常是一个小小举动,对方便能知其用意,但她心里明白,大部分时候,他总在迁就她,摒除自身的种种,尽一切可能地容忍她的任性、别扭和傲慢   此一时际,那些闲话家常兼等候看诊的大婶、婆婆和大叔、老伯们,不知怎地全没了声音,眨巴着眼,个个好奇不已地往这儿打量,八成是因头一遭瞧见向来性情奇清的她和旁人这般「拉拉扯扯」地「纠纠缠缠」他仰起圆脸,大声道:「落霞,将来我一定娶你当媳妇儿!」   「唔……」对於山子毫无遮掩的「爱慕」,殷落霞倒不觉特别困扰,只是不太习惯旁人肢体上的碰触,即便是个小童,   她浅弧淡露,正欲技巧地抽开手指,那赖在她腰边的小身子竟教人打后头给撑住两腋,高高地抱将起来「九爷说得对呀,要吃苦才可以变成男子汉   话一出,裴兴武已然悔了   在场的全是相熟的村民,大伙儿见状不由得惊呼,而那一对原在暗自斗气的男女亦是一震   凤目微眯,她手开始往小少年的身躯和四肢游移这孩子也不晓得啥时候倒在那儿,怎么也唤不醒……大伙儿都知,阿大的娘走得早,这一向就咱爷俩儿一块儿过活,要是这孩子他、他、他……呜呜……咱不能对不起他亲娘啊……」   「李哥儿别急、别伤心,落霞姑娘在这儿,她是活神仙、活菩萨,你家阿大准没事儿的!」   「是呀,这两年多来,落霞姑娘在咱们『桃谷村』里可不露了好几手绝活?啥难缠的病症到她手里,还不是轻轻松松就解决喽,甭急啊!」   闻言,附和之声四起,大伙儿点头如捣蒜,满是信赖的目光直勾勾地移向殷落霞,等待着   势态紧急不容多想,她神情冷凝,捧住那条粗臂,二话不说便俯下脸去,以口覆住上头的伤,一下下吸出里边的毒血」蓦地,沉肃的语气介入,裴兴武横过一掌盖在阿大的伤上,不让殷落霞继续以口吮出毒血☆      「过来这儿坐   「村民们送来一些食物,咱们马车里也带了乾粮,你多少吃些   「为了试试自个儿的能耐,即便拿自己的安危作赌,不小心中了毒,亦无所谓吗?」   她要他最好相信,可瞧他清俊五官的神情,摆明了就是不信曾几何时,他心中已有了她   「问他想不想进『刀家五虎门』拜师学艺啊!若刀家二爷肯收他为徒,学成那一路独臂刀法,也算因祸得福若要她说,她只认为……认为他靠得太近、嗓音太沉、目光太深、太神秘……还有当年的求药,他把命给了她,就为了他的小师妹啊……   方寸一阵紧缩,她费劲儿咽下直要窜出喉头的涩味,手悄握成拳   「九爷,你和落霞这趟辛苦啦!」出声的女子语带关怀,玉容温婉,虽衣裙朴素,仍难掩丽质   女子一头长发已然绾起,作少妇装扮,她正是年宗腾成亲尚不满一年的新婚妻子——辛守余   「说来说去,全怪我不好……阿爹心疼我,但一思及是拿你作赔,他就觉得难受」   杜击玉眨了眨眼,能对症下药且又经过三年时间的调养,她双颊较过往丰润,翘起嘴角儿,两朵笑涡自然呈现   他方唇微掀正欲出声,耳中忽闻细响,锐目抬起,恰瞥见几尺之外、与行会后门相连接的石拱门处,一抹修长影儿颤了颤,随即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往拱门后一缩   「没……不是的……我、我……」从未如此心虚,殷落霞颊若焚烧,隐在拱门的阴影里,不太敢抬起脸然后,听那软声继而再语   杜击玉不禁噗哧笑出,对着殷落霞道:「所以呀,我得同你打个商量,放我九师哥回衡阳一趟「只是出来走走,没为什么「所以说,咱们几个都是祖上有德,才能在年家行会底下做事   入夜的江面更寒几分,她不愿躲进篷子里避寒,因月色极美,一江孤沉的幽静,让她淡淡笑着又淡淡叹息   瞧呀!她说得没错吧,习惯真是件要不得的事呵……低低笑着,感受到一股暖意扩散到四肢百骸,她清容如绽开的红花   「心里头不欢畅得饮酒,心里头好快活更得饮酒,酒——呃!」她不文雅地打了个酒嗝,觉得顺喉,又吞了不少口,跟着眯起凤眼吃吃笑了   脚步陡地一颠,她再次跌跤,倒在软软的白芦儿上   裴兴武再也等不下,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头往她后脑勺摸索,没寻到什么肿块后,那双大手又移向她的四肢和躯干,毫不避讳地碰触   这是怎么了?   她就非得沦落到这地步,连要放纵一番、彻底堕落,都还得问过他的意思吗?   咬咬唇,她难受地撇开脸   突地,男性大手抓下她的双臂,硬是推开距离」他眉峰成峦,胸口起伏甚剧   「落霞?!」   「你就是不从吗?」   瞧她说了什么?!简直像强抢人家闺女的恶棍!裴兴武磨着牙「是   可怜的、可怜的人啊,总让她这么欺负着、占尽便宜,连点尊严也不留「你也是第一次,咱们彼此彼此!」   「喔?」他挑眉,先是一怔,随即笑意加浓,低问:「何以见得?」   其实,她是胡乱瞎猜的,可被这么一问,只得硬着头皮道:「你这人……你、你看似挺好相处、脾气温和无害,与谁都能打作一片,说到底,不就是深谙江湖礼数,表面功夫做得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骨子里却冷僻得很   「兴武,会冷……」   那脆弱模样如此罕见,裴兴武叹息,对她的怜情不由得大增   「兴武……」裹在披风里的殷落霞似乎累坏了,眼睫微颤,低喃着,靠着他胸口蹭了蹭   坐在一旁的杜击玉恬静笑道:「九师哥天蒙蒙亮时才和落霞姊姊回来,他们该说的话应该都在昨晚说了   「那好啊,裴九爷,这口信是这样的,那位书生姑娘要咱儿送这小木盒过来,顺便知会您两件事,第一,木盒里的药共有四颗,也是最后四颗,别让这位击玉姑娘一口气全吞了,因药效极猛,怕病体难以承受,仍是一年吃一次为佳,慢慢调养,再过四个年头,有病的也变没病了   即便旁人不甚清楚他在武汉时和人家有了如何的纠葛和牵绊,此刻也隐隐约约从这诡谲的口信中探得了点蛛丝马迹   「九师哥……我想落霞姊姊她只是、只是突然想不开……嗯……呃……你、你别气,你这模样好可怕呀!」杜击玉从小与他青梅竹马,今儿个还是头一遭见裴兴武恼恨到这等地步   裴兴武紧绷的下颚扬起,双目神炯,以同样沉稳的低嗓道:「师父、师娘,请恕徒儿无法久留,这事……徒儿非立时处理不可」   ☆      「姑娘,过来一道用啊!」那船家大叔热忱地招呼,殷落霞只淡淡一笑婉拒了嘿嘿嘿,且瞧他找不找得到?」闻言,殷落霞眉心轻摺   此一时际,江面上起了动静,忽见七艘乌篷船从上游而来,以极快的速度朝这儿靠近,随即,小旋风的坐骑发出不安的嘶鸣,不断地甩尾、跺蹄,因林子内亦传来可疑声响挣扎了一阵,她却僵硬地嚅出一句   她无法抗拒那样温暖、宽阔的怀抱,刻意要筑起的墙教他攻陷,她的心割舍不下,想到过去种种,又思及他适才的话语,情丝牵绕,心思百转,竟埋在他胸前任着泪水奔流」   「好   闻言,裴兴武先是一怔,接着又低低笑出声来   裴兴武并未回话,已直接抽出腰间长箫,抵在方唇下   ㈡关於「三帮四会」中敖家小姑娘的爱情故事,请密切锁定花蝶系列【郎有喜之三】——《斗玉郎》"没关系,波特就是喜欢你的袖珍   "他们拜托你们的?"雨婕惊讶地重复道这样看了几回之后,雨婕再也忍不住地拖着莎欧,跑到离场地稍远处去放肆大笑不已   好一会儿之后,莎欧才喘息着停下笑声,她朝轰然叫好叠的方向焦急地瞥了一眼   即使她已习惯苏格兰高地人那特别魅梧的身材,也深切了解到他们的内心其实是善良热情的,但这人拥有的却是比所有高地人更要高大壮硕的身躯,而他那特殊狂傲惊猛的气势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不幸的是,对方似乎完全无法从她愤怒的眼神中,领悟到自己的莽撞失礼,反而困惑地扬了扬眉毛,使得他眸中的冷意顿时消褪许多,代之而起的是询问的眼神   我刚才怎么了?   视线朝那个即使在密集群众中依然鹤立鸡群的人影瞥去,两睫忍不住皱了眉   "哇!他在看这边耶!老天,他真是个好有气概的男人雇!你都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梦想着能成为麦氏族长夫人哩!就算是情妇也可以,只要能分享到他的一点魅力就很满足罗!"   老天,难道她们就不担心会被他活活压成一张人纸吗?   雨婕恐怖地瞪着他那巨大的身躯,原已粗壮得够惊人的手臂,在奋力举起树干时,更是令人胆寒地愤起一块块结实健硕的肌肉"别忘了你已经答应人家了,嘉迈!"   嘉迈这次总算回了一声冷嗤   "是,是,我知道,即使你放人家鸽子,人家也不敢说什么   "自古以来,麦氏一族一直是高地最勇猛的战士,"葛费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神情   "他实在好迷人喔!又性感又有男子气概……   狗屎一堆!   雨婕真恨不得多生出一只手,好蒙住那三张喋喋不休的嘴巴,可是既然她是个懂事的文明女孩子、当然不能做出如此无礼的举动来,所以她只能反手蒙住自己的耳朵,低头瞪着玻璃柜中的陶瓷工艺品,一边喃喃念着最近学会的一些盖尔语,以便杜绝任何"杂音"趁隙钻入她的耳窝里   "ben(山)、kile(苏格兰裙)、eye(是)、Sassenavh(英国佬)、burn(溪流)、inch(岛屿)……"   没一会儿,她越念就越起劲,越起劲就越大声,越大声就越发有兴致,而兴致一来就更停不下来了"喂,嘉迈,她好像不太喜欢你耶!"   嘉迈双眉微挑,还没出声,雨婕就插话进来"他看起来就是一副又狂又蛮横霸道、随时都准备打架的样子,才不像你们总是笑呵呵的好亲切嘉迈将手镯递给盖文,葛费、莎欧和兰蒂都不由自主地惊喘一声,而后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那是个相当大的镯子,大得她肯定戴上之后,一定会立刻掉落下来   "难怪喔!"莎欧恍然道:"难怪从不参加比赛的嘉迈,这次居然会破天荒地加人,原来是特意要表现给你看的!"   兰蒂也对雨婕揶揄地挤了挤眼"看样子,嘉迈头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你了喔!婕,你应该早就知道我们高地人一向直爽,不会拐弯抹角,而嘉迈那样看你,就是在明白的告诉你,他对你有好感;然后他请你去看他比赛,是为了让你了解他绝对是个足以保护你的男子汉   慧黠的兰蒂立即从雨婕的神情猜测到她未曾说出口的症结,于是兰蒂安慰地拍拍雨婕的手臂   "那是你对他认识不多才会这么认为,其实大家都知道嘉迈是个很幽默的人,他总是喜欢逗人笑,自己却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是标准的冷面笑匠   马奶奶挺受用地昂了昂下巴   "但是天下茫茫何其大?婚姻之镯又只认定一位女人而已,所以历代族长都只能和婚姻之镯认可的女人结婚,以便把子孙延续下去,继续寻找婚姻之镯认定的女人而期限到了之后,这对男女再决定是否要正式结婚或就此分手"虽然他是个可怕的畸形儿,毕竟也是嘉迈的儿子,所以他还是想尽办法去救他,甚至亲自照顾他"现在你对嘉迈的印象可有改观了?"   雨婕瞄她一眼   配合高大的身材,他的好看也是属于原始、狂野的英俊,五官就像雕刻似的深邃有力"我在猜想,康诺告诉我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嘉迈瞥了她一眼"莎欧说你在葛费那边的工读结束后,在开学前还会有几天的假期,愿不愿意让我带你到爱丁堡逛逛?"   雨婕嗤笑   雨婕沉默地注视着仍然紧箍在她手上的手镯片刻"他更正道   她"砰"地一声撞开店门,有若复仇女神般气势汹汹地闯进店里,她那双宛如暴风雨来临前般灰黯的双眸,尖锐地扫过屏息的葛费、兰蒂和莎欧,最后停在雨婕身上片刻,再往下移到雨婕手上的大地之镯"雨婕应道,同时从柜台后缓缓走出来她早就听兰蒂她们提起过可丽与外表完全不符的歹毒个性了"如果不是那……"   "这点就对了!"雨婕赞同地抢先答道:"所以如果你能帮我拿下它,"她举起箍着大地之镯的手"我一定感激不尽,不过当然前提是你不能砍断我的手   雨婕懊恼地叹了口气"完全没办法,它就是死缠在我手上不肯动"   "什么事?"   "男人的脑袋果然长在下半身!"   说完,雨婕还强词似地重重点了一下头   嘉迈望着手中的资料   "见鬼!"嘉迈怒骂"   他突然停下来,拿来黄色卷宗打开,翻出夹在中间的几张照片,抽出其中一张递给嘉迈都是开朗坚强的女孩,所以她母亲有勇气在二十一岁那年逃离父亲为她安排的婚姻,与婕的父亲私奔   "据说是那位华侨大亨亲自在宋家所有子孙辈中看中婕,而且坚持非她不可,而婕在得知那位未婚夫居然和她外祖父一样冷酷时,她什么顾虑也没了,立刻就找上康诺,两人秘密商讨安排后,婕在毕业典礼结束后立刻搭上飞机飞来咱们这儿啦!之后的事,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   "我想她可能是没看过……呃……,'实际物品'的大小,所以判断上有些差距,你应该看得出来,那个洞实在是有点儿……嘿嘿……小,如果你真的要利用它来方便,可能会有些……呃……不方便"真的很抱歉,因为亚伯丁大学在暑假时,除了值班人员外并没有正式办公人员,直到快开学前我们才找到人处理这件事,所以拖到现在才能通知你,你的签证恐怕不允许你再继续逗留在苏格兰罗!"   雨婕震惊莫名,完全说不出话来"嘉迈,你还想不想娶我?"   嘉迈愣了好半天才呐呐地道:"当然想啊!可是你……"   雨婕猛一点头   老天,竟然是贵族!   ***   雨婕蹦蹦跳跳地回到嘉迈的宅邱,又手舞足蹈地来到主卧室里,冲到超大号的床边,将自己一把扔上床,然后大叫一声:"好爽喔!"   嘉迈慢慢从浴室走出来,边擦着头发问道:"解决了?"   "嗯!"雨婕用力应了一声,"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威风过哩!"她双肘支在背后,将自己的上半身撑起来,可一看到嘉迈,她便险些呛住了"雨婕非常严肃的说"你多睡一下,下午我带你去巴摩勒"嘉迈说完,拎起格子呢瞪着上面的大洞"我不是中国人,而婕本来就不认为她是宋家的人,嫁给我之后就跟宋家完全没关系了   "宋家的孙女?"嘉迈嘲讽地哼了一声   他抱着她转向车窗外"   一进入主楼那足足有十间教室大小的壮丽大厅内,她就不由自主地被正对厅口的族长大宝座吸引去注意力,再来是那个惊人的超大壁炉,还有那张肯定有好几世纪历史的黑亮长型大餐桌(古时所有族人、战士都聚集在堡内共同用餐)、扇型拱窗、天花板上那精致的槌骨梁……   "婕!"   雨婕蓦然回神,走睛一瞧……赫!大厅左有居然各站着一长排鹰仆打扮的男女列队欢迎   嘉迈长长吁了口气后才开始述说:"据说麦氏族人是十二世纪时,一群由欧陆远涉而来的魔法师与这儿的赛尔特人结合的后代,他们选择这里是因为生命之泉在这儿"你们没有试着去喝喝看或沐浴什么的,看看会有什么结果吗?还是都试过了却没有什么反应?那生命之泉说不定只是讹传而已罗!"   "都不是,是……"嘉迈眼神怪异地盯着池水"老天!她真像个小孩子"   "除非她取下大地之镯,或者不是在生命之泉中怀胎,那么孕育出来的孩子就不会有法力,但是基本上,大地之镯是根本不会离开她的"应该说是我从她身上……呃……或者是借由她从生命之泉中得到的"   瓦肯不觉失笑   盖文不敢置信地左右翻转手臂寻找自己的伤,瓦肯则欣喜地点点头"当然有,你们曾听过睡着的袋鼠会跳吗?"   盖文也跟着转回头来   "宝贝,我保证,只要一得到法力,你要多少男人,我都会替你找来,包括嘉迈,OK?"   ***   今年冬天,高地的温暖不寻常得很(对高地人而言),竟然连一片雪也没有,到了四月春天时,温度甚至和爱丁堡同样回升到七至十度   连日奔波之下,坎南己经有些泄气了,但可丽可不愿意放过这个选购时装的大好机会,好说歹说的又拉着父亲追到巴黎去了   "是咧!你没醉……才怪!" 上一页 -------------------------------------------------------------------------------- 制作网站:寻爱浪漫一生 扫描人员:婷嫣 校对人员:婷嫣 录入人员:-- 输入人员:碧海晴天 第六章 凤鸣轩原创网 原创论坛 --------------------------------------------------------------------------------   康诺回来了,而且要结婚了!   听见这个好消息,雨婕二话不说,把奥烈——她的宝贝儿子往茱莉怀里一塞,一手拖着嘉迈,一手扯着保母,便直奔亚伯丁而去了"怎么样,我们族长是不是很行啊?"   雨婕脸色骤然通红,她呐呐地道:"什么……什么很行哪?我不懂   "我一点儿也不觉得这有什么情趣可言!"   嘉迈用力将她的脑袋给扳回来,"就好像高地多变的气候一样,这种情形也是常见的,别管那么多,习惯就好了"坎南说着,并悄悄地向她眨了眨眼"毕竟,一头熊是不懂得如何照料鲜花的"像他这样才适合我,我叫他帮我赢牛排,他就帮我赢来牛排;我叫他帮我赢黑布丁,他又帮我赢来黑布丁了   "没想到那个女人那么难缠,"可丽忿忿地道:"看样子,得想别的办法了"坎南沉着脸,"看他们的样子,实在不像你所说的那样,我们最好先查清楚再行动,才不会坏事"嘉迈怎么知道?他也有预期力吗?"   "不,医者没有预知力,贤者才有"   "什么?!"宋老太爷大吼,"亲外公还不够亲吗?"   "外公是够亲了,可是……"盖文冷哼"   "我当然想见见我的外孙女!"宋老太爷立刻反驳   雨婕熟练的提起茶壶倒茶,"外公,你们尝尝这个薄饼,是从selkirk面包店买来的,非常有名喔!还有这个蜂蜜果酱是斯平最拿手的,甜而不腻、香而不浓,吃了还想再吃哩!"停了一会儿,她侧头朝后一瞥"说着颐手抓来昨天放在壁炉上的威士忌,再坐到宋老太爷对面因此抚养我长大,才是你该补偿我的现在我们两不相欠了,你也没资格要求我做你扩展生意的工具,更没资格要我补偿你什么"哼!看样子以秀说的一点也没错,你过去的逆来顺受完全是装出来的,是吗?"   慢慢啜了几口茶后,雨婕才慢吞吞地说:"是妈妈教我的,她要我忍耐,即便你叫我吃屎我也得吃,直到我长大,而且准备好,那时候就可以高开宋家找寻我自己的幸福了"   雨婕默然拿回嘉迈的茶杯,仰口喝掉一大半再放回他手上,接着拿起威士忌往里头注满"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惹他发火,否则,下一次我就不敢保证我阻止得了他喔!"   宋老太爷半张着的嘴不由得僵住了   "当然,如果你一定要试试看,我也是无所谓啦!但是……"雨婕将一杯茶递给瓦肯,自己则端起另一杯,"请等我喝完茶离开之后再去试"坎南脸色阴沉地接道"   他停了一会儿,大手轻抚着奥烈的脸颊而是因为我爱你,女孩,全心全意的   雨婕至身一震,嘴巴猛地张大,奥烈突然开始咯咯笑   眼角一瞥,那个诡异的小子还在对着她猛笑,她葱葱玉指一伸,直直地点上儿子鼻尖上对女人来讲,很多事都是非常重要的,譬如第一次恋爱、第一次约会、第一次亲吻……"茱莉眨了眨眼,"我们都全希望这些第一次都是令人难以忘怀的浪漫甜蜜,但是族长,你却一句我早就知道了……"她轻叹,"这样你明白了吗?"   嘉迈傻傻地半张着嘴,奥烈以"原来你才是罪魁祸首"的眼神不满地瞪着他,嘉迈忙不迭把他扔到茱莉手上   奥烈差不多快要睡着了,嘉迈大手轻抚了一下他的小脑袋"嘉迈歉然道无知吗?哈!幼稚吗?鬼才信!   "就算是天才也是慢慢展现出来的,可他却……"她受不了地翻个白眼,"反正我就是需要更多时间来适应我的儿子是个……是个……"   "魔法师"   "我们会一起度过四十周年结婚纪念的   "难怪嘉迈这么宝贝你,如果你在床上也是这么热情的话"嘉迈将雨婕护在自己的臂弯中,严肃犀利的眼神向仍大口喘气的坎南射去"   嘉迈啼笑皆非地俯视着她,"女孩,他……他才两个月大耶!你不要……"   没等他说完,雨婕冷哼一声撇开头,刚好看到瓦肯和盖文抓着可丽也进来了   看到坎南慢慢恢复正常了,嘉迈神情严厉地盯住他   嘉迈吁了一口气,"虽然我能够借由婕从生命之泉中得到一些法力,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大地之镯会保护婕不受到外人侵犯,所以你完全没有机会,了解吗?但是如果你答应我,从此后不再进行邪恶的诅咒和祭祀,我将会有七个儿子,我愿意让其中之一娶可丽的女儿,这样巫氏族人也能开始延续魔法师的后代了"   坎南似乎更形苍老了   "记得,我们的约定就从此刻开始"   "选择?"雨婕尖叫,"你们都帮我决定我必须涉这一次险了,我还有什么好选择的"   嘉迈静静地看着她,"选择你是要他,还是要我?"   雨婕大大地一愣,"什么意思?"   嘉迈走过去将她高举在头上的另一颗枕头拿下,拉着她坐下来,并握住她的手   "婕,每个女人的生命中都有很多机会去寻找另一春,这是为了那些丈夫早逝,或遇人不淑的女人着想的"   雨婕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难怪你一出现,大地之镯便咻地一下回到我手上了"   "可是我早就吩咐过奥烈,无论要到哪儿都得先告诉我一声才行嘛!"雨婕抱怨道   "该死的奥烈,难道他就不能留一点惊喜给我吗?"   嘉迈倏地咧嘴一笑,"有啊!"   "呃?"   "你绝对想不到,我们最小的儿子会娶谁   一时扯不开裙子,他急了,直接架开她的腿,急火火地去解自己的裤子拉链   他的火气一下子跑去了下身,差点要撑破   东芹只觉得烦,抬腿要踢他要害,却被他用膝盖顶住,用力掰开东芹慢悠悠地转过去,抬眼一看你爸死了之后是不是觉得没人管你了?居然还随便带人回家   她忽然有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外面毒辣辣的太阳半点也穿不透这阴暗恐怖的房间   恍惚中,她仿佛听见了三年前的自己悄悄的哭喊声   谁来救救我吧……谁都可以……   但没有人回答她,没有人救她   “抱歉,夫人嘱咐过要尽快让小姐回家   东芹的眼睛猫一般眯了起来,“去湖边,我会和你的夫人解释   “小姐你没事吧?”   司机吓坏了,急忙停车   “小姐好   三楼右手第二间是为她安排的房间,里面只是做了很普通的修葺,白白的墙,家具很新,还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未被使用的味道   墨蓝的窗帘,她的床很大,靠墙放着,上面的床单被褥也是清一色的墨蓝,更绝的是,地板上铺的地毯也是墨蓝的!整个房间看上去无比清冷,仿佛一间劳改室   “爸爸!”   她惊恐欲死,用力抓住他的头发,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拉他,他却丝毫不动她不知道   她不是自己了,不晓得自己到底算什么   她怔怔地打量着周围,喘息未定,那股深深的,深深的无力以及疲惫再次侵袭   听说他打算回国内上高中,暂时和父母住一起,因为他们马上要补办婚礼,以这个名义光明正大地回来   如今,她只是一个浪荡的配角,永远也不配做公主这个主角的她记得左少安这样形容过自己只有在与左少芹在一起的时候,她才能体会到什么叫做人上人谢谢您让我搬过来和妈妈做伴,我给您添麻烦了   “你这个死人!说好了两个月就回来,结果让我等了大半年!好没良心!”   陆经豪笑眯眯地把她搂在怀里,用力在她唇上一吻,“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哭什么,应该开心才对而且拓也来了,你不是很想他吗?”   左少芹大发娇嗔,“人家想你啊!你居然还敢说这种话!”   她用力抱住陆拓,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道:“还是儿子好,一来就让我开心”   东芹感激地笑了,心里却在冷笑   左少芹近段时间春风满面,再过三四天,她就要和陆经豪补办婚礼了   “我可以进去吗?”   他的声音很温柔,偏低沉类,和他父亲陆经豪很像   不知道那些欢笑着祝福的人群里,有几个是真心的?她想,刚刚还有两个年轻的少妇经过这里,嘴里嘀咕着什么呢   “对了,我还没介绍,这位是我姐姐,左东芹   “姐姐,”他忽然伸手去捏她的耳朵,轻柔地   “有时候,我觉得你是个可怜的人,没有家人的疼爱,眼巴巴地看着我们只知道羡慕但有时候,我却觉得你这个人完全是空的,似乎并不想真正加入到人群之中你说,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他贴近,低声问着   “我要和你继父去希腊度蜜月   “你怕什么?你的事情在我身上重蹈覆辙?”   左少芹脸色大变,“你……!你都知道了?他和你说的?!”   东芹说道:“你们俩是亲兄妹,我难道还需要猜吗?名字,长相,习性……完全一样”   她转身,刚要抓住门把,身体却被人抱住了   她后来想,自己或许一辈子也忘不了这天的这个时间   东芹本能地缩了一下,伸手想捂耳朵   “我不想一个人睡,一直都是一个人看天花板姐姐你难道不寂寞吗?”   他在她耳朵旁吹气,东芹又是一抖靠近了却得不到,得不到,他却又在诱惑   可是每一次清醒之前,她却忘记了一切”   东芹觉得自己在往深渊里坠落,她的颤抖忽然停了一个漂亮的心爱的娃娃?沉默神秘的姐姐?还是他口口声声说的所谓的同伴?   那天晚上过后,他又失踪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左少芹突然问道:“拓呢?小爱说找不到他,他不在你这里?”   东芹微微一笑,“我怎么知道?这个月我只见过他一次   找来了胶带,再过去的时候,东芹忽然发现,门开了一道缝!   里面居然有人?!   她愣了半天,觉得情况诡异,有些不想进去”她提高了声音,依然没人回答   她无奈,只好推开房门   陆拓做了个耸肩的无奈表情,“真朴素!我以为女孩子总喜欢花花绿绿的饮料呢!”   他去一旁的柜子里取了两个玻璃杯,去饮水机那里倒了两杯白水,笑道:“这倒像是口渴了喝的,算招待客人的东西吗?”   他见东芹站在那里,不由奇道:“怎么不坐?”   东芹看了看周围图纸的海洋,“不了,我只是来送传真的,马上就走”   陆拓轻笑道:“莫非你不喜欢我?偷偷进我的房间,对我总是用挑逗的态度”他突然叫她   她带了五六箱的礼物回来,春风满面”   她递过去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各色造型精致的香水瓶子   刚拐了弯,就听陆经豪对陆拓说道:“拓,一会去我书房一趟   隐约听见楼下他还在说,“……暑假快结束了,也该说一下你上高中的问题……”   她在心底冷笑一声   他连儿子都牵扯进来,为自己设计枪支,说不准是一个什么国际性的大组织   高潮只有短短的几次,可是空虚,却是永恒的,附在骨上   女人因为嫉妒而行口舌之戮,男人因为得不到而做愤愤之态   女体委喜欢男体委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据说那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体委对自己情有独中,女体委为了这事,已经私下不知道整了自己多少次   体育用具仓库在小树林后面,属于很偏僻的地方   赶着在青春结束前热烈一把,不枉自己年轻过   他穿着运动服,靠在仓库的墙上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你怎么在这里?”   陆拓指了指空无一人的仓库,“我也来拿东西,不过登记员好象不在,只好等在这里啦   她撇了撇嘴角,“你是为了躲那些女生吧,真是辛苦她们了,一直追着你跑东芹想自己一定是流血了,他的行动出奇地野蛮   陆拓的手从她裙子里伸了进去,直接抚上内裤,大拇指老练地按在敏感点   那样,她就可以更轻松一点,无声的死寂的世界,也会迸发出一点色彩   东芹衣服凌乱,仰躺在软垫上,动也不动爸爸妈妈晚安,拓,晚安”   天使?多么老套的形容!   东芹暧昧地笑着,“还没娶呢就这么护短不明白为什么左少芹一定要她来接人,就算是弟弟的女朋友,之前一次没见过,也没必要特地来机场迎接吧?   “这位是……?”   依娜的声音变得迟疑,东芹转头,对上她疑惑又略显防备的眼睛,她微微一笑,轻道:“你好,我是东芹,拓的姐姐   周围很安静,只有泠泠风声,偶尔夹杂着几点雨水落在脸上,冰凉彻骨”   那人却走了过来,一面笑道:“你是住在那上面别墅里的人?”   东芹一瞬间转了许多念头,脚生生钉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清楚”   那人笑了起来,“我以为你会拒绝!”   东芹没说话,那人又道:“你想摆什么姿势?请随意,我一定把你照的好看他只是看着她而已再见,催云先生   “左东芹,你被多少人干过?你生下来就是这么冷血吗?”   陆拓突然放高声音问她”   “你就没有真正爱过谁吗?”   他简直问得严厉,语气阴森   算算日子,原来她的例假来了,她把日子算错了,结果身上没有带任何卫生用具,班上女生间的关系也向来冷淡   在寒风中等了半个多小时,东芹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眼前阵阵发黑,腹部的抽痛简直让她不能呼吸,像有人用手在里面用力绞一样   她扶着校门,想蹲下来或者干脆躺下来   “你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吧?今天我有社团活动,没办法陪你回家   她竟有些羡慕依娜,她随时可以享受到陆拓的温柔,但她得到的,却只有冷言冷语,以及野兽般的亲近   东芹低喘一声,双腿忽然发软,跪坐在地上   东芹被迫站了起来,他的手劲简直恐怖,她一点都不怀疑他可以当场捏死自己   他贴近,身上残留着情欲的味道他问:“你是处女吗?”   东芹摇了摇头   “我如果不装,或许第二天就会被赶出去了   他四周看了看,放下书包,放大声音用意大利语叫依娜的名字   过了一会,小爱走了下来,手里提着抹布和小水桶”   他点了点头,径自上了楼,看也不看她一眼拓,东芹是你亲姐姐吧?是真的吧?”   陆拓的眼珠微微一转,笑了起来,“原来是她惹我的小公主生气了!没关系,我替你去出气   陆拓环住她的脖子,贴着她的耳朵细细一吻,“乖乖的,我马上回来   她却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保重啊”陆经豪忽然低声叫她的名字”十一月十七号是她的生日,其实就在明天   “明天……才是我的生日……”   她喃喃地说着   东芹立即一抽,本能地合上膝盖,软在他怀里”   他的动作还算轻柔,“拓那种小男孩有什么好玩的?男人的好处,你还没体会过呢   他一下又一下,不快不慢地撞击着,东芹忽然叫了出来,将他紧紧包裹住   她满面红晕,眼角唇边尽是春色,勾人之相   他的眼神令她完全狂乱,心里一寸一寸地,有什么东西死了,措手不及,她的灵魂好象在瞬间被冻结   陆经豪猛然抽了几下,喘息着倒了下去,东芹瘫在他身上,小腹里剧痛无比,但整个人却有一种虚脱后的强烈快感   “说话!”   陆拓忽然暴吼起来,抓着她的头发拖起来,他的鼻子几乎戳上她的脸   忽然停住13.一夜   陆拓怔怔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或者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她安静的泪”   她在被子上抹了抹,裹着床单站了起来,双腿忽然一软,跌在地上”   电脑上出现了播放器的界面,音箱里放出熟悉的音乐   东芹垂下眼睛,很久很久才轻轻说道:“我很小的时候,……爸爸经常拉着我的手陪我一起看小叮当”   他等了一会,身后一点动静也没有,忍不住想张口骂一句   “我业务上有点问题,需要去意大利一趟,你们的母亲已经知道了消息,她在那里等我但现在,她只觉得好笑   东芹忍不住发出痛呼,头皮一阵火辣的疼痛   他抱了一床新被子,铺在床上,拍了拍,“床很大,我再恶劣也不会让女人睡地上他急切地脱去自己的衣服,将她的腿分开,盘去自己腰上   “这个时候你还说煞风景的话!”   他低头去吻她,动作忽然温柔下来,仿佛狂风暴雨终于画了休止符,他一点一点地侵蚀她的神经他的腰如此强劲,第一次让她有快要疯狂的感觉   她张口咬住他的肩膀,发出哽咽的呻吟,他的名字就在嘴边,她无数次含糊地呼唤”   “什么?!”   陆拓转头瞪着她,东芹合上眼,“是我父亲永远慢慢的,就离不开那种疼痛,上了瘾   这三天太放纵了吗?过于疯狂了”   这种柔软缓慢的摩擦,令人一阵酥麻   “拓,你不错   “你真不听话,拓”   他取出手机,开始拨电话薪水的事情不需要再提了   她默默把手缩了回去,静静坐回沙发,陆拓火热的手立即捉了上来,在她手背和手指上用力摩挲着,似要擦去他的痕迹”   催云举起手,“OK,OK!是我失言了,抱歉   她回头,催云对她眨了眨眼睛   她在凌乱的床上翻身,抱住被子,上面还有他的温暖   那人忽然撑起身体,露出一双美丽的墨蓝眼珠,有些危险地看着她   挣扎着去看门锁,和陆拓走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变化,门缝边贴的小透明胶带也没有别扯开的迹象   那么一定是梦   “喏,小米粥加宝塔菜   东芹不适地动了动,他的手劲令她疼痛,她垂头轻道:“只是……送了早饭过来”   东芹心里一动,问道:“看了会怎么样?”   陆拓哼了一声,“今天夜里你就会知道了   他的趣味似乎只在那一片湿润地带,舌头从膝盖一直舔,舔去大腿内侧,然后卷住她的绒毛,舌尖在最顶端的突起上触了一下   她缩了一下,避不开躲不掉,思绪成了糊烂一团,身体完全交给他控制了   他的舌头忽然顶了进去,东芹轻呼出声,双手痉挛着要去抓住什么东西好让自己不要掉入旋转的旋涡   她突然觉得无比恐惧陆小子陆小子,你该感激我才对你要别人玩剩的烂货?”   陆拓眼底有冷光闪烁,“小心你的措辞!你没权利干涉我的私生活!”   催云摊开手,“好吧!私生活我不干涉,那么工作上的我总有发言权吧?陆经豪向组织交了一份秘密报告,说你不听调度,擅自干涉他的业务上面的老头子本来舍不得你,但事情捅去劳伦斯那里了”   催云眼睛微微一眯,笑了起来,“你知道了?怎么,难道不喜欢么?”他忽然捏了一下她的下巴,毫不避讳在场的其他人这个女的比他想象中要来得顽固……不,与其说是顽固,不如说她根本就不在乎   东芹摇了摇头,“我不能喝酒,酒精过敏   催云笑了一声,“陆小子圣诞节也要忙,真辛苦啊……该不会上面又给了什么任务吧?”   东芹没说话,过了一会,陆拓飞快走了回来,冷冷看着催云,说道:“你动的手脚?”   催云耸耸肩膀,“你疑心还是那么重啊,我这两天一直在这里,怎么动手脚?”   陆拓突然低头抱住东芹,在她唇上用力印下一吻,然后轻道:“我有点事要出去两天,你在家……一个人千万小心”   他放下东芹,转头望向窗外   死一个女人无足轻重,但陆小子不一样,对组织来说,他的经验和天赋是一块瑰宝”   催云喃喃地说着,“不过那也不关我的事   东芹轻声赞叹,“真是漂亮的圣诞节那不止是因为催云所说的保护伞,陆拓对自己来说应该是更重要的某个人   是催云   “如果打在要害上,抱歉只能让你死在这里了!我可不想带一个必死的累赘!”   他低声说着,剥开她的羽绒服,她的肩窝那里已经被鲜血染红,白色毛衣湿了一大块   他笑道:“陆经豪那个老混蛋,逃命也要用这么好的车!他一定想不到,自己原本想收拾的人,用了他的逃命工具”   他一拉操纵杆,脚下猛踩油门,吉普车一下子窜出了树林,顺着小路飞快往山下开去”   东芹放松下来,才觉得肩窝那里的伤口一阵一阵火辣辣地疼,手脚也是酸痛无比她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几乎要睡过去   难道说,天上真的有神在眷顾她?东芹想笑,勾起了嘴角催云打开地板,下面有密密麻麻的武器,还有墙里的密码保险箱,那里面全是黄澄澄的子弹和各种灭音器   他装好子弹,把枪架去望远镜旁边,试着看了看视镜,似乎比较满意了,才去浴室把手脸洗干净,提着药箱走了出来   “把衣服脱了,或者拉低一点   “怎么,现在胆子突然又小了?刚才被子弹打中都不叫呢   他涂了一层薄薄的药,然后把浸满药水的纱布往上一盖   催云脱去身上的衣服,扯下皮带,将她的腿用胳膊抬起来   如果不能忍受,那就去享受   然而这种亲密,却又带着仿佛南北极之间不可逾越的距离,那么疏离   他倾身而上,急切却又轻微地,一点一点挤了进去,发出类似感叹的声音   催云浑身一震,好象那一个瞬间,身体里的血液都冻成了冰,一寸一寸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他的脑子里第一次产生了嗡嗡的噪音,想不到任何与逻辑或者原则有关的东西   我的太阳,请注视着我,我的手掌已经捏成了拳头……   她的太阳在何处?他的太阳是不是就在眼前?   “И если есть порох - дай огня   他已经知道事情必然不好,但无论如何也脱不了身,即使心急如焚,他也没办法你和你那混帐老爸的事情,要不是我们极力压下去,恐怕就要传遍整个组织了!听说你姐姐是个大美人?居然把你们父子搞成这样!啧啧!女人啊!”   陆拓恼了,猛地放下杯子,“我走了!告辞!”   爱德华拉住他,“你还要冲动?!那好,我告诉你,就是现在回去也迟了”   陆拓深深吸了一口气,脑子突然浮现出催云那句话:「我来告诉你女人是个什么样下贱的动物,让你知道,她们不值得你断两条腿   “……东芹在你那里?”   他低声问着,喉咙里火辣辣地,声音异常沙哑   他想逃离这里,扑进雪堆里,就此埋下去,什么也不用看不用听了陆小子,你还固执什么?乖乖做你的技术员不是很好吗?女人以后多的是,何必为了一个人放弃以后的生活呢?”   他按住东芹,将她的身体撞击得一个劲往后倾,让她发出近乎癫狂的声音,夹杂着哭声,听起来分外妖娆陆小子,你想听听她的声音吗?”   催云恶意地问着,低头抚着东芹的脸,她好象真的晕过去了,双目紧闭,睫毛上还挂着眼泪   “拓   冲破困境,即使是死,他也想看她一眼   他猛然伸手按住她的脸说这些话,是为了伤害陆拓,但恐怕伤得最深的是自己”   催云淡淡说着,并没有回头   猛地想起了什么,他缓缓取出手机,按了几下,屏幕上出现的是初次见面时,他给东芹拍的照片   昨天他大概是发了疯,脑子不好使,居然没有深想陆拓为什么会变成那付模样的原因!一定是他把军火组的老头子们惹怒了,才搞成那样的!   如果是这样,陆拓恐怕要糟!   该死!他在肚子里咒骂一句,昨天不该让他们走的!陆拓带着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东芹,不出三天就会被人发现!   弗朗西斯说道:“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我为了什么事情是我失职了,请您责罚我这是一种公然挑衅的行为”   弗朗西斯欣慰地笑了,“很好,催云,我没有看错你关于陆拓,曹先生有一个重要吩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想了想,干脆靠去电线杆上,轻道:“我的胳膊抬不起来,东芹你去招一辆出租车,开得越远越好   两个人把车停在较远的地方,然后一路走过来,前台的大叔居然正眼也不看一下他们的狼狈,飞快丢过来一把钥匙,说了一句,“别弄太脏”   她说着,腰肢开始扭动,陆拓几乎要疯狂   “好,那么就是死,我也不走后面的事,我来安排”   25.隐居   这里是一栋六成新的公寓,七层楼,大多是工薪阶层的家庭入住   “在闹市区架这个好象有点过分……”   他喃喃说着,打开箱子,里面是带着折叠架的约有两只胳膊粗细的枪筒   他有点不爽,捏着她的腰贴在后面冷道:“十二月初?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工作?陆经豪那时候还不至于零花钱都不给你吧?还是你在计划什么?”   东芹笑了笑,“以前说出来你只会生气,我就不说了   太过靠近的后果,就是死亡   两人挑个一个人多的时候,手牵手下去买东西   那人好象是个新手,被她搞得有点慌,手忙脚乱不知道是一巴掌打昏过去还是一刀了结她   陆拓飞快找来医药箱,先把她脖子上的伤口包好,然后才抓起她的手那里东西更多一点,我好多点准备!”   陆拓又超了两辆车,东芹一晃,差点跌下去   “你抓稳一点,别受伤了东芹,我是宁愿自我了结,也不要死在杀手手下!”   东芹没有回头,过了一会,才道:“嗯,我也是”   陆拓捏紧方向盘,恨不能将车一直开进天空里,去天尽头前面的是吉普,中间那辆好象是普通轿车   她悄悄握紧了他的手”   玛格丽娜不敢迟疑,赶紧冲去卧室把东芹抱了出来丢地上   “这次来,是有事情和你说   左东芹   “陆拓已经死了   声音越大,人的存在感就越小,让她沉落,沉去最深的地方   陆拓,你只需要伸手来捉住我,就够了   如此不甘愿啊,他想他越来越不了解自己了   “你这个背叛组织的畜生!我总算找到你了!”   她红着眼大骂也是劳伦斯先生名下十战将之一   他丢下手里两个沉重的大袋子,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将她搂在怀里   东芹轻轻说道:“子弹我取出来了,一个卡在肋骨间,一个只是擦伤了小腿,我没找到弹头”   催云有些吃惊,回头去看她,她抱着膝盖坐在旁边,地上是一团一团染血的纱布,镊子和小刀丢在旁边”   东芹没说话你是个很聪明的人,聪明到让我花了很久才了解了一点只需要缩起来……   催云的手指顶进来,她抽了一下,发出急促的喘息   真的,起不来了……   四个月后,第二精神病院——   “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左少芹低声问医生   “肚子里的孩子情况很好,因为母亲没有做出伤害自己的动作”   左少芹惊恐地抬头,“不行!拓!她是你姐姐!你们不能这个样子!你连妈妈的话都不听了吗?她现在已经成了精神病,你要留一个累赘过一辈子?!我不允许!”   陆拓推开她,冷道:“你是个自私的女人,不是我母亲还有,提醒你一句,贵妇人的日子快到头了,陆经豪的生意,很快由我们新组织的人接手”   左少芹的脸几乎要扭曲,她大吼了起来,“是你!是你们!这些日子你就是为那些混蛋做事?!拓!你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能……”   陆拓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利益场上无父子   窗边的那个人,动也不动,肩膀明显瘦削了许多   他看了好久好久,才缓缓走过去   她也怔怔地看着他   陆拓再次靠近,将她抱在怀里”   东芹又翻出许多糖果,“你受了伤,血糖低,要补充一点糖份   “东芹,我真羡慕你和陆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还能想吗?还能怀念吗?不能了吧如果想下去,她就会发疯   她渐渐有些睁不开眼,靠在他身上沉沉睡去   一直到他消失在外面,地下室的门也同时被人踹开,她都处于极度震惊的状态   旧组织就此崩溃,劳伦斯大肆吸收原有组织的人才资金,令新组织迅速发展   陆拓皱起眉头,“弗朗西斯先生,您总是喜欢卖关子催云的身份是间谍,你也应该知道他们的行为是需要高度保密的关于东芹,关于两人之间的友情……很多事   “好了,我们还有点事情要谈,陆小子自己带着你的女朋友到处玩吧以后请多指教”   东芹似梦非梦地与她握手,突然觉得世界很奇妙   然后,坠落至另一个深渊 (女猪:当当!科普时间——当光线进入眼睛后,刺激视觉细胞,视觉细胞发出信号给大脑,大脑再将信号还原成图像试验证明我们的大脑对进入大脑的视觉信号有自动调整的功能” “云相爷若不敢当,放眼此天下便无人敢当了,今日倒是来得齐全,文武百官朕看竞有半数今日做客相爷府上” “是”一个皇帝身边随从,想必是太监,把我从娃娃爹手中接过,躬身抱到皇上面前”娃娃爹鞠了一躬,语气平淡,听不出起伏 “朕才刚听见有人喊爹,可是这娃娃喊的?”皇上研究地看着怀里的我,我研究着他的眉毛云爱卿以为如何?”饿滴高尔基、柴可夫斯基、车尔尼雪夫斯基,所有的司机们哪!(女猪:神和god还有娘都比较忙,要经常换着喊喊才有效果 恨恨地抬头——一眼撞进一双邪媚上翘的丹凤眼里,眉如飞剑入鬓眉,拢秀俊挺鼻,深刻的人中,殷红薄情唇,皮肤光洁微褐,下巴骄傲地略微上翘,仿佛在向人昭示不容触犯的皇室威严不过姑姑要先带容儿去云罗厅,你爹爹还等着容儿去抓周呢爹爹当时听到下人禀报时,头也不抬,只事不关己地一句:“厚葬四夫人!”让我不禁忌惮于他的无情薄幸,正是——新制齐纨素,皎洁如霜雪在杀猪的这天,主家往往要请至近亲友前来聚宴爹爹都还没有吃过呢!”一脸虔诚,大眼忽闪忽闪,期待状…… 云思儒眼眶里泛起水蒸气,感动地接过面条…… 整碗消灭完毕 “你叫我哥哥,我就教你”云思儒揉了揉我的头发,溺爱地笑了笑 “好嘛~~”深吸一口气“小白……鸽!” “为什么是‘小白哥’呢?” “因为小白(‘鸽’字四舍五入,省略不计)穿白衣裳最好看!容儿最喜欢啦!” 后有史学家记载:香泽国源朝左相之子云思儒,雌雄莫辨之姿,嗜白,所见之人无不倾心,世人后常以“思儒”喻美男此后,狸猫一见到我出箭必定撒腿就跑(女猪:啦啦啦!我是快乐的神箭手!不出箭则以,出箭必见血!);从此,狸猫就把小白当成了它的恩公,小白一来它立马扑上去热烈迎接,就差以身相许了(猪狸猫:我是公的,不搞BL!) “两只狸猫,两只狸猫,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尾巴,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此后,一首动人的童谣在香泽国传唱开来,家喻户晓!街知巷闻! 当然,没有尾巴的就是狸猫太子,没有耳朵的就是我家狸猫猪啦!——by传唱人:云想容 “对不起,都是哥哥不好”穿过来以后,我十分想念赵忠祥!错了,是十分想念原来的垃圾食品,但是,大厨水平有限,吃不到,没有办法~~只有把下人的名字全改称我最爱吃的垃圾食品名,想吃的时候叫叫他们名字YY一下,嘿嘿结果,水亭里,一男一女一猪,前前后后,追打得不亦乐乎 “店家,这匹锦缎怎么卖?”我又提高了八度嗓音,这老板发什么呆?一副憨傻的熊猫样云思儒咬咬牙,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好!那我们就迟些回去,容儿想去哪里,哥哥陪着你 “真的?哥哥不骗容儿?容儿想去哪儿哥哥都陪我去?”一个鲤鱼打挺从小白怀里坐了起来,眼睛兴奋地闪烁着光芒,我就知道小白最吃不消这套化骨绵掌了,嘿嘿!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容儿,只要容儿想去,天涯海角哥哥都陪着!”小白仍旧握着我的手,小白的手一直能给我一种温暖安定的力量,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却让我相信,若是这整个世界都背弃我时,仍然会有这么一双手坚定地牵着我,走下去…… “那我们去戏园子听戏吧!”奸计得逞,我开心地回搂住小白的腰,只觉得小白身子微微一颤 “哈哈!潘大公子出面,这天下美色还不是手到擒来!”边上之人赶忙附和其实戏曲在我心目中已不纯然是戏曲,那是一种父亲的味道,亲切而深广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回忆往事,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生活庸俗而羞愧;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解放全人类而斗争不过!只此一回!下不为例!”胜利!我乐呵呵地找了两套行头,一套红色的小生装给小白,一套白色的花旦装自己套上,戴上斗篷就和小白登场了 ———————————————————————————————————————— 台幕缓缓拉开,隔着水光,戏台中央一素色白衣少女水袖轻拢,碎步摇曳,身段婀娜多姿;一少年男子身着枣红斜襟锦绣袄,款款踱来,难掩风流之姿一阵风移来,一个斗篷“呱唧”罩在了我脑袋上,一抬头,就见小白脸色铁青站在我身边,眼里既是着急又是恼怒,还有一点惊魂未定的样子那潘柿子跪在那,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然后举起右手,指天誓日地保证了一通,模样甚是滑稽 “啊!”潘柿子恍然大悟,一副像被花盆砸到的样子本品系各类动物排泄物中最名贵的中药,极为难得” 还没有走到前厅,爹爹已大踏步跨出厅门迎着我急急行来,我低着头站在那里眼睛朝地板瞟呀瞟呀,就是不敢看爹爹你们也都下去”爹爹朝姑姑和方师爷挥了挥当然,我最热衷的还是易容成云家大少爷云小白同志的模样四处调戏府里的丫鬟35点的今天,小白这支原来被广大股民普遍看好的绩优股却是一路高开低走下挫跌停成为一支新兴的垃圾股 于是,在小白单方面实施冷战以后的第六天,我很没有骨气地易容成他身边的丫鬟小月混进了他的书房只是这家伙既然认出是我还使唤我端茶倒水,太不厚道了,我凶神恶煞地瞪了小白一眼,伸手抓了一把白色膏药就往小白的脸上抹去,原以为小白会躲开,哪知道他竟不避,由着我抓得他满脸道道白沫 鉴于又开发出了方万用的另一项用途,我试着把小提琴的发音原理和草图给他解释了一遍,缠着让他给我做,哪知道他试验了半个月以后居然真的做出了一把,拿着久违的小提琴我不禁有些百感交集,回想起了现代的家人小时候,不论刮风下雨每个周末爸爸都会蹬着自行车准时把我送到六公里外的师范学院一个音乐老师家学琴,以前只是一味地在心里怨恨爸爸扼杀了我的玩乐时间,却从不曾体会到这小小的提琴里承载了父亲殷切的寄托和深厚的父爱;每次我断断续续地学拉新曲的时候,妈妈就会在一边静静地听着,脸上尽是勉励和骄傲的神情,弟弟则是在边上叫嚣着要我赔偿精神损失费晃神间,一双温暖的手按在了我的肩上,抬头看向镜子,就见爹爹站在我身后,一手按着我的肩膀一手轻轻地抚上我的发丝,“容儿大了,一转眼竟要嫁为人妇了~~” “容儿宁可一辈子陪着爹爹,容儿不想嫁人~~”我有些伤感地往后靠着爹爹有力的双臂 “傻丫头,女大当嫁,何况我容儿此等花容月貌,哪有一辈子陪着爹爹之说”听到爹爹的话我才发现镜子里的云想容此时已是泪流满面,我伸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朝爹爹绽出一个笑容撒帐北,津津一点眉间色,芙蓉帐暖度春宵,月娥苦邀蟾宫客一旁的宫女们原本从我出门以后都在偷偷地打量我,这会子看我突然生气,都莫名所以,藏起了打量我的眼神,敛着手低眉俯身,不敢出声 “爱妃昨日歇息得可好?”转瞬又恢复了平日里邪气冷傲的神情,语气里含着几分戏谑看这架势估计是其它王子王妃和未出阁的公主们 “哈哈哈!好一颗七窍玲珑心!太子妃且平身,此对杯乃先帝命前朝巧匠般若所制,今日朕就将这龙凤夜光玉樽杯赐予太子妃不能像其他皇子一样靠儿女增强势力,狸猫便靠拉拢兄弟,其余皇子不好下手,只有这小十六,自小跟着皇后,又深得皇上宠爱,从小培养感情,日后定将为其所用(巴浦洛夫:八蹼懦夫?八只鸭掌的懦夫?求求你们不要再虐我了~) “巴浦洛夫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位圣人 “好小十六终于崩溃地夺路而逃~本想用这个故事把狸猫给赶走,不想却吓到了可爱的小古董蓝猫我心里那个恨得呀~~ 以后,小十六只要一听到我要讲故事或者说笑话,立马进入戒备状态 我常常去逗小十六玩儿,一来解闷,二来是怕他被赵之航那老头儿给教坏,以后陷入宫廷斗争中沦为狸猫的政治工具”哼!~我就说赵老头会把他教坏吧,完全剥夺了六岁孩子该有的童真居然说出这种话来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 “子曰: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 “呵呵,本宫倒是不以为‘娘子’也可略称为‘子’ 一缕凉风略过,带来一丝阴柔的香气,我深吸了一口,觉得竟似那玫瑰的暗香,淡而华丽,不免沉浸我那园子里一干下人无一幸免地受了罚,她和雪碧要不是被嘱咐伺候我恐怕也难逃棍杖,狸猫还命下人和太医严守口风,若有半点泄漏便格杀勿论我心下想:出了这纰漏,狸猫自然要震怒,若我在他手上被人劫了去,他要如何向云家交待,委实倒变成陪了夫人又折兵了末了,不免对我又是一番叮咛嘱咐,要我多加防范小心,还从袖里掏出一条细细的金丝带,但见那丝带由百来根金色丝线束成,在光线下熠熠生辉,煞是好看,爹爹却说这是云家的独门秘器,唤“歃血”——柔若丝绸、韧如卷簧、坚如钢铁、利如快剑;可削铁如泥,取人性命于顷刻间我一边吃着西瓜,一边琢磨昨天晚上狸猫那话,咋就这么耳熟呢?突然,灵光一现,一激动,我差点被西瓜给噎死,一个劲地咳嗽,雪碧过来拍着我的背帮我顺气,“娘娘,不是奴婢说您,您这心血来潮大冬天的吃什么西瓜呀?您看,这不就噎着了!” 我哪有心思管雪碧唠叨些什么,心里那个激动啊!~原来狸猫是“葛U”叔叔穿过来变的,难怪我说那话怎么那么耳熟,那可是葛叔叔在《夜X》里的经典台词啊!只不过“皇后”被换成了“太子妃””说完,像没事人儿似地更衣离去 女猪决定要好好一展身手 呜~~女猪最讨厌两种人:一是有欺负她的人;二是鄙视她的人;三是不识数的人! 然后,大家一起去动物园游玩,在一个笼子前,看见上面挂着一个牌子,写着“獐子、小鹿”,女猪看了看里面关着的两只动物,分不清哪只是獐哪只是鹿,于是问狸猫一把扯下黄历!“说什么诸事皆宜~!封建迷信害死人!” 最后,祝大家六一节快乐!放纵一下吧,别憋着,知道大家平常装大人挺辛苦的,过节了,想吃手就吃手,想尿床就尿床,谁管咱!哈哈哈……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水晶帘动微风起(二) ORIENT 我在水里挣扎着上下扑腾,怎奈不会游泳,再加上这一身繁琐的绫罗纱裙浸水后益发的厚重,直拖着我往下沉去,虽是被水蒙了眼,我仍是看到岸边那一身青蓝色的宦官宫衣匆忙离去的背影奴婢有罪,请殿下、娘娘责罚我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小太监的面貌、身形,确和我入水前见到的那个背影有几分相似不一会儿,那姬娥便脸色煞白地踏进了屋子,“妾身参见太子殿下 富贵想了一圈,颓然道:“晌午……晌午时分,就只奴才一人在后园子里除草……没……没有……人证我跟他说夏天太热,睡在屋子里会生痱子,第二天屋子四角便放置了四只盛满冰块的大桶,床上也多了一张特殊的床垫——用那种看似锦缎,性质却很像聚四氟乙烯类的高分子聚合物的防水面料制成,在其内填满水后用特殊技术缝合起来,躺在上面感觉跟我们现代的水床很类似,冰冰凉的对于这水床我倒是很满意,多次抗议无效后,我便任由他去了狸猫低头拾起金步摇,抬头时神色已恢复自然,之后亲自将那步摇插在我头上,便携了我的手步出辛德厅最后一块玉石倒下后,大家才看清,原本的地图图案已被一个红彤彤的硕大“寿”字取代也因为其大兴酷吏以及之前弑父屠兄的阴狠做法为其在民间得了一个“妖王”的称号二人实力相当,皇位之争已是天下皆知的公开秘密 总之一句话,这五个人都是话题人物,上至官宦世家、下至平民百姓,茶余饭后闲聊时都常会提及这五个人所以,我在这里沐浴的时候,都是仰头靠在池边,闭眼养神,不去看那些繁复缛重的装饰 “我不希望再重复第三遍!说清楚郭靖是谁!”狸猫将嘴靠在我的耳边阴狠狠地命令,只觉得冷风嗖嗖地割过耳垂 泼墨中的山水画映衬着那盈然飘施的琉璃白身影,我斜斜地撩起纱袖,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哈欠,溅出的一滴澄澈绿茶在宣纸上晕开,模糊了刚刚题下的落款”琉璃白的纱袖轻拢,略微低了低身子便站了起来,恬淡清明的眸光中有墨色的起伏掠过 他今日怎么会过来?以往云思儒送药入宫之时,从不曾见到狸猫 “草民不敢小白从来都没有给我做过画像…… 寥寥数笔,玉灵娇俏的少女神态便跃然纸上,几笔之间竟让我觉得有如数年之长的折磨面子大吧~”自从狸猫准我叫他狸猫以后,我就直接名正言顺地把他这个外号挂在嘴边,一生气就蹦出来 “可以你问吧”我就不信我会输给一个九岁的孩子,虽然他经常装出三十岁的深沉状”小蓝猫背着我不知道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我易容成蓝猫的贴身宫女绿翘,跟着小蓝猫大摇大摆地出了宫 “小兰兰,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蓝猫唏嘘地摇了摇头” “小孩一个跟你姐姐提什么‘大不敬’,快赔不是 就在我想着怎么用单脚跳跳出去的时候,小蓝猫在我面前半蹲下来,两手往后一招,“上来吧,我背你”清了清喉咙,“马儿啊,你快些跑~~哟~~……” “再唱就把你丢下去!”小蓝猫恶狠狠道,背部的温度好像在急速攀升”身下蓝猫藤出一只手抹了抹脸上的雨珠,另一只手将我的膝盖往上托了托,背着我快步走向十几米开外最近的一家商铺店内柜台上摆满了色泽各异、款式不同的玉石项链、玉石耳环、玉佩、玲珑、玉珏,琳琅满目 “不知掌柜这可否依图现场切割呢?”我轻摇头,转身问掌柜 “你这画的是什么妖怪?” “小孩家家,不要胡说!这可是古神圣兽!胡说话是会遭天谴的” 我和小蓝猫同时愣住,这才发现店里除了掌柜,刚进门时三三两两的客户早已不知所踪蓝猫伸手轻轻将我扶稳” “皇弟今日挑得什么玉饰,可否一观?”招财猫总算不再打量我,目光转向小蓝猫 只好我来,“禀王爷,此圣兽名唤‘加菲’现在能理解那些人为什么那么怕狸猫那冷冷的脸,不过狸猫我倒是不怕,倒常常有种恨得牙痒痒想揍他的感觉”招财猫倒是一派轻松自如地潇洒跨上岸去 “嘶!”布帛裂开的声音划破空气,惊心动魄他犹豫了一下,给我盖上被子,轻轻抱住我,一边替我擦着眼泪我回麒麟居去了传染了他我一点也不愧疚,想起他强吻我还差点粗暴地强要了我,我便会后怕地颤抖 撩开雾帘,平时麝香味缭绕的麒麟居此刻被浓重的中草药味所掩盖,重重帷幔斜掩的花梨木床榻前,姬娥正轻拧棉帕为倚床之人拭去额间薄汗哪知他力道大得不像病人,根本动弹不得当然,对于我这个花粉过敏患者来说,无疑是一个受难日 再过半个时辰庆典便要开始,看着镜中打扮妥当的人,不禁一阵恍惚——冰肌莹彻、细润如脂,眼瞳清亮却蒸迷离雾气,右眼尾悬着一颗墨痣,摇摇欲坠如一滴刚刚溢出的泪珠,水润饱满的红唇微微上翘,蝉髻翩翻、云英紫裙,衣带坐时萦纤草,裙裾行即扫落梅”皇上点头首肯了皇后的建议 “太子妃才思敏捷,老臣曾听闻太子妃擅音律,曲也甚是精妙,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请太子妃应此画唱上一曲呢?”那潘行业估计是看我答得有理,很不甘愿,一定要看到我出丑本宫今天就献丑了”老皇帝总算满意地笑了 不管怎样,我还是垂死挣扎了一下,希望他可以改变主意,“妾身以为殿下长期居于妾身的‘揽云居’不甚妥当,外面不知情者定要诽谤妾身色惑殿下、争宠排他、挤兑侧妃,妾身名声受损倒也无妨,只恐殿下因此被人误会为耽溺于美色,故还请殿下移居侧妃的‘雅馨园’暂住为妥就在玉静王一路从东向西追行时,子夏飘雪命早候于淇水西面上游的将士将事先准备好的豆油尽数倾倒入河水中,豆油漂浮在河面上顺水一路向东面下游扩散开来,一个火把投掷下,腾空而起的大火触目惊心地蔓延燃烧 我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味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及笄及笄及笄及笄及笄及笄……冤孽啊!(我在这个时空的生日是神圣的四月初一)可惜我是个女的,我要是个男的呀,这样的美人我也想抢 就见玉灵脸色羞红地半倚在小白身上,小白则半低着头温柔地扶着玉灵的手臂,两人就这么站在茶几前……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的空气霎那被抽至真空,眼前就只剩两人相偎相扶的缱绻温情画面,美得让人想狠狠地一脚踏碎毁灭 记忆的闸门一下打开,回忆像一个说书的人,用充满乡音的口吻诉说着我们的过往:槐树下,小小的你搬一张小小的板凳,清澈的眼睛看我为戏入迷,你也一板一眼咿咿呀呀地跟;树上知了吵闹,我命你上树捉来,小小的你身量未足却努力地爬了上去,弄污了脸蹭破了膝盖开心地举着大大的黑蝉下树来,我却早就忘了你,兀自回屋睡得香甜,看不见你失落的表情;我顽皮吵闹总是被爹爹罚抄《女诫》,每次都是堂而皇之地丢给你替我完成,却不知早晨书桌上那工工整整一摞摞的书抄是你挑灯熬夜累红了双眼的辛劳;小小的你举着和自己一般高的重剑一遍遍挥舞练习只为将来可以保护我;我得了花粉过敏,不能赏花,你便从此开始只画花鸟图,你说:“哥哥定要将这花鸟图练得逼真,让容儿以后见着哥哥的画就和看见真的花一样”……一幕一幕,原来爱情早在我们之间深种,我却刚刚觉醒” 他认真地摇摇头,用春风般的柔情抚上我的脸,“为了容儿,什么都值得!”我的心里好甜好甜,傻傻地笑开了花 我坐在屋里,就听见花榭下雪碧惊呼:“国舅,那是柱子……”话音未落,“砰!”地一声闷响便传来幸好小蓝猫并没有发现我的异样,开始眉飞色舞地向我讲述狸猫如何足智多谋、英勇杀敌此时,风向突变,南风忽然转北,雪域国兵士不习风浪,香泽国却突然调头反击,敌军一片混乱此一战,雪域国兵士死伤过半,士气重挫”我喃喃地抚挲着小白的后背安抚他 “容儿,你可愿随我出了宫去,到一个只有我俩的地方?”小白郑重地握着我的双肩,直直地望进我的眼里,祈祷般虔诚,透着坚定的光芒,语气却又有些许不安 但是,小白把云逸带出来,如何瞒得过爹爹?莫非爹爹竟也知晓此事?难道爹爹竟也默许?不过以我对爹爹的了解,虽然爹爹宠溺我,但爹爹属于那种很有原则的人,这样在古人眼里的“乱伦”之事,爹爹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容儿莫要担心,爹爹并不知晓此事,此药丸是我自己炼制的,云逸也已被我安排假死,爹爹还以为云逸已死,并不知被我带进宫来 幸好宫廷礼仪小白已事先训练过云逸无须我再多说 “正是我在里间琢磨着是该出去还是留下等小白,就在这时,有人掀了帘子进来若要出门告诉陈伯便可”说完便向我俯身行了个礼离开了 我一笑,扑了上去 “好嘞 “那个……容儿……你要沐浴……我出去帮你守着门口 “呆子,帮我把那桃木屏风拉开,你坐在屏风外候着就好了,这大半夜的你守在门口就不怕人起疑”小白乖乖地应了声,将那笨重的桃木屏风拉开将房间隔成两半,自己便取了本书坐在屏风外的凳子上看了起来随后,伴随着阵阵生涩的抽离、投入,呻吟不能克制地呢喃出声,身上的人像是受到刺激般加快了速度”大约觉着口干,又喝了口小酒 “不!————”身后是小白撕心裂肺的嘶喊 “我哥哥呢?云思儒呢?!”我抓着她的手猛烈地摇晃 他一下失了言语,顿在那里,有一瞬的恍惚,不知为何那片刻的默认却似针尖扎入我心,原先只是推测,现在仿佛得到了确认,寒意传遍四肢你还要如何?还是说还有什么用处我自己尚不自知?听说那妖王有个妹妹初融飘雪也是个国色天香的主,说不定你想拿我去与那妖王换了她来?……” “啪!”话音未落,一个巴掌如铁烙般狠戾扇过我的面颊,脸一偏,一丝血迹顺着嘴角缓缓落下 “你怎么不叫?叫出来我听听,你给我叫出来!”他捏着我的下颚,迫使我微张开嘴,我紧咬牙关睁开眼,就见他发丝散乱,随着下身剧烈的抽动起起伏伏,一缕黑丝紧贴着沾满我鲜血的艳唇,淫糜混乱,狭长的眼刀片般锋利,闪着冷酷的寒光我在宫女的搀扶下向她行了礼只要能缓住云儿性命” 他伸手温柔地抚过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凤眼里一片波光潋滟,“我们的宝宝越来越大了呢,你看,他踢我了,真有力气!肯定是个像云儿一样的小顽皮 有时,我好像又不在雾中,耳边总有一些奇奇怪怪仿佛自问自答的话语,有时温柔、有时无奈、有时伤心、有时绝望、有时忏悔、有时高兴…… 今天,耳边没有那絮絮之声,有些空荡清静 我焦躁地放开她,起身就往屋外宫门方向拔足奔跑,不顾四周惊起一片宫娥太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向爹爹问清状况!姬娥说的我不相信!我一个字也不相信! 快要接近第一道宫门时,几个黑色身影翩然落下,将我包围住,“娘娘体弱金贵,还请娘娘回揽云居修养 “你不要拦我,大娘亲,我就看一眼!就看一眼!”我推开大夫人朗月,快步走到那沉黑死寂的楠木边,“打开,我要看 “不要碰我!”一把推开所有想要靠近的人我笑着摸了摸他消瘦的脸庞,示意他俯低上身 “忘了我……你会遇见一个真正你爱且爱你的人,那才是宿命的幸福……但是……咳咳咳……不要再这样任性了……不要……不要再让爱像黄蜂的尾针蜇入她的心里,伤了她也绝了自己的退路……” “不要!云儿……我不要忘记你!你才是我的幸福!” 我抬手缓缓顺着他凌乱的发丝,他有时真的很像一个固执的大孩子,“我要回去了,有人在等我,已经等了好长时间了,我总是不守时,今天不能再这样了……” “云儿!————————————”嘶喊划破了天际 此人便是香泽国太子他优雅地躺上龙榻,银白色的头发丝丝缕缕飘散开,手指轻轻抚过盒身的薄荷草纹,情人私喁般温言款语:“云儿,今日我已将那云思儒的棺木移葬至薄荷坡下,这样你天天都可以看见他了……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可以依你……”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且不说那似疯非疯的香泽国皇帝和那薄荷妃子的生死畸恋,就说其西面的西陇国内也是翻天覆地,发生了件大事 康顺十八年元月,有如神兵天降,那小王子领兵十万攻入西陇国京城,一路直取皇宫腹地,对其皇叔也就是现今的西陇国皇帝逼宫,正义之师人心所向,那桓央饮恨自尽 同年二月,雪域国的皇帝子夏飘雪喜得一子,名唤紫苑飘雪,据说是子夏飘雪与一宫女私通生下的但几年之后,若向雪域国皇宫之人问起这孩子,却是十成人都会惊恐地摇头” 我有一种再次晕过去的冲动” “少爷不跑会不会被徒儿姑娘亲?”我再次被雷劈了当然,后来打死我我也不会这么说倒是没见他给我端过那种闻着就恐怖的中药,也没有让我吃过一顿饭菜,不过每餐喝一碗这种浓汤我也差不多饱了,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好这个孩子可爱是可爱,就是有点脱线,跟我原先初见时说的“眉目聪明”简直是两条绝不可能交汇的平行线要不是我前面处于眩晕状态,最后集中了精神,恐怕就要漏听了这最后两个字(作者:现在知道为什么江湖上从来没有人知道他的全名了……) 好像刚才用嘴过渡了,他开始剧烈地干咳,一边用手指了指我身边的茶壶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不早些时候去救我,要等到我几乎等于咯毙了才去,他却摇头晃脑,扯着小梨涡说:“不如此怎能体现为师医术高明拾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花翡正在吃蜈蚣,因为太长了,一半在嘴里一般露在外面我不是嫌弃小豆,小豆的手艺很好,只是……只是这些东西是不能吃的” 一时半活儿是说不清楚了,“我要吃米饭!米饭!”我可怜兮兮地拉着小豆,那个妖怪花翡是不能指望了小豆要当神仙 但是,当绿豆把“大米”端到我面前时,我又开始有吐的欲望了——一碗满满当当不知道什么虫的虫茧,乍看之下还真和大米有些像” 对于他做出来的东西我就更不抱任何希望了 过了两天他兴奋地说要开始教我东西,便把我领到一间小竹屋里,等我适应过来里面的光线以后,转头拔腿就跑”我仿佛听见上帝对我说,你就安息吧然后他就给我下毒,弄得我全身起红疹,又痒又痛 刚开始我还觉得这八宝楼里里外外处处都用绿色显得很清新,一个月以后我开始审美疲劳,那花翡更是除了绿色其它什么颜色都不穿,浅绿、深绿、草绿、湖绿、蓝绿、墨绿……连夜行服都是那种绿得发黑的颜色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桂圆徒儿不是说不能直接闯门,进门前要询问,要含蓄吗?”他挠挠头 八天后,花翡浑身是伤跌跌撞撞回到教中,完全失了平日里风流倜傥的样子,一进门后便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三月光阴槐火换 ORIENT 绿豆! 哎! 莲子劈柴红枣回家了吗? 对啦! 薏米练功银耳去哪里啦? 找枸杞! 我怎么找也找不到花生? 他下凡啦! 花翡桂圆小绿就是吉祥的一家! “冷若冰霜”四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红枣此刻的脸色,而后院传来类似诺贝尔爆破试验的声音让我有理由相信莲子不是在劈柴而是在用胸口碎大石…… 从来没有哪件事情让我如此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这几天说话都不好好说,一开口就是那歌的调子,跟绿豆两个人一唱一和对歌对得不亦乐乎……而且,最后一句必以“花翡桂圆小绿就是吉祥的一家”结尾…… 我塞上一盘葱烤蚂蚱,总算成功地让这两个家伙闭上了嘴 “我和你一起下山看看不说别的,就说皇上登基后除了皇后再没纳过半个妃子便是最好的例证 “就是……就是……会……忘记忧愁烦恼的……灵药……不是……不是……毒……哇~~徒儿,你太凶了……呜呜呜~~”给他一哭,周围的人纷纷向我投来不赞同的谴责目光,估计是以为我欺负小姑娘了再说刚才听说那皇帝专宠皇后,这皇后想来定是个了不得的大美人,你就不想看看?” 花翡却没有平时一听美女就开始两眼放光的花花公子样儿,倒像浑身长了跳蚤一样开始坐立难安,不停地劝我上路 “嘶!” 榆柳之火引燃了圣坛,哔啵作响的火焰雀跃地腾空而起,照亮了西陇的一方夜空,也映红了圣坛后手持榆柳、流风回雪的天人之颜……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山远天高烟水寒 ORIENT 有一种回忆,永远含苞待放地美;有一种岁月,年轮一样茶色蔓延”我要见他!这是心里现在唯一的想法最后,又不放心地在我眼睛底下敷了一层淡淡的药膏我,顶多是个幻化的初恋影像,是你藏在胸口被遗忘的那颗朱砂痣 “好了,忆儿,随你母后回宫去吧花翡没躲过,身上被豆腐砸开了一朵白花,他奔逃过来拉了我的手便开始狂奔 走来走去一整天,最后,我推开偏院的小竹屋,小绿立刻飞蹿上我的肩头,我拿下它抱在怀里缓缓靠坐在地上,满眼是屋内小绿爬来爬去的绿色宝宝 “奴家……呜呜呜……这分明是奴家自己的床……”花翡绞着被角,眼睛里闪烁着委屈的泪光,嘴角一撇一撇,像一个小媳妇一样缩在一边花翡尴尬地躲躲闪闪不让绿豆看幽蓝寒冷的心海深处,我为谁落泪成珠…… 有人说,“誓”和“言”是最不可靠的两个字,它们都带着口字,却又偏偏有口无心 “这么晚了,你不回房,来这里做甚?”我瞥了他一眼,没打算放他进来花翡手艺还不错,这汤炖得鲜美入味,难得的是我吃完后竟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可见真没放毒 我爬下床,摸摸剪子,动动盒子,想找一个比较好的凶器 他说就是把很多虫子关在一起,让它们互相咬来咬去,最后消灭其它虫子胜出的那只便是蛊 “这是你最小的蛊,那你最大的蛊有多大?”问完后,我突然后背开始冒寒气,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会回“赠”他一些东西,一般手边有什么就送什么给他,有时是一只茶杯,有时是一块砚台,有时是一把菜刀……都是通过优美的抛物线轨迹直接送出 花翡捧心,“我和这红果你选哪个?” “红果这“咖啡”不似一般茶水般澄澈透明、清淡雅致,是琥珀色的,闻着芳醇香甜,喝着微苦却又回甘无穷,唯一和茶相同的是都具有很好的提神醒脑的功效”吴清一楞,本以为定是难逃一死,却不想陛下却叫他“去”,虽然搞不清楚是让他“去地府”还是“去寻人”,但看陛下已经有些不耐烦的脸,便赶忙恭敬地跪安退了出去”…… 虽说是深秋时节,但在四季如春的香泽国内却依旧是一派鸟语花香之景况且,孩儿有云儿相伴左右即可” 小烨子走后,王老吉便进来为皇上添茶,不明白皇上为何如此执着,已经找寻了两年有余却还不死心转念一想却又几分明白,只要有关云妃,只要是有一丝能够证明她还有可能尚在人世的线索,哪怕是尸身,都会让皇上为之疯狂 这定颜珠世上仅有十颗,均为香泽国皇宫所存,不但可保容颜不腐,还有一个特性便是水火不惧因为他相信云妃的尸身有可能并未被大火化为灰烬,而是被偷天换日给运出宫去”安亲王一下回过神来”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似曾相识燕归来 ORIENT 画屏闲展吴山翠当时店小二就琢磨了,这客官莫不是被辣傻了,水也不知道喝一口,就这么呆呆坐着,眼神飘忽,像是穿山越水停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就唤‘容颜’吧……”那皇帝略一恍惚后留下了一个奇怪的名字 要说最近顶顶大的新闻便是二月二十日那雪域国的小王子紫苑飘雪的三岁生辰庆筵了,不但雪域国上下举国同庆,就是他们西陇国的圣上也亲自到贺,送了份大礼 那孩子身子一闪状似不经意地避开了他的手,仍旧揪着那银发男子的衣摆,“哇”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小竹再也不敢摔破东西了,爹爹不要丢下小竹……爹爹让四叔打骂小竹都可以,就是不要丢下小竹……”众人唏嘘,这爹也太残忍了,小孩子家的走路不稳当,打破个什么杯呀碗呀的实属正常,居然为了这事就要遗弃小孩,看这孩子一身污渍,想来是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刚才那个汉子定是孩子口中的“四叔”,定是常常打骂这孩子 有一个壮实的汉子捋着袖子站了出来,“老子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虎毒还不食子!哪有你这样的人!虐待自己的娃儿不算,现如今还要丢了他!老子头一回看见有人光天化日之下不承认自己的儿子!岂有此理!撒谎也不照照镜子,这娃娃眼睛跟你长得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说不认得?你骗谁呢?!大家伙儿倒是评评理!”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表示赞同,对比两张脸,那眉毛那眼睛无一不是相像的 “少爷不过,紫苑向来觉得她们都挺讨厌的,扭扭捏捏不过……紫苑瞧了瞧身边那个银头发的人,哈哈!这个草民真是笨,这么容易就被他骗了,比宫里那些伺候他的下人还好骗在他的内心深处藏了一个人,藏得太深了,以至于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 “咦?花翡呢?”怎么我一愣神的工夫,他就不见了那一群人里肯定有狸猫,戒指上的血痕定是他的其余人等迅速缩紧包围圈,若说刚才还有几分顾忌,现在则放开手使出全力攻击 “徒儿姑娘不要着急,他只是失血过多昏过去了”绿豆探了探他的脉息,“我们先带他回去吧 我最后的记忆是井边被袭,后颈处现在还是一阵痉挛疼痛,下手好狠 突然,手上一阵刺痛,右手中指顶尖冒出一个鲜红的血珠,我这才发现他的手上捏了一根细长如发丝的金针把他抱过来”我愣在那里不能消化这两个字,他却在我脸颊“啵!”地印下响亮的一记 既而,怒火焚遍全身,我一下坐起身来,不知哪来的力气,左手揪住那妖孽的领子,“你这个妖孽!紫苑还只是个孩子,要杀要剐你冲着我来,对着一个三岁的孩子用暗器,你还是不是人!”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纵使相逢应不识 ORIENT 怒火焚遍全身,我一下坐起身来,不知哪来的力气,左手揪住那妖孽的领子,“你这个妖孽!紫苑还只是个孩子,要杀要剐你冲着我来,对着一个三岁的孩子用暗器,你还是不是人!” 他懒懒一笑,伸手一拂,我的手便一阵麻痛松了开来”他挥了挥衣袖重又靠回象牙床柱,“出生能语,媚其兄、惑太子、诱王爷,如今又添上一个五毒教教主,不是妖女又怎有如此手腕 看着晃晃悠悠的叶片,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本能地想要下去将他拉上来,却发现自己丝毫动弹不得,不知那妖孽什么时候点了我的穴位…… “来人哪”我冷冷地看着他,“他能力排万难登帝称王,江山与女人,孰轻孰重,怎会分不清楚?美人可以再娶,儿子可以再生,你想让他为了我们区区母子二人就割地让国……未免太天真了!”狸猫又不是软脚虾任人摆布的,何况,我连紫苑都生了出来,可见说中了那个什么破“血菊”就会断子绝孙的话也不是百分百准确的,而且有花翡在还怕有解不了的毒吗?狸猫以后肯定还是会有子嗣的 这六天里,子夏飘雪倒是再没露过面不过,我很讶异居然没有一丝脂粉的香气现下不如入席同饮 便一下坐起身子,直视回去 “都一样”我执起一旁的清茶,缓缓喝了一口,“可对这条鱼而言,烧、熏、爆、焖、蒸、煮、炸、烤,又有何不同呢?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恐怕没有下次了吧”那溪夜眼睛粘着妖孽线条分明的上半身,马屁连连,我忍不住一阵恶心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嫩蕊商量细细开 ORIENT “下乘之肉?”子夏飘雪此刻的脸色和发色可说得上是相得益彰,冰冷的手指缓缓在我的气管处上下摩挲,语气好似最温柔的情人,“朕倒是很想见识见识何谓‘上乘之肉’妹夫以为呢?”子夏飘雪微倾着头看向左下首剑气所来之处 不过,女孩自有办法解决,日日拖了自己的小哥哥过来同榻而眠一年又一年,也不知过了多少年,直到女孩嫁入那高墙红瓦的皇宫夜里被蚊虫蜇醒,才恍悟将来再也没人愿舍夜夜酣眠甘心为她趋蚊只是,如何才能让狸猫避开这个陷阱?我忧心忡忡 紫苑歪着头想了半天,“那个小孩为什么这么笨?他为什么不直接把狼打死?” “……因为狼很凶残,会咬人父皇上次狩猎抓了一只雪狼,被我剁了一只爪子关在园子里,后来,它每次看见我都缩在墙角里呜呜叫,很听话的 于是,我把狸猫四年前大败子夏飘雪的那场战役添油加醋地给紫苑眉飞色舞地讲述了一遍我回头,不知何时那石室的门已被打开,门外站着阴恻恻的子夏飘雪,冰蓝色的锦衣衬得那寒玉般的面孔益发妖异 在颚骨断裂的前一秒,他放手一挥,我便完全失了重心,整个人被重重抛入软榻中”他松开我的手指,转而倾身轻啄了一下我的唇,似雪水初融般冰冷滴落在唇瓣,瞬间被体温蒸发殆尽而我,则努力地将鼻子贴在他裸露的胸膛上,反复摩挲 那妖孽一阵错愕的空白后,一手将我推开,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胸,紫眸中情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似酒精燃烧般的冰冷火焰他每次过来,我便一边给他擦干身子,一边给他说故事,从“宝莲灯”到“阿拉丁神灯”,从“孔融让梨、曹冲称象、司马光砸缸”到“皇帝的新装” 紫苑小小年纪就知道这个道理,足见是受子夏飘雪那变态三年里言传身教的影响,我爱怜地摸了摸紫苑柔顺水滑的发心,“话虽如此,紫苑可以把他救出来以后,再教他学会游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样他若下次再遇此险情便可自救脱险而且,我也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和立场来疼爱紫苑…… 不过,我若能猜透他的想法估计我离变态也不远了”仍旧好似以暇地闭着眼,他缓缓启唇 “嗯,我应该是赚了……他说几分钟的快乐……我好像不只有几分钟,我有十……十年……”我胡乱地扳着手指因为,人太傻了,太傻了总将自己八成的感情和精力都无怨无悔地奉献给了只对自己付出两成的人,而对那些为自己付出八成的人我们却只给出了少得可怜的两成关爱 “你说我是谁!”一双妖冷的紫晶目放大在我眼前,涨满我的视线,我眨眨眼,睫毛刷过他的眼睑 我悠悠睁开眼帘,全身散架一般无处不疼,连睁眼这样一个小动作都扯得我的神经生疼”我又哼唧了两声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九关虎豹看勍敌 ORIENT “云美人觉得此花比之那罂粟花何如?”一只修长冰冷的手扶上我的腰侧,手指皎白如玉,与那墨雪刺青赫然比照” 子夏飘雪拨弄着池水,温暖的水汽烟雾般缠绕在他指尖,他轻翻手掌,那水汽竟瞬时在他掌心凝结成雪花,略一扬手,雪花便扑簌簌地落在我赤裸的肩头,触及体温后又刹那融化成水珠,顺着光滑的肩膀滑落 我略正心神,冷眼看他,“昨夜那酒倒是烈得很,小女子这会儿还觉得胃里绞得厉害,陛下若再不离开……”我迅速地将另一只手捂上嘴,开始干呕” 香泽国流传着一个很美的传说,说是一日天上众仙齐聚品茗膳酒,一个貌美的小仙女不胜酒力醉卧花丛中,本欲伸手取茶解酒却纤手一晃打翻了一盏玉酒,清碧的酒液和浸泡其中的珍珠从天滑落,甘醇的酒水化为纵横潺潺的水流,零星的珍珠浮成片片肥沃的土壤,开出了世上最美的繁花,一如那小仙女发上的花簪,成就了一个偌大的香泽国”我指桑骂槐 我惊呼:“不要!” 已然来不及,那箭携雷霆万钧之势破空而发,一箭中矢大吼一声,便与这对手嘶咬起来我胸中一暖,漫过一层酸涩的感动,手中抱着紫苑紧了紧第一月以木为靶,第二月以叶为靶,第三月以兽为靶,第四月以人为靶 换好后我命令花翡也依葫芦画瓢翻一面穿,他那件侍卫的衣服也特征很明显那侍卫匆匆进来挨桌查过去后,不觉有异,便又匆匆奔出门去,只剩下吓得目瞪口呆的食客和掌柜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让奴家后半辈子对着个没头发的郎君可如何是好?”一边掩面作宫怨状子夏飘雪天赋异禀,只用了四年便练到了‘莲藤神功’的第八重,而最后的第九重内功心法甚是怪异,定要全身血气逆向行走方可练成但‘血菊’之毒从不外传,故子夏飘雪十岁练到第八重后便拜别雪域圣教,化名‘夏雪’千里赴西陇国中寻到我爹,拜师习毒” “子夏飘雪初登大位那几年成天派人追着我到处转,后来我嫌烦不想陪他玩躲猫猫了,便带着教众隐居到霄山深处,让他无从找寻慢慢地,我发现子夏飘雪派遣出来寻我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干脆不再找寻我,我正奇怪他是不是将那邪功给散了,就听说那妖王得了个儿子只是,这毒需至七岁才发作,故,他在紫苑七岁前万不会伤他分毫我们‘一线牵’可是这镇上最出名的冰人馆了,每天可都配对不少姑娘小伙,姑娘只管放心将姻缘交给我们”花翡恬着脸蹭到我身边,一副讨好相,“好圆妹,奴家想念你做的清炒蜈蚣了之后,他便易容混入雪域国皇宫伺机救我 我从袖中掏出子夏飘雪曾命人别在我头上的雪花状珠钗,沉甸甸的,可惜不能典当,此等做工精良的贵重首饰若一入当铺,岂不是摆明了留下踪迹让那妖孽来捉我的4b 花翡见我盯着那珠花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什么,转眼拿出一颗如无名指指甲盖般大小的圆润珠子放在我手上,“不知这个珠子值不值钱?” 我举着那珠子对着火光看了半天,就见珠体润泽,在靠近光线时会绽呈半透明状并放出七彩光芒,有点似香泽国特有的虹珠,但离开光线时又会失去透明的质感像普通的珍珠营泽光洁 向路人打听后,我们七拐八弯地找到这家街角里的小当铺 “老王,可好些日子没瞧见你们大当家的过来巡视店面了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风云变色未知春 ORIENT 一看到眼前暗红略带些许蓝紫雕花的气派大门,我便知这伍家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门内传出一个男子浑厚的嗓音” 伍家老爷才放下心来,赧然道:“内人原本温顺贤良,不知怎么得了这怪病后便……”他叹了口气,看他如此关心夫人,想必是伉俪情深,“让神医见笑了想来这样一个宗族的夫人病成这样说出去必然有失体面,所以之前王掌柜只隐讳地说她“整日昏睡不醒””原来这左腰夫人是慢性汞中毒,那倒确实要多喝些牛奶补充蛋白质”所有在场人都奇怪地看着我,包括花翡都有两分诧异,我指了指那面宽大的穿衣镜,“此毒乃是从这镜中来圆妹只是梦魇了狸猫必将重兵把守此城,兵营总部也必将设于其中” 不知为何,给他一看我竟觉心中一窒,涌上一层心虚之感,我一咬牙准备坚定拒绝他同行”心中却暗暗决定定要在入延津城前将他支开,不能让他为我受伤 方逸的脸一下冷了下来,讥笑地“哼”了一声,“方某还实是不敢当‘聪明’二字!这世上还有谁比云家人更狡诈?你爹云水昕可真真是只九尾狡狐,云家历代经商岂会做蚀本生意?云水昕心大吞天,当年收留我为师爷收养陛下为义子他自有一番计较,表面上对我的意见很是看重,凡事与我相商,不过是想安稳住我,云水昕收买人心素来有一套,多少人为他出生入死到最后搭上性命还对云家感激涕零 我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喝得一脸满足,汤水咽了下去后我便将空勺自口中取出放入汤盅里”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自古,江山美人不能两全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子夏飘雪那妖孽” 我浑身一僵,他满意地笑了笑,左手轻抬捉住我鬓边一缕被风吹散的发丝,“温柔”地替我掖在耳后,紫晶目里却传递着旁人难以觉察的威胁 子夏这妖孽!果然阴狠毒辣、睚眦必报 子夏飘雪在袖下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几乎要将我粉碎 但是,难道子夏飘雪给了我两个选项我就必须抉择其一吗?为什么不能有第三种答案? 此解便是:答非所问 我突然侧脸,凌厉地看向方逸身边始终未发一言的西陇国君,“你是何人!” 那人被我突如其来的问话所击,一时脸上方寸大乱,后退了一步,半边脸孔竟隐在了方逸身后 我瞪着方逸,目不斜视 那假冒之人早已虚汗涟涟,此刻更是腿脚一软,双膝跪倒、以头触地,“皇上饶命……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小人假扮皇上罪该万死……”言罢,那人怯怯地瞅了一眼方逸,“是……是国师逼小人的……小人迫不得已……万望圣上明察……” “圣上!太医嘱您静养三月,您怎可轻易下榻,陛下的龙体康安事关我西陇兴衰,陛下怎可恣意为之!”方逸撩起长袍下摆,一个下跪,言辞恳切,面上着急担忧之色尽现,对于桓珏执意抱病前来似乎十分震怒,看似并非作假,而桓珏似乎对那假扮之人并不甚惊奇的样子,难道他早已知晓,或者竟是他与方逸早便商定好的? 但是,他究竟得了什么重病?竟然需要在床上静养三个月连两国交战都不能亲自参与而需要用一个替身代替?缘何那曾经面若冠玉的脸庞如今竟苍白得近乎透明?身形较之一月之前在雪域皇宫中所见又单薄了一些…… 一丝酸涩拧疼在我的心底悠悠泛起……却被我强制压下”他一把将我揽过,“如今真伪已辨,朕与皇后也就不扰两国陛下兵戎相见的兴致了,这便告辞了 见状,桓珏一个飞身加入阵中,方逸拦也拦不住,有些气急败坏地干瞪眼 “妖女!一切皆因你而起!今日我便除了你替天行道!”方逸再次举掌向我劈来,我连连后退避让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撞上了他,只是本能地抓住了我的双臂,对上我的双眼后,立刻放开了我的手臂,颇有些尴尬局促的样子又挨个指了一遍我刚才指过的白色的东西,那小伙子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唧唧咕咕地回了那小姑娘一句话 那小姑娘似乎明白了什么,开心地双手平合放在脸侧,闭上双眼,对我做了一个睡觉的动作,之后便欢快地拉着我往外跑,也不管身后那小伙子对我们喊了一句什么 撒娇,是女子特有的权利 我赶忙要接过他手中的碗和叶子,继续给狸猫的喂食工作,他却摇摇头,笑着对小姑娘吩咐了一句什么 我回头朝那对父女感激一笑,却愕然看见木门洞开,外面挤了一群大大小小衣着鲜艳的孩童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我看,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回头,小鹿一样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他们的眼睛真的很像,紫苑睡着的时候也是这样眼如墨勾,眉头微微蹙着,不过,小家伙睡着的时候喜欢微启着小嘴可爱地吐吸着,不像狸猫这样紧抿着 我情不自禁地抚上了他的嘴角而对于狸猫的那头银发他们似乎很是艳羡,因为那是和月亮一样的颜色,而这也更坚定了他们对于我们来历的假设或许,明天我该抓一只蝎子什么的来吓唬吓唬你 我抓住他的手,唤他:“狸猫!” 他看着我,毫无反应,有着天地间浑沌初开的蒙昧天真 我抱紧他,将脸埋入他的怀里,拒绝相信”我愉快地回复 狸猫撩着水珠,掬着水花,眼角眉梢具是开怀,泼水泼得不亦乐乎巧娜的母亲前年生病去世了,现在就剩下巧阿爸、巧星和巧娜三口人,比起族里其他人家略显人丁稀薄,如今多了我和狸猫倒显得充盈些 “那真是太好了!”小姑娘一高兴险些掀翻了面前的碗,巧阿爸看了看她,她一缩脖子安静了片刻,没过一会儿就又按捺不住了,“安薇,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这小丫头又琢磨什么了,我不禁轻笑,“可以呀你要问什么呢?” “那个,那个……”平常快人快语的巧娜突然变得支支吾吾让我有些不能适应,她一咬唇,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月神是你哥哥吗?我想嫁给月神!”坚定地不带丝毫停顿我有些哭笑不得”天哪!他又会了一个字,我开心地捧起他的脸颊亲了亲,却赫然发现指尖是淡淡的粉色,从小到大,我只要一发烧,手指便会转为粉色,我想我大概是昨天弄湿了衣服没有及时处理的缘故发烧了” 利肠滑胎……的eb 却为何我背着众人一连数日食之却半分效果全无?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栖身在这百毒不侵的身子里! 右腰侧凭空多出的那朵雪花一夜之间将我桎梏在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从雪域皇宫中那对如妖似魔的紫晶眸停留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我便知无望完璧而归,但亦不曾料到竟要负载那恶毒的血脉…… 子夏飘雪!……那日醉酒…… 我站在起风的山顶,脚下是黝黝的山坳,几抹鲜艳的色彩隐约其间,望月族的姑娘小伙子们正忙碌着采收节茶,嘹亮动人的茶歌应和对答,男声热情奔放,女声悦耳清脆,绵绵渺渺地传递着恋人间缠绵美丽的爱意”却不管我如何温言抚慰,他仍旧不能克制地颤抖着,眼睛没有焦距地停留在虚空的某一点,仿佛正目睹着一场腥风血雨,惊惧恐慌,无助脆弱秋子脸如朝霞,头发略有凌乱,香肩半露一侧,半闭着眼睛动情地和恋人交换着热吻,而那小伙的手亦情不自禁地攀上了秋子的…… 一阵窘迫的热烫急速地攀上我的脸颊,趁他们还未看见我们,我转头便要拉着狸猫离开,却见狸猫好奇地盯着眼前活色生香的场景,困惑地“咦?”了一声黎,你是她的丈夫,也该多照顾着她和腹中的孩子”转头看向我身边的狸猫,巧阿爸郑重地嘱咐他,似乎忘了狸猫心智尽失我满心欢喜地欠身回了他的礼,能为新人主婚我亦感到十分荣幸 族里的人们很是热情,见狸猫不似原来那般怕生,便有不少小伙子兴高采烈地来邀请他同去山上狩猎,我不放心心智尚未全然恢复的狸猫去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他本人却似乎颇有兴趣的样子,几次三番最后我拦也拦不住他定是回圆楼后发现我不在,便一路着急地找了出来 “呀!”在我的惊呼声中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回头便沿着月亮溪往回走一路上他都不正眼看我一下,我拉了拉他的袖口,“狸猫,我可以自己走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训练过的鸟儿定能不负重托找到目的地放出两只鸟儿是预防万一它们中有一只会在途中遭遇意外被人猎杀或是被其它更凶猛的鸟儿攻击而无法到达目的地的08 在他期盼的眼神下,我拿起勺子舀起一口汤吹了吹一口饮尽 然后,我就更想哭了……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个味道,咸、甜、麻、辣、酸,五味俱全,并且都在这汤中将各自的特色发挥到了极致,混合成一股刺激的热流直冲进我的胃里 “桂圆徒儿,为师的不远万里来看你,你也不过来拜见一下?师门不幸啊,师门不幸!”花翡捶胸顿足,唱做俱佳 “桂郎,奴家也要抱我顺着他的视线发现他正死盯着我肩上的小绿,小绿也撑着它那不大的小眼睛和狸猫大眼瞪小眼我反应过来时,花翡已是手背上一片通红”我一一向她介绍了八宝教的众人,“这次可能要叨扰你们几天了,还有空置的房屋吗?” “哇!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多月亮里来的人偶尔一两声黄鹂的脆鸣更显出一番世外仙境的静谧,我与云相都不再言语一声风铃撞击般的笑声却在此时跃入耳际 “云思儒参见太子殿下十指交缠,我调整了一个姿势,让自己更舒服地靠着他每个人来到这世上都担负着或多或少的责任,若抛开了责任,便同时失去了获得快乐的权利……” 他望着我,不再言语,只是更加紧密地揽住我,连同我腹中的生命一同搂入怀中不知是不是受了我的感染,大家眼里竟都蒙上了一层雾气,孩子们更是拉着我不舍地哭了起来原来望月族人送给我们的竟是荧光石,他们定是料到地洞里光线昏暗,所以便细心地为我们准备了这挂坠,我不禁感慨他们的体贴周详我侧身躺在床上蜷成一团,避开眼睛不想看到这如影随形的羞耻”   我抬手抚过他的月华水发,执起他的手放到唇边,“我亦想在这与世无争的世外仙境终老此生……但是,我们不能丢下紫苑不是吗?而你,亦不能弃你的国家与子民于不顾”狸猫睨了他一眼   临上路前,我们与望月族人一一拜别,他们送给我们一人一个项链一般的挂件,以绳为链,以石为坠,似这里的人们一般纯朴而自然   “桂郎,你看你看,我的脸也被泼湿了呢   不过,花翡也早有预备,他从包裹里掏出夜明珠,一人手里分发了一颗”我朝花翡笑了笑,“继续走吧清水入口,带着些许苦涩的味道,不过确实良药苦口,一包药下去后,便觉得有一股暖流在我的腹中缓缓升起,极大地缓解了我的不适花翡估计只需要六七天便可以出去为了不让大家担心,我愣是咬牙强忍着坚持了下来我抬起手朝他们摆了摆:“没……”   “事”字还来不及出口,又是一阵更加强烈的疼痛席卷而来”   “免礼   他俯身从摇篮里抱出一个娇嫩的婴孩,转头对我说:“美人,来,看看我们的孩儿   “谢西陇陛下关心   “容儿,你果真不再认我了吗?我知你定是怨我负你瞒你,伤绝了你的心,我亦知自己再无面目坦荡对你……但是,你可愿听我将始末解释与你?”   “西陇陛下言重了我亦死了,带着我的爱,带着他的情,倾其所有抛开一切,不顾伦理世俗,流尽了身上的最后一滴血液死在了一个本该花开的春天”   他之前说狸猫已折返香泽,那么,就说明肇才茂当时的行刺并未得逞,而花翡他们如此说来应也无事心中巨石落地他俯身揽住我,手忙脚乱地拍着我的背给我顺气或许不能急于一时想容这便歇息了”   仿佛对我的话置若罔闻,他答非所问:“容儿,累了便睡吧   我叹了一口气:“我不出去,就站在这里看看风景还望娘娘恕罪”   我一惊,这侍卫竟敢阻拦她,若她与那子夏性子相似,这侍卫的下场……   不料,她却随和地一笑,摆了摆手:“也罢,倒是初融粗心了,云皇后身体欠佳,陛下嘱咐甚有道理而父皇当年为我所挑的伴读中除了有两名官宦千金外,还有一名武官之子作为骑射技艺的陪练他伴着我经历了风风雨雨的家国之变,从五岁长到了十四岁,那年他考取了武状元之后便在大殿上向我皇兄求娶我,皇兄不允之后,夜夜如是再后来的樊川之变云皇后想必比我更清楚,陛下回宫后一蹶不振,几近垂危”   “初融眼见着陛下一扫多年阴霾,渐露喜色他在我这里,大半时间我是不同他说话的,他倒也不以为意,自得其乐,有时批批奏折,有时作一两幅花鸟图,间或自言自语几句   察觉自己的失态,她收回目光,缓缓开口:“初融居于雪域深宫时,就曾听闻‘画圣南云’之名,雪域宫中也有幸得了他的一两幅画作,栩栩如生之态跃然纸上陛下明知是陷阱,却不顾一切跳了下去,一来陛下担忧你的安危,二来陛下隐有希望攻下香泽后便可名正言顺地解除你香泽之后的身份,三来方国师野心日大,希望有朝一日可扩大西陇国界,陛下此举亦是遂了他的心愿   “却不想云皇后已然从我皇兄手中逃脱,半途为方国师所截,陛下惊闻,不顾医嘱,彻夜赶赴   “初融这几年与孩儿得陛下悉心照拂,无以为报,只盼陛下能得偿所愿,也不枉一番煎熬”西陇皇后离去前眼里隐有几分湿润   “容儿可曾听过‘竹泯’?”   心弦一钩,丝线断了,未尽的曲子在空中余音未了,一缕一丝缓缓抽痛   我这才想起来紫苑曾经离宫出走过一次   这孩子怎么这样?   不过似乎这样的景象颇为眼熟三月初,香泽皇一一铲除玉静王党羽”六个字落下的时候,我听见他背转身躯,“为了他?……”   我心中一恍,犹如鞭笞,他?   月辉银发,莲凤美目,日日夜夜强硬压制下的身影浮了上来爹爹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曰:“老夫之六女自诞生起便许予圣上,岂有一女配二夫之理”想必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吧 次年八月,香泽国贵妃姬娥久病不愈,崩卒 东朝门外下船后,光景果然热闹非凡,画舫交织穿梭,宫女太监进进出出地忙碌都平身吧那双凤目不经意地掠过我时,竟让我心中波澜起伏,手上一抖,洒出几滴玫瑰艳红 不敢再看他,我匆匆退回座后 层波曲尽时,合欢花焰腾空散开,光芒飘然转旋如回雪轻盈,映衬着美人们的脸庞嫣然明艳 舞罢,秀女们莲步微移,轮番依次上前给皇上敬酒,彩袖柔荑捧上玉盅,眼波流转,秀颈侧垂似柳烟拂水无力得惹人疼惜,钿璎累累佩珊珊,群裾斜曳云邈欲生” “李廷尉幺女李婷秀为陛下敬酒我倒酒倒得手都酸疼了,他竟没有半分醉意,俊逸的侧颜在月色下倒更透出几分釉瓷般的清辉” 他低头苦笑:“云儿一整夜立在我身后,眼神如利剑似的,我哪里还有心思赏美薄荷次子乃云氏与雪域皇私通所生,唤紫何飘雪,此子面妖而心善,与其父脾性迥异,慈悲菩萨心肠,悲悯天下苍生,得“善王”之称而且,令他惊异的是,他怎地不知道,她的武艺竟是如此高了?   不过,云轻狂毕竟是云轻狂,不过转瞬之间,他便优雅地笑道:“夫人这是做什么?这个玩笑可开不得,你这样抓着在下的手腕,叫楼主看到了,那可就说不清了   云轻狂苦笑道:“夫人,你若是要药,属下难道还不给?你抓着我的手,我可怎么拿?”   瑟瑟冷冷笑了笑,一把将云轻狂的药囊从腰间摘了下来,笑眯眯地放在桌案上,淡笑道:“说吧,都是些什么丸药可是风蔷儿身上就不同了,全是各式各样的毒药却不是刺向瑟瑟,而是刺向云轻狂 如梦令 043章   不用要挟任何人,她今日也要走出这春水楼   转瞬之间,她已经冲到铁飞扬面前,左手袖影漫卷,如行云出岫右手弯刀闪闪,寒光乍泄那女子也不曾近前,只是在院内悄悄看了一眼瑟瑟,便回身而去,吩咐守卫领着瑟瑟进去了再出现时,却已经是在一个简朴的院落之中   还是?有一个猜测在脑海中萦绕,令瑟瑟心头忽然一痛然而,瑟瑟却总感觉到这声音不自然,似乎不是这女子真正的嗓音   “纤纤姑娘,你身上这件雀羚披风真是漂亮,本小姐极是喜爱,不知纤纤姑娘能否害爱,这里有纹银百两,算是本小姐夺爱的补偿吧,不知姑娘可愿意卓然立在地上,身量颇高,瑟瑟只及她下颌”   “无事就好,此时可不能出岔子   可是,最近似乎是霉到家了,不到半个时辰,那轿子便稳稳地落了地,而此时,瑟瑟正运功到关键时刻   瑟瑟坐在轿内一动也未动,稳了稳心神,顺了顺自己体内的真气   那双手伸出良久,见瑟瑟始终没有动,遂走到近前,牵住了瑟瑟的手,掌心的暖意温暖着她掌心的冰凉,“执子之手,与之偕老””   那声音很熟悉,赫然是夜无烟的侍女玲珑的声音   “姑娘,你怎么了?”玲珑低低问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焦急她看到了他,而且,他从她看他的神色中,猜测出她已经知晓了他便是明春水这个秘密而且,还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喜堂上   夜无烟凤眸一眯,俯身将跌落在地上的红盖头拾起来,伸指弹了弹,再霍到瑟瑟头上   夜无烟身上有太多不能与人分享的秘密,因为这些秘密,他背负着难以想象的承诺和贵任,他不确定她是否能接受这些   可是,未曾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不过,或许她会知道伊冷雪的下落   “你的侍女呢?”夜无烟淡淡问道”夜无烟冷冷说道”   绿儿回身,对夜无烟跪拜道:“王爷明鉴,昨夜有一个女子说是要给伊姑娘送贺礼,伊姑娘还以为是自己族里来人了,欣喜若狂地奔了出去,却发现是这个女子伊姑娘说她认识这个女子,便让奴婢请了她进屋,在客房安顿了下来   “你确定那个深夜在你面前飘过的女子是她吗?”夜无烟冷声问道,一双凤眸眸光犀利   她正是被掳走的伊冷雪原以为可以看到掳走伊冷雪的人,便可以还自己清白   是谁,到底是谁,要这般陷害与她那个冒充张府小姐的女子到底是谁派来的?   瑟瑟紧随夜无烟后面,走到崖畔,只见伊冷雪手腕上捆着一根素帛,素帛的一端捆缚在梅技上   可是,夜无烟的眸光触及到那根纤细的梅枝,心头一凝,他的轻功不错,只是那根梅枝太细,若是踩断了,伊冷雪势必会坠入涯底   瑟瑟心中一惊,未料到风暖也来了,这一次,她恐怕是说什么,夜无烟都不会信她了   瑟瑟只觉得他的眸光,比利刃还要锋利,狠狠捅入她的心窝,痛入骨髓   “不过,不用刀剑,空手相斗夜无烟心中大痛,可是想要收回掌力,却已经是不可能了,眼见得那一掌击在瑟瑟胸前   瑟瑟抬眸望向他,透过朦胧的山间薄雾,看到了他那张俊美的容颜,却也伤透了她心的容颜   她曾经想过,将来若是有了孩儿,一定要给他幸福,让他快快乐乐的活着   这一生,她最恨掉眼泪,在她看来,那是懦弱的表现瑟瑟动了动手脚,倒是活动自如   胸口的伤,心底的痛,会身的无力和寒冷,一起向她涌来   雪,一片一片,大片大片飘起来,好似纷飞的蝶,纷纷扬扬地飘落可是,她却不知,那些抱负和责任,此刻在他心头,竟然如同隔世的云烟一般缥缈   夜无烟冷冷瞥了一眼风暖,眸光冷厉如刀,他无暇理他,纵身,如游龙般,从他们身侧掠过   他凤眸一眯,冷冷说道:“她不在这里   “张子恒,你带着人马,沿着河面,向东搜索,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在山间出没   他纵身,身躯倏然后退,躲过风暖的雷霆一击   两道人影,如鹰击龙跃可是,他心头却有着一个强烈的感觉,她还活着,一定还活着”夜无烟定定说到,当日在黑山崖顶,他情急之下,喊了她冷雪,她也答应了   只可惜,她明白的似乎有些晚   夜无烟低眸,幽深的眸间划过一丝黯沉,那张沉沉静静地脸,不知是因为这些日子病着,还是别的什么,泛起了一丝铁青:“立刻出去!”   他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斥责令她的骄傲彻底崩溃   她不在这个人世了吗?何以人人都这么说?可是,他却坚信她还在   翌日,天色大亮听到这边房里的动静,背了药囊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云轻狂只有将断口重新敲断,再敷上药膏捆上夹板   当日,他将伊冷雪从火刑现场救出,不是没考虑到南越和北鲁国的关系夜无烟用人,极其谨慎,那些属下,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   凤眠虽是四大公子之一,但是,在夜无烟璿王这个身份面前,该有的礼数还是不可少的冰天雪地,长途跋涉,虽说有马匹,但是,这跋涉之苦,还是够他受的   夜无烟闻言,凤眸一亮,沉声道:“凤眠,此物真有你说的那般好?”   凤眠点了点头,道:“王爷,凤眠虽然只是画在纸上,因材质缺乏,是以并未做出实物,但是,凤眠坚信,这种船是可以做出的   “不过,之所以选择在黑山崖,有这种可能,但是也不能说没有另一种可能可是,一旦从祭司的位子上下来,凡人的欲念便彻底控制了她   她想要打破这种境界,她拼命地想要在他的面前展现什么,因为,她知晓,其实他并不了解她的才华所以我才赖着脸,要永远留在王爷身边可是,可是王爷竟然怀疑臣妾吗?如若是这样……”   伊冷雪抬眸望着夜无烟,眸底含着一丝幽怨,两行珠泪顺着脸颊滑落,而唇角,却有鲜血流下他趋步上前,查看了伊冷雪的伤势   不能不说,伊冷雪今日一切,和他,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让她饮鸩毒,把她丢在柴堆上,火刑祭天她心底,一定会难过至极   夜无烟握住她清凉的手,低声道:“你,好好养伤   她再次陷入到昏迷当中他们一家三口,靠打渔打猎为生此时春暖花开,再不能留了 如梦令 048章   瑟瑟和沉鱼一路向南,起初路上还隐见残雪,越往南走,积雪愈少,唯见草木葱茏   此番进京,只想去看一眼爹爹,便转道东海,这一世,她不打算再回南越”他的声音斯文温煦,令人如沐春风但是,他是清俊的,也是秀雅的,有王室的贵气,但却并不凌厉今夜来,我只想见爹爹一面,不知道,你能不能帮这个忙?”瑟瑟抬睫问道”夜无涯沉声吩咐,温雅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动声色的威严”夜无涯低低说道你赶快走吧,最好是离开帝都可是,爹爹恐怕看不到那一天了,瑟瑟,这兵权爹爹就交到你手上”瑟瑟语气决绝地说道你若是存了这样的心思,爹爹今夜便自刎   瑟瑟没料到,夜无烟会这么快从边关赶到了绯城,她再也在绯城呆不下去   坐看云起云生自此后,东海平定了多年   身畔的部下笑语道:“公子,那可是一个男的”   “我知道”   欧阳丐凝眉一看,果然,瞬息之间,那些海盗船再次将他们的船只包围了起来   他命令身侧的侍卫吹起了号角   瑟瑟黛眉一凝,淡淡扫了一眼马跃,道:“我和你说过,欧阳府的商船不可小觑,这次知道厉害了吧!”   她抬眸瞧去,只见欧阳丐指挥着他那艘大船,调转方向,打算焚烧她和马跃置身的这条战船   欧阳丐心中一惊,手一松,将鞭子扔落在地,自己向后退了好几步   沉鱼抚了抚抽痛的额角,她还没见过四岁的孩子这么早熟,有时候深沉的要命,有时候邪气的要命没有内力,轻功当然更学不会,到现在连一丈远都跃不过   “啊!”沉鱼发出一声尖叫,伸手去接半个时辰过后,疼痛渐消,澈儿躺在瑟瑟怀里,痛的累了,睡着了”瑟瑟淡淡吩咐道   瑟瑟颔首,这一次不知在绯城呆多久,若是留澈儿在岛上,她是绝不会放心的   清兰阁,“兰坊”的最高处,镂空的朱红窗子打开一道缝隙,江瑟瑟凭栏而望,底下的一景一物尽收眼底   这个如魔咒一般的名字   和她在一起的每一瞬,都在脑海中翻腾,对她的思念,就像勾践的宝剑,深深刺入到心中,流出苦涩的胆汁   他永远失去了她,他此时,终于知晓什么是物换星移,什么是沧海桑田   “兰坊”在潋滟河也有小船,今夜,瑟瑟携着紫迷坐在一只小舟上抬眸望着岸边,只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在岸上络绎不绝的车队中脱颖而出,撞入了瑟瑟的视线之中他身畔的老奴,乍一看竟让人有些分辨不出是男是女,待得仔细观察,瑟瑟不禁盈然而笑,那无疑是宫里的老太监不过她还是颔首笑道:“是奴家所弹   “紫儿多谢公子棒场,这一杯敬公子”   紫迷娇嗔道:“那这些糕点,是否也要他们事先尝过,公子才肯动筷呢?””   夜无尘颔首浅笑   紫迷道:“公子,您瞧,我和您的侍卫都喝过了,这次确定没毒了吧正是女扮男装带了人皮面具的江瑟瑟   白瓷底子,上面绘着浅浅的花纹”瑟瑟颦眉说道所幸她上次在璇玑府盗了不少东西,其中就有这个两色斛,不想今日派上了用场   原以为,这一世,她是不会再看到他了   每当澈儿脸上出现了这样的表情,往往是主意已定,九头牛也拉不回去的   不过,这次他的装可怜没起到效用,瑟瑟听到澈儿提到了璿王,脸上顿时一冷,一把揪住他,冷言道:“乖乖回去!”声音很低,却冷的似冰,话里的严厉再明显不过了   一辆华丽的马车疾驰而来,车前车后,簇拥着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卫   他看了看瑟瑟身上的侍卫服,再看了看瑟瑟的模样,笑语道:“原来你长的这个样子啊?”眸光一转,溜到澈儿身上,眉毛一挑,颇惊讶地问道,“这个小娃是何许人?”   澈儿最恨别人当他是小娃,看到夜无尘笑的狡猾如狐狸,尤其是那副张扬跋扈的气质,他极不喜欢,冷眼瞥了他一眼,淡淡答道:“我不是什么小娃,我是无邪公子!”   夜无尘明显被澈儿眸中的寒意惊到,眸中划过一丝讶色,随即笑道:“邪公子,你是要去璿王府吗?来,本殿下带你去!”   “我叫无邪可见,那个将她带走,且能逃脱夜无烟投捕的,绝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势力   “殿下,我有一事相求!”瑟瑟思索片刻,微笑着说道   这个粉妆玉砌的小娃,白玉般的脸蛋可爱的令人忍不住想要捏一下,只是,这浑身的寒意和凌厉,倒是令他吓了一跳   他和娘亲在外面受苦,他家里倒是有妻有儿的,方才竟然还为了那个孩子驱毒而姗姗来迟   他坐在座位上,控制不住自己的眼光,不时地向澈儿望一眼   他们穿过了白玉石桥,走了没几步,便到了云粹院   “我想……出去玩儿,良儿这次一定听话,玩一会儿回来再背诗,好吗?”良儿可怜兮兮地抬眸说道”伊冷雪的眸光变得平静了些,“记住,伊良,知道为何王爷私下不让你喊他爹吗?知道王爷为何私下不让你姓他的姓吗?那是因为你太不争气了,什么都学不会,背诗背不会,下棋学不会,弹琴也弹不出来曲调来,所以他才不喜欢你”澈儿缓步走上前,仰头说道可是,此刻,他站在月色之下,垂着头,一副极是落寞伤心的样子   “良公子,我不相信有那么神奇的药,你能让我看看吗?”澈儿忽然抬眸问道,小脸上的黯淡之色已经褪去   澈儿回首看到瑟瑟,睫毛眨了眨,笑道:“你拿着吧,我在看舞呢!”   瑟瑟笑了笑,道:“邪公子,天不早了,你和殿下说一声,先行离开吧   一侧的官员听到了澈儿的话,都暗暗发笑,心中不乏在想,看来是太子的孩子无疑,小小年纪,就如此好色了先是在她手上那几朵半开的睡莲上凝注,继而挪到了她的脸上   瑟瑟心中一滞,袖中的玉手忍不住捏了起来,如若这样都能被他认出,这易容术也太不济了   瑟瑟舒了一口气,真不知夜无烟再对她注视下去,是否会认出她来,   舞台上,一个白衣女子脸上蒙着面纱,从众舞女中惊艳现身”   澈儿不及说完,便听得琴音忽然转盛,那女子足尖一点,轻盈地飘到了众舞女的手掌上只是,他的眉峰微凝,眸光虽专注,但薄唇紧抿的模样有几分恍惚   这个女子,她的眉,她的眼,她的身段,赫然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儿怪不得,澈儿看到了这女子,竟然执意要留下来 蝶恋花 006章   白衣女子墨染怡然气定地拨弄着琴弦,一首古曲《幽兰》悠然回荡在清心殿内,琴音清灵而不失大气其实瑟瑟腕上并未有伤痕,而这个女子,为了让夜无烟看到那疤痕,竟然将手腕弄得如此狰狞   “我自然是喜欢你的   “那你答应嫁给我好不好?我保证只娶你一个夫人,就算有别的姑娘哭着喊着求我,我也不娶她们”   夜无涯缓步离去,金总管慌忙前去相送   夜无尘也淡笑着起身,招呼了澈儿,要带他离去   瑟瑟向澈儿使了一个眼色,方才她已经悄悄告诉澈儿了,万万不能随夜无尘一同离去第二次来这里,是她求夜无烟放她出府,彼时他正在画雪莲最后一次,也是在这里呆得最长的一次,便是闯竹林阵败了后,被夜无烟抱了进来,在这里养伤   “王妃回府,就会添小公子吗?”澈儿闻言,双眸一眯,奇怪地问道”   澈儿眨了眨眼睛,笑着道:“我睡不着,想出去走走”   “夜已经深了,邪公子最好还是不要出去了   晚开的夜花,散发着馥郁的香气,被夜风悠悠吹到鼻尖   澈儿眸光一亮,忽然转身就向夜无烟寝居的门冲了过去   瑟瑟疾步冲了进去,绕过屏风,奔到了内室,眼前一亮,她看到了一副很香艳很刺激的画面   地面上,放着一只大浴桶,浴桶中水光曳荡,水面上漂浮着一瓣瓣艳红的花瓣   瑟瑟未料到,只不过是盗药,竟将澈儿推到了风口浪尖之处   “即是如此,属下还是抱邪公子到别处居室去歇息吧   墨染见了,眸中闪过一丝锐光,她一手抓住了瑟瑟的胳膊,另一只手将自己肩头上的衣衫一扯,顿时,衣衫滑下,露出了大半个香肩,她高呼道:“哎呀,你要做什么?快来人啊!”   夜无烟的倾夜居本来就布有很多侍卫,她这么一声疾呼,房门被推开,娉婷带着几个侍卫冲了进来方才他对墨染说的那句话,语气虽温柔,瑟瑟听着却极是别扭   夜无烟府内的柴房倒是没有干柴,堆积着一些废弃的桌椅只是,从璿王府出去,就不那么容易了   两人在黑暗中斗了几招,瑟瑟忽然感觉到手脚有些酸软,内力有些使不上,手中的剑嘡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此时倒是后悔方才点了澈儿的睡穴了,因为她不愿意澈儿看到血腥的厮杀   金总管神色一僵,微笑道:“对不住,我们知道,这个邪公子并非太子的公子,你们现在若是出去,面对的将是更危险的劫杀”身后,夜无烟沉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冷澈中透着一丝难以觉察的颤意   “李郎中,您老啊,别生气   老郎中道:“伤口所敷的伤药,是上好的金疮药,所以,如若近几日寒毒不发作,应该是无碍的把这个药每日一丸,接连服用五日,服药期间,药物会抑制寒毒的毒性,寒毒是不会发作的侧耳倾听,只听得那意思大约是,今晨,璿王偕王妃到香渺山还愿去了   寒梅庵坐落在光明峰半山腰,四周苍山为抱,绿树环绕,景色宜人,这里不仅是京城百姓上香之地,且,历来也是皇家拜佛的地方,即使不是什么重要节日,平日里也是香火鼎盛不过,如果是真的脸,夜无烟有云轻狂在,应该很快便会为她修补好脸上的伤痕吧可是,她的澈儿因她所受的伤害却命在旦夕谁知道,这女子身上有没有毒   “你不要过来   夜无烟坐在桌案前的椅子上,清俊的脸上无甚表情,黑眸幽深,令人看不出他是何情绪,只是,紧抿的薄唇泛着微白,大掌中托着一粒丸药可是,就是这样一粒丸药,昨夜,他跟踪瑟瑟到兰坊回来后,就拿去给严御医看,严御医告诉他,这是一粒保胎药”云轻狂沉声禀告道   “云轻狂,你可知罪?”良久,夜无烟沉沉的声音低低传来,带着一丝金石般的质感,不带一丝感情   奔了没几步,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她未料到眼前是这样一幅情景   瑟瑟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奇异的一幕,伊冷雪竟然被杀了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照耀在夜无烟身上,作为王爷的身份,他比较偏爱深色调的衣服   玲珑伸手去接,孰料,纤纤公子的暗器不是那么容易接住的   “你为什么杀她?”冷不防,夜无烟乍然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冷冽,好似腊月垂牲在屋檐上的冰棱子,只钻到人心里去,扎的人心生疼   原来啊原来,方才的温柔,只是她一瞬间的错觉啊!   “自然是为了那五粒药了!那位邪公子寒毒发作了,璿王不给药,听说她还有五粒药,所以我只有抢了这明明就是爱屋及乌啊,她还傻傻的以为,四年前的一切,只因为他同情伊冷雪,今日看来,根本不是啊!   “拿下他!”夜无烟凤眸中冷光乍起,他缓缓向后退了两步,伸手扶住身侧的槐树树干,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因为手在颤抖,树干一晃,一树的槐花纷纷扬扬飘落,洒满了他那袭深玄色锦服的肩头   四年来的心如止水,翻起了微微的细浪”   瑟瑟仰起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唇边勾起一抹绝艳的笑容,果然是如此啊!她转首,清眸流转,望向四周围过来的侍卫   侍卫得的命令是拿下她,是以旨在生擒,出招倒不算狠厉,并未杀她之意   酣战片刻,难免受了些轻伤,衣衫渐渐染上了点点血色,可是瑟瑟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意,这点痛又怎及得上当日从悬崖上跌落那全身如同被撕裂般的痛?也或许,她的人和心,都早已痛的麻木了吧夜无烟想不出,当世还有谁有如此大的胆量只可惜,却是夜无烟先寻到了她   “不可能!”赫连傲天冷声道,“那场骚乱是怎么回事?”   “伊冷雪似乎被刺杀了,对方是一个年轻男子,璿王命侍卫在围攻那男子   瑟瑟隐身在飞扬的幔帘后,清冷的眸光透过扉窗,凝望着兰坊对面的巷口   自踏入京城,便是一个接一个的阴谋在等着她,她只想为澈儿医治寒毒,别的事情,她暂时还无暇管但终究不是本国,不敢大动干戈可是这缕琴音,听在耳中,竟好似摄住了他的心神一般她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主子说过,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露出武功,不能暴露兰坊   “客人恐怕是走错地方了,要听曲子,请到前厅,今日本姑娘歇息,恕不陪客!”瑟瑟淡淡说道,眼下,不知来者是谁,她便以青楼的女子自居   “赫连……”瑟瑟低低唤道一瞬间,他感觉到她和他最接近的那段日子,始终只是当时他失去记忆的那一段日子,是她邀他去流浪江湖的那夜静逸,清丽,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淡而弥久”   瑟瑟被他灼热的眸光盯得一惊,缓缓地向后退去他伸手从马靴中拨出一个小匕首,递到瑟瑟手中,道:“好,你砍断吧!”   瑟瑟接过匕首,眸光一寒,将扯住的发丝斩断”   孰料,赫连傲天根本就不理睬这突如其来的插曲,他伸掌向后凌空一推,一股劲力袭了过去,将门重新关住了   门边,那个背着药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男子他认得,是南越江湖上有名的狂医,只是,他不认为方才那一掌是他击出的   赫连傲天看的一痴,眸光像密密的网,柔柔笼着瑟瑟的脸庞他病了吗?我去看看他!”   瑟瑟未料到,当着云轻狂的面,赫连傲天还对她如此情深不悔,心中极是感动   云轻狂哪里理会瑟瑟的话,优雅地笑了笑,背起药囊,就去寻澈儿去了   他低垂着头,她只看到他的侧脸,被昏黄的烛火笼罩着,隐隐透着一丝寂寥   瑟瑟冷笑,他终于要为澈儿医病了吗?在治好了伊冷雪的孩子后,他终于来为她的澈儿治病了吗?   瑟瑟抬眸,只能看清他那双黯沉的眼眸,闪烁的烛火映在他眼底,深邃的眼底,有一丝显而易见的落寞   夜无烟相貌本极其俊美,他的神情一向温雅淡定,黑眸更是深邃不见底   “夜无烟,你放开我!”瑟瑟语气冰冷地说道   她无奈,再次伸出手掌   “这是伤药,今日,是我不好,累你受伤了这是今日黄昏被他的侍卫打伤的,虽然是轻伤,但没有良药,也是很疼的”   彼时,在春水楼,他执着瓷瓶,为她敷药,动作温柔轻缓,让她深深为他沉醉第二日,他便为了伊冷雪将她弃在黑山崖,让她成为春水楼里一个可笑的笑话   夜无烟敛眸,望着地面上已然被掉得粉身碎骨的瓷瓶,他俯身,从袖中掏出锦帕,去捡拾瓷瓶的碎片”她脚跟轻轻一旋,再次抬足,那瓷瓶已经化作了粉末   “我和你的过去,不是在璿王府做你的侧妃,便是在春水楼做你的无名无份的暖床侍妾,与我而言,都是不堪回首的过去,不值得丝毫留恋当跌落到崖下时,身子早已经千疮百孔   夜无烟想起墨染手腕上那块伤疤,和瑟瑟的比起来,那真的算不得什么   他看迂伊良寒毒发作,或许是因为伊良的寒毒没有澈儿的严重,也或许是伊良不是他的骨肉   几案上的琉璃盏流动着柔和的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料结在一处,明明灭灭,化作纠结在一起无法解开的结   “主上,你说王妃她会回东海吗?”云轻狂担忧地问道”   “真的吗,那澈儿太高兴了!”澈儿一双黑眸弯成了弯月形,喜不自胜,“娘亲,是璿王救了澈儿吗?”   “不错!是他损失了一半功力才帮你将寒毒驱出体内的他说啊,那日璿王去香渺山拜佛前,那个伊良的娘亲去找璿王,说是丢了十粒药,璿王就又给了她十粒方才,狂医在我这抱怨了半天,说是为了给我研制解寒毒的药丸,十天来,马不停蹄,跑遍了附近的高山峻岭,才凑够了药草   马家集,只是一个小镇,据说,之前并不叫马家集的,只因这里的居民多以贩马而生,是以后来被称为马家集   胭脂尚在,可是爹爹却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卖马的主人看到胭脂亲密地在瑟瑟身上蹭来蹭去,笑透:“没想到这马果然是和公子一见如故,公子,请到屋内谈一谈价钱小姐若是有什么事情找在下,也只需让荣昌药房的人传信即可”狄曲一昏忍痛害爱的神情   兰坊内,依旧一片歌舞升平素芷心中焦急,脸上却依旧陪着小心翼翼的笑容,道:“公公,既然是献艺,总得有伴乐的,奴家的琴技也还不错,不如陪纤纤同去到了近几年,或许是因为年事已高,行事不再雷厉风行   来得匆忙,瑟瑟依旧是一身青衫素服,此刻到了殿外,韩朔韩总管召了几个小宫女领着瑟瑟到偏殿去梳妆   赫连傲天从座位上起身,大步走到瑟瑟面前,低首凝视着瑟瑟,眸中,流露着脉脉深情可是,他日这个女子若是失宠,赫连傲天便可以南越着青楼女子和亲侮辱他为由,再次挑起战争   “可汗是重情之人,既然喜欢纤纤姑娘,自不会再看上其他女子   “可汗喜欢她,璿王也喜欢她,皇上,这可如何是好?”明皇后笑意盈盈地转首向皇上说道夜色之中,有嫩黄娇红的花缀于绿叶之间,芬芳馥郁   瑟瑟淡淡轻笑,这皇宫内院,果然是气派华丽   “可汗一定是极爱你!”她端详瑟瑟良久,竟迸出这么一句话来,语气间,隐有一丝失落   瑟瑟坐在殿内,一颗心渐渐地沉落   一个有缘无份的玩笑!   烛火摇曳,在夜无涯的脸上映上了深深浅浅不同的光影,良久,他低低说道:“我走了,你自己保重王爷对王妃的感情,他是最清楚的,这件事情对王爷来说,会是多么的残忍啊!   夜无烟抬眸,望着沉沉的浓郁的夜色,他想起方才听到的话   他施展轻功,快速向宫门外奔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便冲到宫门口,从禁卫军那里要了几匹马儿,一行人,飞速向兰坊奔去素芷认出眼前这个俊美冷酷的公子,正是那夜为小公子驱毒的璿王,虽然,她不是很清楚他和主子之间的事情,但是,那夜,确实是他为小公子驱毒的今日,他会从馆驿出发,到皇宫将她接出去而伞下,夜无涯站在那里,一袭淡蓝色衣衫,在雨里曼卷   “姐姐,锦绣知晓,瑟瑟不喜欢那些俗物,所以,这几日连夜为姐姐绣了一方帕子此时,看到瑟瑟的容颜,心头一凝,眸光痴痴地凝视着瑟瑟的脸庞,一瞬间,将要说的话忘记的干干净净   赫连傲天听到瑟瑟的话,被勾走的魂才算归窍   一阵湿润的风卷着丝丝细雨拂在他脸上,凉意从肌肤一直沁入到他的心里那种喜悦是由内而外的,是发自内心的,是幸福的他看到赫连傲天从马上弯下身去,清俊的脸贴近花轿的窗子,似乎在和轿中人说着什么   瑟瑟见到几人,心中一喜,只是,她清眸流转一圈,并未看到澈儿,一颗心忍不住一沉   “你怎么来了?你回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插手!”瑟瑟冷冷说道   夜无烟在瑟瑟面前,从未穿过白衣,甚至是颜色稍浅淡的衣衫都没有穿过她其实不愿意看到他们两个对决他的轻功要胜于赫连傲天,此时,只是身形游走,能避就避,能闪就闪   琴音澎湃,如千军万马疾奔而来;琴音肃杀,好似秋风扫落叶般;琴音激扬,似江河奔流一去不复回   赫连傲天心头一震,眼前浮现出当日一人抚琴,一人练剑的情景   她慌了一跳,手忙乱地一动,“铮”,又一根琴弦被她勾断了,那袅袅余音好似拨动了她内心的琴弦,让她的心弦,也随着颤动不已   瑟瑟转首,不去看他的眸,冷声道:“夜无烟你真的不要命了?这一次就算了,下次再来找你对决,便是我了方才夜无烟和赫连傲天对决时,不许别的人到岛上去   伊冷雪倒是恢复的真快啊,前几日,她还以为那一刀真结束了她的性命呢   雨声淅淅沥沥,伊良的哭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听上去十分凄凉   *   瑟瑟和赫连傲天一起到了绯城外,迎亲的队伍还在等着他们,一行人上了车马,在雨雾里行驶,一直到了下一个城镇,宿在了当地最大的一间客栈不过,我可以让毒性暂缓发作别动,你身上的毒,是极厉害的一种毒药,如若一动,毒便开始发作,八个时辰内,若无解药,只怕狂医亲临,也是束手无策的!”   玄机老人闻言,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家小姐是谁?”   白裳女子淡淡说道:“请打开水门,让我家小姐进来吧,她已经等了很久了   船缓缓近了,泊在了莲池之中,众人透过船舱微开的一扇兰窗,隐约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素衣飘然的倩影就仿若爱画之人,看到一副古迹名卷,那种震撼不已的感觉   管宁面无表情,伸手,从腰间将利剑一点点拔出,明丽的阳光下,森冷的剑气一出,似乎将暑热驱走了几分   瑟瑟回首淡笑道:“凤老爷子,很抱歉,本龙女要暂借令孙六个月,届时定完璧奉还   瑟瑟回首望了望躺在卧榻上的凤眠,光洁的额头垂了几缕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隐隐颤抖的睫毛而他此时,气息稳定,不似方才在幽园那般气息紊乱,此时状况看上去好多了   凤眠微微一笑,一双眼睛顿时弯成了弯月形,他轻声道:“我只是想早点吃到解药罢了!”声音温雅,如同湖面上吹来的风,令人闻之极其舒坦   太子大约也是不知晓凤眠的价值的,这样一来,他们得到没有用的模型,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过,要胜你们,却也不一定!”凤眠服了解药,身体回复,站在瑟瑟身后悠然说道是以,实在猜不出是何人出手援助一路上倒是再没遭遇到什么阻拦的船只,不过没看到莫寻欢露面这一次的语气却不再淡漠,饱含着深深的关切   其实,瑟瑟心中还是为他欢喜的,他终于从那段痛苦的阴影走出来了   莫寻欢再望了瑟瑟一眼,眸光清幽凝重,终,飞身跃到他的大船上   “算是生死之交了吧!”瑟瑟淡淡说道,当年他们一起对付西门楼,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了   夜,璿王府一如既往的宁静,也一如既往的戒备森严   *   柔亮的琉璃灯映亮了整个寝居,晚风透过窗子,带来阵阵凉意,趋尽了少许白昼的燥热哦,似乎是说过一次,好像他是一个……”   “是什么?”夜无烟凝眉,深邃的凤眸一眯,眸中满是殷殷期待”   夜无烟脸色沉了沉,道:“你夜夜都跟着你娘亲睡?”   “是啊!”言罢,江澈神秘兮兮地凑到夜无烟身前,道,“你知道我长大了要做什么吗?这可是我的伟大志向,我从来没告诉过别人!”   “什么志向?”夜无烟眯眼笑了笑,这小家伙这么小就有了宏图伟志,不愧是他的孩子   他捂着肚子,笑得歇斯底里夜无烟不在那里沐浴,却在寝房里浴桶内泡浴,就是算准了她今夜会来,所以,才这样等在这里勾引她的吧   这些年,她一直自诩自己时他,已经是心如止水,不,应该说是心如死水!可是,未料到,看到他,死水竟泛起了微澜,她的脸还会火辣辣地红   这样的一昏景象,哦,怎么说呢,理应羞瞎所有纯洁的眼睛,可是,偏偏,确实是美的……   她也不是没见过的,其实确实没这么看过,似乎,彼时,根本无暇看的他的侍女都被支走了,如若她不管,他不知要在那里洗多久,如若要他自己来拿,他势必从她面前路过   屋内只一盏琉璃灯,光线有些黯,再加上氤氲的水汽,令人感觉说不出的暧昧待瑟瑟明白了夜无烟话里的意思,原本积在胸臆间的气,一时间竟无处舒解   “夜无烟,你说,要怎样才让我带走澈儿?”瑟瑟侧首,视线凝注在一侧的床榻上,岔开话题冷冷问道   瑟瑟心中绷紧的那根弦,这才松了松新月弯刀本是软兵刃,没有内力依托,瞬间化为绕指柔,牵连着他和她他将她牢牢地锁在怀里,一只手臂箍住她的腰,进而握住她的双手,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不动声色地审视着她的面容,看着她眸中的慌乱,他笃定地开口:“瑟瑟,你还是在意我的,你还是对我有感觉的,不要逃避,让我用一生的呵护来弥补对你和澈儿伤害!”   唇,落了下来,带着灼热的气息,他狠狠地亲吻她,在她的唇间不断唤着她的名字所以,莫寻欢有如此想法,并不难理解!   只是,她未曾身在其位,所以没想到这关键的一点我们两人,不会在一起的她的澈儿,终于又回到她身边了   马车,从后门出去,在夜色之中,沿着小巷缓缓行驶一直到她们离开,夜无烟都没有再出现   “娘亲,这是什么字啊?”澈儿瞪大眼睛问道   北斗和南星今日没有讨论赌术,默默坐在凳子上,神色凝重   紫迷瞥了一眼青梅,走上前来,凝声道:“小姐,是这样的,小公子并不是璿王劫走的,而是一个和小姐生的极像的人带走的   青梅紫迷和北斗南星缓步从室内退了出去,瑟瑟一转眼,看到澈儿竟然托腮坐在了凤眠的面前,一双大眼睛,咕噜噜地望着凤眠灵巧的双手   瑟瑟抬眸,低笑道:“我只是太震惊了,未料到,他会如此做!”   凤眠幽黑的眸中划过一丝钦佩,道:“璿王一向重情,为了小公子,他如此做并不奇怪   难道,那个孩子对他如此重要,竟然让他多年的努力化为泡影,竟然让他放弃了当年的仇怨?她实实没有料到,他会交出兵权,这让她不可置信冷雪,本王倦了,你先下去吧,本王会派人为你收拾行装,明日一早,你便随本王启程吧!本王当日曾许诺,只要你不离开,便不会抛弃你的,如若你离开,本王也不拦着你   不到一日,璿王府的下人辞的辞,走的走,转瞬,璿王府几乎变成了一座空宅   他仰头饮酒,从额头至脖颈的线条俊秀之极   马车从墨城的街道上缓缓驶过,一直到了夜无烟墨城的府邸才缓缓停下,两个侍卫上前掀开车帘,将醉意熏熏的夜无烟搀了出来   虽是夏日,但因是清晨,海边的风便有些凛冽,吹在人身上,凉飕飕   这是一场天灾,还是一场人祸呢?   四年前,沉鱼口中的公子到底是何许人?目前,恐怕只有沉鱼知晓了!   田家村遭受了这样大的变故,前些日子,沉鱼说是回家探望爹娘,怎地回来后始终没见她提过?瑟瑟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男子玉手按住琴弦,袅袅的尾音在殿内消散而是迈着纤纤如月般的赤足,向着男子走来   他起身,伸指抬起女子优美的下颌,眸光渐渐深浓起来,就好似深远的黑洞,能吸附人心   冷冷的话音瞬间便被一片娇吟之声淹没   “小姐,伊脉岛有帖子送到!”紫迷温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门帘掀动,紫迷缓步走了进来   他何以要如此做呢?   “瑟瑟,东海之上,如今只有伊脉岛和水龙岛,我们是不是应当合作,也好共同对付一些来犯的敌人他低低说道,“瑟瑟,伊脉岛和水龙岛联姻如何?”   “联姻?!”瑟瑟扬起头,轻笑着问道,“谁和谁?你看上了我们水龙岛上的哪位姑娘,还是,你们伊脉国的哪位姑娘看上了我们水龙岛的哪位男子?”   她抬起的眸,清透而黑亮,眸中倒影着莫寻欢的身影,莫寻欢看她这般调侃的样子,真是恨不得上前拥住她,用唇舌告诉她,到底是谁和谁   瑟瑟遥遥看着莫寻欢离去的背影,简直不相信,淡漠从容的莫寻欢也生气了海鸥在海水中捕食着鱼虾,洁白的羽翼反射出绚烂的阳光   这一瞬,瑟瑟察觉自己有些失态,她面带微笑地朝着小钗和坠子挥了挥手,然后转首,淡定地直视着夜无烟的眸光,缓缓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水龙岛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可以来的!”   话一开口,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由自主地有些凌厉   两人默默在前,后面凤眠和小钗坠子倒是笑语不断她本能地伸手想要推开他,可是,却未料到换来了更加强力的压制   他的气息在她脖颈间流窜,她感觉到自己似乎快要窒息了,而他的吻似乎抽走了她会身的力气她在冰火之间煎熬,一颗心也在爱与恨之中交缠   那药丸害人不浅啊!   “瑟瑟,今日我本是乘着欧阳丐的商船来的,此刻,他的船泊在前方等着我们   “瑟瑟,我知晓你的感受,可是,现在,他们都已经知晓你和澈儿是我心坎上的人,所以,都在暗中打着你们的注意,我不能让他们再伤到你们   今夜天色甚好,明月当空,照的海边一片清亮,海浪翻滚着涌上来,又缓缓地退了下去所以,对方怕我们着手去查,才会将村里人都害死   船上,北斗已经命数十人拉开了弓箭,只待沉鱼冒出海面换气之时,便张弓射箭瑟瑟心中终觉不忍,她摇头道:“放下弓箭,我去抓她!”   “老大,海里危险,何况,如今又是黑夜!”北斗急急说道   不一会儿,瑟瑟似乎潜的深了,海面上一片平静,黑压压的,谁也看不到海面下是什么情况   前方哗啦啦传来一阵水声,只见一个人影从水中冒了出来,似乎是要换气,夜无烟看的清楚,那是沉鱼   “鱼儿,对不起小姐   夜无烟看到那羊皮纸,眸光却忽然一凝,他伸手从瑟瑟手中接了过来,却不去看那羊皮纸上的图,而是反反复复地看那羊皮纸   沉鱼离去前那抹浅笑,一直在她脑中不断闪现   没有悲哀,没有凄凉,没有后悔,也没有痛苦,反倒是很欢喜之中夹杂着一丝不似觉察的愧意其实,沉鱼随了她这几年,应当知晓,以她的性子,就算她做了错事,也会留她一条命的   曾经那么鲜活的姑娘,如今,已经归于尘土一抔天色是一片澄清的墨蓝,没有一丝杂质   这首曲子,正是家喻户晓的《凤求凰》   箫音追逐着琴音,就好似海鸥追逐着海浪,而海浪却随心所欲地起起落落,一会儿汹涌澎湃,一会平静无波瑟瑟如是想到衬托的一头墨发宛若光滑的黑缎,在身后飘扬   夜无烟的手颤了颤,轻轻放下唇边的洞箫,华美的箫音戛然而止,最后一个音符在夜风里脉脉消散据说,若不是因为他的出生,她的母妃恐怕早就被赐死了   那一瞬,父皇那决绝无情的背影一直刻在他幼小的心灵中他救过他的命   瑟瑟转首,看着夜无烟也扭头望着自己,在晨雾之中,那双好看的凤眸眼波流转,清澈透人肺腑,俊美的容颜在晨雾中朦胧而清新   一瞬间,玲珑的脸垮了下来,道:“不是王爷要我精心伺候她,好从她那里探听消息吗?”顿了一下,道:“王爷,她若是还不走,可如何是好?”   夜无烟负手凝立到窗畔,沉声道:“你去传话,让她来见本王一趟!”   “是!”玲珑缓步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列轻缓的脚步声,伊冷雪到了他再不是当时那个被人欺凌的落魄皇子,亦不是拜倒在她绝世风采下对她倾慕有加的男子了以至于到了现在,不管多冷我都不敢离火盆太近伊冷雪,黑山崖上那一幕,你有参与,别告诉我你没有,医治寒毒的药丸,你藏起了五粒他们,要留下和王爷共进退   “监军大人,不知尊姓大名可否见告?!”夜无烟曼笑着问道   这种气势,是在千军万马之中,千锤百炼而出的,绝非常人可以拥有的辛达战死,四万兵士,降三万祖训云: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必兴兵讨伐之他自己也不操纵潜船,任它缓缓向海下沉去   他们此时潜的还不算深,面前的海面一片澄清,一条七彩的鱼儿在瑟瑟面慢悠悠地游着,身后,尾随着一群和它一模一样的鱼儿,从瑟瑟面前浩浩荡荡游了过去,颇为壮观   凤眠单手支着头,一双清澄的眼眸深深地凝望着瑟瑟   凤眼闻言,睫毛轻颤,眸中划过一丝复杂的波光,似是为夜无烟遗憾遥遥地看到水龙岛上,有火把亮了起来,阵阵厮杀起,顺着海风遥遥传了过来”瑟瑟定定答道这般飞起,不耗费体内丝毫内力   这咱形势,实实似对海盗们不利   这个婉约清雅的女子,竟让那些忍者从心底升起一阵寒意   瑟瑟运起内力,弯刀一暖间变得冷冽幽凉,她挥舞着弯刀,施展烈云刀法,和忍者们战在一起他微笑着,静静说道:“不!我已经等不及了,求亲就免了,今日来,我是要接你走的,这算是直接娶亲好了他这枚轰天雷特意用了很少的火药,不会将人炸死,只能将人炸成小小的轻伤,为的,就是必要之时,对付瑟瑟”莫寻欢身侧的一个忍者凝声说道在忍者们的护卫下,上了一艘船当眸光触及到瑟瑟愤恨的眼神,莫寻欢缓缓收回了手,定定地望着瑟瑟   原来,就连沉鱼的出逃和死都是设计好了的,沉鱼她不惜一死来达到嫁祸夜无涯,放松他们警惕的目的可是,你却想错了,我虽然恨夜无烟,却没想着要去报复他”莫寻欢淡淡说道   “这么说,伊冷雪也是你的人了!”瑟瑟冷冷说道   “她不是我的人,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莫寻欢倒是没虐待瑟瑟,首先没把她丢牢里,再者也没缺她的吃喝,她的住处也生了火炉,也没挨冻,就是禁锢了她的自由   瑟瑟在宫中,也没了夜无烟的消息,也不知她和那五十万兵马对战,是胜了还是败了披风里面,是一袭明黄龙袍,在灯下亲着刺目的光芒,为夜无尘平添了几分帝王的贵气   “璿王的十五万兵马已被圣上派出的五十万兵马围困在黄城,璿王迟迟不敢应战,城破生擒璿王指日可待!”宁放现下已经是夜无尘的太监总管,尖着嗓子高声道   “姑娘,早点歇着吧!”雅子轻声说道瑟瑟几次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一瞬间,便听到外面有人奔了过来   “想不到皇宫之内,还有你这样的高手埋伏,倒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啊!”莫寻欢的声音从暗夜里传来望着少年俊美如花的容颜,瑟瑟忽而想起关于夜无尘宠幸男宠的流言蜚语,看来流言是真的了,那个男宠,大约就是眼前这个伊脉国的少年   如若没有战事,如若不是莫寻欢要图谋南越,雅子还有沉鱼都该是幸幸福福活着的吧   莫寻欢闻言,眸底划过一丝暗沉,他站起身来,缓步走了两步,忽然俯身,出其不意地擒住瑟瑟的手腕,将她的双手反剪到身后,紧紧遏制在自己怀里,唇角扬起,勾着暧昧不明的笑意”   御诏?   夜无尘似乎是在和莫寻欢商议国事,瑟瑟再想听他们说什么,却听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是夜无尘离去了   希望她不要恨他!   他想要对她做什么?   *   阴沉了好多天,第一场雪终于无声地下落,碎玉飘零,纷洒扬空,似蝶翼如绒毛,从空中坠落   夜无烟会来吗?   他会丢下北方的战事,丢下打下的半壁江山,为了她,来京城以身犯险吗?   瑟瑟摇摇头,她觉得他不会的,可是,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一丝莫名的期待是以,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河流,极少有人乘船   那船到了快要靠岸之时,整艘船已经废了,几道人影从船上纵身跃起,隐入到岸边的密林之中   “金堂,你们都平身,我意已决,你们无须再劝   他的出现,宛若皎月,瞬间成为视线集中的焦点,让别人都成了拱卫他的星良久,他才发现,璿王不过是单刀匹马前来,似乎是不足为惧的很显然是那些追兵陷入到了阵中,吃了苦头   “是的,他带人出府,寻机救王爷去了!”凤眠温言道果然,只要有云轻狂出现的地方,就少不了浓郁的药味,也少不了病者只是,身为太上皇为何在璇玑府养病,难道说,他的病,另有隐情?   云轻狂为太上皇诊好脉,退后两步,玄机老人和韩朔忙上前向嘉祥太上皇说着什么   云轻狂轻轻叹息一声,以笑和狂闻名的云轻狂,此时也成了唉声叹气的人   “王妃,老奴真是失职啊,原本奉了王爷之名,要救王妃出宫的,可是那日却有别人捷足先登了   “王爷已被生擒,所幸当时监斩官里有一位追随王爷的重臣,他执意阻止莫寻欢要当场杀害王爷素白的衣衫上满是点点滴滴的血迹,昭示着之前的恶战是如何的惊心动魄最后竟然是你败了,这倒是为兄没有料到的啊!你身经百战又如何,你文韬武略又如何,可是到了最后,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功亏一篑,败到了朕这个什么都不如你的人手中   瑟瑟认得,他便是莫寻欢手下的忍者,兰棠   一交手,瑟瑟便发觉,兰棠果然是一个难以对付的对手,他的武功,比之莫寻欢也差不了多少只听得“砰”的一声爆开,绽出一朵白色的花朵 蝶恋花 34章 雪和莫的结局   璇玑府反观如今的新帝,宠幸男宠,引狼入室,非帝之人选啊!”韩朔大着胆子,冒着处死的危险,声声规劝着”   “什么?!你说什么?”韩朔从地上跌跌撞撞爬起来,转首骇然望向凤眠我恐怕时日无多,烟儿在深宫,无依无靠,以后就托你照顾了她只能让自己的心空空如也,一步一步,朝那个方向接近   披风那样单薄,躺在上面的人,如何经得起这样的寒冷无法蔽体的破衣露出的肌肤层叠着千百处伤痕,烫伤、鞭伤、刀伤……满目所及,全身已没有一处完好   “他的右腕的骨骼有骨折的痕迹!”   “骨折,骨折怎么了?”瑟瑟冷笑着问道   好冷啊,她从来不知积雪的冷是这样的彻骨,缓缓沁入她的肌肤,侵入到心中   幽冷的刀光闪过,夜无尘吓得闭上了眼睛,刀锋擦着他的脖颈掠过,疼痛袭来,那一瞬,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保护着他的侍卫看到他脖颈鲜血横流的样子,也吓得呆住了   她的刀,只差一线,便割断了他的喉咙   他疑惑地睁开眼睛,眼前又是一片刀光,左臂又是一痛   夜无涯早已从探子口中得了眼前的形势,他从马上翻身而下,快步疾走到嘉祥太上皇面前,一袭蓝衫在夜风中猎猎飘扬,俊美温雅的五官,不知是因为这战事,还是别的原因,平添了几分清酷   瑟瑟再次醒来时,是第二日的午后,雪早已停了她眨了眨眼睛,看到头顶上那素白的帐顶,鼻尖处,还有一股腥甜的血的味道   “哦,”瑟瑟轻轻哦了一声,道,“紫迷,我做了一个噩梦!”   瑟瑟坐在床畔,原本冷漠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淡淡的凄凉,她嗓音嘶哑地说道:“我梦见……”她抬眸,凄清的眸光在紫迷脸上凝注了一瞬,“梦见……梦见了夜无烟,他……他……”   她眸光凄楚地望向紫迷,神色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迷惘,说了半天,却连一句连贯的句子都没有说成   紫迷忍住眸中的泪意,搀扶着瑟瑟坐到妆台前,微笑道:“小姐,不过是一个噩梦罢了,别想太多了紫迷奔过来,为她披了一件雪狐裘   瑟瑟躺在软椅上,紫迷小心翼翼地将狐裘盖在她身上,午后慵懒的日光斜斜照在她脸上,绝美的脸洁白如雪,好似随时会融化他怎么可能离开人世,不会的!你骗我!我恨你!”瑟瑟冷冷说道,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隔着厚厚的冬衣,掐的他手臂生疼清冷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浓浓的凄婉   她忽然伸手,将那支白色的玉簪从头上拔了下来,一瞬间,满头黑发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一直披垂到腰间,和夜无烟那头墨发一样,惊人的长和黑   然后,她就在那笑容里缓缓倒地恐慌,在心头蔓延,他低低地坚定地说道:“瑟瑟,你要醒过来,你还有澈儿,你绝不能就这样一睡不醒   无涯彻底呆住了,望着瑟瑟焦急的期待的模样,有些话几乎要冲口而出,然,他终于忍了忍,良久才沙哑着嗓子低低说道:“去看看他吧,今日,是他出殡的日子   他活着时,她尚能给自己一个安慰,哪怕是相思,哪怕是痛恨,哪怕是哀怨,可也强过虚无   夜风拂过,亲昵地吻着她的月色衣衫,飞扬的发丝扫过她清绝的面容,清澈的眸中俱是凄婉她们两个俱是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似乎是赶了很久的路只一双黑亮的眼睛,布满了凄迷和哀伤,她一步一步,踩着积雪,缓步走到了江瑟瑟的面前   瑟瑟可以清楚地看到伊冷雪的脸色是那样苍白,神色是那样凄怆,而她眸中的痛楚,是那样深那样浓   她起身,冷冷说道:“凤求凰能让你弹的如此哀怨,倒也是不易!”   瑟瑟没作声,俯身,抱起来搁在地上的瑶琴望着墓碑上那镌刻着夜无烟名讳的字,她怔怔地走了过去,在墓碑前,缓缓地凝立原来,伊冷雪对于夜无烟,也是爱到了极致   “外面冷,扶她到屋中去吧!”瑟瑟淡淡说道   玲珑在一侧,闻言,冷声道:“你为王爷做什么了?你陷害王爷的孩子,你嫁祸王爷所爱的女子,你将王爷的消息送给莫寻欢,也送给赫连傲天,这就是你为王爷所做的一切吗?当年在黑山崖上,你被吊在崖边,这个主意恐怕也是你出的吧这就是你的爱吗?”   “玲珑……你……你……”伊冷雪指着玲珑的脸,惊诧中带着一丝了然,“你竟然一直都在监视我?”   玲珑凄然一笑道:“不错,伊祭司,当年,你采了那朵雪莲,救了王爷的命,也用那朵雪莲救了我的命我下在了你和我的身上因为那不过是一个无形的像雪粒大小的透明虫子”伊冷雪言罢,坐在椅子上,螓首一垂,真的睡了过去,永远地睡了过去   她眸中忽然绽放的狂喜的光华令莫寻欢微微凝起了眉,黑眸间闪过一丝黯淡,他长睫毛一垂,遮住了眸中的失落所以说,连心盅几乎是无解   江雁瞧着瑟瑟,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轻声叹息道:“瑟瑟,你受苦了!”   “爹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瑟瑟问道,当年,她去狱中探望爹爹,回去后,就听说爹爹在狱中死去了但是,因为他知悉夜无烟害的瑟瑟跌到了悬崖下,还知悉夜无烟曾经废了瑟瑟的武艺,将瑟瑟赶出了王府   瑟瑟更未想到,朝廷的五十万大军便是爹爹率军拖住的”江雁低叹一声,说道   瑟瑟起身,遥望着夜空的星辰,如若他真的还活着,她一定要找到他!   *   皇宫   疼的近乎麻木了,他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可是手一丝力气也没有,连指头都不能动一下,想要酣眠,可是那疼痛让他无法入睡,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只能这么恹恹地躺着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的感觉,也是躺在这处院落里,躺在这床榻上,感觉到腑内似乎有千万把尖刀在刺他,五脏六腑都在痛而皇宫中,只有这处破败的院落是平日鲜少有人来的还有坠子,虽然停止了凿药,却跪在地上,不言不语,也不起身”韩朔低低对夜无烟说道或许是基于其他的考虑,也或许是因为没有证据   冬天的夜本就充满了肃杀和无情,在这漫长的冬夜里,月光也显得愈加冷漠而孤寂   她曾经多次旁敲侧击地询问无涯,然,都没有从他口中得到一丝消息,而凤眠那边,还有娉婷,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都认为夜无烟是真的不在了她以为来的夜无涯,却未曾料到,竟然是赫连霸天这是二斤米酒   他静静躺在躺椅上一动不动,优美的侧脸在日光笼罩下,线条优美如画,使他看上去好似寄身在一个凝露般的幻境里   “六弟!”夜无涯站在夜无烟身侧,淡淡笑道,明黄色的宫袍在日光照耀下,灼灼生辉,极是耀眼”   “正月十五,夜,江小姐着一袭杏黄色百褶裙,仿宫样,会赫连傲天于夜市江小姐下轿而行,封银赏乞丐,众欢腾   雪狐裘衣,紫色束腰裙   这些日子,她几乎快要崩溃了   四周一片静谧,似乎除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   船舱内的光线比较暗,透过密密的竹帘子,瑟瑟隐约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缓缓地向舱门移了过来   瑟瑟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他便消失,生怕这只是一场幻梦   她缓缓走到夜无烟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指,轻轻地抚上他的眉眼口鼻,指下,是他柔滑的肌肤,是真真实实的存在,不是虚幻的,不是梦   没有错,是他!   是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他的鼻   夜无烟紧紧拥着瑟瑟,低下头,借着最后一抹斜阳余晖,看向怀里的她,晶莹剔透的眼泪成串地掉下来,似梨花带雨,娇柔中透出一丝倔强,格外令人怜爱   “你怎么了?”瑟瑟诧异地顿住身形,重新跃到船头上   杏黄色百褶裙,仿宫样   雪狐裘衣,紫色束腰裙   “飞举翩然花底媚一晒横波,眉罥湘烟翠   但是,夜无烟向瑟瑟提了几次,都被瑟瑟拒绝了她说他身子还不大好,不想让他累着了   夜无烟彻底无语了,因为当日欧阳丐带着澈儿出海时,鉴于和海外不好联络,他也不知南越这场祸事能持续多久,是以,临走前,嘱托欧阳丐带着澈儿在海外至少呆上半年,方能回转到了二月份,各种早开的花已经开始绽放   院子里只余两个人了,夜无烟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低眸看了看桌上的膳食,轻声道:“我以后每日都到你这里用早膳吧!”   瑟瑟颦了颦眉,道:“不行,你不能再起这么早了,狂医说了,夜里要睡够六个时辰,你今日没睡够吧!一会儿用完早膳,再回去补眠去!我可不想嫁给一个手脚落下病根的残废”瑟瑟扬声喊道   她弹得是曲调悠扬缓慢的曲子,是适合催眠的曲子,夜无烟躺在躺椅上闭眸听着,赫连傲天坐在椅子上听着”夜无涯继续说道”   夜无烟缓缓放开瑟瑟,气定神闲地坐在一侧的躺椅上,但是,双眸中却已经喷出了火来他转首问瑟瑟,“瑟瑟,谁会送你东西呢?你可知道?”   瑟瑟也一脸茫然,想不出谁会有闲情来送她东西,遂淡淡说道:“我也不知道,让他们把东西拿进来不就知道了吗?”   云轻狂皱眉道:“拿恐怕拿不来,一大马车呢,属下得叫府里的侍卫过来卸车”年轻男子言罢,从衣襟中翻出来一块素帛,递到了瑟瑟手中   瑟瑟接过来,展开一看,有些熟悉的字体跃然在眼前,赫然是一首词:   “泪痕新,金缕旧,断离肠   江上满帆风疾,孤鸾一只云里去   这意思是否是说明他没有死,他不会死?   瑟瑟趋步走到车前,在一大堆花中,看到了一盆花,那是一盆清莲   丽日高升,璀璨的光芒照映在花朵儿上,朵朵花儿散发着芬芳,一院子的暗香扑鼻我没兴趣知道他是谁?不过,我觉得奇怪,只有俗女子才会喜欢花,怎地你也喜欢花,你不是应该喜欢刀剑的吗?赶明儿,我送你一把宝刀,如何?”   “不用了,我那新月弯刀就是宝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适合用软乓刃的,新月弯刀是最适合的了再说了,我可没说自己高雅之人啊,我就是一喜欢花的俗女子!”瑟瑟盈盈一笑,说道   他悠然笑道:“真好,好似在仙境一般   夜无烟瞥了一眼铁飞扬,淡淡说道:“飞扬,你若是真心地爱上一个女子,你就会明白他为何这么做!“   云轻狂转首,看着铁飞扬冷酷的脸上,那不解的表情,不禁勾唇笑道:“葬花,你何时不再葬花,知道惜花了,你就会明白!莫寻欢是不想让夫人认为他为了救夫人的命,而付出了自己的命或耀眼,或华贵,或雅致……   白衣公子依旧连连摇头,他黑眸环视一圈,淡淡问道:“你们店里除了钗环和胭脂水粉,还卖别的物事吗?”   白衣公子正是夜无烟,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培育墨莲,不过,墨莲到底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培育出来的所以,夜无烟一早便乘了马车,破天荒第一次来到这专卖女子物事的锦绣胭脂坊是以,夜无烟感觉这些东西,瑟瑟是不会喜欢的   夜无烟接过匣子,正要打开,掌柜夫人一把拦住他,笑盈盈地说道:“公子,您不用看当下,夜无烟付了银子,捧着锦匣,转身出了铺子   “这花真就这么好看?”耳畔传来一声酸酸的话语,“我春水楼那么多花,也没见你多喜欢?!嗯?”   瑟瑟起身,看到夜无烟俯身立在她身后,潋滟的眸光注视着那朵幽兰,好似要将这朵花看得枯萎   瑟瑟闻到了夜无烟话里浓浓的酸味,故意不理睬他,转身向屋内走去”   夜无烟轻叹一声,有些无语,他现在似乎是连这满园的花都比不上了而后,“哐当”一声,将屋门紧紧关闭   转身看了看关的严严实实的房门,夜无烟站在门边苦苦解释了半天,房门始终没开,瑟瑟显然是气的不轻!   就在此时,紫迷和玲珑走了过来,看到夜无烟狼狈地站在门外,两人顿时一愣   缓缓垂下微翘的睫毛,唇畔浮起一抹苦涩的笑花   夜无烟轩眉一凝,他几乎忘记了,云轻狂这家伙不禁医道高明,且生了一只比狗还灵敏的鼻子,但凡一些药物,他只要闻一闻,便知晓这药是哪几种草药制成她还要他搬出侯府,不过好在,他并没有搬走愁人的春雨淅沥沥敲在台阶上,雨珠破碎的声响,听的令人格外愁闷虽说有云轻狂那样的神医在侧,她着实还是不放心出了内院,刚到前院,便瞧见雨雾里绽放着几朵花朵般的绸伞,撑伞的是一个黄衣内侍和几个小太监,看样子正要离去   瑟瑟心中有些纳闷,这下雨天的,这几个公公来府里做什么?莫非是夜无涯又来了?不过看样子不像,无涯来侯府,一般都是微服的,小太监也不会穿宫内的宫服的在我看来,夫人的身材可算的上是极品了”云轻狂微笑道,忽见的凤眠神色一僵,黑眸凝视着床榻的方向,缓缓站起身来   云轻狂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僵硬地扭过身子”夜无烟意味深长地低声叹息,如泓潭一般的双眸中闪过两簇幽亮的光芒   按理说,这事关终身的大事,不该他这个楼主操心欧阳丐他倒是不担心,只是铁飞扬也是一大难,就他那冰山般的性情,让多少女子噤若寒蝉   话一说完,她便呆了呆,床榻上,夜无烟懒懒躺在那里,双眸紧闭,睫毛微翘,一头柔顺的墨发如瀑布般披散在枕上,愈发衬得脸色很苍白,优美的薄唇紧闭,唇色有些惨白   瑟瑟未料到夜无烟会突然袭击,忍不住惊呼一声,抬眸对上他含笑蕴情的温柔眼眸,刚要开口责怪他两句,一张口,所有的话语都被吞入到了他的嘴里发髻如随云卷动,灵转俏丽又简洁清丽,髻上再攒了一支红玉含芳簪,更添灵秀婉转   小舟缓缓行驶,眼前忽然先出一枝墨色的并蒂莲,开在姹紫嫣红之中,分外清丽优雅   他眸中,是掩不住的灼灼光华,他眸中,是藏不住的深深柔情   瑟瑟还没从震惊中平静下来,就见的一个小小的身影向她快速奔了过来   “小姐!”青梅在澈儿身后向瑟瑟施礼道   瑟瑟忍不住细细扫了那女子几眼,果然生的异于中原人,但是,却生的另有一种风情,也是极美的   只见夜无烟手执洞箫,踏着柔腻的灯光,缓步走来她真的未料到,夜无烟,竟然为了她,发了这样的誓言   夜无烟灿然而笑,瑟瑟还从未见他笑的这么开心,这笑容让瑟瑟想起了纯净无暇的初雪,纯白透明的没有一丝杂质但是,嘉祥太上皇非要封瑟瑟为纤纤公主   嘉祥太上皇的内侍韩朔早迎了上来,轻声道:“纤纤公主,请这边来!”   瑟瑟和澈儿随着韩朔来到湖畔,湖边遍植着绿树翠竹,风景秀美   瑟瑟在嘉祥太上皇的身后站定,静静地望着眼前的背影   原本,夜无烟是打算拜完堂,将所有宾客招待好后,便将他们轰走的   瑟瑟坐在床榻上,头上盖着大红的盖头,身侧的大红透明纱帐摇摇曳曳   房梁上跃下来几个,屋角里爬出来几个……   云轻狂从床榻上跃下来,拍了拍被枣子打了一个洞的衣衫,挑眉笑道:“我都说了,主上内力早恢复了,你们不信五彩锦被的上方露出的是一双眼睛,清澈见底的黑,极是专注地望着他和瑟瑟,带着一丝好奇和研判   “那被子好看,澈儿就拿走盖去吧!”夜无烟笑吟吟地说道   好,看在他亲亲妻子的面子上,他等!   如若不是因为瑟瑟宠着他,他早将他扔出去了!   不过,小家伙今夜不知是被夜无烟刺激地,还是怎么地,精神特别旺盛,一直缠着瑟瑟问这个问那个,末了,开始讲起他在海外的所见所闻   夜无烟轻轻“嗤”了一声,还不是因为老爹生的美!否则,你哪能这么美!?   “娘亲,你知道那个妥妥国公主是怎么样成为欧阳丐的夫人的吗?”澈儿神秘兮兮地问答   夜无烟尔雅地笑笑,道:“瑟瑟,我只是帮助这小子睡觉而已!”言罢,灵巧地一翻手腕,指尖如飞,已经点到了澈儿的睡穴上   “这些花纹,是不是很美,和你背上的一样   此时,他几乎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进宫去向夜无涯讨要解药,夜无涯便开始向他埋怨朝政事务不易处理,多么繁重,多么艰难,令他夜不成寐   这样的条件他才不答应呢!   “六弟,你不答应也好,明日朕便离宫出走,届时——”夜无涯接下来的话没说下去,但是,夜无烟心中却清楚地知晓了他要说什么!   好吧,看在他救了他一命,看在他还是情场失意,他就委屈一下自己吧!不然,如若他真的离宫出走,事情就糟了!他知晓无涯并非说笑,他心中清楚,无涯自小对这个皇位就没有野心的孤绝的身影在暗夜里越走越远,似乎有些说不请道不明的情绪涌泄而出,让人无端地想要叹息”   他禁欲太久太久了!   而如今,他每夜和她一起睡在一个床榻上,为了不让她胡思乱想,他都是搂抱着她在睡   这个吻霸道而强烈,近乎掠夺,他的手紧紧揽着她纤细的腰,他像头猛兽在吞噬猎物般,饥渴的吻着她,将舌喂入她口中,吞咽她的喘息   她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感觉有些酥麻和疼痛   他怀抱着的是他深爱的妻!是多少人都艳羡的妻!   他蓦地将木桌上的碟子糕点挥落在地上,一手从床榻上拽了一条锦被,温柔地铺在几上手指温柔地从她的肌肤上滑过,就好似折磨她一般,手指每滑过一处,唇也随之而来,深深浅浅地轻吮着她几近透明的冰肌玉肤,带来难以言喻的触感,令她颤抖不已   瑟瑟虚弱地喘着气,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她已经愈来愈控制不了自己了,身子如风中落叶般轻轻颤抖,隐约感觉他亲吻着她娇躯上的薄薄汗水一波接一波浪涛似的激烈的感觉,从他的身体源源不绝地涌向她   天边,朝霞潋滟,太阳明媚地挂在天边,将天地映照的一片辉光   惜花公子凤眠的夫人,葬花公子铁飞扬的夫人,最后还有青梅和紫迷,青梅嫁给了南星,紫迷嫁给了北斗,大约是因为南星和北斗是双生子的原因,青梅和紫迷居然生的都是双生子,都是女娃   一年内,春水楼添了九个孩子,无一例外都是女娃!   澈儿真的感觉好悲催!   不过,这还不是最悲催的,到了澈儿十二岁以后,才是他最悲催日子的开始爹爹准他出去见识一番,于是,在贴身护卫的保护下,他离开了春水楼   老鸨是一个精明人,一看这种情况,慌忙从屋内走了出来,脸上陪着笑,弯腰拾起了那粒夜明株那些姑娘们顿时都精神抖擞,期盼着能被澈儿看上   澈儿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探头从雅间的窗内向楼下大厅望了过去,这一望,一颗心顿时“咯噔”一下   拢翠楼的老鸨听到喧闹声,急匆匆地下了楼,站在那里,自己先看呆了   欧阳丐的女儿欧阳蛮,模样是中原人的模样,但一双眼晴却是湛蓝色的,好似晴朗的夜空,流转间勾魂摄魄   “这位妈妈,你是不是拿了我哥哥的珠子?”明净儿坐在椅子上,淡淡问道就算他舍得扔了珠子和发簪,宝剑他是万万不肯扔的!”   “太好了!”小汝占娘们欢呼雀跃道,“这么说,我们总会找到澈哥哥的!”   “但是,澈哥哥干嘛一见到我们就跑啊!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寻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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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陵丰元3年,即位三年的泰康帝,凭着独到的手腕,优越的领导能力,使乾陵王朝在短短二年中,收复了边缘国家十余个,领土扩张数倍,将乾陵王朝推向了另一个顶峰   混乱如麻的思绪在飘入耳内的一道哭泣声中惊醒,我忙将喜帕撅起,触眼只见,娘亲雍容的脸颊上,满是泪水”清咳声从前方传来,我倏然视线一转,望向前方 第003章 威胁   天霎时转阴,寒意袭来,冻得我身子只打颤   眼睛酸涩疼痛,泪珠儿不停地落下   “才人您歇着,奴婢去给您拿药”春秀见我点头,欣喜的踩着小碎步,向房外走去我则缓步走上前,走入了凉亭,在石凳上坐下,等待着春秀对于她们的话语我可以充耳不闻,不过   眼中是他越来越清晰的身影,暴戾自他周身游走,泛红的双眼,令他似一匹嗜血的狼,正在向着他的猎物伸出尖锐的獠牙   刺耳的响声,与身上传来的疼痛,令我苦不堪言,我无力去挣扎,无力去抗拒他的折磨,只能默默的承受他一次次加注在我身上的伤痕   明媚的阳光,被阴暗取代,我不知道为何总是在我以为可以抛开一切时,他就会突兀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一次次的将我推入深渊从腰上传来的疼痛,冷汗瞬间自我的额头泌出   “记住,你是属于朕的   “婕妤,请往这边走”   蓉菊如魅的声音,飘入在我的耳内,紫英的举动看来是开始实行乾陵和硕交给她俩的任务,只是这样的感觉,让我无法接受,我与紫英同身为女子,怎么可以口舌相缠!!   我双手仍是抵住在紫英的胸口,想要将她推开,可我一人的力气又如何去抵抗她们两人,蓉菊在背后紧紧地抱住了我,使我无法用力,而紫英的舌头在我的嘴巴中恣意的逗弄着不想再强迫自己做无谓的挣扎   他赤裸裸的视线,在我的身上游移,他的每一句话,都在狠狠地刺穿我的心脏   本以为他会狠狠地将我推开,却没料到,他居然将一件衣裳披在我赤裸的身上“朕只是怕,你下面太凉,让你受了风寒!”   我双手不敢从胸口离开,紧紧地握住小拳   他的手搭在我的腰际,带着我一步步向前迈去,他的脚步并不是很快,至少我还能跟得上”   “皇帝哥哥   “唔对了,需不需要朕把你那妹妹也一并送过来?”   我呆愣地望着他,忘却了应该如何回应,只能看着他,脸上再次挂上笑容,转身,大步离去,甚至耳边还能听到他张狂的笑声!   再也无法支持下去的我,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任由眼泪落下   “春   “婕妤,奴婢会陪在您的身边,哪都不去了,就陪在您的身边!”   我窝在她的怀中用力的点了点头,请容许我自私一次,我需要春秀陪在身边!!   “婕妤,奴婢扶您去床上歇息会?”春秀手轻轻地拍打着我的后背,就如小时候娘亲哄我时那样温柔   春秀在我的示意下,扶着我缓步向着窗边走去,将我扶坐在椅子上,我靠在书桌上,说:“春秀,你觉得这处地方美吗?”我指着外面平静的湖面,那绿油油的荷叶   举头,对上的是满是笑容的春秀,她同样能在我们的乐曲中得到幸福”我挥手阻止春秀,现在糟糕的心情,只是想得到安静”春秀见我意志坚定,欠身,说:“奴婢告退   乾陵和硕像是将我遗忘了,这半个多月,都未有在出现”   “”   “奴婢给您洗了些槜李   我望着一颗颗硕大槜李,笑眯了双眼,说:“还是春秀最知我心   坐立不安,从椅子上站起,走向门口,我祈祷着大雨快快的过去,也许是这无根之水的落下,令我不安,惶恐”   我讶然的看着春秀,难道真的如她所说?我是在为此而不安?   要是真的如此,那我也就不用这般的焦急难安陛下,您贵为一国之君难道还要问我这小小的女子,什么是幸福?”我又哭又笑,我虚脱的靠在他的胸口,捶打的手早已失去了动力”   我忍着身上的疼痛,支撑起身子,举头,望向乾陵和硕,说:“我已经失去了一切,难道还不够么!!”声音变得没有一点力量,低弱的几乎呢喃魏淡雪婕妤   耳边飘来的是春秀赞叹声:“婕妤奴婢进宫后,就没瞧见过像婕妤这么美的主   我打开了搁置在书桌上的画卷,端倪着上面只是完成了初稿的画   缓步走着,手沿着墙壁顺着脚步往下摸去,脑中隐隐浮现一幅幅模糊不清的画面,倏地收回指尖,赫然发现额头上居然泌出汗水累得已无力活下去   乾陵和硕,我现在很想告诉你,其实死亡对于我来说,一点都不可怕,反而是面对你   “抚琴人是谁九弟无需知晓!魏婕妤是朕的女人!”   我是他的,我是他的   她会抱着我放声大哭,而我只是怔怔地将视线移向远处   “你还不快去找太医过来!!”他吼着,未有将春秀的恳求看在眼中   他侧起脸,揣着一丝不安,含着一丝请求,问:“魏婕   他温柔的动作与急躁的话语,形成了强烈对比   “淡雪   而前方的两人,仍然在继续着他们的对视   “哈哈腕骨再次脱臼,挫骨的疼痛使我冷汗直流,这次的脱臼,我这左手将会彻底的报废吧!   “福泰安!!”他又慌了,我的气虚在转弱,身体摇摇晃晃忘忧   “陛下,您倦了   福俞宁在宫中有了福泰安这座靠山,身价百倍,且不说他的医术,光是福泰安养子这一身份,就以是让人巴结的红人”   我狐疑的望着他,缓身坐起,他福俞宁打从进驻小筑,何曾大清早来给我请过安?   每次前来他手中必定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可今个怎的?   我一瞬不瞬的瞧着眼前的福俞宁,他样貌并未变,是我多疑?那奴婢这心难受!”   “福俞宁!!”左手使不上力道,我唯有右手苦苦抓住春秀的手臂,想以此坐起,脱力无法如我愿,半趴在床沿上,我唤着一直背对着我,未有开口的福俞宁   他努嘴,沉默”身子发沉,头晕目眩   我甚至有些想要睁眼,瞧瞧两人的神情!   “来人——把福俞宁拖出去!!砍了!”   乾陵和硕厉声,他说的并非有假   “奴才这颗脑袋说不说都要掉   只是这治标不治本,几次用下,药力失效”说着,我的右手抚摸了下肚子”   “春秀!”我豁然打开了双眼,喝止春秀继续下去   我心里头明白,乾陵和硕会有那副神情,必定是有事发生,事还不小,加上他与福俞宁的话,记忆犹新,联系一下,不难发现,这事必定与乾陵和烨有关   “春秀什么都别说”我放软了语气”   春秀眨眨眼,一张小脸上满是泪水,眸子中是自责,懊恼,提袖抹着泪,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春秀,福俞宁回来了?”我抬眼,看向春秀,询问”韩德良回完话,退后一步   福俞宁来至我身前,恭谨说”福俞宁眼一敛,低下了头”春秀在身后提醒着   沿着湖边用钟乳石铺成的小道,我缓缓向前走去,说是理理搁在心里的事,可一踏足,触眼的景致,暂忘了疑虑,心情不由放松   梨柔,是续春秀,令我感到暖心的人          第036章 位置   揣着一颗不安的心,我放快了脚步,来到小筑门口,人还未跨出一步,就被守在门口的侍卫挡住   我往前走了几步,停下脚步,弯曲了身子,嘴中发出闷哼声   谨妃,乾陵和硕的妃子,梨柔,乾陵和硕的美人,而那帮欺凌梨柔的女人,她们都是乾陵和硕的女人   “好,妹妹也是”梨柔欠身,恭送她们离去   “姐姐,妹妹不懂,妹妹进宫已有半年,可总被各位姐姐排挤在外,姐姐现在贵为婕妤,搬出了娉兰院,妹妹多次来小筑想见姐姐,可都被挡在了外头   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她眼中落下的泪珠儿,一滴滴晶莹剔透,泪珠儿变得好美好美,可惜这份美含着凄凉   “奴”乾陵和硕拖长语调,提醒着”他说的平静,宛如那不过是一句轻松闲然的话语   春秀的脚步声,紧跟在我身后   我挑了下眼皮子,正巧与退出庐舍的福泰安对上了一眼,他对我示好的一笑,便弓着身子,从我眸底退去   乾陵和硕,他心里头,埋藏着什么,乾陵和烨的话语,悄声无息的爬上我的心间   “淡雪,再过阵子便是朕的生辰,朕会命人来接你去华阳殿”要是我没记错,在娉兰院时,殷嬷嬷在我耳根旁,提及过宫中的礼数   这句话,描述的场景,竟与我梦中所现,如此相似   为何要将我无法承受的压力,强行压制在我身上!   淡雪不过是一介女流,想要的只是一个幸福的家,一位疼爱自个儿的夫君”   “是,淡雪惧您,怕您,淡雪出口的话儿,要思虑再三才能出口,陛下,淡雪惶恐,不安,您一天一个变,淡雪难猜,难想,终日惶惶不安,不知您何时会恼,一个不顺心,又将谁的脑袋砍了,淡雪背不起那份罪孽,一人的脑袋足以让淡雪悔恨一生!”   我的话说到了头,乾陵和硕,是否有听进出不知晓   我听着,未语,共浴,坦诚相对淡雪必会惹怒您!”   “哦?”   “撤了”乾陵和硕并未将我放下,仍是抱着我,他脚步也未有停下,仍是向着前头走去”福俞宁语落,便站立在一旁”   我沉声,命他,“说”我收回了视线,身子缓缓地靠向竹椅背上,轻合了双眼好不容易您的身子才有所好转,您可千万别乾陵和硕我的孩子没了!!”拼劲了最后的一份力量,我卯足了劲道,仰天长啸”说着,小女孩转过了身,低下了头   扎着两根小辫,裘皮袄已然换上了暖春的衣裳,依旧是一身白色,小小的脸蛋上满是期盼,垫着脚尖,遥望着远处和硕哥哥   小男孩将她脸上的神情,看得透彻,将果子移到她的眼前,说:“雪女真的不要吗?”   “我”   “行了,本王今儿个就是来看魏婕妤的雪女   “是么   白袍少年双眸一惊,好奇由生,说:“好,和烨就答应皇   “雪女?”白袍少年应蓝袍少年的话,而转头,看向兄长”   双手轻抚着女孩的背部,蓝袍少年,脸上满是笑容,说:“和硕哥哥也想雪女,今儿个是和硕哥哥与雪女约定的日子,这不,哥哥一下课堂就跑来了”说着,俯下身,凑近在女孩耳旁,不知低语了什么   “雪女,记住你对和硕哥哥说的话,也记住和硕哥哥对你说的话,一辈子不忘彼此,一辈子都只所属彼此”声音中隐着一份期待,他的话语虽仍是透着一份稚嫩,可他的双眸中浮现出的是一份执着,是一份真挚可不是他是娘亲要怎么帮?你这孩子不要忘记和硕哥哥哥哥啊”   “恨你   当我想要用上左腕力道时,竟发觉,自个儿的左腕完全使不上一丝的力道雪女要哥哥”   男子的声音走调,提高,沉下了声,厉喝着女子,他的手托住我的头,凉意从颈处渗入下来,你给本王马上下来!!”   这又是谁?火药味好重哦!即使我现在闭着眼睛,还是能清楚地嗅出,弥漫在空气中浓浓火药味”   我茫然的听着他们之间的对方,听不懂,完全不知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那道才出现不久的声音,好熟悉”   “好了好了婕妤,吐了,气顺了”他的声音低沉,隐含着一份哽咽,他如蓝袍男子一般,开口的话儿似在哀求   “朕就这儿,这屋,这小筑,现只有三人,九弟懂为兄的意   只觉眼前豁然一亮,原本拥着我的双手松开了,挡去我视线的胸膛离开了,而从床前传来,一声,与我同样有着震惊的话响”   “雪女!!雪女你在生气,雪女知晓你心中有气!”   和硕哥哥从不唤我淡雪,他说不喜欢淡雪这个名儿,因此才会为我取了雪女的名儿”福俞宁在一旁说   我入宫已半载,打菜女升为现今的修容   转身,举步,我便想走离……   奈何,这脚踩举起,左臂又再次被抓住,话响打身后传来:“怎的这就走了?”   回转身,我耐着心中的急躁,说:“大恩不言谢,妄你为男儿身   我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喘息一下,等待着哥哥的转身……   “陛下,陛下奴才有急事禀奏   而我此刻被小圆门两旁的行词吸引了眼球,词句为:“雪飘西落梅初绽,雪融东升梅凋零“起身,我便回退至哥哥身后   他回我说,这不似竹子不似木头不似石块的材料,是一种名为茗籽的茶梗制成   “你可是想让朕宣胡诃子过来?”   “您……皇帝哥哥不疼和茗了……呜呜……皇帝哥哥不疼和茗了……娘……娘……”   里头传来了和茗公主,咽鸣的啼哭   在九嫔淑仪以下嫔妾,进入太和殿跪拜时,皇帝与皇后,各宫妃子,已离开了太和殿   不明哥哥为何如此做,倒是一旁的惠翎皇后,脸面向我,对我莞尔一笑”哥哥听惠翎皇后一席话,见她做出的举动,上前扶起惠翎皇后   惠翎皇后起身,退后一步,仍是恭谨,说:“陛下,臣妾这身子骨恐怕这辈子都无法……”说到此处,惠翎皇后话儿中,泛着苦味,颤音一度相随,未有一会,她又说:“惠翎无颜面对陛下,日后九泉之下,又怎面对祖宗……陛下,臣妾恳请陛下,废去臣妾皇后,另立新后   “好好好,朕还真是个有福之人,如此多的女子,关心朕”   哥哥笑意更深,嘴中满足的说道,只可惜他过于冷清的双眸,与那隐带的嘲弄,给予我的感受……哥哥是在对世人宣泄他的不平,他无需他人的关心,他无需他人付出真心真情!   今儿个本该是哥哥高兴之日,生辰日,此刻在这凤翎殿外,还在为哥哥的生辰而欢庆   可现在……在这儿,我与惠翎皇后,与他乾陵大帝所在的凤翎殿中,没有一丝的喜气,有的是挥不去的哀伤,怨恨,质问……   “哥哥……”此刻出现在我严重的,全然不是我所认识的哥哥,他是谁?……   “魏淡雪,无需流露出如此神态,朕没伤,朕开心,朕心中有的是喜啊……哈哈哈……”   哥哥笑了,他又笑,但这份笑意带来的却是无止境的哀嚎   “哈哈哈……本殿下在哪都一样,就算这儿是乾陵王朝,帝王所住皇宫,那又如何?我阿蒙克鲁   “主子……”春秀在旁轻轻地扯了我的袖子,一脸无措的看着我”春秀脸上光是提起博舒赫,就面浮惧意”欠身,我打算离开   “和烨……九王爷,嫔妾修仪魏氏淡……”我福身,正想作辑,却被在前的乾陵和烨所阻   那一年,端午节,爹爹突然说带我进宫去给凝妃娘娘请安,我当时不知为何爹爹有此意,爹爹不喜我问皇宫里头的事,也不喜我进宫,而那次竟会主动说带我进宫   我给出了在红枫庭中未有给出的答案,而乾陵和烨也接受了我这一答案   “这事儿,皇嫂已就顾,本王自是应了,淡雪自个儿别累到便可   “哥哥,您口渴吗?淡雪给您去拿水……”   有些后怕与哥哥的眸子对上,我唯有转移视线,身子刚想站起”   我心头一惊,问:“美人是为见本宫而来?”这还是头一遭,有人进康乾宫,不是为了见哥哥而是为见我……   梨柔,点头,说:“是……奴婢所想见之人是魏修仪   我示意春秀扶我上前,走至梨柔身前,握住她一直缠绕衣角的手,说:“柔妹妹,请允许我这不称职的姐姐再唤你一声妹妹……”   蓦地,梨柔将低垂的脑袋抬起,一双充满雾气的美眸中,再也关不住那份伤感,泪水垂落……   “妹妹……姐姐将你忘却……虽说这是意外,可姐姐觉得这是我自个儿的选择,不后悔……有的是对被我所遗忘人的歉意   我打算将茶那走……哥哥的话响起,传来:“拿来!”   哥哥的话儿使我脸上再次布满了笑意,将手中的茶杯递给他说:“哥哥,你不起了是吗?”   哥哥品茗了口茶,侧目看向我,说:“朕气的过来吗?”   “淡雪确实总惹您生气,可哥哥……您应当知晓,淡雪那也是无心之过,并非是有意要惹您生气”我小心翼翼的接过哥哥喝去一半的茶杯   与哥哥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都小心翼翼地珍藏着,生怕自个儿会再次遗忘,我学着哥哥,吧每日里所发生的事一一记录在一小本子上,藏匿在只有我一人知晓的地方   有了此一念头,我便在小筑内四周转悠”   “到底何事?”她小心谨慎的神情,我一颗心被提起   在房中的福俞宁听得清楚,这四周就一篱笆,要不就是深蓝的湖面,未及离去,房门打开,福俞宁自房中是出   重获自由,我身子软瘫在他上,后背紧贴门板,曲着身子,咳味不止胃部的翻浓使我忍受不住,干呕起来,试图特进入我体内的东西清除   “过些时候,您便可知晓,修仪还需一些时候与肚中之物相处,在这段时日里,奴才会伴在修仪身侧   福俞宁眼色一沉,大跨一步,问:“修仪何处得知万岁爷中毒?” 我瞪眼,怒视于他,厉声,问:“从哪里得知你无需知晓!你现在只需告诉我,是不是你下的毒?”   福俞宁睇向我的眼晴,里头的颜色不晰变化,由浅至深,又由深转浅,说:“修仪……福俞宁可有做何事,令您将下毒人定为奴才?”   “那天在密林会见博舒赫之人,不正是你吗?”心中疑团,似乎才了解答   春秀站立在身后,梳理着我的发丝,问:“主子,您今个儿气色真好,瞧您这乌发,揉着顺滑,不腻,梳子插在您发上竟能自个儿滑落……”   我怎会知晓,一觉醒来,身子会有这些变化,不禁提手摸摸脸颊,皮肤更为滑腻,白皙,红润……这到底是?   “主子,这发式您可还喜欢?”春秀举着小铜镜在身后照着”随着门口福俞宁的出现,他恭谨的请安声,响起在外厅中”   我不解,看着他一会问:“你又想要怎样?”   “修仪,昨个儿奴才已说明白,这段时日必须伴在您身侧,您体内的异物这些时日最为活跃,奴才是想为您把把脉象   “正是,修仪如今身子已痊愈,您现在左腕可有知觉?”福俞宁目光移向我左腕”   “奴才这并非是提醒,而是在叮咛修仪,若修仪不听,奴才会采取非常手段……”   他不单单命令,现在更是威胁口吻   “主子……主子……”春秀急唤,人几乎是蹦着进入外厅   我猛翻了下眼珠博舒赫,还会有谁似他这般闲情写意……   博舒赫从我第一次与他相遇,他的无礼与傲慢给我留下了不欢的印象,每次相遇都未有给予何好脸色,今个儿竟会再遇……   春秀搭在我手臂上的手心,沁出了汗水,看来她对博舒赫真的很畏惧   瞧她脸色都有许变白,脚步减缓,手在抖动   我含笑的颔首,脚踩着步伐,向着御书房走去……   春秀抓抓头,仍是一知半解,其实我挺好奇,真正的福俞宁是何时被掉了包   博舒赫与桑宁翔,兴许也刚从那两处中的一处出来   “那您等着,奴才再去试试   我唯有暂时将话忍下,等待着他开口”   我听着乾陵和烨的话,明日,要明日哥哥才会出御书房,可是……明日就是第三日了   凝妃,先帝爷昌宏最为宠爱的妃子,当时的富丽堂皇,与现今的残破凄凉,亦然是一种讽刺,这就是皇宫……   甚至能看到儿时的我,在爹爹的带领下,进入这座华丽的宫殿,当时我心中有的惊羡,皇帝的妃子,原来住的宫殿是这般的漂亮,穿戴更是富贵妖娆   凝妃娘娘生前的首饰都在,独独缺了冰心簪,兴许是随着娘娘入土了吧!   毕竟那是她最为喜爱的首饰”   春秀“哦”了一声,便对着前方的刘鸿达唤道:“刘大哥,主子找到了   我看向春秀,说:“咱们回小筑”   “主子,万岁爷那头,您打算就这样放弃了?”春秀哪壶不开提哪壶   春秀对于我未有将碗中米饭全数吃尽,发出了质疑,说:“你这人,怎么今儿个睡糊涂了,连食量都小了?”   我讪讪而笑,说:“饱了便吃不下去了   “你一边去,别妨碍我做事   我呆愣在原地,久久无法从她这笑容中回神,月光轻柔地洒在她的身上,发丝在夜风中飘荡……   她变得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圣洁,高贵!   “福俞宁,过来本宫这里”   魏修仪低下眼,俯礼着我,说:“本宫可不是随便会动怒之人”魏修仪玉臂在水中划动,池中清水荡起层层涟漪 一想到曾经听过的有关于京城八虎的种种手段,怎不叫朱宣宣为之胆寒?难怪连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郡主,都会骇然色变了 ” 江凤凤含羞带怯的望了朱宣宣一眼,又看了蒋弘武和诸葛明一眼,弄不清楚其中有什么奥秘,她虽没认出诸葛明和蒋弘武来,却知道他们两人对自己和朱宣宣并无恶意,于是也就温顺地站在朱宣宣身边,没有贸然开口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数声惨叫,四条人影飞奔而来,诸葛明忙道:“朱公子,祢还不快点照我的话去做?还在等什么?” 朱宣宣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我们不需要再演练一下?” 蒋弘武骂道:“演练个屁!祢还不快叫他们撤走?” 朱宣宣双眉一轩,道:“你的火气怎么这样大?尽说脏话呢!” 她看到蒋弘武两眼露出凶光,吓了一跳,只见那奔来的四人正是赵大等四人,胆子又壮了一些 瓦面上躺着几个已经受伤的西厂番子,正呻吟着,至于有几个人从屋顶滚下去,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互望一眼,高凤问道:“子豪,这些人是谁?” 魏子豪刚才听了朱宣宣和诸葛明的对话,低声道:“禀告公公,他们是神刀门的高手,一个叫无敌双刀客,另一个叫双刀镇八荒 魏子豪手里尚捏着两枚电梭犹待发射,陡然见到长白双鹤露了这一手湘西言家的轻功身法,不禁心头一震,脱口道:“长白双鹤!” 他的脸色乍变,吸了口气,道:“你们不是神刀门弟子,是长白双鹤!” 长白双鹤没料到要表现出自己的忠心,替蒋弘武和诸葛明截下两枚暗器,竟然显露出本门的绝顶轻功,而让电将魏子豪认了出来 蒋弘武朗笑一声,道:“嘿嘿!什么长白双鹤?老夫还是长白老鹤呢!” 他一展双刀,往魏子豪急攻而去,在夜空中双刀扬处,金风急响,真的恍如一只展开巨大双翅的鹤鸟” 李承泰拱手道:“谢谢大人 第二章蒋弘武冷冷的望着他,没有吭声,左手刀倏然斜劈而下” 诸葛明道:“问口供的事比较简单,要湮灭整件事的证据可就困难了,这些人成群而来,想必在住所有留守之人,如果全部消失在欢喜阁里,恐怕早晚会牵连到我们身上 否则,换了另一种场合,另一种情形,蒋弘武也不会如此诚恳的说出心里的话,表示要和诸葛明结为最紧密的战友,对抗未来的一切” 诸葛明看了看倒在屋顶上横七竖八的许多尸体,皱了一下眉,道:“这么多的尸体,处理起来,真的有些麻烦” 长白双鹤和红黑双煞一起大喜,齐声道:“多谢大人栽培 如果他没有回到大厅,没有下令散席,大概就没有一个属下人员敢离席而去 JZ※※※练武的人,常年累月的锻练,不仅为了健全体魄,也为的锻练心志,让自己能达到大无畏的境界,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唐玉峰骂道:“浑小子,你家如果养了一大一小两只狗,如果要开狗洞,是不是也得开两个一大一小的狗洞啊?” 唐麟不假思索地道:“当然,大狗走大洞,小狗走小洞嘛!” 此言一出,金玄白敞声大笑,唐麟听到了他的笑声,也想起自己的荒谬,于是跟着笑了出来 至于金玄白站定之后,则是手中拎了个人,正是大声呼叫要湖勇们站好位置的分舵主裴勇 到时候,唐门若要扩展势力范围至大江南北,在各大城镇开设药局或兵器铺,就会多了个照应……更何况以金玄白和巨斧山庄的传人如此亲密的关系看,有他作为冰人,撮合巨斧山庄和唐门联姻,以后唐门就等于得到了金玄白作为靠山 欧阳念珏悄悄走到金玄白身边,低声问道:“金大哥,这是怎么回事?我弟弟他们……” 金玄白看到她秀眉微蹙,一副关心的模样,笑道:“祢记得我们在松鹤楼里见到的金银凤凰那对双胞胎姐妹吧?她们就是唐三爷的侄女 楚花铃记起了金银凤凰可爱的模样,正想调侃欧阳念珏几句,却见到她带着羞意的垂下头来,当下吃了一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好见到唐麒和唐麟正目光炯炯的看过来,眼神之中充满了爱慕企盼之色 武林人士、江湖儿女,固然男女之防不再如何森严,常有相偕行道江湖之举,然而涉及婚嫁,则莫不要父母做主,否则就必须取得师门的长辈同意,才能共结连理 他仿佛听了一场极为精彩的说书,尤其是太湖王夫妻子女之间的夺权之争,更使他感慨不已,认为简直是匪夷所思,难以令人相信 五、唐玉峰安顿好了金玄白之后,鉴于腹中饥饿,于是留下唐麟照顾,自己偕同唐麒下山进入渔村中买饭,兼打听消息,却不料金玄白突然发生火焰燎身的情况,以致吓得唐麟逃出林屋洞 当时,华山大侠曾经指出,九阳神君的功力无俦,恐怕少林和武当两位掌门人联手,也非他之敌,当时可能只有漱石子和剑神高天行才能将之击败” 他想到这里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高声欢呼,抬眼之际,便看到二三十丈之外,一座金碧辉煌的高楼,矗立在阳光之下,闪闪发光,有如山中神仙之居所 在她的面前,是一张临时钉成的木桌,四张椅子也是数块木板简单钉成的板凳,一张临时绘成的地图就摊在桌上,图中绘的是摘星楼四周的地形地貌 JZ※※※因为魔门昔年为祸武林时,麾下弟子达数万之众,门主之下,除了有左右护法二使之外,有所谓的三光五令、十大长老 金玄白问道:“玉子,其他的人呢?何大叔说,祢这回把全部的四组忍都带来了……” 服部玉子听他这么说,才记起其他的忍者有些在挖地道,有些仍散布在四处埋伏警戒中,她连忙吩咐道:“丽子,把所有人都召回来,让他们拜见少主 一听唐玉峰之言,他望了对方一眼,道:“这些人都是海外三仙中火神大将的属下,所以称金贤侄为少主 而置身在本阵中的何康白和唐玉峰也立刻感应到那股弥然扩散的强大霸气,全都退了一步,运功护身” 见到众女脸上的神色一弛,他的神色反而一凝,抱拳躬身朝金玄白行了一礼,道:“金贤侄,请问你所运用的武当心法,究竟在何处得到突破,才能练就圣胎元婴?” 金玄白见到何康白行此大礼,顿时慌了手脚,连忙抱拳也回了个礼,道:“何叔,有话好好说,别太客气了!” 何康白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贤侄虽然年轻,一身修为却足够做老夫的师长,希望贤侄能指点一下迷津,让我也能一窥仙道!” 金玄白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什么仙道,更不知自己为何会有此突破,虽然心底隐隐觉得自己在感到烈焰焚身之际,跃进水潭里的行动,是功力突飞猛进的关键,却也不十分清楚当时的情况 所以金玄白在目光闪处,想起一句词,于是扬声喝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他的意思是指面临战斗时,所有的忍者都列阵在摘星楼前,给予敌人大大的震慑,增加己方的士气 小林犬太郎首先拔出了忍者刀,往上高举,接着所有的忍者也都仿照他,拔出忍者刀扬空高举,一时之间,刀光闪烁,声势惊人之极 那个大汉挥动一下独脚铜人,喝道:“呔!你这小子,既然知道爷爷们太行四凶的大名,还敢率众来犯,莫非不要命吗?” 他的语声粗糙,有如两块金属在摩擦的声音,不但难听,而且乡音颇重,一时之间,金玄白没听懂 第二章那股劲道有如海浪叠起,从独脚铜人传进熊承祖的手臂,再从手臂循着经脉传进体内,刹那之间,熊承祖发出一声怪叫,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起,背部撞在墙壁,然后重重摔落地面 可是要把罗三霸攻出的一双流星锤,砸成这种模样,就算有千斤神力都无法做得到,凭金玄白那种身材,虽然壮硕,却不够魁伟,他是怎么做到的? 左锋和贺同互望一眼,一顿足,道:“他奶奶的,老子就是不信这个邪!非得会会这个小子不可 而比官府势力更可怕的则是锦衣卫,东、西二厂,从这三个机构里出来的人,比起衙门更加厉害,恐怕天下各种大大小小的帮派,没人敢得罪来自锦衣卫或东、西二厂的人 展白乃东北马贼出身,马贼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依然能生存下去,可见能够权衡情势,所以他丝毫不认为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话一出口,立刻把手里的铁桨放下,站在门口朝金玄白抱拳道:“草民展白,拜见金大人!” 看见金玄白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展白心里一慌,赶忙跪了下来,顿时,大厅之中,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 他眼见情况不妙,再加上援兵未至,心里挂念着三位结义兄长,所以便和公孙勤打了个招呼,冲到前厅来讨救兵 他不及细听金玄白的高论,手挺长长的泛金铁牌,大喝一声,挥动铁牌,提起一身功力,立刻施出生平最得意的追命五牌,朝金玄白攻来” 陈平拍了拍牟道远的肩膀,低声道:“两位贤弟,金大人是来自东厂,他所代表的力量,如果要插手江湖,恐怕今后江湖会大乱,我们都得小心点,不然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他恭敬地向着在场的人行过礼后,问道:“请问何大侠,金大人和我大哥一起进入内厅,不知此刻……” 何康白“哦”了一声,道:“原来随着金贤侄一起进来的那位是关东四豪中的老大铁扁担展大侠?啊!金贤侄没有替我们介绍,老夫竟然没有认出他来 秋诗凤犹豫了一下,急忙追了过去,道:“玉馥姐,我陪祢进去 当他们到达集贤堡,见到了程婵娟之后,将她视为天人,凛于她的无双美貌,两兄弟拼命的讨好她 她一见到何玉馥和秋诗凤站在门前,连忙低声问道:“呵!原来是两位女侠,不知有什么事情?” 何玉馥扬了扬手里的锦囊道:“这里面装的是一颗雪参丸,是昔年长白派冯老掌门亲手炼制的,据说可以起死回生,我爹命我拿给金大哥……” 柳桂花原先面上有忧虑之色,一听何玉馥之言,立刻惊喜交集,连忙拉开房门道:“两位小姐,请赶快进来” 齐冰儿一把抱住金玄白,喜极而泣,道:“谢谢你,大哥……” 金玄白怜爱地抚着她的秀发,替她把插在髻上的玉钗挪了挪,低声道:“傻丫头,谢什么谢?这是我应该做的事 那个时候,她羞恼交加,窘得几乎哭出来了,却因为鉴于一生清白被毁,无法再另择良人,只得决定赖定了金玄白,逼着他答应婚事 柳桂花一脸困惑地问道:“玄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金玄白道:“子玉的意思是指当年我师父和她尊翁约定,将来如果师父生有男孩则和她结为夫妻,如果膝下仅有女孩则和她结为姐妹,否则便以师父收下的长徒为婿……” 柳桂花不听还好,一听反觉满头雾水,诧异地道:“傅小姐的意思,是认为冰儿是沈相公的亲生女儿?” 金玄白道:“对呀,她就是这个意思以往凭着美貌让她骄傲地看着每一个人,如今信心一失,反倒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直到他到客栈之后,施展出超绝的武功,破去了风雷刀张云所率领的神刀门弟子所组成的刀阵,齐冰儿才对他的观感有了改变 齐北岳眼中似乎无视齐冰儿的奔来,赤红的双眼,紧盯住金玄白,嘴里依然念着那几句含糊不清的话 许父原以为这位二弟此次返家是要和自己分家产的,于是一边暗暗准备帐册,一边带二弟四处查视家中的产业,表明自己并无侵吞之意,不过许锡庚始终没有表明态度,更没谈到分产之事 这时,他才知道二叔在外面流浪的这些年,不仅一直从事私盐贩卖的行径,并且还加入了一个叫八极会的帮派,成为帮中的一个头目 贩卖私盐由于不需缴税,所以利润极高,若能把私盐运到缺盐的地方,利润足有十倍以上 那水龙帮原是横行在运河的一批水寇,人数并不很多,只有一百多兄弟,专门劫船为生,由于眼红八极会的运盐生意,利润太高,这才出手抢了一次 当盟主毕大为派出得意弟子玉面小诸葛官岳山率卜调查八极会运盐船被劫之事时,王尚义已在半途拦住了这批人,由黄河三怪出面,邀请官岳山及四大长老住进了扬州的上等客栈,每日以盛宴款待,夜里则全数招待至扬州首屈一指的簪花楼里去同乐 至于柳桂花,当时只有十三岁,贴身侍候着柳月娘,看似丫环,其实就是她的远房堂妹不过,到目前为止,两人所说的经过大致相同,印证沈玉璞跟他提起的那段往事,也相差不了多少 总之,当年沈玉璞在爱上柳月娘之后,本来有意要忘却争雄天下的意念,跟她结为夫妻,做一个平凡的生意人,就此终老一生 岂知他一回到店里,才发现柳月娘带着柳桂花,已把店里所有的银钱,以及存在钱庄的一切款项,全部提取一空,然后收拾细软,离开了店铺,不知去向 这时,他真的有些同情齐北岳,不过意念一转,他又觉得齐北岳话里有破绽,于是问道:“许寨主,你既然对家师如此尊崇,后来又为何娶了柳姨为妻?并且你还狠心的打断了她的臂骨?” 齐北岳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我们之间的恩怨情仇,简直一言难尽,草民不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可是最重要的是,当年她找到了草民,鉴于我丧妻不久,坚持要替我照顾玉龙和冰儿,至于迎娶她为妻之事,也是由于她的坚持……” 他越说越是激动,道:“说老实话,这十多年夫妻,也都是有名无实,我从迎娶她之后,从未跟她同房睡过一夜,更没碰过她一下,而且,而且……我明白她对我误会太深,想要害我,我都一直容忍下来 而在深山石窟里,枪神楚风神用木梳慢慢的梳着他那稀疏的头发时,面对还不到十岁的金玄白,便曾感叹地道:“太上忘情,太下不及于情,唯有吾辈中人,才在情中打滚,受情所困,难以脱身,还不如你和尚师父遁入空门,舍身断情要来得自在 无论从感情或理智来说,只要证实程婵娟才是沈玉璞的女儿,金玄白就必须竭尽一切力量来保护她,不但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还要满足她一切需求” 齐冰儿讶道:“这朱大哥有这么厉害?连巡抚都要听他的?玄白哥,你还不赶快回苏州去找朱大哥想办法?再待在这里干什么?” 金玄白道:“这里还有许多事要处理,首先便是你爹和柳姨之间的事,其次是关东四豪那批人……” 他的目光在齐北岳和柳月娘两人身上打了个转,诚恳地道:“许寨主,柳姨,你们结怨十多年,现在证实只是误会一场,能不能请你们一笑泯恩仇,把过去的一切恩恩怨怨全都抛弃?” 齐北岳看了柳月娘一下,垂首道:“老朽如今是待罪之身,连说话的立场都没有,一切全凭少主您的吩咐 加上她和齐冰儿相处日子虽短,却极为融洽的情形,她对待齐冰儿和欧阳念珏、楚花铃两人,心情上的差别,自然更不同 这场小小的骚动,让五位少侠看傻了眼,也颇为好奇服部玉子的来历,尤其见到她和楚花铃更加透着亲切,楚慎之觉得其中必有蹊跷,于是把头伸在船舱外,偷偷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楚仙勇和楚仙壮两人 照说,两艘快船只需要十六名划桨手,齐北岳特意派出三十二人,便是基于太湖的利益,希望这些人能协助赵守财,接受柳月娘的差遣,帮着处理一些杂务 服部玉子带着田中春子是上了第一艘船,她所持的理由,是存了十万两银子在汇通钱庄,若不亲眼看到钱庄无事,她将寝食难安,金玄白自然没有异议,便让她和田中春子上了船 无论是神手门或者千门,都和官府有一个不成文的约束,那便是扒来或骗来的财物,必须由门主或把子保留三天,三天之后,如果衙门不追究,才能把财物分放或变卖,否则便犯了大忌 她喘了气,回头望去,只见一群十几个大汉从横街穿了出来,往码头而去,那些人个个劲装打扮,体形魁梧结实,似乎刚吃过饭,喝了点酒,每人都高谈阔论,一副目无余子的样子” 他睁着铜铃似的大眼,死盯着齐冰儿看,然后又移到了何玉馥身上,上下逡巡一次后,又把目光挪到秋诗凤身上,只觉这三个女子一个比一个长得美 而走在第三列的则是柳月娘、程婵娟、柳桂花和赵守财,他们所商议的事全都有关于太湖产业的处理问题,至于两位太湖水寨的副寨主则一步一趋的随在他们身后 尤其是领先的孔老四和徐二哥,更是把码头上数百位挑夫、旅客、船夫等人都视为空气,完全无视于他们的存在,摆出一副地方豪强的姿态,希望引起那些美女的注意那时,沈玉璞初出江湖,遇到一个外号金甲神拳的高手,吹嘘得武功天下无敌,结果害得沈玉璞戒慎恐惧的出手,岂知一招便将金甲神拳击毙 秋诗凤斜眼睨了金玄白一眼,竟然见他嘴角含笑,也不知他有什么用意,一时之间,反倒愣住了 她们这一出现,不仅白花蛇孔安看呆了,连那些漕帮的帮众都转过头去看傻了眼 白花蛇孔安吓得魂飞魄散,大叫道:“徐二哥,救命哪!” 可是狂狮徐风好似中了邪,站在那里不住地颤抖,满头汗珠涔涔落下,连头都似乎无法转动,根本不理他 的确,唐门的金银凤凰乍一出现码头,打倒了四名漕帮帮众之后,便如惊鸿一现似的飞身跃走,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对高大威猛,满面稚气,却又长得一模一样的欧阳兄弟,施展着轻功身法,紧追而去 就在她奔出行列之际,看到楚花铃和欧阳念珏也一起出列朝前奔去,程婵娟不知道她们的用意,脚下一顿,已看到何康白如同大鸟一般飞过二丈多的距离,到达欧阳念珏的身边,把她们拦住” 她见到楚仙勇和楚仙壮两人想溜,脸色一沉道:“你们两个跟我一起走,别留在这儿” 欧阳念珏摸了摸肚子,笑道:“秋姐姐,祢越说,我的肚子越饿,好了,我们快走吧 第四章至于薛义和手下的几名捕头则堵在巷口,不让大街上的路人进入巷里,由于他们都作挑夫打扮,唯恐压不住阵脚,于是左手高举腰牌,右手拄着扁担,反倒引起大群的路人好奇地围观 那个大汉乍然见到眼前劲风急响,腿影缤纷,仅仅递出两招,胸前便已挨了一脚,接着左右脸颊又连续换了两腿,把他踢得喷出两口鲜血,整个人退了四步之多,几乎陷入昏迷状态,仅是不断的狂叫苍天垂怜,天降明王 此刻,眼看金玄白人在空中,仅费了一招便擒住了那个红衣大汉,楚花铃和楚家三兄弟除了目眩神摇之外,还有一种深深的沮丧和挫折感 田中春子道:“我们少主在隔壁房里问话,你过去好了” 金玄白挥了下手,道:“好!你忙吧” 齐冰儿满脸疑惑地望着他,道:“你的胆子也真大,明明不是东厂的官员,还官腔十足的,连我都被你唬住了 在洪武十四年时,黄册制度正式建立,于是徭役的摊派方法也完整的形成了,这时,徭役共分为“正役”和“杂役”两类 像这种正当的商家,除了固定支付的费用之外,大凡一年的三节或者过年,还得另外支纹银五十两至一百两供罗师爷统筹分配给衙门的差人 他干咳两声,压住了放声大笑的冲动,拉过薛义,低声问道:“你知不知道金侯爷为什么要把这些没卵蛋的太监捆起来?” 薛义一怔,讶道:“金侯爷?头儿,你的意思……” 王正英发现自己失言,赶紧伸手捂住薛义的嘴巴,正色道:“这是件天大的秘密,你千万不可说出去,只能称呼大人,知道吗?” 薛义不住的点头,眼中却泛现兴奋之色,忖道:“原来金大侠还是一位侯爷,那么他的五湖镖局副总镖头身份,是作掩护之用,就跟我们打扮成挑夫一样,完全为了办案所需,只是不知道他老人家为了办什么案,竟然要如此委屈自己 金大人的身边既有如此多的美女,如果再送美女也毫无意义,至于送银子,如果数目少,也拿不出手,数目大,一时也筹措不及” 他眼中露出凶光,凝视着和掌柜,道:“等一下你见到了曹大成,明白的告诉他,别不知轻重的和我王某人抢着付账,知道吗?” 和掌柜没料到王正英会突然变脸,不敢多言,赶忙躬身道:“小的一定转告东家……” 王正英没有理他,转身走到门口,对薛义道:“你还不带弟兄们进去入席,等在门口干什么?” 薛义看到王正英脸色不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小心翼翼地躬身道:“头儿,你是不是也一起入席?” 王正英道:“我出去转一下,马上就回来 他的猝然光临,不但惊动了店里的大掌柜,连东家都从内院奔了出来,店里的几个伙计更是吓得手足无措,结果发现王大捕头仅是进来买首饰,全都松了口气 王正英的目光扫过全场,然后沉声道:“各位弟兄,你们现在能够坐在这里,吃这一顿饭,是你们一生之中,最大的荣耀,大伙儿需要谨记金大人的恩德,遇有差遣,务必全力以赴,不可有丝毫怠慢,知道吗?” 话声甫落,室内响起一片整齐又宏亮的“知道”之声,震得那个胖胖的和掌柜几乎摔倒于地,伙计们也差点把手里的盘碗都掉了” 金玄白微微一怔,道:“王大捕头,听说都指使王凯旋王大人准备点齐二千精兵,不日之内进入太湖,围剿湖匪,有这种事吗?” 王正英一笑道:“金大人,这都是小人放出去的消息,是吓唬人用的,不过,若是两天之内,还看不到大人,这件事可能会成真了”   李烨笑起来,“我们相交多年,你的性情我自是再了解不过,不过这园内不种花的事,也真亏你做得出来所以,这次林逸之远行,府内之事大概是又要托付给玉姑姑了”林逸之愕然之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怎么不对劲?!快说!”一旦是与左颜汐有关的,玉姑姑都不禁紧张起来   左颜汐的居室处在亲王府的最西处,夕阳光景别有一番情趣,房间外有石桌石椅,凉亭竹桥,浅池红鲤   “娘娘   林逸之闻言,苦笑道:“难道以前的王府没有生气么?”   “啊,小的不是这个意思,王爷恕罪!”甫笛急忙辩解道   秦岚俏丽的容颜染上忧郁神色,她本生得美丽动人,容貌在宫廷里无人能及,特别是自身一种娇弱迷人的气质,更叫男子为之倾心秦岚愁容满面的缓缓言道:“什么忘不忘,又哪里是我自己能掌控得了的呢?白狸,快告诉我占卜的结果吧   娘娘?李烨心里有些异样,他虽然也听说过亲王府的王妃起死回生,但没想到居然真有此事再走近,才看清这一群女子都拥着一名青衣女子,而那玉姑姑也含着笑坐在青衣女子身边先不说左颜汐完全病愈,就光是左颜汐的装扮便足够他惊奇的了   不知为何,虽然左颜汐言辞轻佻随意,却给李烨一种被镇住的感觉,仿佛对敌三千的压力迎面而来”李烨只能苦笑,“皇帝陛下因为丞相的劝阻,不能做出回应”   “……姑姑,汐儿都说了,时间仓促……”左颜汐对这个玉姑姑只能又哄又劝了,心里不禁苦笑   柳言立刻面露哀怨,“好吧好吧,你害英俊帅气的我没有结识上那位姑娘,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怨恨你的”涂龙头也不回的说完,策马奔进队伍之中   左颜汐倒不担心,她早就考虑到这层顾虑,所以问过李烨还有什么人可信”涂龙笑着揶揄他说   此时又闻左颜汐一阵戏谑的轻笑,“涂队长您大人有大量,即便是有王爷撑腰,想必也不会为难小女子吧”   李大人?李烨与王爷素来交好,若是他的话……   “他来不了了,他在皇城受阻”赵旬很是自信的说道   柳言在一旁见了心觉可爱,这王妃真是特别啊   “不要这么激动嘛……”柳言笑起来,“看来我们的王妃娘娘威力不小啊,苦不苦啊,涂大人?”   “行了行了你……”涂龙懒得辩解,他方才的确是被红颜一笑乱了心智听完之后他不禁赞叹此法的妙用,对左颜汐更是佩服现在虽已入春,但是仍有少许寒意”   “属下遵命”   赵旬点点头,大步流星走向马车,略躬了身子,道:“不知王妃娘娘亲临于此,赵旬特来相迎平儿与杉儿牵起她长长的青衫,左颜汐缓缓步到赵旬面前,略抬了头,说道:“近日觉得有些疲累,可能是路途颠簸而成,我略微休憩一会,王爷之事还望将军多多用心   崖下是汹涌的江水,水流湍急,更有残岩利石这里充斥着一种气息,林逸之的气息   林逸之咽下这温热的血,只觉得天旋地转,不一会就晕了过去   他思妥着似乎折磨得够了,轻轻吐言:“杀   昏睡的梦魇是冗长并痛心的心里一阵轻松      红颜 第六节 深宫无情   林逸之出现在屋内,屋内人莫不惊恐万分,甫笛惊呼:“王爷您怎么下床来了?您的身体还没复原啊!”   林逸之没有作答,只是眼睛死死盯着塌上的左颜汐   “你们,……好大的胆子!!!”林逸之勃然大怒!“此等大事竟然欺瞒于我!你们可知性命忧关!”   他已经在塌上躺了几日了?!他每日喝的竟然是她的血?!!!他堂堂一个亲王,竟然需要一个弱小女子的如此救助!更加可气的是……需要每日取这瘦弱人儿的血来……他这岂不是成了嗜血的人魔吗?!!!   跪着的人都不敢应声,左颜汐自是知道他会生气的,不管是出于道义,还是他的男子气概上,都因此遭损   众人围聚上来,有人说道:“那里是有条河就这么抱着她,感觉很舒服呢   “怎么?”林逸之一边走一边低头问怀中的俏佳人心头落寞沉沉压了过来   潇沭瑶想来有些许哀怨,她伴在潇沭清鸾身边多年,他怎么就不知晓她的心意呢?她是皇亲国戚,与他也般配,为何?为何?潇沭瑶心里苦涩,立在门前不肯离去”   “娘娘的意思是……”小月抬头看向左颜汐,似乎有所觉察   “大人,士气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谣言不能不平啊”   左颜汐心中百感交集,“清鸾……”他对她确实一往情深   秦岚身子是一颤,她急忙转身行礼,“妾身不知陛下驾临,陛下恕罪……”   林然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继续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秦岚拧眉回道:“凤凰泣“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我虽然是粗鄙之人,但心思可不糊涂一段时间的相处,她非但没有嫉恨左颜汐,更觉得潇沭清鸾对左颜汐的情意是理所当然,如此佳人,又有谁能轻易放手呢?   左颜汐一阵沉默,片刻后出了声:“那好吧……彼此珍重   他只觉得,这名叫左颜汐的女子似乎能将他的心思看透一般,第一次他轻敌,左颜汐夹击了他,让他清醒;第二次他过于在意埋伏,低估了前列的阵势,使两万士兵在前列一再受敌,接连三次,终于溃散;第三次他想保两全,左颜汐却偏偏不让他保两全,她将所有军队集中到他的后方,先烧船,再从后方扑杀上来,使得他防不胜防!   船被烧了,军用粮草也全被扔进了海里,克罗蒙·俣甚至无力回国调遣援军   败得彻底至极!   此一败,不仅是损失了兵力、财力、物力,更加使东诸大军名声扫地”听命于这样睿智的女主子,他何乐而不为呢?随即牵了马,向左颜汐道了别”杉儿又道”   林逸之心里是一凌,“皇兄何出此言?”   林然勾起一笑,“逸之,秦岚怀孕足有一个月之多,却不曾告诉过我”   涂龙愣了下,随后立刻恭敬的接过谕旨,退了下去”平儿似乎极其喜欢这类花草,她一面说着,一面领着涂龙走到池塘一边的花圃,“这里的是木芙蓉,那边的是野芙蓉,啊……还有那边的是蓝芙蓉,软枝芙蓉……”   涂龙一面看,一面点着头”   瞥眼见到迎面走来的涂龙,林逸之一阵惊喜   左颜汐体形娇小,被林逸之结实的臂膀牢牢扣在怀中,挣脱不开——王爷要给娘娘拭脚?!   一旁的玉姑姑倒是推了她一下,一面笑着说道:“老奴与杉儿这就退下了”   听到这话,左颜汐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你真不害臊!这种话都说!”   林逸之却捉了她的手,细细的端详她的面容——她的美,他只想一个人独占”林逸之说着,领了涂龙出了西苑   “娘娘,您想穿哪件衣服?”玉姑姑捧起一堆衣衫,毕恭毕敬的问道   这恐怕是她第一次见左颜汐正经的梳妆吧?   她尊敬的王妃一直都是素颜青衣,如池中芙蓉的纯净既然,是要去见那皇妃,那么,就以自己曾经的模样示人吧   “美!”   “可否美比日月,美掩群星?”左颜汐继续笑着   玉姑姑一惊,怔证的望着左颜汐,不知为何,竟生出一种莫明的惧意与陌生来   “这发妆……真是好看……”玉姑姑看着左颜汐一头乌黑的发,没有任何饰物,简单一支碧绿玉簪却已然让她尽显风情   林逸之穿戴好了官服,与涂龙再次来到西苑   姑姑轻推开房门,“娘娘,王爷与涂大人到了”   “我要你为我调查一个人,林亲王府上的王妃,左颜汐”李烨打趣说   ——这个女人,在明目张胆的夺自己的夫!   林逸之想拉她回来,却怔证没有动   看着案上的信,他沉沉的一声叹息,拆开信来……   信上只有四句话——   “霜寒地,赢月时,此情绵,求一见   左颜汐突然轻叹了一口气   马车剧烈的晃动起来,前面赶车的杉儿已经哑然无语   “下雨了吗,杉儿?”林逸之停下手来问道浸泡在热水中的左颜汐闭着眉目,心里觉得安实了不少大片香肌裸露,雪样洁白的肌肤微微泛着半透明的粉红,带着些许未干的水珠,湿漉漉的秀发随意披在身后,衬着这倾国倾城的面容,秋水流云的双眸……   林逸之呼吸分明急促起来,手上力道大了几分,紧紧拥着,仿佛要将左颜汐揉进骨子里一般”   秦岚身子微微一颤,被她凌人的气魄所惊——除非皇帝降旨,除非王爷休妻……秦岚心底自嘲的笑,她堂堂皇后,竟然争不过这年纪轻轻的女子!   秦岚觉察到一种莫大的威胁,她心中不安,心中惶恐!   她要杀了眼前这镇定自若的女子!她一定要杀了她!   皇城,宰相府”秦岚在一旁决绝的说”   北岑国王膝下只有两位王子,没有女儿一直是他最大的遗憾,与他颇为亲近的国相时常带着女儿柯尔娜来宫殿里走动,小小的柯尔娜不仅生得可爱,而且聪明伶俐,常常惹得国王开怀大笑,国王对她更是宠爱有加”   “贵国国王可有对策?”柳言不禁为北岑忧虑起来”林然打住两人的争辩,他叹一口气,似乎颇有为难   “逸之,只是暂时收监,待一切查明,老丞相心服口服之后,我自会放人”   “我会加派人手保护王妃的”白狸心意不变   涂龙想跟上前面,却被李烨一把拉住”他说完,又看向书案上的画卷,“你不用再否认了,画中人,不正就是你吗?”   左颜汐提高了音量,“我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林然淡淡的说着,左颜汐听着每一字都如同锥心之痛!   世上一年,谷中百年”   自从她小产之后,林然便是这般对她了,秦岚并不后悔,只是对这个唾弃自己的男人,无比的憎恨!   他将她囚在这繁华深宫,锦衣玉食,给了一切,却吝啬得连一丝爱也不曾给她”   “陛下……唔!……”   林然的剑力之猛,侍卫话未说尽便倒下地来他抽出剑,静静的看着上面泠泠殷血——他差一点就得到了,就差一点……   左颜汐的母亲血染半宫时,林然与林逸之都尚未出世   执手偕老么?   可是如今,他执了谁的手?……又与谁偕老?   若不是林然,若没有左颜汐……   她好恨啊!好恨……    祸水 第六节 两国使者   北岑国相府中花园里,一群侍女们围聚在一起欢笑不停   “若看美人就是错的话,我此刻就是犯了弥天大错……”   “我看你从来不会正经说话   东庭是他过去的居所,府里分有东庭、北厢、西苑和中堂,整个亲王府好比一把大扇子   “王爷为何……”   “虽然我曾怀疑秦岚暗中与秦连见过面,但却不曾想到他们每次见面都是一次阴谋的开始”   “现在就去办吗?”   “现在”   秦连心里一惊,满腹疑云”   “师父?”左颜汐没听林逸之提过   “她现在去哪了?”   “小人也不清楚,不过看那方向,应该是哓州群曷一带”   “…… ……”   “若你是真动了情,为师不得不提醒你,人妖殊途……   她绝对不会”   杉儿一阵感动,“……娘娘……娘娘不必为杉儿劳神……”   “主仆一场,也是缘分,你别说话了,留着点力气养精神吧秦岚虚弱的躺在床上,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   萍儿看过去,只见屏风后面走出一个侍女模样的人来,待那女人走近,心里竟是一惊!——因为那女子不仅身形与自己极其相似,并且容貌上也有三分相似!   “你本来就是王府里的平儿,勉强成为我的侍女萍儿确实太难为你了   整个皇城,仿佛被铺撒了厚而密集的网,一层又一层,一层套一层,一层牵一层……   林逸之进宫时,秦岚已然坐起,宛如一个胜利者,安静却傲然的坐在床头”   “请皇后娘娘谅解,我只能尽力而为,娘娘应该知道,要取丞相性命之人,非我一人能够独挡   那侍女仿佛懂得她的心思一般,碎步走过去,小心端起瓷瓶”   “奴婢知道了   两人站在高处,静静的看着远处的草棚   这里持续了七天的暴风雪让人几乎遗忘了时间,左颜汐每日吸取雪山山顶的融雪精华,身体已经恢复正常,眉眼里的妖魅更胜以往   左颜汐看着那简陋的草棚,思绪有些纷杂你穿着我给你的披风才会不觉得寒冷”左颜汐褪下厚厚的披风,显出原先一身清新的青绿衣裙”   “死于非命么……”左颜汐喃喃念着,“我与那金星又有何干系呢?”   “秦岚腹中的,是第一颗金星,因我而死   汐儿,你离开得已经太久……   马车向宫廷驶去,柳言与若干护卫在一旁策马而行”   林逸之没说话,林然步下宝座,缓缓走到林逸之面前,笑谈:“你让我觉得压力……”   “陛下过分忧虑了”   “啊!你们是不是在说华葛国的事?”又一个商贩走过来,“这事我也知道一些他已经年迈,身体不复年轻时的魄力,几次病危之后,终于决定传位于潇沭清鸾   和皇帝对持?!……那些人原来是皇帝的人……   杉儿惊得目瞪口呆,“眼下……该怎么办……娘娘岂不是不能回来了吗?”   林逸之脸色凝重,他看了杉儿一眼,缓缓说道:“我会安全接她回来的……杉儿,你刚回府,去休息吧……”   杉儿听到林逸之这般说辞,稍稍有些放心”   左颜汐缓缓睁开眼,面带一丝苦笑”   白狸想了想,点点头他也知道,让林然放弃某样东西,是比登天还难的事   “快送涂大人回去!快!”   一小队士兵冲过来,扶起涂龙的身体,在更多援军冲上来的同时,躲出了两军撕杀的场地……   林逸之带兵困住林然的军队,拦住了林然的去路,西城门固如金汤   秋日的阳光显得凌乱,却也温暖,但是华葛国仍处在一股冷冽的气息里”   涂龙轻轻推门进来   说到这里,国相干笑了两声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片刻之后,秦岚站起身,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她将纸托起,小心折了几折,又塞进一个竹茧里于是,就连城中最后残存的一点颜色也渐渐消逝了,留下的,只是看不尽的土黄色,与冰冷的青灰色……   亲王府内种植的花卉全失了颜色,整个王府显得格外萧条   “可恶!我们杀出去!”涂龙一声叫嚣!   尘土飞扬,两军混战”珩回道下意识的,左颜汐死死护住腹部,向树后的草丛小跑而去”柳言说道   林然?   又是林然?!   “今天刚传来的消息,林然声称半个月之内你不回华葛见他,他就杀了林逸之,烧掉他的府邸……”柯尔娜稳住呼吸,又道,“听说王爷现在被关押起来了,身上中毒了但是没人治疗……”   ——逸之……   左颜汐砰地跪倒在地!觉得鼻尖酸楚,眼眶灼热……泪水,泠泠落下   两名纤弱的女子娉婷立在城门外,左颜汐出神的望着这硕大的皇城,有些却步……她日夜思念的人此刻就在这城中,她惧怕的人也在这城中……   城门处不再是往日的人群鼎沸,此时只有零丁几个人进出,两边是士兵严守着,对路人一一询查”   “娘娘放心,我会照顾好柯尔娜小姐的   秦岚坐在软椅高轿之上,两边侍从抬着,两边侍女伺候着,她轻轻扫了一眼左颜汐,轻道:“王妃还是一样绝色倾城啊,也难怪陛下一直念念不忘了   秦岚的轿起,离去   “陛下,王妃娘娘已经带到了   案上放的,是她与她母亲的画像,颜色已经陈旧,却不掩其华貌   左颜汐淡淡的笑,回想起她的母亲一笑倾城的往事   “进来吧   刺鼻之气又一次传来,惊得左颜汐倏地站起来!“拿开它!”   左颜汐捂住鼻,拧住眉头,眸中带着惊恐之色!   “娘娘!”侍女吃了一惊,收回手来,左右为难,“娘娘请快些喝下吧,否则奴婢会受到责罚的……”   左颜汐向后退走几步,眸子死死盯着那碗浓黑的汤药,“我要你拿开!拿开它!!!”   “……娘娘……”   “娘娘如果不愿意喝,你就喂娘娘吧……”   左颜汐惊恐望过去,见林然倚在门旁,面色冷峻”郡王王纪樊说道   如此游玩了一番,秦岚看见前方不远处的梅树下,立着一个人她略微笑笑,抬起了手,侍从侍女们托着果盘与暖壶乖巧站住,不再前行”   “李大人真是个聪明人,我也不会食言,伯母我会好好照料的”   “……为什么……”李烨望着眼前这个已经不再熟悉的秦岚,“为什么你一定要毒死她?……”   “我这也是为了逸之着想啊,御赐毒酒比起斩首,至少能留个全尸,不是吗?”说完,秦岚更是嘤嘤笑起来   ……也许,真的如秦岚所言一样,至少能留个全尸   杉儿有些害怕,紧紧靠着身后的枯柴”   左颜汐脸色微变,很快镇定下来——“没事的,逸之不会让我有事的,……不会让他的孩子有事的……”   “娘娘……”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杉儿愣愣看着左颜汐,没有说话   白须老人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走吧,我们也该上路了   “……王妃……死了……”   “……死了?……”潇沭清鸾不能相信,他呆楞之后,喃喃自语——“死了……死了……”   一直静坐着的柯尔娜终于抬起头,眸子里尽是哀伤——泪水滑落,“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么?……”   “柯尔娜……”潇沭瑶面有愧色的低下头,她能带回,竟然只是这样一个叫人绝望的消息   当她听到那个美丽而睿智的王妃的死讯……她又何尝没有惋惜与悲痛……   潇沭清鸾颓然坐下,一语不发   林逸之大掌抚上左颜汐的肚子,将脸轻轻贴了上去——   “孩子……这是我们的孩子……”   这是一副骇人的画面   士兵们自动退让出一条空道来,涂龙与柳言等人紧跟在他身后   这生涩的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哀伤……与绝望……   在没有停息的大雪中,夜幕降临——   黑暗与寂静包裹住了皇城中的一切   皇帝没有回宫,秦岚知道,林逸之此刻定是死守着左颜汐的尸首”秦岚见林逸之有了一丝反应,心里有些欢喜,这总比对着林逸之没有温度的面孔要好得多   入春之后,杉儿的情绪一直有些抑郁,每当她想起昔日的王妃,总会伤怀的落下泪来……   新进的侍女总会对这个有着传奇故事的王妃抱着极大的好奇,追问不停,而那些问题无非都是,“她真的是狐妖吗?”“她有多美?”“她是被陷害而死的吗?”   对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杉儿只能干生气,然后无奈的送她们三个字——“不知道!”   那场叫人胆战心惊的大雪昭示着她的冤屈,……但是她始终是背着弑王的罪名而死   百姓们纷纷谣传着她无边的妖法,但是她始终没有保全住自己的孩子,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这是极度讽刺的话题   涂龙一身亚灰色的宽阔衣衫,随意间显出几分英气”杉儿有些惋惜,她不知道柳言是因什么而频繁出远门,想来,也应该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吧   “玉葵莲?!”涂龙的心猛的怔住!   玉葵莲正是左颜汐死前所饮的毒酒!——   世上竟有如此巧合的事?!   涂龙又细看这家酒居楼,店面相当大,分为三层,装修别致清雅,看来老板费了一番心思   汐儿浮出水面,一脸嬉笑,“呵呵……白狸什么时候起变得跟爷爷一样唠叨了……”   “罢了罢了……”白须无奈的笑叹,“白狸,随她去吧……”   “本来嘛……”汐儿走上岸边,发丝湿漉,体态玲珑,“在谷里呆着,又怎么能补我的血气呢?”   话音落下,白狸看见她眉眼里带出魅笑——   “万事小心   文人们不解的望着玉葵莲,一脸茫然”   “此等佳人,为何从未有人见过?”陆旭风问你放心吧 金玄白盘算一下,伊贺流忍者从东瀛进入大明,还未到十年,经营天香楼也只不过几年的光景,这些少女自然不是天香楼以“养瘦马”的方式培植出来的 那个皮肤黝黑的壮汉跪在地毡之上,说道:“小人是来自北天竺的阿星,现在为各位大人表演蛇舞,希望各位大爷看了开心” 阿星跪下来磕了个头,然后拿起那根形状怪异的笛子,放在口边吹奏起来,顿时一缕尖细的笛声响起,那些藏在后面内室里的乐班立刻停住了丝竹之声 那个女子全身披着淡蓝色的薄纱,上身全裸,隐约可见晃荡的双乳,下身虽有白布包缠私处,可是两片薄纱却无法遮住她结实而又丰润的双臀,在摇曳的灯火下,散发出一股极为魅惑的气息” 他心中感叹,巧云端起酒杯,凑到他的嘴边,柔声道:“侯爷,请喝酒!” 金玄白接过酒杯,仰首一干而尽,突然脑际浮起两句诗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十名陪酒的妓女,到底是不是伊贺流的忍者,他也弄不清楚,如果她们又被张永等人拿来作藉口,逼着他收下作妾,他可吃不消,只得把她们弄昏了,也免得麻烦” 张永讶道:“小舅,什么黑风寨主?” 朱天寿道:“我替于八郎想好了,他就是黑风寨主,那座山寨就叫黑风寨,寨中有绿林好汉三百多人” 张永望了那五名跳完了舞,正缓步走向后室的舞女一眼,笑道:“小舅,没问题,甥儿一切都安排好了,她们没一个能离去,随你喜欢留下哪个都行 其实正德皇帝自己取名为朱天寿,便隐含与天同寿之意,也就是有“万岁”的意思在内,普天之下,无论是文臣武官,都尊称皇帝为“万岁”” 邵元节笑道:“侯爷太谦虚了,你已经练到了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境界,金丹已固,元婴已成,精、气、神控制自如,就算连御十女也是无妨,岂要再学什么阴阳双修大法?” 金玄白讶道:“哦!有这种事?怎么我自己都不晓得?” 邵元节道:“贫道不敢妄言,侯爷你如今就像是身怀万两黄金的大财主,却因没进过城,上过街,故而不知如何花用这份财富,等你上过街之后,很快便知道如何使用金银了” 邵元节道:“我大明皇朝,地域辽阔,人口众多,据说各种不同的言语,有一百多种之多,南腔北调,各有不同,会个十几种方言,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们的笑声把留在屋里介绍珠宝首饰的二名店东都引得莫名其妙的笑了出来” 唐凤道:“傅姐姐,就算祢的易容术很厉害,可是欧阳旭日又不是傻瓜,又怎会认不出我们?” 唐凤点头道:“唐凰说得不错,祢和楚姐姐两个人个子比我们要高出一截,就算装扮成我们的模样,也不可能不会露出破绽来……” 服部玉子笑道:“他们两个一看到祢们俩,早就晕了头,哪还分得清个子高矮?我担保他们认不出来 苏州的繁华,人物的风流,生活的优雅,建筑之华丽,和川西相比,处处都不尽相同,可说差别有如天地之远,让她们在心情的转移上,也有极大的不同” 何康白笑道:“好啦!旭日,你就别怪你弟弟了,他没什么错,只不过太粗心大意而已 这两个人进去不久,那间厢房中便响起一阵娇呼和银铃般的笑声,显然厢房里的各位美女又看到了什么新奇饰物” 欧阳旭日从栏杆边转过身来,接着道:“何叔,老二说得没错,慎之大哥整个心思都放在我姐姐身上,怎会看上曹姑娘?” 何康白沉声道:“没有最好,我跟你们说,这位曹雨珊小姐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别看她年纪轻轻的,她一身的内功修为,绝对不在贫道之下 宋登高鉴于天色将晚,准备把何康白等人留下,就在沉香楼设宴,款待诸位未来的金夫人,希望她们能用完晚餐之后再回去 若非如此,天刀等人进了怡园之后,找不到金玄白,也不知会闹出多大的事端” 田中春子应了一声,问道:“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服部玉子道:“这里除了何小姐和秋小姐之外,都未携带随身衣物,祢立刻去准备一下,每位小姐从内至外,各备三套,另外再调十个人来,每位小姐配两名丫环,照顾她们起居 而这个组织的实际负责人便是武威侯金玄白,不过名义上还是司礼太监刘瑾,真正的实权则操纵在正德皇帝的手里 他们把一些细节以及人选、经费来源、功能效用等等,详细地讨论了一阵,确认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朱天寿微微一怔,道:“这是男人最大的光荣,他怎会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张永道:“小舅,邵道长之言有理,金侯爷是个鲁男子,面皮薄,性子直,若是追问他这件事,难保他不会心情不痛快,到时候就麻烦了 对他来说,这是一个伟大的目标,如果炼成了桃花帐,他在当代道家的地位将超越陶仲文,甚至还在掌教之上 故而,对于他心中畏惧的情结,也毫无帮助,难怪醒来之后,会以为那些经历都仅是一场香艳的梦,是如此的不真实 浸在木盆里,金玄白望着丝丝的血影,似有似无的从身上某处浮起,然后又漾化在水里,那片断的残梦似乎迅速的组合一起 他站在门口,默然想了一会,也想不出个头绪来,只觉得金玄白体质果真异于常人,难怪会得当代四大高手的青睐,而收为入门弟子,练成如此高强的一身本领” 那些手擎灯笼,持着绣春刀的锦衣卫人员,听到蒋弘武的喝声,只留下了三十多人,其他人员纷纷散开,奔往各处,执行巡视、搜索的任务” 于八郎奔了过去,点了十个锦衣卫人员,遵照蒋弘武的指示,兜了个大弧,从数丈之外一排的柳树开始搜寻起来 于八郎看得非常清楚,那人一袭蓝衫,正是金玄白,他从远处横空飞来,距离蒋弘武还有丈许,眼看对方身躯即将落地,自己无法接住,于是发出一股强大坚韧的气劲,形成一个气网,托在蒋弘武身下” 那些锦衣卫人员听到了命令,全都纷纷退开,他们每一个人都极为兴奋,知道只要金玄白出手,那个蒙面黑衣人纵然武功再高,也无法逃走” 于八郎扶着蒋弘武向后退去,见到那个黑衣人站在假山之巅,有如一尊石像,禁不住低声问道:“蒋大人,那人怎么跟木头似的?动都不动一下?难道他不想跑吗?” 蒋弘武抬头看了一眼,道:“他已被金侯爷的气机锁住,随便一动,立刻便会引起金侯爷的雷霆一击 JZ※※※天香楼楼高三层,前后三进,里面构造繁复,房间多达数百间,地底又有暗室三十多间 邵元节有些心醉,却感到一股炙热骤起,立即腾散漫开 当碎石焚化成灰之际,留在心头上的只是震撼和叹息,仿佛置身在一个幻梦里,一切所闻所见,都是如此奇幻,却又如此真实,让人难以分辨” 他侧首望了身旁的蒋弘武一眼,继续道:“此人之兄,蒋大人也认得,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元曲大家,素有玉郎之称的臧贤臧大师” 他一想起刚才金玄白所施出的绝世神功,便忍不住问道:“蒋大人,依你的看法,金侯爷刚才露的那一手,到底是不是九阳神功?” 蒋弘武想了一下,随即摇头道:“邵真人,说老实话,我实在不知道,因为我从没见过九阳神功 金玄白轻巧地跨越丈许宽的水道,踏足在池畔的青石上,默然望着池中圆月的倒影,觉得心中一阵恬静 他扬声道:“来人!” 出声,人现 一个全身黑衣的忍者,从一株古树后现身,奔了几步,来到金玄白面前七尺之处,跪了下来,磕首道:“林茂松叩见少主 果真他刚出小径,登上回廊,便见到松岛丽子从长廊的另一端快步急奔过来” 松岛丽子一怔,跪在地上,欣喜道:“谢谢少主,谢谢少主” 金玄白吁了一口气,道:“其实我是喝了太多的酒,又加上……所以才会酒后乱性,醒过来的时候,觉得很对不起祢和冰儿她们” 金玄白问道:“哪位曹大爷?是不是易牙居的店东?” 服部玉子颔首道:“就是那位曹大成曹东家,他是苏州城里有名的富豪,产业极多,膝下只有一位千金,不久前在沉香楼认识的 他到了石阶边,坐在廊边,拿起放在阶上的软靴,准备穿上,却被随后而来的服部玉子叫住:“相公,你等一等” 金玄白一怔,只见服部玉子蹲在阶前,托起他的脚,替他把软靴穿好,那种专注的神情,恍如她在做一件极有意义而又重要的事 而松岛丽子则想到那天夜里,自己和伊藤美妙共同设计,逼着田中春子配合,让金玄白陷入欲火焚身的状况中,和他缠绵了一夜之事 松岛丽子突然想起了不知从哪本书上看到的一句话:“一个女子最大的幸福,是她的初恋遇上了一个男子的末恋” 服部玉子点了点头,道:“我也是听她这么说的,丽子,这位曹小姐是曹大成的独生闺女,这位曹财东据说是贩私盐起家的,后来又经营南货行、油行、绸缎庄,家道殷实,是苏州城有名的富商,如果能搭上这层关系,以后对我们扩展生意的帮助就大了 鉴于这个原因,他也得弄清楚臧能把这柄剑交给何人,后来又为何会落在那个黑衣女子的手里 他所得到的心得是,这种玄门罡气极为霸道,和九阳神功类似,完全是阳刚之劲,一发之后,几乎已到无坚不摧的地步 就因为蒋弘武受伤骨折,让张永极为震怒,认为无论那个黑衣女子是谁,必定和臧能脱不了关系,此次前去,除了要找到臧能之外,还要把那黑衣女子一并带回来问罪 故此,他也没有多问什么,上了马之后,便在邵元节和诸葛明的引领下,控马往虎丘而去 只要剑豪死于金玄白手下,剑神高天行必定难以接受爱徒之死,终究会离开刘府,到处找寻金玄白,替剑豪聂人远报仇” 店里那人答道:“赵大掌柜此刻不在店里,请大爷明天再来 木粉灰化,弥散而开,金玄白大步跨进店里,一把抓住店中的那个彪形大汉的衣襟,单手便将他举了起来 可是站在程家驹的立场来说,他被关在地底秘室之中,过了好几天不见天日的黑暗日子,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会遭到不测 柳月娘端起面前的一杯茶,递给了程婵娟,道:“娟儿,祢就代表姑妈敬祢金大哥和各位贵客一杯香茶 原来,当金玄白等人进入汇通钱庄时,张奉文二总管带着手下人员在程震远的指挥下,四处敲敲打打,想要找出钱庄里的暗库房” 柳月娘跺脚道:“唉!这个蠢货,好端端的一桩事情,让他搞成这样,真是的……” 陆宾嗫嚅道:“齐夫人,我们堡主还说,少堡主受辱,是我们集贤堡全堡的耻辱,这个公道一定要讨回来” 邵元节讶道:“侯爷,你的神识已经远达二十丈之外?请问,知不知道那里有多少人? ”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前面十五人,后面十五人,诸葛兄,你和邵道长先除去桑园里的十个人,我到前面去,至于后面的这些人,就交给于大人和陈大人应付,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于八郎从囊中取出火折子,点燃了随身携带的气死风灯,扬声道:“大伙把灯点亮了,小心暗器” 邵元节紧随在诸葛明身后,也跟着单掌一立胸前,躬身道:“无量寿佛,贫道邵元节,拜见金夫人 他没有伸手去接,可是秋诗凤却上前一步,替他把那条玉带接了下来,笑道:“大哥,素闻镇江金山寺有镇寺宝物,除了商周之鼎外,就是这条昔年苏东坡和佛印禅师打赌时留下的玉带了,朱公子既然取来如此名贵之物送你,你怎可不收下来呢?” 金玄白一愣,不知这条玉带竟有如此不凡的来历,还没接下玉带,只见江凤凤凑了过来,大惊小怪的道:“朱郎,你费尽心机,才拿到这条玉带,又怎会拿来送给金大哥?” 朱宣宣冷冷的望了她一眼,道:“本公子喜欢,怎么样?” 江凤凤料不到朱宣宣竟会突然对自己这么说起话来,全身一颤,道:“朱郎,你……” 朱宣宣见她瞬息之间,眼眶一红,竟然涌现泪水,不禁心头一软,赶紧把她搂住,柔声哄着道:“小凤儿,别生气了,我这么做是有理由的” 邵元节打了个稽首,肃容道:“无量寿佛,侯爷横跨佛、道两门,修为又超越佛、道,不受拘束,不愧是当代奇人,难怪贫道会误认侯爷已练成遁术,其实侯爷即将修成玄门宝典中所说的飞行绝迹、潜踪无影的至高境界” 诸葛明问道:“八郎,你赶来干什么?是不是问出口供了?” 于八郎点头道:“那小子是个孬种,一听到我要用分筋错骨手错开他的筋骨,立刻吓得尿裤子,什么事都招认了 一时之间,酒香四溢,混合着盘中的卤味香气,薰得他都几乎醉了 朱宣宣趁机道:“小凤儿,祢陪秋女侠,我出去一下 朱宣宣指着那领先的一名差人大骂:“瞎了你们的狗眼,也不看看大爷们是什么人,竟敢封路拦截!” 她发现金玄白到了自己身后,胆气更壮,飞起两腿,把两座拦在路上的竹制拒马踢得散裂开来,竹棍飞弹之处,当场便击伤了三四个差人”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忖道:“不知皇上有没有见过这位秋姑娘?他若是看到了,难免不会为之神魂颠倒,到时候若是惹恼了金侯爷,该怎么办?” 他心里一片茫然,不敢想像其中的后果,决定此事定要跟邵元节秉报,以免正德皇帝色心一起,兽性大发,连秋诗凤都想染指,到那时惹恼了金玄白,可就大事不妙了 就算是护国真人三十六人联手相抗,再加上大定、大慧两位法王,以及罗珠活佛,恐怕都困不住金玄白” 金玄白看着跪了一地的冒牌差人,只觉得今天自己的遭遇确实很荒谬,中午碰到薛义带着那批衙门官差,个个穿着破旧的粗衣,扮成挑夫模样,晚上却又碰到这批贼徒,个个穿着差人的服饰,扮成衙门官差,竟然拦路阻行” JZ※※※武当和少林两派,是当今武林中九大门派的翘楚,并驾齐驱,同居龙头的地位 武当派成立之初,经常受到少林的打压,张三丰亦被讽刺为从少林寺厨房里偷学少林武功的小沙弥,并且说他的授艺师父是少林火工头陀 一想起从那些冒牌差人挡路,直到现在为止,大约过了有一炷香之久,这两人一直都没露面,全都躲在马车里喝酒,朱宣宣便觉得一肚子的气,骂道:“刘康、陈南水,看你们这副德行!身为锦衣卫将军,一点警觉心都没有,竟然躲在城喝酒,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看你们还要不要脑袋!” 刘康和陈南水受到叱责,全都只翻白眼,不敢应声” 她说到这里,看了看金玄白的脸色,道:“这是穿云神龙戚少侠跟我说的,那时……” 金玄白浓眉一皱,道:“不要再提这几个没出息的家伙了,我可不想听他们的事!” 秋诗凤轻笑一声,没有说话,一双黑眸凝视着他的脸,好一会才柔声道:“若非是他们邀我和何姐姐同游太湖,我又怎么能认识大哥呢?所以,他们该算是我们的媒人,对吗? ” 金玄白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那只小手,深情地望着她,点头道:“诗凤,祢说得不错,若非他们把我当成淫贼,我又怎会认识祢和玉馥?” 他笑了笑,坦诚地道:“当时,我一见祢们,惊为仙女,就算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上前去跟祢们多说一句话,若不是这三个小子太过冒失,只怕我们到此刻还不会认识,更不会如此 邵元节听后,捋须大笑道:“两位姻缘天成,此一段佳话,必然会让你们终身难忘,总比自幼就已定了亲的婚姻,要多了许多的快乐和回忆 因为,只要掌握住金玄白,就可以利用他来掌握武当、少林两派,并以此控制其他七大门派 他哦了一声,目光一凝,问道:“侯爷,对不起,贫道一时神游天外,竟然没有注意到侯爷说些什么,尚请恕罪 原来屠刚虽然是小头目,却因为未被侯三和利高升二人看重,帮里的许多机密都未被告知,连到扬州出任务都未带着他同行 不过就因为他随着双头蛟守在总舵,才接到了南七省绿林盟主李亮三的手令,知道李亮三为了要到苏州和神枪霸王会面,派遣双头蛟前行开路,并送达通知 这些工艺产品如漆器、银器、铜器、竹器、锡作等,手工艺之精,傲视全国,其中尤以木刻版画更是有名,几乎和桃花坞的木刻并驾齐驱 当然,深居宫里的皇帝也是这股反抗力量的后盾,除此之外,像大臣杨一清、洪锺等,也是倾向于张永这股反抗力量,至于朝中还有一些其他什么官员,归属于这股反抗势力,金玄白就不清楚了 金玄白正想让神识穿进塔门,进入塔中,却听到耳边传来邵元节的话声:“侯爷,你怎么啦?” 他外放的神识在塔外绕行一匝,瞬息之间,便已收了回来,凝目望去,那些急奔而来的灰衣大汉,仍在七八丈远 诸葛明见到她们二人携手前行,如去踏青,更似闲庭漫步,几乎都看傻眼了 这种因循苟且的风气,不仅在锦衣卫中如此,就是东、西二厂,或者是朝廷之中,也莫不如此 船夫、挑夫、工人所穿的草鞋,大部份是农家在农闲之后,利用稻草编结而成,一双一文钱批出,市面上的一些门摊有得买,不过价钱最少要二文钱,若是放进杂货铺里,要卖三文钱一双 而当时苏州市面上,买一斗米仅需十八文左右,一只二斤重的小母鸡,也只不过需要花费十二文左右,便可以买得到,由此可见鞋匠算是高收入者 于八郎见到海潮涌和戎战野两人赶到,胆气大壮,正想大声呵叱,却听那个船夫道:“哦!我知道了,你的官比他们大,既不是靠武功,那么一定靠的是比他们会拍马屁,对不对?” 于八郎脸色一变,只听那个船夫又道:“这可不是我说的,而是当年容我飞那个家伙说的,我只是转述而已 刚才若非有人相助,发出暗器,也许自己就会伤在那个怪人的剑下,所以必须找个妥当的法子,才能摆脱这人的纠缠” 剑魔井六月道:“这不就结了吗?那厮把我当成生平第一大仇人,在十七年里,前后找我六次,最后一次是三年前……” 他说到这里,又取下葫芦,痛快的喝了几口酒,然后继续道:“这家伙年纪还比我大个六七岁,可是毅力之强,耐力之够,却远远胜过我,他连续在我手中败了五次,却一次又一次的大有进步,直到三年前的那一次,我用了一百七十二招,换了四种不同的剑法,才将他击败” 剑魔井六月骂完了,刹时又眉开眼笑,道:“好!冲着那坛陈年女儿红的面子上,老夫就继续说给你们听,免得你们难过 剑魔井六月困惑地摇了摇头,问道:“姓于的,我问你,你有没有听过欧阳悟明这个人?” 于八郎望了其他四人一眼,摇了摇头 由于两名见证人中有一位叫马彪的锦衣卫教头,他的父亲当年曾见识过高天行的剑法,故而偷学了两招,传给了马彪” 剑魔井六月道:“此人杀气极重,死在他手下,最少有十人之多,看来功夫不错” 剑魔井六月讶道:“什么?你们只是人家的奴仆,并且还仅是用来杀人的工具而已?” 田三郎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于八郎看了陈南水一眼,道:“南水,你听过七龙山庄这个名号吗?” 陈南水略一沉吟道:“这个名字倒好像听过 剑魔井六月也不觉意外,道:“刀君就是我二哥,他是在四大高手失踪之后成的名,不过,他看淡了俗世的名利,一心一意追寻武道的高峰,精研各种刀法,所以成名之后,便一直躲在庄院的丹房里练刀当年,少林派由十八名僧人所布出的十八罗汉阵,便已是少林寺镇山绝艺,就算是武当剑阵,也无法相较,可是漱石子凭着一柄长剑,便大破十八罗汉阵 而陈南水瞠目结舌,死盯着剑魔井六月,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简直成了一个傻瓜” 剑魔井六月看了仍在发呆的陈南水一眼,苦笑道:“近十几年来,我从不对任何人提起我家老头子的名号,就是怕碰到这种情形 他叹了口气,道:“做人子女,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尤其是要做名人的子女,更是困难,成长的过程中,也不知有多少的辛酸和痛苦,外人如何能了解?” 剑魔井六月一怔,拿起小酒坛,把里面的酒,一起灌进嘴里,然后吁了一口大气,道: “这就是我从不娶妻的最大原因,因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愿我的儿子也受这种罪 而更可怕的是,行刺的女子假使是井六月的侄女井胭脂,那么不仅臧能和她的丈夫牵扯进去,恐怕连井氏兄弟都会一起涉入 二十多声凄厉的惨叫,几乎汇聚在一起,然后又嘎然而停,而散落的火把和断刀,也在尸体不远 以如此庞大的阵容,童太平衡量一下,就算加上大江帮的帮众,也不足以正面抗衡 这回,他们都是在执行任务,童太平已经下令,绝不可喝酒误事,而色之一字,则在任务完成之前,谁都不能沾,何况在这野外,要到哪里去满足这个色字? 所以唯一可以玩的只有赌了,而且能够有资格赌的,也只有天罗会会主童太平、大江帮帮主侯三,以及三义门门主刘峻和关勇了 侯三、刘峻、关勇三人中,侯三和刘峻比较好色,对于赌钱并没有特别的嗜好,不过这回既是“大老板”童太平相邀,不能不给面子 那些跪在地上的三义门徒众全都吓得面无人色,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来,多看那个杀神一眼」西装方谨旋身发出一句中文低喝,立刻转回去,继续以流利的义大利语和对方交涉 方谨,现年二十五岁,在台湾是一家不出名的征信社老板兼伙计,要不是严启骅的对手——「秋原服饰」的董事长,也就是他的前妻何芊秀——雇用方谨监视 他,他也不会知这世上有这么一号无赖,无耻至极的男人,更不会有那么荒谬的遭遇」方谨说话的同时,狼臂一伸,欲搭严启骅的肩 他气极方谨的不知羞耻,也怒极自己禁不起挑拨的本能反应 随着距离的拉近,床上隆起的黑影依然熟睡的反应让「野兽」相当满意,缓缓咧嘴微笑,亮出狩猎的利牙」方谨握住他踩在自己小腹的脚踝,从容笑道:「要是毁了,你会终生遗憾 不过如果听得进他的警告,就不是死皮赖脸、厚颜无耻的方谨了亲爱的,下次不可以这样,虽然我年轻气盛,身体正处于最佳的巅峰状态,但你应该听过「铁打的英雄也禁不起三天的腹泻」这句话吧?我还想与你携手相伴一生,共度晨昏到老「我非常乐意」 「谢谢你,不过我想时装会在即,你一定有很多事要忙,就不麻烦你了」 「东方人向来拘谨,就算是一分钟前才说了那句自信到近乎狂妄的话的你也不例外 「要不然他干嘛那么热情?还说什么愿意免费当你的向导,为你介绍米兰的一切——没有目的、没有动机,男人会这么好心吗?别傻了,种种迹象显示,他、一、定、看、上、你、了!」 严启骅正在挂西装外套的手蓦然停顿一下 糟了,露馅了!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方谨张口结舌,望着严启骅双眼微眯的阴森表情,心里暗暗叫糟「之前见面没机会打声招呼」 「全听你的 直到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板后头,乔海伦才回过神来同情起老朋友 因此,在今晚这场由意大利时装联合会主办、交谊性质浓厚的宴会上,日渐增多的东方面孔中,严启骅的出现成为会场注目的焦点」 「慢……」 盖文?史宾森正要开口,方谨已经抢先一步」 严启骅认出是方谨,「找我有事?」 「你说的是什么话!」方谨笑说,同时越过阳台栏杆跳下来,完美地落在他面前,「你怎么忍心把我丢在狼群里,一个人跑来这里抽烟?」话刚说完就抢走严启骅夹在指间的烟抽了起来」他没见过比方谨更会变脸的男人,盖文都没这家伙厉害「但是我是认真的,启骅,我真的……」 「如果你这么中意这个房间,我让给你 「是因为这个房间有你,我才会在这里」 「真对不起,谁教我是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就是做事会瞻前不顾后,就是莽撞无知,不像你这么成熟稳重」 堵住唇瓣的强吻,让严启骅无法说出「不」字」 「这里是米兰,不是台湾」有友如此,夫复何求!陈少白感动地抱住多年老友」无视大庭广众的目光,乔海伦咚的一声坐上方谨大腿,一双玉臂勾搭上方谨宽阔的肩膀,凑上美艳的脸蛋,吐气如兰的说:「来来来,让姐姐安慰你」 「谢了亲爱的,昨天晚上在我怀里的那个人是你吧?」 「方谨!」露骨的言语,让人听得耳根发热 才踏出一步,他整个人被一股猛烈的力道从后头勾住腰腹,往某处丢」 「咬字嚼字就叫作成熟吗?去他的!」他偏要故意说脏话,怎么样?咬他啊! 「你再这样无理取闹下去,就算我有话想说,也懒得跟你说 水声泽泽「我有没有说过你的声音很好听?」 「你……啊啊——唔……」 「这时候才想到要闭上嘴巴已经来不及了「这点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听到这么厚脸皮的答案,严启骅瞬间不知如何应对 「彩排结束了吗?」严启骅问两人「嗯……没错……果然没错」为了确保周全,孟齐颌首同意 然而,随着相处日久,他很清楚自己愈来愈不排斥跟他做爱;甚至,许多时候自己是投入其中的「干嘛这样看我?」 「真难看」语毕,他用眼神示意化妆师上妆 只见方谨纵然火大到鼻子连连哼气,只差没喷火,屁股还是老老实实地黏在椅子上,任化妆师宰割 「只是有些话想告诉你」 「不怕?」严启骅挑眉 好戏开锣! 当穿着沙漠之星的模特儿登场时,腕上的手环清脆的铃声先吸引观众的听觉,而后的视觉,令众人发出赞叹的抽气声 「哇——」台下惊讶的呼声响起,混杂着恍然大悟的低语:「原来是同一个人啊……」 「真不敢相信,竟然是男人……男人怎么可能这么好看?」 模特儿在惊艳的赞叹声中退场,而后,是不绝于耳的掌声 此时,电视仍在播送米兰最新的时装发表会现况」方骋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回视前方继续开车 方钧摆手挥退下属后才开口:「你就是创草设计的执行长严启骅?」 严启骅先招来服务生,点了一杯咖啡后,才慢条斯理地面对眼前让人不敢忽视的百货业龙头「那小子早在二十岁就Come Out了,只差没召告天下,真是混帐 「你很有胆量,小子 这种招数有时候会成功,但有时—— 啪,清脆一响,光明立现 浑身散发冷绝气息的他,方谨不会装傻视而不见 双脚落地后,他弯腰捡起刚刚被方谨丢到地上的被子 要命!他要嘛不笑,一笑就放电,真是的!方谨晕眩地想着 哗啦啦……里头浙沥哗啦的水声是唯一的回应? 如此想来,在机场的冷眼以待不就是存心整他的吗? 什么叫「道高一尺」?什么叫「魔高—丈」?他总算是明白了」 「什么?」还没消化完整件事情的方谨愣了一下,—时无法回神 明明,他们是因爱结合的夫妻,为什么最后会变成商场上的敌人? 「我们为什么会变成今大这个样子?」终于,悬宕在何芊秀心中长达三年的疑问忍不住逸出口」严启骅苦笑,「时间是不会回头的,做过的事也是「你就是这样,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是这样不愠不火到几近冷淡的态度,让人摸不透你的想法 才走没几步,一股猝不及防的强大拉力将他迅速拉进最近的男用洗手间,还来不及看清对方的脸,便跟着对方一起被关进个人使用室 正想要开口警告他不要扩大解释时,方谨那死皮赖脸的烂德行再度复活,先行抢话若真为寻常百姓,哪里摆弄得出如此阵仗?   原来,她早教人盯梢   这些人马全是冲着她而来的吗?   想来,这男子亦是同他们一伙的   那清箫般的音色缓泄:「殷姑娘若肯赏脸,自是裴某的荣幸   与那双凤目对视片刻,沉吟着,他一手下意识抚着插置在腰侧的铁箫,终於缓踱了回来,沉静地伫立在她面前   他暗自调息,压下胸中顿生的古怪浮动,清清喉咙,道:「就我所知,你不仅以银针相救,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对那小姑娘口对住口吹气,甚至……还揉过对方胸脯   心口咚咚两响,殷落霞袖中双手握成拳」峻容调过与她对视,裴兴武黝瞳淡眯,沉静又道:「只是想让你明白,那位小姑娘在「三帮四会」里没谁敢开罪,敖老又将她宠得无法无天,你是她要的人,事情没这么容易就了结」殷落霞秀颚一抬,不自觉地,脸容又一次流露出倔强神色   「还好吗?」他低问,暗嗅着她身上的药草香气,心口发烫,竟连双耳也感到淡淡热意」   一事……相求?她思绪尚陷在自个儿的迷魂阵中,动得好慢,因此仍未对他出声回应,只眨了眨眸真正打她袖中那朵「七色蓟」主意的,不是「洞庭湖三帮四会」那些浑人,亦非其他下三流的江贼河寇,而是他这位堂堂名门正派里的人物   然而,为替心里宝贝的人儿求医,以他的能耐,还能忍受她这般阴晴不定的古怪性情多久?她很想知道   「你怎知我袖中藏物?」她幽幽问出或者,待殷姑娘见过我小师妹后再来考虑此事,想是较为妥当的☆      那人背对月光,轮廓幽暗,双目却神俊清朗,隐有柔色   说些好听话将她捧得高高的,若欲取之,必先予之,接下来才奸支使她你爱治便治,谁也勉强不了你   按理,有年宗腾这老江湖亲自出马,再棘手之事亦能圆满解决,但他那个与他这头大熊成亲不到半年的小妻子辛守余显然不这么认为,担心得不得了,根本是寝食难安,私底下才向殷落霞和裴兴武作了请求   所以,还是当坏人好、当坏人自在,好人总是多所顾虑,要里子更要面子,没法儿大大方方地为难别人,落得最后只能折腾自己,这又何必?   当坏人好哪……   她愣瞅着他,思绪百转千折略顿了顿,他目光稍敛   她陡地撑着木栏杆爬起,方才读至一半的书册随即从膝上滑落,直往阁楼底下掉裴兴武深吸了口气,按捺住浮动的心思,弯身拾起掉在地上的医书,拍了拍书皮,递向她」   殷落霞的胸口一怦,先是怔然,随即有种被窥透心思的慌乱」   殷落霞蓦地气息紧窒,心窝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重撞了一下   直到那一年秋江上的箫声,在月夜下缓荡,毫无预警地朝她袭来,在无丝毫防备下迷惑了她,心弦随之起调,她不甘,偏偏无可奈何   「都说我没事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语气挺粗鲁的,凤眸跟着撇开   可恼啊!暗自咬牙,素袖里的十指掐作拳头   「能干什么?」裴兴武反问,如寻常般深静的五宫透着说不出的诡谲,那神俊瞳底似见阴霾,语气却沉缓依旧   「我不饿   沉稳的脚步声朝她踱近,她咬咬唇,跟着两只黑靴映入眼帘,他挡住了火光,高大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你、你……我说了,我不需要!」就算后悔把它掷了,此刻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杜击玉笑容可掬,面若莹玉,边说着,她葱指朝古琴当中一划,拨弹出一串美音」她倒忘了三人里,就属她身子骨最不中用   那艘小型篷船是码头工人不知使了啥劲儿替她弄来的,船身细长,乌篷搭得较低,单人操作起来也较不吃力   然而,就算知她只身游江,茫茫江面上却全是方向」   「可是我真的——唔?!」尽管他已收起目中过分锐利的辉芒,脸色缓和许多,可在他的注视下,她竟又气短,而心口热呼呼的,因披风上有他的气息,像是他张臂拥抱了她   若真醉了,也在凄清夜风和几番心思转折下醒来了   「既然事已至此,再如何悔恨也没用了,不如就尽情偷欢   他眉目轻敛,并未回话,尚未问出的疑惑亦暂且搁置了   厨房里负责烧饭煮菜的安大娘得了年宗腾的指示,特意露了几手绝活,把看家本领全抖将出来,连辛守余和行会里几位厨艺尚可的大婶、大娘和粗使丫头全来帮忙打下手,两个时辰内便烧出五大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当作是众人为他们俩办的饯别会   今儿个行会里没到码头或仓库上工的人全出席了,可算来算去,就差殷落霞一个   闹腾到最后,还是辛守余人美心慈,淡静地牵唇,出声帮了他一把「是啊是啊,她的事全归你管,你不管,也没谁管得了啦!哈哈哈,兴武老弟,咱俩儿乾了这碗酒吧!希望你与杜姑娘一路顺风,平安返回衡阳,得记住早些回来啊!」   裴兴武也不推辞,举起酒碗与年宗腾对乾起来,还连饮三碗,碗见底,他抬起绑手拭去嘴边酒汁,应承着她似已料到来者何人,脸容波澜不兴地半侧过来,觑着正翻身下马的黝黑少年   「小鬼,这公子姑娘早早就被人给订下了,想抢她的人可不少,你还是乖乖到后头排队去吧!」   殷落霞认得这声音,凤眸瞧去,见那发话的中年汉子正是三年前奉了一个小姑娘之命,率领「洞庭湖三帮四会」的众人欲要劫她的赵东   竹坞建造得十分精巧,在江面之上星罗棋布地排列,中间皆有竹桥相连,放眼望去,极是壮观当然,「箫郎」这个书名就直接胎死腹中了因此,即使是盛夏的七月天,丁雨捷亦不得不套上毛衣,再兜件外套才敢踏出车厢外"   接着,自认末曾列入矮小脆弱一族的雨捷,目瞪口呆地看着马奶奶轻松得仿佛拎着一根稻草梗似的,提着行李箱"砰砰砰"轻快地踩上楼,暗自喊了声天之后,她不得不惭愧地低着头,双手用力抓着另一个行李箱,吃力又很丢脸地拖着往上,一梯梯"砰通!砰通!"地拽拉上去   虽然有奖学金应付学费和宿舍的供应,但她总不能不吃饭吧?毫无后援的她积蓄并不多,能多攒点钱就多攒点,这也是她会提早来苏格兰报到的原因之一   袖珍可爱?   可爱她能接受,但是袖珍?   雨婕真不知道是该高兴好,还是该对他们的侮辱予以反驳?   最后,她还是很聪明的决定,不需要和四肢太发达的动物计较,乘机利用机会和他们多学点盖尔语倒是真的那足足要两、三人合力才能扛起、名副其实的大树干,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那些巨人战士们一一举起,再如同扔标枪一样地投掷出去"快点,我们再去看!"   雨婕摇摇头   他收回笑容,也收回手   就在那一刻,雨婕发誓自己绝对要远远避开这个男人!   或许过去她从未仔细区分自己是否特别甚爱或讨厌何种类型的男人,然而先决条件却一定要排除类似她外公那种冷酷无情的男性"培渥、波特、马可、毕克那些人,最近嘴里谈的都是那个东方女子,马可还誓言非娶到她不可呢!"   嘉迈闻言立刻沉下了脸,盖文审视族长恼怒不快的脸色片刻后,不觉微蹙起眉头"   嘉迈面无表情地瞪着他"反证先搞清楚雨婕是不是大地之镯认可的对象最重要,免得嘉迈放太多心思下去之后,大地之镯才来投否决票就惨了!   上天?惩罚?这又是什么鬼风俗?   雨婕怀疑地瞪着那个怪异的镯子   "真不懂怎么会这样?马奶奶,现在我该怎么办呢?"   "嫁给嘉迈罗!冯奶奶简单地说"妓女?拜托!婕,高地男人找妓女才不会那么麻烦咧!就算是找情妇好了,他们也不会用什么追求手段,几乎都是直接开口就问的!"   "就算真是那样好了,我就是不喜欢他,为什么一定要嫁给他?"雨婕固执地说   马奶奶轻叹"   "那……"雨婕犹豫一下而嘉迈会不喜欢可丽,应该也是因为那绝美的外表下,包藏的却是一颗狠毒残酷的心吧!   既然抢先开启战端的是对方,而对方又是如此这般的女人,应该不需要对她太客气吧?   雨婕思忖着,并毫不畏俱地仁立在蛮横跋扈的可丽面前   "你病了!可丽,你想干什么?"   "住手!可丽,住手!"   "放开我!"可丽尖叫着"我突然觉得这份合约好像也不怎么重要了!"   看了一会儿,嘉迈便抬起头来不悦地板着脸   "拜托,嘉迈,我一看到那些传真就立刻打电话去叫他翻成英文,可是对方只会说不会写英文,那也不能怪我啊!既然你说不希望太多人知道,我就不好叫他再找别人翻译罗!所以只好让他告诉我调查的经过和结果,我再来转告你嘛!"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嘉迈站在瓦肯面前冶声道难怪婕不喜欢他的严肃冷硬,他想着,在这一刻,他突然也不喜欢自己的严肃了   "然而,回到宋家后,她们母女的生活并没有好过多少,婕的外祖父常常当着全家人的面,辱骂、殴打她们母女,以作为其他人的警惕   瓦肯足足呆楞了十秒整,随即赶忙追上去,急得差点连靴子也掉了"实话为什么不能说?"   "你……"   宋以日连忙阻止宋以秀的怒责,而后也反常地摆出严肃的神情"没问题,可是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雨婕长叹一声:"若是要说明可能要花很多时间,等结婚后我再慢慢告诉你,OK?现在我只能简单告诉你,我在台湾的家人已经来了,他们要抓我回去,我一定要立刻和你结婚,才能摆脱他们的控制   "不可能!"雨婕断然道   ***   当雨婕和嘉迈忙着在床上欢度新婚的第一天时,宋以日却花了一整天时间调查雨婕是否真的和瑟洛尔公爵结婚了,还有瑟洛尔公爵到底是何等人物,等一切都确定之后,他和祖父通了一通长长的电话,接着隔天一大早就和宋以秀联袂来到旧城的瑟洛尔公爵宅邸报到了   嘉迈重重地亲她一下,随即翻身下床   雨婕不由得看呆了   "我怎么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误闯巨人国的小孩子了!"雨婕又嘀咕道"   "哎,只要我习惯就好了"不知道   "咦?不很烫嘛!看它冒这么多水蒸气,我还以为它有多烫哩!"雨婕抬头兴奋地叫道:"快来,这水很清澈,说不定真的可以喝喔!"   嘉迈迟疑了片刻,终于迈步走过去,然后在往常被阻挡的地方停下来,伸手轻轻一触   "我就知逍!"雨婕胜利地欢呼"嗯,或许你才是知道该如何使用它的人"借口!"   一旁的可丽忙向那个使者使个眼色,使者如蒙大赦,慌慌张张行个礼便转身逃出书房去了"   坎南立刻以不赞同的眼神盯着她"可恶!可丽,你还是不肯死心吗?你忘了那次的结果吗?你……"   "该死!爸爸,"可丽尖锐地打断父亲   她知道,这儿就是她的家了!   但是……似乎还缺了一点什么,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一切尚不够美满,就好像拼图中少了一小块,就是无法完整……到底是缺了哪一块呢?   "女孩——"   她回身,喝得半醉的嘉迈微晃着来到她面前,醺然酒气直扑她的脸上,她赶紧掩住鼻子倒退一步   "放心,夫人,只要是你想要的,族长绝对可以帮你赢来"   雨婕耸个肩"   几分钟后,大家在客厅坐定,在斯平送茶进来时,盖文也进来站在雨婕身后   "少来,"雨婕嗤笑,"昨天叫你别跟我抢最后一块蛋糕的时候,你怎么不也遵命一下?"   盖文嘿嘿一笑,"我饿了嘛!"他往自己的奶茶里加进好些威士忌后,才端起来大大喝一口"外公,盖文名义上虽然是嘉迈的随从,但是他更是嘉迈的好朋友,我们从不当他是下人的   "是吗?"雨婕悠然地端起茶来轻啜一口,"我想我没有义务要为了你的野心牺牲一辈子吧?"她也率直的回答就算天会击下雷来劈我,就算会再生一百个畸形儿,我都不在乎,我只想要你!"   奥烈忽然眨了眨眼,眼神暖昧极了   "另外,当我们碰触到太烫的东西而跳开,那是一种感受,还有飞掠过我们脑海里的影像,甚至记忆等等,再加上贤者与生俱来的高深智慧,他便能知道我们到底在想什么了   嘉迈失笑,"好啦、好啦!等你妈咪气消了就还你原来的奶瓶,OK?"   正在摺叠婴儿服的茱莉笑问:"夫人到底在气什么,怎么连奶也不肯喂了?   奶嘴靠在奥烈唇上老半天,可他就是不肯开口,嘉迈无可奈何地拿开奶瓶,并轻叹一声族长,难道你就不会气愤究竟是谁竟敢事先透露给她知道的吗?"   嘉迈恍悟地"啊"了一声"   嘉迈双眼朦胧的望着前方   "没办法,我们这两天就要回麦家堡去了……喂!有没有搞错啊?我儿子才两个月大,你叫我带着他飞那么远回台湾探亲……是啊!我有儿子了……那又怎么样?我还得替他生六个呢!"   雨婕微张眸瞪嘉迈一眼,嘉迈装作没看到,拎着公事包转身逃出书房   "明年再说吧!好了,就这样,我……啊……外公……雨婕受不了地垂下脑袋   "你没事吧?女孩,你没事吧?"嘉迈握住她的手臂,视线焦急地在她身上四处打量   "太好了,这样我就不必告诉你,我到底为你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罗?"   "那?"雨婕双眼一亮,刚刚说的话立刻被抛到九行云外去了   轻轻一触门把,她眯起了眼睛   一双胳膊缠住了她   “操!你个小淫妇!”   他骂了一声,爬过去压上,身子下面软绵绵地,他的魂都没了,只是嘴里一个劲地骂着小淫妇,双手没命地把她的乳房拨出来,用力搓揉   东芹的身体被他凶猛的撞击推得直往后蹭,她忽然叫了一声,像猫一般你当自己是妓女吗?”   东芹半支起身体,撑着下巴你是个大美人,完全遗传我的样子”   东芹靠在墙上,定定看着她包裹在豪华套装里的背影消失在门后2.噩梦   第二天司机一大早就来了,砰砰地敲门,见了东芹只略微点了下头,然后提着她的小号箱子就搬上了豪华的黑色奔驰   果然是个怪人!他嘀咕着,母女俩一样!   湖边风景很好,游人三两个或坐或漫步这种疲劳深入骨髓,时不时便跳出来,令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她才十三岁,还是个孩子,但十三岁的女孩子已经明白即使是至亲的人,也不该这样光着身子去面对   原来不是他力气大,而是自己早就没了力气,全身发软   东芹尖叫一声,身体在瞬间裂成了两半,痛到麻木,双手在床上无意识地拍着,如同离了水的鱼   她没什么层次的头发渐渐被打薄,流海也被打斜,露出一双漂亮的眼你啊,一来就让我伤心!”   东芹静静地站在旁边,看他们一家三口和乐融融,觉得自己完全是个陌生人,置身事外,看他们的欢乐她从来也不渴望什么亲情,所以,见他们开心,她只是微微让开,不让自己碍他们的事4.婚礼   陆拓和陆经豪的到来并没有给东芹的生活带来什么动荡,事实上,他们甚至没怎么和东芹说话”   东芹急忙点头,“啊……是啊   似乎对在男人面前换衣服完全没有任何不习惯东芹看着他长长的睫毛靠近,再靠近,想后退,后面却是墙5.蜜月   婚礼之后,自然是蜜月,尽管东芹觉得他们根本不需要这个形式我不知道怎么哭”   她猛然清醒过来,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这一次,他足足消失了半个月   陆拓的房间在二楼最西面,东芹先礼貌地敲了敲门,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东芹到了嘴边的想回去的话来不及说出口,他已经钻去了浴室   “那你想说什么?你是设计枪支的?”   她冷冷反问着,“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陆拓有些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你真的一点都不懂情趣诶!你们这些女孩子不是就喜欢幻想帅哥是杀人不眨眼的英雄,或者抖抖手指世界就震三下的牛人吗?”   东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没这样想象过……而且我也没兴趣来幻想你   “你的皮肤真好……用了什么香水?好香   “东芹   什么同类!他怎么可能与这种人是同类?   他拨开满地的设计图,墙角放着一个相框,照片上的意大利女孩子有一头棕色的直发,笑容甜蜜开朗   东芹不知道陆经豪动了什么手脚,本该上高一的陆拓居然跳了一级,变成与自己同级的高二生,并且被安排在同一班级   “拓第一次在国内上学,东芹你要多照顾他啊   每天或沉默或喧闹地围着他转的人不知道多少,东芹无聊之余,开始计算小说里的经典桥段她起码听过数十个版本说自己是被富豪包下来的小情人   东芹后来想,自己为什么没早点发现他的异常呢?如果早点发觉,她就可以躲远一点了这次可被我抓住了,你赶快去仓库领十个软垫过来,老师说马上要做仰卧起坐练习!”   东芹丢下球,淡道:“你记错了,上次就是我去送的排球,这次不该我   他的唇带着暴怒,狠狠地吻上来   啊,再深一点,请再深一点,再用力一点   依娜见到陆拓显然十分兴奋,在机场就忍不住扑上来抱住他,当众热吻起来   “我是,怎么?”   她反问,那人已经走到了面前,东芹忽然一震,死死地看着他的脸,说不出话来我打扰了你的清净吗?”   东芹默然摇头,不自觉地把手放去口袋里,里面有几个左少芹从意大利带回来的情趣避孕套”   东芹淡道:“好啊,为什么不呢?你替我照几张吧,我也很久没照相了还有……”   她转身,直视他,“真正堕落的人,不是用冷血来形容的”   他居然先进了屋子,再没出来过但我身上没钱   心里忽然有一种安静的感觉,有点怀念,有点可惜   东芹甚至听见陆经豪说话的声音   那是一条青色的藤蔓状纹身,一直蔓延去她的尾骨,仿佛一条细长的黑色骨头   他不自觉地拂上纹身,看上去它的颜色已经有点旧了,有些年头了   “你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吧?”   东芹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自己倒霉惹了他,等着被他折磨吧不过今天是你生日,我就替你洗吧……”   东芹忽然觉得眼前一亮,他打开了浴室的灯   “唔!”   他呻吟了一下,咬住她的肩膀,“你是个极品啊……”   东芹只觉他一下子冲了进来,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要干她,她没有任何办法   “死了吗?”   他问   她要做什么?   陆拓看着她关了灯,如同他不存在一样,打开了电脑,把碟片放进去   陆经豪哈哈大笑,“你那母亲就喜欢玩这套!怎么你不喜欢?”   他把皮带反了过来,钢头对着她就要砸下去每擦到一处伤痕上,她就会倒抽一口气,浑身发抖地用水去泼   陆拓静静地看着她雪白的背,上面那一条纹身在雾气氤氲里看起来仿佛一条巨大的蜈蚣爬在她身上   “你不用管我,我随便睡地上就可以   陆拓没说话,按住了她温暖的肩膀,将她拦腰抱了出去”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怎么会允许你被左少芹带走的?”   陆拓问着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真理   过了三天,傍晚的时候,小爱来敲门了家庭教师今天会到陆先生真是爱女心切啊,让人感动   他冰冷长发披散在自己身上的感觉都那么细致,还有微凉的舌头……   东芹想,他或许真的是一条蛇,那么冷,夜里无声无息潜入她梦里,挑逗恐怖的,绝望的,杀戮的……甚至是春梦”   陆拓披上睡袍站去窗边,催云丢过去一根细雪茄,他摇了摇头说实话,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又瘦又浪,还没长开呢!她不是处女吧?根据我的调查好象还和她父亲有一腿”   陆拓脸色巨变,“包庇嫌疑人?!什么意思?”   催云笑道:“问问你那该死的老爸,他是不是间接让你姐姐知道了组织的存在?她是嫌疑人,劳伦斯怀疑她会泄密,所以要灭口,你的行为严重干扰了他的计划陆小子,你该感激我才对   她把里面的废纸全部抓出来,在里面一张一张地寻找着何况,你的技术,未必高到哪里去”   催云吹了个口哨,“哇,真是姐弟情深啊!要不要再来一场诀别大拥抱?”   陆拓没理他,去门口披上外套,然后回头冷道:“催云,我不给任何警告,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都要欺负你,无论从什么方面来看,你都有一张欢迎来蹂躏的神情   催云回头看了看东芹,因为酒力,她浑身都开始发红,而且脖子和手背上已经开始出现红斑,果然是酒精过敏的症状果然是擦伤,差一点就伤在脖子上,如果擦去动脉,恐怕当场就会死了   这样一朵枯萎的花,也可以爆发出强劲的色彩,只因为她现在是想活着可惜,你为什么是陆小子的人呢?”   话音刚落,又是扑地一下,东芹身边的那棵树上被子弹打出一个窟窿我们只要能顺利找到逃命的汽车就可以   催云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替东芹拨了拨乱糟糟的头发,轻道:“去我的住处,酒店不能住   至少,她觉得自己在那一个瞬间,是活着的”   催云的眼睛微微一眯,张口咬住了她的胸,“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去想别的男人我会发怒的   无论那结果是什么,她现在都不愿意考虑Вот так!”   如果有火药,给我一把火!这真是太棒了!   催云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那种澎湃,汹涌,酸楚,愤怒,狼狈……   他猛地起身,抓起手机打开   陆拓想了很久很久,突然起身去厕所,上下搜索了一遍,确定没有监视器   装好芯片,他按下拨号键,他的快捷号码一号就是催云的   他想看她,想拥抱她   “砰”地一下,他觉得肩膀上剧烈一震,先是麻木,然后是火热,最后变做剧烈疼痛   东芹没有说话,他很快放开催云望向时钟,才九点十分,是陆拓吗?他来得好快!   东芹坐直了身体,眼睛里迸发出一种叫做激动的光芒   催云并没有趁机会将他制服,只是歪着身体坐上沙发,指了指卧室   可她的神,却是陆拓   一定要紧一点,再紧一点,让他们确定,这不是一个梦,对面的人不是幻影   催云丢下酒瓶,往沙发上一仰,陷入醉酒的半迷茫状态本来我该赞赏你的大胆,劳伦斯那老家伙向来不讨喜东芹,是你吧?”   先前冷得意识混乱,现在他才觉得有点真实感这些人好象都不喜欢在郊区买别墅,都选择在闹市区居住,这是为以后的万一情况做准备吗?   房子在三楼,里面几乎是白墙黑地,完全没有任何装潢的痕迹,但家具倒是比较齐全的东芹,你去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一般来说,主要的走私货品他们不会扣,偶尔扣一点不痛不痒的东西,随便套个罪名然后把人关起来   她不想坠落,不想离开   在她目前还拥有他的时候,尽情燃烧,未来的问题,不要去想   那人吃了一惊,本能地松了一下,她死命推开他,转身就跑   后面三辆车忽然加速冲了上来,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似是想超过去将他堵住   还有她的尖叫声,仿佛受伤的狼,绵长凄厉,好象永远没有停止的时刻   “啪”地一声,好象有谁被打了耳光   哪怕只有一瞬间,让她停止堕落   他有些疲惫地抹了抹脸,怔怔看着漆黑的屋顶他死了,你就一个字都不说吗?”   催云摸了摸她的脸,干干的,“连眼泪都不流   东芹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她恍若不闻,只是静静靠着他   她蒙着手帕的脸看上去不知道是冷漠还是疏离,催云心里的滋味复杂极了   催云抓住她的手,掰开手指握住   或许因为周围的一切都是黑暗的,所以她才那么容易找到最鲜亮的色彩   但是可以想象,他的名字没有在她眼睛里留下一点痕迹,甚至些微的波动   “不知道我们能在这里待多久,组织说不定会找过来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为了保险起见,催云还是决定去远一点的地方买东西,省得被组织的人发现他们躲在陆家别墅,那可真是玩完了!   如果没有车,徒步走下山需要花一个小时,加上不能走大路要从树林里绕,等催云下山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   如果他没记错,旁边就有一个超市”   “好,其实是……”   催云回去的时候,东芹还维持着他走时候的姿势   有点痛,有点甜,很想时间停住不要走   她看不透他,或者说他从来不让别人看透自己,当觉得确实抓住了什么的时候,他又会笑吟吟地看过来,变一付模样,让你觉得自己是个傻瓜   温暖他,包裹住他,这样,他冰冷的血就会暖活一些   黑暗的地下室仿佛爆发出一种光,或许是从她身上,也或许是从他身上   催云回头,淡淡地看着那人,忽然微微一笑   他将那照片放去唇边,轻轻一吻,对东芹露出一个恶意的,俏皮的笑而且……”   他没说下去,而且这个据说是她母亲的人,四个月前把她送进来之后,就再没来过,没有联系方式,他们也不好做啊回去对你现在的日子说再见吧,陆夫人永远” “儿臣遵旨!”狸猫僵硬地一把把我接了过去,完全不知道要怜香惜玉,有待改善…… “朕今日就将这龙凤玲珑滴血玉玉佩赠与太子妃 这众多礼品中,只有一件东西引起了我的兴趣,那就是狸猫太子的礼物之一—————— 猪! 旁白——猪,是中国农村饲养最普遍的家畜,猪的适应性强、长肉快、繁殖多,农户把养猪作为家庭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太子差来的人说太子送这只猪给我想让我尝尝鲜,我激动地一把抱住这小猪,求爹爹不要送去厨房” “里面吃到老婆了吗?” “没有 一只耳不明白我们在干什么,看我凶神恶煞的样子以为我又要捉他上厨房,吓得撒腿就跑只是,我发现,像狸猫这样狂傲的人对爹爹说话居然存了三分敬意,足见爹爹确是了得!心里对爹爹的崇拜不免又加深了几分~~ 狸猫临走前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背上寒毛直竖 “哦?!下官还以为这楚凤已是美到极致,竟有还比她美上万分的人儿,而且还能让潘大公子想一睹芳容都难?!下官孤陋寡闻了,不知是哪家小姐有此等美貌?” “唉,你初来京城乍到,不怪你不知,这京城里流传有一首民谣‘鲜妍馥郁满香泽,若问倾国与倾城,庭院深深云里栽,奈何佳节宫中藏”潘大公子目露向往,无限幻想憧憬~~忽然,只觉耳边一阵寒冷冰意目光袭来,脚一软,手里一哆嗦,酒险些翻洒出,举目看看周围,听戏的听戏,品茗的品茗,并没有人瞪他,不由困惑 少年凝望着少女,深情款款“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那红衣少年转头对那少女轻声说了句话,似在催促那少女离去,那白衣少女回了句“等等”便往前一站,对等候在台边的潘家家奴说:“好了,唱完了,让你们家公子把银票拿来!”坦率直白,不禁让人感慨和刚才唱戏时温柔婉约判若两人,不过这直白之语从她嘴里说出却并不粗俗,倒是有几分可爱俏皮众人一看,这正是那潘家恶公子潘毅越了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色狼潘朝那个恶奴使了个眼色,那恶奴心领神会从船上捧了银子银票折返回来,送至我面前太子妃还在会上提出了贯彻落实29号文件的具体要求,总结了前两年的投毒工作,并对来年的投毒与解毒工作进行了部署小白这个凡人自从知道真相以后,非但不能理解我,反而决定与我划清界限容儿自个儿怕是不觉,但又岂能瞒得过哥哥撒帐南,好合情怀乐且耽,凉月好风庭户爽,双双乡带佩宜男难怪那熙宗说狸猫善权谋术斗,我看他简直就是为这宫廷斗争而生的 女猪:Bingo!你平时不是很笨的吗?说!是不是偷喝了脑白金? 作者:=_=) 我、狸猫、姬娥还有蓝猫依次落了座”说完,我信心满满地等待着) “妾身见过殿下本以为狸猫也会一并走了,谁知他还坐在那,命人给我换了壶菊花清洱茶,一副等我继续的架势雪碧上前便要搀扶我“奴婢遵旨,这就伺候娘娘出恭”我欲哭无泪…… 看来只有自救了,于是,我拟定了三套自救方案 计划二宣告破产! 方案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燕亮大怒,下令渡河追击肇才茂眯起眼睛,享受这难得的凉爽,耳边蛙鸣虫叫,正是“蜃气为楼阁,蛙声作管弦”“云儿可曾看清是何人所为?” “妾身被水迷了眼看不真切,只隐约间见得一青衣小太监的背影奴才……奴才……名唤富贵,奴……奴才真是冤枉的!”小太监此时已是抖成一团姬娥的脸色更白了说完后,羞愤怨恨地看了我一眼只有狸猫,赞赏地望着我,挥手屏退了一干宫女、太监世人不知内情,只叹这太子甚是宠爱太子妃,太子妃好薄荷,太子便填湖成山遍种薄荷,一时传为美谈父皇可愿听臣媳说一个故事?” “太子妃且说无妨” “古时候据说有一种一条腿的神兽叫做夔 “儿臣的礼物不便移动,还要烦请父皇母后移驾随儿臣至偏殿德芳厅一观但是,这子夏飘雪从小便显露出过人的天赋,但凡文字类的东西均过目不忘,七岁时更是因为其骨骼清奇被雪域国圣教宗师相中,破例收为弟子,十岁便练成了传说中江湖人士谈之色变的“紫苑莲藤”,之后便回宫中,慢慢开始集结朋党,后至十四岁终血洗御都登上至高的皇位,成为雪域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皇帝浴池以汉白玉为质,金石镂成,奇花繁叶,杂置其间,上张紫云九龙华盖,四面皆蜀锦幛帏,跨池三周池中置有温玉狻猊、白晶鹿、红石马作为“水上迎祥之乐” 狸猫倒是不管我发愣,接过雪碧递过来的浴巾,“云儿不是要更衣吗?为何还不起身 “思儒不擅人物画,不若就以庭中之景为画?”小白推拒皇兄是不会准你出宫的我哼了一声跟在他后面 却见蓝猫在怀里摸了半天,最后颓然道:“糟了,忘带银两了小蓝猫居然傻乎乎的真准备解下玉佩,被我挡了下来”我假装道 “免礼 “十六皇弟今日好雅兴,冒雨兜街,可有何收获?”虽低着头,仍感觉那视线灼着我 “加菲?何解?”这招财猫怎么这么多问题,蓝猫三千问都没他多”连我都不免佩服自己胡编乱造的本事,我真是本山大叔的嫡传弟子古人发育得比较早,再加上我能吃能睡,颇具女人独特诱惑力的曼妙身材现已展露无遗,加上这张引人犯罪的脸,确实有点那个什么而后者则是害羞地低下了头国舅且先不题词我只觉得脸上血色退去,顾不得玉灵对狸猫的嗔怪撒娇,直觉地盯着小白,小白却仿佛没有听到他二人对话一般,微低着头陷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看向招财猫,招财猫一副我就知道你会选我这幅画的样子,颇为得意,看来他今天是早就盘算着给我出这个难题了”小白振振有词女猪:哪里?美男在哪里?为什么我没有帅哥追?仰天长叹~作者:神经粗也不是这种粗法的……) 居然有人对着小白飞媚眼,好像还不止一个!皇室选秀居然对着外臣之子送菠菜,不知道脖子洗干净没有估计是今日男子都着花卉锦袍,没有龙纹图案,错把小白当成皇子之一了 最后,皇上选了一名秀女,皇后维持着端庄大方的表情也些微有一些裂痕不过,对于狸猫,我倒希望他能多娶几个回去,好分散他近期对我不正常的关注这个吻绵长而疯狂,狸猫用舌头强硬地分开我抵死咬紧的牙齿,卷着我的舌绞缠不放,贪婪地吮吸我口中的津液,霸道地夺走我肺部的空气,宣誓着自己的领地 “嗷~~”一只耳吃痛的惨叫响彻东宫 呼……终于安全了,我长长吐了口气,心里悬了一天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接到密报的第二日皇上便命三皇子玉静王领精兵十万北上,驻于边塞樊口准备迎敌原来那日子夏飘雪带来的数千坛美酒只是幌子,里面只有一百坛左右的酒,其余装的全是豆油 “小音,你听说了吗?”回廊转角处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那雪域贼子占了我们两个城池不说,竟然还要逼皇上把太子妃娘娘献出去 我沉浸在震惊中久久不能自拔,没看见小白在我一踏入门的瞬间便慌张气愤地推离玉灵,着急地想张口辩解,玉灵则是娇羞地半掩了面向我行礼后便告辞离去 “哥哥以后不用再来看我了他,一直都在碎金的阳光沙漏般流泻于他的周身,水晶眼眸爱恋地把我的身影满满收纳其中,再容不下旁物 “呆子,既然欢喜你,自然不能再在这宫里住下去,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到时候你嫌烦想丢了我都不成细细回想起小白和方师爷的谈话,记得小白曾两次说道“日月交辉”,日、月合在一起就是“明”字,指的应该是明天,而日月交辉的时间段只有两个,一个是凌晨日出时分,还有一个就是落日黄昏时,小白说的应是后者 “行!就要一间上房“你这呆子喜欢我什么?” 他认真地思考片刻后,“容儿什么都好,我都喜欢!” “呆子,我一直欺负你,你也喜欢?” “喜欢”小白握紧了我的手安慰道,但我却在他的眉间寻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 “容儿!——不要!——”船下是小白痛彻心肺的嘶喊” “臣年少时曾游历诸国,后游至西陇境内一查之下竟得到一惊天秘密,臣的四夫人原来竟是那五毒教元尊(也就是五毒教上任教主)的小妾,五毒教向来行事狠辣,但凡教主妾事一入教中便要服下一种贞烈之毒,名唤‘血菊’,于服毒本人并无害处,但若除教主本人外之人与之发生关系便会断子绝孙,而服毒人虽可产下子嗣,却也于事无补,此毒会在腹内随血液种入胎儿体中……”爹爹停顿了一下,似在悔恨当年的轻率语气里含着深深的愧疚自责但是云儿不能老是赖床哦,乖乖起来吃好不好?”怀中之人仍是安安静静地睡着碗底见空后,他从怀内掏出一柄利刃,在自己布满浅褐色伤痕的手腕处利落地滑过,鲜血喷涌而出,他立刻将手腕递至她的唇边,将鲜血喂入她口中…… 他包扎好伤口后,仍在她身边坐下,看那右手腕处的血菊缓缓止了血珠,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继而孩子气般拉着她的手,“云儿,你看,现在你身体里流着一半我的血呢 狸猫拉着我的手,将我的手贴着他的面颊,指缝里有湿濡的痕迹流过 那日,薄荷坡一夜之间白花怒放,凌晨时却片片凋零纷飞,记得有人说过:花儿的翅膀要到死亡才懂得飞翔但此事却并未至此结束,因为这位温柔多情的国王在逃亡途中邂逅了一名美丽的女子,两人情投意合,最后珠胎暗结诞下一男婴”继续大口地喝茶,仿佛久旱逢甘霖 而我,终于确认自己再次穿越了,这次穿越的肯定是阿拉蕾星球,外星人的思维果然和我们不一样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那梨涡少爷坐到床沿对我进行了一番望闻问切,最后笑着说:“乖徒儿,你的毒就快解了,哈哈哈,我的医术果真是天下无敌 “嗯 “少爷,米饭是什么?很好吃吗?徒儿小姐这样喜欢吃,肯定很好吃,我也想吃 但是,自从他自称年纪可以做我娘的爷爷以后,就缠着非要我叫他师祖,因为叫师傅的话,他觉得年纪上很吃亏” 我不理他,继续埋头喝粥,周围食客们的闲谈陆陆续续传入耳来一队队过完,后面方是十六个太监扛着一顶金顶九龙九凤銮只有身后花翡絮絮叨叨的如影随形让我知道原来自己并不是一缕漂泊无依的孤魂妾身这就把忆儿抱出去 “少爷,你的额头怎么破了?让小豆帮你看看 这么说难道我是一个意外的存在?自从沦落成为一只披着人皮的蛊以后,我对达尔文的进化论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陛下……陛下说,殿下走动半步身边都需设三人以上护卫贴身保护,若殿下稍有差池……月华殿内所有侍从宫人尽数迁入寒潭殿伺候……”寒潭殿是这雪域国皇宫最阴森恐怖的存在,里面的内湖饲养了两只陛下的宠物——虎皮鲨,以人肉为饵食,凡是宫内犯了严重过错的侍从便会被投入湖中皇上日日对着那骨灰盒痴痴傻傻如对云妃本人,让人看了好生不忍,连他这样不懂情爱之人也不禁潸然泪下…… 第二日,早朝后,安亲王(也就是当年的十六皇子)受皇上之约入宫觐见 皇上看他的表情,轻笑出声,“此茶名唤‘咖啡’,是西陇国里传来的,据说那西陇国现在几乎人人都喝此茶 岂料小孩分毫不肯移动,“大伯……小竹不能和你回家,娘去天上了,只有小竹可以孝顺关心爹爹……今天是小竹不乖才惹爹爹生气……” 一句话下来,大家更是叹这孩子乖巧怨这爹爹冷血金剑赶忙上来把孩子的裤子给穿上,看来皇上似乎不打算再抱他,但是似乎又没打算将他丢下,金剑只有硬着头皮将这小恶魔抱坐在身前,骑马跟在皇上身后 几个人骑着马往前行了一段路程,狸猫始终阴沉着脸不曾开口 这样过了约摸五、六日,一天早上我在一阵“吭、吭、吭”的清脆撞击声中醒过来,就见绿豆坐在房间的一角在用铁石药杵捣着一个什么坚硬的东西 我的天,他居然妄想用普通的石头磨碎自然界最坚硬的钻石…… 不过,戒指内壁的一抹殷红血痕让我眼皮突地一跳,一种不祥的感觉袭上心来 “为何?……你的头发……为何……”我慌乱地抚上那满头的银丝,记忆中曾经的黑亮如缎 “云儿……你真是我的云儿……”握紧我的手心微微的湿润 “好只可惜……”眼睛放肆地对着我的身体逡巡了一遍,那目光竟让我有身上不着寸缕的错觉,他微扬起嘴角,噙着一丝讥讽的笑意,“只可惜我选女人,只看身材,不重脸蛋但是,鉴于前面的教训,我知道这是很不明智的举动,这个妖孽不但武功高强,而且下手绝不心慈手软那莲叶刚好能容下他小小的身子”子夏飘雪不悦地起身,宽大的衣摆在身后扫散开来由那日抱紫苑进来的那个侍卫给我送饭,如果按一日三餐的标准算的话,我估摸着从我醒后大概过了六天左右而紫苑也再没见到,总是不能克制地会挂念起他,不知他餐餐是否吃饱、夜夜是否睡熟、日日是否穿暖,有没有被那妖孽打骂…… 六天了,我除了从那侍卫口中问出他的名字叫“穆凌”,其余一个字也撬不出来,连右手的腕骨也不肯帮我接起来,不愧是妖孽的忠实走狗 狠狠瞪着他,我走了上去,他握住我的右手,状似牵引,片刻后便抽离,一阵酥麻,这才发现我的右手腕骨被接了上去左侧冰寒的剑气破空袭来 手背上慢慢浮起的一个红肿,有些微痒,却刺痛了我的心,尘封的往事扑面而来…… “哥哥,暑气酷热,容儿今夜想睡在湖上的水亭里,哥哥陪着我可好?” “好好好,容儿想睡哪里哥哥都陪着 第二日清晨早起,女孩定是一夜好梦精神奕奕,而那男孩则毫无例外地同往日一般浑身是包 酷暑年年如约而至,男孩照例夜夜陪眠,蚊虫照例只叮男孩,女孩照例给男孩上药,男孩照例微笑凝视紫苑却开心地拍了拍手,那鲨鱼闻声游到我们正面,紫苑挣脱开我的怀抱跳下去,我拦都来不及美人也可亲自检验一下寡人可有隐疾,你说呢?” 石壁上清泉溅落的水珠跌入潭中,嘀嗒、嘀嗒……仿佛炸弹引爆前定时器追魂的倒数秒数”紫苑居然人小鬼大地叹了口气,我错愕地抬头,紫苑接下来一句话差点让我被那口汤给噎死,“娘子,你不要老是对我用美人计 子夏飘雪倾身吻上我的肩头,舌尖舔过盈盈水线,寒意入骨,我不能克制地打了个寒噤,本能地转身避开无力的悲愤之感袭上心来 余光瞥见子夏飘雪脸上扫过惊愕的神色”残忍!我怒目向他” 花翡听后“啧啧”点头赞同,一扬手中马鞭,与我一起驾马并驰下山挥鞭在马背上一策,让它沿着溪水向下游跑去那时,我爹已然仙逝,他老人家临终之时料定子夏飘雪不会放过我五毒教,日后必来索毒子夏飘雪却不知,只道此毒还在我教中,他一日得不到‘血菊’,教众便一日性命无虞也是,大姑娘家一个人出门总是不放心,有兄弟陪着也好眼看着花翡越靠越近,我的脚却似灌铅丝毫动弹不得,直到他的温热的鼻息触及我的皮肤,我才慌乱地别过脸去 花翡挠挠头,“啊!我给她银子了?不行!奴家这就去要回来!”说着就往外冲,被我满头黑线地拉了回来,花出去的银子泼出去的水,那媒人定然翻脸不认账,哪里还有退还的道理这八十两……”我游说那老掌柜”花翡说得很是轻松 那伍家老爷喜忧掺半地接过药方:“不知内人所中是何毒?” “水银之毒” “你说什么!”我激动地一下站了起来”剑花一闪迎面刺来,一个温热的身躯却提早一步扑向我挡在了我的身前,长剑刺穿他胸膛的瞬间,我听见自己的心弦铮然断裂,“不!————” “圆妹!圆妹!做噩梦了吗?快醒醒!快醒醒!” 睁开眼,就见花翡焦急地倚在床前俯身摇晃着我的双肩,心神一恍,眼泪不能控制地夺眶而出 原来,正如方逸所说,桓珏他早已“醒悟”,从头至尾,都是我一个人在执迷不悟 那些侍卫和丫鬟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我的眼神惊惧后怕我心中一片混乱,血液在体内急速奔流,拼了全身气力想要出声制止狸猫,却冲不破被点的哑穴子夏飘雪云袖一动,右手在宽大的袖摆下牢牢地擒住了我的手,情人私喁般吐出两个字:“紫苑 子夏飘雪突然抚掌一笑,似乎饶有兴致的样子,“今天的戏颇有几番意趣,原来是唱的是‘真假双龙计’香泽皇与薄荷云氏同坠江中,恰逢樊川江十年一怒“龙翻身”,江底激流无数、变幻莫测,恐凶多吉少” 小姑娘更是热情地拉起我的手,将我带至房间一角的一张简单的四角方桌前,接过她父亲手里的篮子,揭开盖子后,清淡的米粥香味四溢而我,却对于这种滋味有种久远的陌生之感……更多时候,我更希望自己能够刀枪不入、铜墙铁壁,以使自己能在这个纷繁复杂的环境中立足,亦不让身边的人受伤害 那父亲却朝他们摆了摆手,指指狸猫作了个噤声的动作 巧娜和孩子们带着我分开一片密林来到一处清澈的潺潺小溪边,她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溪水,又做了个睡觉的动作,我猜她的意思是他们是在这条溪水边捡到已经昏厥过去的我和狸猫的 当时我随狸猫跳下船头的那一刻,根本没有想到还有生还的机会,因为当时樊川江整条江水似乎颜色都变了,狰狞地冒着一些卷着沙石的漩涡,我握紧狸猫的手一落入江中便被那漩涡给带向了江水的深处,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竟将我们给送入了这条小溪带到这个地方我又摇摇头,她又点点头,这小姑娘真是有意思 每天早晨,我都会在满心的希望中醒来,狸猫的每个动作每句梦呓都可以让我兴奋半天,虽然他始终不曾醒来……每天傍晚,看着晚霞艳丽地烧红半边天,伴随着太阳的沉沉下落,我都会对自己说:“明天,明天他一定会醒过来!” 然而,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巧娜似乎不明白我的苦恼,照例一有空便来抓着我叽叽喳喳地说一通,因为语言不通,更多时候我们两个人更像是鸡同鸭讲,有一次她拉着我非说要去“打孩子”他们似乎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自给自足,从不与外界打交道也似乎从来不知道还有外界的存在 “叩叩 虽然像婴儿一般白纸一张,但是,天赋这种东西确实是与生俱来想抹煞都抹煞不掉的,他果然天生便是极聪明的,任何东西只要我教过他一遍,他看过以后,第二次做起来便有模有样,再多做几次以后更是轻车熟路 还有一件很让我头疼的事情:他始终不曾开口说一个字 “肇黎茂,你叫肇黎茂”带着奇妙的磁性,像古琴低低地优雅着,正是我所熟悉的频率! 我抱住他又哭又笑,“再说一次好吗?再说一次好吗?” “安……安……安……”一声比一声清晰,一声比一声准确 我半蹲下用木棒一下一下拍打着衣物,溪中的月亮随着起伏的节奏碎成一片波光粼粼的银,闪闪烁烁”我回神朝他一笑,顺从地跟着他一起往回走 虽然外面的世界此刻说不定已是天下大乱,但是,他一日不恢复,我便一日不能带他离开这个单纯美丽的望月族,外面的世界反复无常人心险恶,他如今这般心智尽失如何能抵挡那些觊觎皇位的豺狼虎豹,只有待他恢复后才能离开这单纯无争的望月湾我着急地摸了摸狸猫的额头,希望他不要也发烧了才好,幸好,他的体温似乎比我凉多了 热闹的跳花场结束后,台上巧阿爸身边已经站了十对左右的恋人”巧阿爸笑着看向我和狸猫,伸展右手臂,将左手放在右肩上略微欠下身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他又掌握了一个字,他会说“睡”,但是,为什么却有一片失落的秋叶飘过我的心头…… 第三卷:水入茶香茶入水 碧云天共楚宫遥 ORIENT 无论我如何将大把大把的马齿苋吞食入腹,无论我怎么跳怎么跑怎么吹风,体内渐渐萌发的那个生灵都顽强依然,紧紧攀附住我一天天长大,似乎对外界美好的阳光充满了向往,渴望着生命的破茧,贪婪地汲取着每一分每一毫的养分,丝毫不肯离开我的身体他肩上背着一只壮硕的羚羊,愉快地朝我挥手,眼中闪烁的征服和胜利的光芒深深震撼了我,那一刻,我知道,这世外桃源般的静谧之地快要留不住他了 眼前,一挂银川般的瀑布奔腾咆哮如九天之龙,从高耸入云的峭壁上飞扑而落,溅玉飞花般跌入一汪深深的潭水中,深潭边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清澈的流水从那缺口中向外涌出,便汇聚成了绵长清澈的月亮溪 “走?”仿佛对这个字有极大的冤仇,凌厉的凤目一下扫射过来,我莫名,不知他怎么突然又不高兴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后,我相信这两只猎鹞基本上可以胜任了,便找来一块布料,剪出两小片,用针线在上面分别绣了两个字——“桂”和“圆”我站在中间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一个绿油油软绵绵的东西堪比光速扑上我肩头,一个长相机灵的少年紧跟着蹦了进来,“徒儿姑娘,小豆好想你呀!” 不用看,我也知道此刻趴在我肩头的是小绿那只神奇的大肥虫,没想到绿豆居然也来了我们适才路过外面那片林子,随手一抓就抓到了这么多好吃的 我对他说:“他如今心智尽失,你不要闹了,快把那些虫子弄开 傍晚的时候,绿豆拎着一只鲜艳的珊瑚蛇,抓了一布兜花花绿绿的蠕虫、蝎子、蜈蚣兴奋地拽着我去厨房的时候,看着巧家人定格一般的面孔,我就知道自己承诺“不会打扰他们生活”的话说得太早了” 花翡不依了,一脸苦大仇深地指着自见到八宝教众人就没有放开过我的手的狸猫,“这只什么猫也不是小娃娃了,而且他还是皇帝彤色的小褥里裹着一张圆胖红通的小脸,出生能语,我心下以为有些妖孽,但父皇都未以为异,众人自然不敢有微词,况,她的父亲是权倾天下的云相,便是父皇也要忌惮三分”他吻了吻我的眉心,重复了一遍但是,我更喜欢看着月神和你站在一起” 我拉着狸猫朝他们深深地鞠下一躬,穿着族里巧手的阿妈作的蓑衣一步三回头地随着花翡他们穿过俯冲而下的宽阔瀑布,涉水而过步入了隧道脱下披在肩上的蓑衣后,我帮他揉了揉手臂,帮他拭去发梢上沾染的少许水珠,以防着凉染上风寒   “安,不走每个人来到这世上都担负着或多或少的责任,若抛开了责任,便同时失去了获得快乐的权利……”   他望着我,不再言语,只是更加紧密地揽住我,连同我腹中的生命一同搂入怀中巧娜嬉笑地朝我吐了吐舌头,眼里泪中带笑,如雨后天空的彩虹”我瞪了他一眼,突然觉得“同情”两个字很是刺耳,让我不舒服,“你莫要这样说,他后脑被方逸拍过一掌,并非假装   在夜明珠莹润的光辉中,我们慢慢前行所以,越早出去越好,在这洞中一刻我便一刻不能放心,不能因为我个人的原因而延误危及大家的生命可是睡下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后方响起   “我想,这是一个圆满的落幕”   “人生在世,最可贵的便是‘难得糊涂’四个字   爱上了你,却也永远失去了你不过,据这几日探报,似乎这孩子已被子夏飘雪所夺带回了雪域皇宫”我截断他的话语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早便知她定会来访我,只是不知是为了桓珏还是为了子夏飘雪,抑或是两者皆有而此功对骨骼资质要求甚高,天下少有人可习就,皇兄一眼便看出陛下骨骼清奇,甚是符合我当时怎么也想不明白陛下这般不喜权政为何会急于借兵夺位,后来才知陛下所做一切皆是为了一个人儿倒是我自己到后面躺得烦躁了便一骨碌坐起来,他唇隐笑意,仿佛早便料定我无甚耐心坚持不了多久,看到他那表情我就更加烦闷   我端起青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茶,却迟迟不见她开口,一抬头,却发现她的视线停留在墙上悬挂的一幅薄荷花图上,有几分失神而此功对骨骼资质要求甚高,天下少有人可习就,皇兄一眼便看出陛下骨骼清奇,甚是符合我们曾经是最相爱的一对恋人,我们的爱似那云境琼花,美得没有一丝杂质,纯得没有一点尘埃,然而,过于完美的东西似乎总是引人产生破坏的心理我趁着紫苑吃得不亦乐乎,拿了巾帕一面给他拭脸擦手,一面嘱咐他慢点吃一时传言纷纷,莫衷一是,茶楼书馆凡以其为题者,莫不引听者无数门庭若市”我抚了抚他的头发   桓珏替他掖紧滑落的被角,转身步出延庆宫”   殿外,再无阻拦的侍卫   如今,回到家中,连日来压着我的担心总算可以放了下来”均被肇黎茂一一驳斥回:“朕之独子,岂客尔等置喙 紫苑每隔几日便会溜出宫到云府中来,天下似乎没有能够拦得住他的地方,只要他想,便可来去自如爹爹初见他如此很是惊讶,之后倒也习惯隔三岔五一开书房门便看见那个小人儿跪在书桌前举着狼毫笔在宣纸上煞有介事地乱涂乱画 我站在廊下的花荫里怔忡失神了片刻,手中一痛,低头细看却是蔷薇的小刺蜇伤了手指,十指连心,明明只伤了中指却连累心底一阵犯疼丫鬟们听到声响,撩帘入门服侍我洗漱更衣“一会儿老爷若问起,便说我出去走走 “陛下驾到!——”执事太监拉着长音通报,打断了我的沉思” …… 太监手持花名册依次报名,我则端着玉壶给皇帝的琉璃觞中一次又一次地斟上美酒,心里难免腹诽他酒量如此之好 凤目中闪过黑曜石般的晶灿,他再次撷取我的唇瓣,深情地吻上任由我将自己一根落下的长发在他的手指间反复缠绕,他吻了吻我的发顶心所见之人无不惊叹其容貌与雪域皇之相似,却无人知其生母何人有传,紫何飘雪从小至大所有衣帽均为其生母薄荷皇后亲手裁剪绣制怎么也未曾料到,瑟瑟会忽然发难,将他擒住宅子不大,看上去很普通,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门廊下挂着两个红红的大灯笼,红通通的亮光将暗夜里的石阶照的亮如白昼   那几个守卫很是警惕地打量了瑟瑟两眼,其中一个起身前去通报这张府的主人,莫不是镇守墨城的将领”   “姑娘不必客气,不知姑娘可否将芳名见告被轿子一振,正在周身运转的真气瞬间被打乱,差点走火入魔   但是,这是花轿,所有事情本不由她   他站在她身侧,他挺拨的身姿透过红盖头,看在她眼里,只是一抹绯红的剪影如水墨画一般流畅的眉,似幽潭般深邃的眸,挺鼻薄唇,眼前这张绝世的俊美容颜,眉宇间却并无喜气当他看到她清澈明丽的黑眸中,布满了淡漠疏远的神色,他知晓,她的目盲已然好了不知璿王何以将新娘子的盖头在拜堂之时,揭了下来   “王爷,属下在后院的草堆中,发现了府内的侍女绿儿夜无烟伸掌,掌风带着凌厉的气势,架住了瑟瑟的手掌   不!   孩子终究是无辜的,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意念,而断了他的生机   赫连傲天说的没错,他是个罪人,他害了自己的妻也或者是偎依在他的怀里,软语盈盈只要她还活着,他就不会死去,他一定会寻到她   有雪花从窗子里飘入,被室内的暖意所化,沿着窗棱滑落,犹如梦中的泪水,自眼角蜿蜒绵延,擦不干,拭不尽那张惊世的容颜,清减了不少,只余冷峭一双凤眸,幽深如潭,冷澈如星,比之以往,更加锐利   右手被夹板捆搏,垂挂在胸前”   侍卫将手中的木箱放到地上,从中拿出一张白绢托在手中   今日,他再次提起此事,伊冷雪心中顿时一沉   也是他,害了伊冷雪就像从枝头飘落的花,不知要飘落到何方   再次醒来,神志便清醒多了,眼前也不再迷蒙”   沉鱼说完,蹦跳着出去了   “你来了”夜无涯沉声道,目光柔柔地笼着瑟瑟的玉脸,看到她脸上的忧色,他眸光沉了沉   一瞬间无语凝咽,眸间瞬时涌上了泪花不熟悉的人,就是在这里转个十天半月也不会寻到忘忧岛她凝眉,刀风带着粉红的花瓣,在空中飞舞成一条粉红色花带,绕着她旋转   马跃也知晓欧阳府的厉害,是以几年来,从未动过欧阳府的战船,今日这是怎么了?   南星和北斗得了瑟瑟的命令,早已将小船备好,载了瑟瑟和青梅,向海战的方向行驶而去”欧阳丐梦呓般说道之后,又指挥船只围堵截杀落单的船只同时,着船员们将货舱门窗关紧,看守货物   主上给了他这么多的精兵,第一次遭海盗袭击,若是败了,真是丢脸丢大发了他顿时心疼不已,一艘战船,造出来何等不易而他的船,在交手之间,已经移开数丈,清酒竹筒已经不能射到他的船了”明明是奶声奶气的稚子之音,偏偏说的是大人的话   江澈听到沉鱼的话,凤眸中掠过一丝黯淡,毕竟是小孩子,虽然说早已习惯了几日一次的寒症发作,但是,小心眼里,还是颇难受的   她起身,替澈儿将锦被盖好,匆匆走了出去寒毒发作时,她若不在身边,澈儿有个意外,她情何以堪他披上衣衫,快步向竹林走去   天不知何时阴了,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这是今年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是以,到潋滟河寻芳的王孙公子也不少,最重要的是,意境好,携着美人驾一叶小舟荡漾在河水碧波之上,从文人墨客到大老粗无不趋之若鹜   瑟瑟弯腰钻到了船舱内,玉手搭在琴上,开始演奏紫迷打扮一番,也是花容月貌,姿色不俗   “姑娘,再奏一首曲子吧,本公子爱听   护着太子的老奴听到两色斛,却是脸色突变   事后,瑟瑟知晓,夜无烟派出了很多精兵良将,却都没有寻到她   “恭迎太子殿下!”金总管施礼道   “殿下,这是……”金总管望着澈儿白玉般的小脸,愣然问道难道是……   夜无尘俯身到金总管耳畔,笑语道:“金总管,这事可千万别让圣上知晓,到了适合的时机,本殿下会亲自禀明圣上的   众人对于太子带着一个小娃还是极其好奇的,一开始无人敢询问,到后来终究有人忍不住,坐的离他最近的一个人微笑着问道:“殿下,这小娃如何称呼?他是……”   夜无尘唇角一勾,笑道,“陈尚书,你觉得呢?”   陈尚书闻言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笑道:“原来,怪不得呢,这小娃粉妆玉砌,聪慧伶俐,又满身的贵气   他心里很不爽   夜无尘干笑两声道:“别听孩子的   瑟瑟点点头,道:“这是睡莲,莲分很多种,这是其中之一趁着侍卫向里面禀告的工夫,瑟瑟在澈儿耳畔低语道:“澈儿,一会儿,你见了那个孩子,向他打探那药放在何处,娘亲动手也方便些”   瑟瑟刚刚交代完,那侍卫便出来道:“请邪公子进去”伊冷雪冷冷说道,语气里有着不容忽略的狠意”   “我让你背的诗背会了吗?”伊冷雪唇角一勾,冷笑道这次他给我的药很神奇的,据说特别珍贵的   “邪公子,花采来了,给你!”瑟瑟将花举到澈儿面前,笑语道 蝶恋花 005章   对于澈儿的反常,瑟瑟很是讶异   夜无烟淡淡吩咐道:“来人!赐琴!”   侍女捧了瑶琴,轻轻放在大殿内恩,不是易容术,是真真实实的容颜   “各位见笑了,她便是本王……”   “哎呀,我好喜欢这个姐姐啊,姐姐你好漂亮啊,能不能让我抱一抱哦”   “老太婆我也要你!”澈儿嘟起了唇,“我不嫌你老”   “可是我嫌你小啊!”墨染颦眉说道,这个小孩子,还真没完没了了,不过,望着他一脸无邪的样子,还真是无法生他的气   瑟瑟和张有随着澈儿一起来到了这间厢房   瑟瑟未料到,夜无烟竟派了娉婷过来伺候,娉婷可是夜无烟的贴身侍女,而且,她也是有武艺的门竟然没锁,只是虚掩着,小小的身子推开门,就那样冲了进去   室内只有一点黯淡的夜烛,晕染着泛着红彤彤的柔光如若他真的喜欢她的人,怎么会连真假都辨不出?   澈儿站在门口,睁大了一双乌眸,愣愣地瞧着眼前这一幕,小嘴微张,似乎极是惊讶   夜无烟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慵懒的笑意,“好啊!既然邪公子愿意,那本王也不阻拦是以,属下只能在此守候大伙看到眼前状况,都是一愣更漏敲击了四下,已经是四更了药效发挥的很快,不一会儿,瑟瑟便感觉到手脚能够动弹了   这个世间似乎就是这样,你若是弱,便逃脱不了被人利用,被人欺负的命运,唯有强大,才可以保住身边人的平安可是,她的澈儿,该怎么办?只有五粒,到哪里再去寻找十粒药丸去?难道说,真的要她去求夜无烟?可是,想起昨夜他利用了澈儿,瑟瑟心中便一片寒凉   只是假的就是假的,这墨染虽然和她相貌相似,气质也是清冷的,乍看之下,确实像极了她   墨染身后只有两个侍女相伴,庵堂中院,偶有女眷借宿,是不允许男子出入的看样子倒是真的紧张啊!   瑟瑟冷冷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说道:“璿王,你凭什么让我放开她!”   夜无烟望着瑟瑟的脸,眸光一凝,负手冷然说道:“你……又凭什么要杀她?”   “自然是凭我手中的剑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了!”瑟瑟淡笑着说道,只是,那双如秋水般的眼睛里却全是冷意这都是这么多年的寒毒,折磨的澈儿意志比一般孩子要坚强   夜无烟神色一凝,淡淡说道:“进来!”   云轻狂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对于狂医而言,这般慎重的样子,还是绝少有的   “她或许还没死,你们现在应该做的,便是赶快去请医者!”瑟瑟微微笑了笑,最后补了一句,“不是我杀的!”   “你杀了我娘!你杀了我娘!……”伊良继续说道,小拳头紧紧握了起来终于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昂,最后终于化成一片哭声她真的怀疑,她和他的一段情,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而他,从未投入过既百灵,白鹏,苍鹰,灰鸢,黄鹂,海雕,这都是他的忠实铁卫房间里没有灯光,一片黑沉沉的寂寥他勒马凝立,于风中静静聆听他倾听着琴音,向着那扇半开的扉窗跃去   玉手依旧轻轻地拨弄着琴弦,然而,那琴音却再不能流畅,已经不成调子了   他等了她四年,寻了她四年,恋了她四年而夜无烟一直镇守边疆,会放过他吗?瑟瑟打心眼里,不想让风暖因为她而被擒她的这张脸,这张他朝思暮想了四年的容颜,还是和四年前一样美丽一样清纯,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的手掌,勾着瑟瑟的下巴,拇指探出,狠狠地在瑟瑟的红唇上擦着,似乎要将赫连傲天的气息拭去   “你瘦了……”夜无烟忽而抬首,放开了她的唇,大掌抚上她玲珑的身段   原来,方才他只是查看她的伤口,他总是这样霸道一片又一片,就好似在捡拾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瑟瑟身上,此时只余一件纯白色的内衫   夜无烟伸出右掌,阻住瑟瑟的袭击,左手一探,已然点了瑟瑟肩部的穴道   烛火摇曳着,照亮了她的后背上莹白的肌肤,也清楚地照亮了蜿蜒在她背上那一道道的疤痕,红色的丑陋的疤痕   他伸掌,轻轻抵到了澈儿的后背上她就当他是一个陌路人或许,是因为她的心已经硬了冷了,再不是当年那个为爱痴狂的女子了   不过,紫迷和青梅去了姑苏,当日,瑟瑟怕璿王府盗不出来药,是以兵分两路,派紫迷和青梅偷偷去了姑苏,暗中打听欧阳丐那里是否还有医治寒毒的解药马市上,各种品种的马都有贩卖的,不过,良种的大宛马倒是不多,想必,都被朝廷征走了待那客人买了马儿走后,小厮笑嘻嘻迎上来,问道:“这位公子,可是要买马?”   瑟瑟明眸流转,从一匹匹的马儿瞧过去,淡然道:“不错,本公子确实要买马,只不过,你这里怕是没有我要的马?”   “不知公子要买什么品种的马?”小厮依旧笑嘻嘻地说道   “属下冒犯,请小姐责罚!”狄曲躬身道   两人一起从室内步出,瑟瑟大声道:“那匹马儿,本公子很喜欢,只是你要的价钱太贵了就算带着澈儿能逃走,她也不能这么做   此番自己若要抗旨,兰坊的姐妹们势必尸骨无存   嘉祥皇帝闻言,哈哈一笑道:“皇儿,朕封她为公主,这是何等的荣耀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于他而言,那简直是剜心之痛皇后却是暗暗咬了咬牙,脸色也有些暗沉   这是一处不算大的宫室,里面亭台水榭,曲径幽阁,竹桥兰桨,娇花疏落,景致典雅   只是,繁华如掠影,一切都不在她心间,袖间的玉手早已紧紧握住,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眸中冷意如冰河乍泄   瑟瑟诧异地看了一眼锦绣公主,这个公主,知晓自己在说什么吗?替她和亲!?瑟瑟抬眸,仔细端详着锦绣公主,注意到她眉间那一抹失落之色,隐隐感受到这个少女的脉脉情愫   室内,洁净无尘,她坐在绣着牡丹的刺绣屏风前,紫檀木的香案上摆放着宫扇,紫玉香炉里填满了香料,淡香袅袅最好的法子,就是不去和亲   “王爷……”话一出口,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耳边再也听不尽任何的话语,一切似乎都幻化成了悲凉的风声,潮水一般涌出,不可抗拒地纤结着他的感官!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宫外走去   皇宫里的侍卫已经发现了,也都提着灯笼聚了过来落在花朵绿叶上,斑斑点点,宛若涕泪   那夜,她和夜无涯说话时,感受到了窗外的动静,虽然很轻,但是,她还是猜到那一定是他了”身畔的小宫女低声说道   “快看啊,那个骑白马的,便是北鲁国的可汗啊!”   “是啊,是啊,原来北鲁园的可汗生的这般俊气啊,还这样高贵霸气小舟从田田莲叶间穿行而过,不一会儿便到了星星小岛上   瑟瑟回望了一眼赫连傲天,没有作声衣衫随着他的身形微动而徐徐飘动,月白色衣衫荡起细软的波纹,好像湖面上那被长篙搅动的烟水北鲁国的武功,相对于南越,于刚猛霸道见长,却及不上南越武学的轻巧灵动希望你尽快养好伤,我好胜了你,将澈儿接走!”   她冷冷地撂下话,转身离去   “瑟瑟!让我给你暖暖!”赫连傲天双手捧住瑟瑟的手,就好似捧着最珍贵的宝物,既小心翼翼怕攥疼了她,又不肯撒手   迎面一叶小舟载着云轻狂和璿王府的侍女与他们的小舟擦肩而过,向小岛上风驰电掣而去   “可汗,王爷让您见的人,就是这个孩子   江瑟瑟嫁人了,好不容易等来了希望,她怎么能走呢?   “娘,他是谁?你为什么要将良儿送人!”伊良的小脸立刻惨白,他拽着伊冷雪的衣角惊恐地问道,怎么也不敢相信,他的娘亲要将他送人   赫连傲天蓦然抬头,清俊的脸上一片黯然,他之所以同意停战,就是知悉了她还活着的消息此船也适合远战,一般战船是不可能于此战船匹敌的   嘉祥皇帝龙颜大悦,亲自为此船赐名艨艟战船,且封璇玑府玄机老人为“机括之王”   这日,璇玑府的玄机老人在青尉山的“幽园”之中,大摆筵席”他从袖中取出一根金针,封住了凤眠的几处背心几处大穴,阻止了毒药的蔓延   容貌清媚雅丽,气质淡定静逸,然,微微一笑,唇角那抹笑意,却透着一丝洒脱和不羁 蝶恋花 023章   玄机老人吃了一惊,世人眼中,皆认为凤眠是一个体弱多病不成器的世家公子,只有他清楚凤眠的真正价值   瑟瑟收刀在手,缓步走向昏倒在地的凤眠,其实她心中也有些惊讶,按理说,那毒还不到毒发的时候,怎地提前发作了?眼看着茵茵绿草之上,一袭玄衣的年轻男子静静躺在地上,脸色依旧苍白,唇色却有些乌青了看来,玄机老人并不赞成或者根本就不知晓凤眠暗中支持的皇子是璿王”   莫寻欢修长的眉微微挑了挑,眼底闪过一丝黯淡她事先早已命绯城那三万暗兵的接头人,在绯城偏僻之处,购置了一处宅院当夜,他们便居住在宅院之中她连退了两步,凝声道:“金总管,你叫错了吧”   “属下没有叫错,只有您才是王爷的王妃!”金堂领着瑟瑟,也不去通告,径直向夜无烟的倾夜居而去今日,他才将小家伙救出来,可是,这小人儿似乎没有一点感激的意思   江澈斜倚在贵妃竹榻上,手中端着娉婷为她呈上来的葡萄,一粒一粒悠然自在地吃着,两条小腿还悠闲地晃呀晃地,姿态慵懒随意,神情享受惬意   澈儿将最后一粒葡萄丢入口中,津津有味地吃完,眯眼笑道:“我不喜欢跟生人睡,我要跟着我娘亲睡!既然我娘亲托你救了我,还烦请璿王将我连夜送回到我娘亲那里吧,我不跟着我娘亲,我睡不着的   “澈儿乖,我告诉你哦,你的娘亲只能嫁给你爹爹,知道吗?你不能娶,别的男人更不能娶!明白没?速速打消这个念头,等你长大了,多的是年少的小美女,你想娶哪个就娶哪个,都比你娘亲美貌多了也温柔多了我娘亲说过,宁愿嫁天下任何一个男人,也不嫁我那个黑心的爹爹!”   江澈的最后一句话,不亚于晴天霹雳再向上,看到夜无烟那双深邃得像是不见底凤眸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犀利光彩,深深地凝视着她,唇角,勾着一抹浅浅的魅惑笑容   夜无烟,难道以为她江瑟瑟就是花痴?看到他这样就会动心么?   思及此,瑟瑟冷冷笑了笑,翩然转身,清冷的眸光平静无波地从夜无烟脸上扫过,她淡定地走到桌案一侧的竹椅上坐下,曼笑道:“璿王,您还是尽快沐浴,我还急着见我的孩子呢   他伸出手指,想要抚上瑟瑟玉白的脸颊那一瞬的心痛,如今还撕心裂肺般地折磨着他,他怎么会再和她对决,永远不会!   瑟瑟闻言,心头一颤,本来运起了内力,弯刀也锋锐冷冽就那样直直锁住她的容颜,贪婪地看着,似乎永远也看不够他的大掌沿着她玲珑的身子不断游移,描摹着他日思夜想的曲线   “夜无烟还算有能耐,总算将澈儿救出来了!”青梅喃喃说道那么说,自己和赫连傲天去璿王府向他要人时,他根本就没劫澈儿,却被迫和赫连傲天打了一场,而自己,因为想要赫连傲天赢,还抚琴相助,致使他受了重创一路上,看到府里的下人都在忙活着打理行装,据说璿王已经将府里大多数的奴仆全部辞退了漪翠烟苍,比翼应如许   “这么大了,还哭,真是不知羞!”澈儿做了个鬼脸,脆声说道 蝶恋花 029章   夜深了若是小姐不去,倒显得小姐对他有了戒心   瑟瑟眸光一凝,浅笑着躲过他的大掌,清声道:“这便是你的宫殿吗?”   莫寻欢微笑道:“走,我带你进去而且,那老婆婆的裙子有些长,她不小心踩了一脚,一踩就便摔跤衣服里面,腰间,竟然是围了厚厚的一圈棉絮,那人将棉絮除了下来,竟露出白皙纤细的腰身来他凝立在小舟上,同池中清莲一般挺拔娇俏远在墨城的夜无烟,根本就赶不回来   几人捡了僻静的路段走着,瑟瑟下意识不想让别人知晓春水楼的楼主到了水龙岛   夜无烟慢慢走在她身侧,姿态从容而优雅,神情淡漠而旁若无人   瑟瑟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和发髻,压下心头的狂跳,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她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你的声音为何会变来变去?”   一旦做回明春水,他的嗓音便又变成温雅醇厚的了就算以后能撇清,那以前呢!是无论如何都抹不掉的了所以,她是绝不会走的却原来,只是为了掩饰这样一个事实”沉鱼涩声说道因为,在她心中,无涯是那样云淡风轻的人儿   父皇,那个冷淡的男人过来看了看母妃冰冷的身子,夜无烟还记得父皇当时的脸色,阴沉的可怕,浑身似乎都在颤抖,他看了良久,一直到眼角隐隐有泪花闪烁,他才冷冰地对宫人们说道:“抬出去吧!”然后,他便头也不回地拂袖离去了   直到后来,他吃了一块糕点,五脏六腑都痛了起来,然后唇角也流出了这样的鲜血,青黑色的   夜无烟凝立在甲板上,凤眸中乍现如星辰般璀璨的欣光,又盈满了脉脉柔情,遥遥望了过去   室内铺着地暖,一室的暖意他满脸疲惫之色,双眼布满血丝,就连靴子上也沾染了斑驳的泥泞,发间还有沿未融化的雪粒,显见的是日夜兼程,连夜赶路所致   “王爷,”玲珑将盘中参汤放到桌上,轻笑道,“伊姑娘亲手做的参汤,王爷好歹用一些吧他就如同北鲁国那些恋慕她的男子一样,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可是,因为那一吻,她心跳的那样激烈,事后,心头全是甜蜜”   夜无烟冷冷说道,眼前浮现的是瑟瑟白皙的背上,那一道道狰狞的疤痕”夜无烟淡淡说道,深邃凌厉的眸子,像含着两块寒冰,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有的,只是怜悯当然,这份压抑不仅仅来自阴沉的天色,还有驻扎在城外的五万兵马   “城中百姓可都安顿好了?”夜无烟拈起一白子,悠然落下,淡淡问道   虽然,江湖上也有人会用烟雾弹临阵逃匿,但却不似这咱娴熟诡异的身法,这种身法,分明有些像伊脉国忍术!   伊脉国!忍术!   夜无尘,你知道你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人在身边?!你是否已经知道,祖宗创下的基业已经岌岌可危?!   夜无烟定定凝立,深邃的凤眸如同被寒冰浸润,冷冽异常”   “璿王反,以府内千余名护卫对峙万名精兵璿王曰:吾,乃嘉祥皇帝六子,国家至亲   他终于起事了!   虽不能亲历当时情景,但,期间的惊心动魄,她却从这简单的字里行间,一一感受到了”凤眠狡慧地眨了眨眼睛,微笑道   瑟瑟甩掉足上的鞋子,赤着脚缓步走到毯子上,在舱内翩然转了一圈,裙袂飘飞间,悠然跌坐在毯子上的锦团上这么精巧实用的新奇的船只,难以想像凤眠是如何想出来的,又是如何造出来的,真真是旷世奇才一侧的舱壁原来是两块铜片对接成的,只听得声响过后,铜片挪开,显出一道二尺来深的夹层来瑟瑟细看,只见那柜子里储存的物事着实不少,那些食物足够几个人半月食用而瑟瑟,倚在船壁上看外面的风景,浑然不知,自己此时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两人在海中逗留了有两个多时辰,凤眠摆弄了一下机关,潜船便开始慢慢向海面上升去   一泓冷光就好似寒冰,在众人眼前飞过他一身蓝衣,风华无双,脸上挂着淡淡微笑,火把的光芒映照到他的眼眸深处,就如同炫丽的彩霞倒影到了水里,波光潋滟中透着冷澈澄净   莫寻欢静静伫立在原地,待到刀光劈落,他忽然身形一转,如鬼魅般绕到了瑟瑟背后然后,他坐在船上,不知按了哪算机关,这艘船立刻便像贝壳一般合了起来,再慢慢向海底潜去所以,你便只好再次利用我   没想到这个忍者便是樱子,再次看到这张和自己相似的脸,瑟瑟心头还是有些怪异的感觉,虽然,已经知晓这张脸其实是假造的   “莫寻欢,你到底要什么?”瑟瑟望着面前这个淡淡浅笑,神思高远如冰雪的男子,冷声问道:“南越?”   莫寻欢淡淡笑了笑,不置可否!   瑟瑟默然!   如若他彻底操纵了夜无尘,那么,也就等于做了南越的皇帝,整个南越也便尽在他的囊中了   瑟瑟走身正打算歇息,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眸光忽然一滞,只见密闭的窗子忽然被人从外打开了,一道黑影从窗外跃了进来,那速度极快,电闪般袭向雅子   “兰庭,你刚从前方回来,说一说前方的战事吧!”莫寻欢微微笑了笑,伸手揭下了脸上戴着的人皮面具,露出了那张精致如画的脸他距她太近,灼热的呼吸吹拂着她的耳根这里应该有机关的,瑟瑟伸手在一侧的墙壁上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个凸起,她伸指一按,眼前忽然一亮,书架移开了南越都城绯城本位于江南,向来是暖冬,纵然是有雪,也是薄薄的落雪当然,人们更多的是扼腕叹息,这么好的一个女子,怎么就去做了海盗,而且又这般不长命!   刑台正中的立柱上,瑟瑟反剪着双手,被绑的结结实实   只为了,他必须要救出她!   他怎么能丢下她不管,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丢弃性命而袖手旁观”夜无烟冷声说道,眼底眉梢不带任何笑意,深幽的凤眸,迸发着冷冽的犀利   “铁飞扬,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不去保护夜无烟?!你快去保护夜无烟啊!”瑟瑟被铁飞扬揽在怀里,在上百人的保护下,向外冲去可是,他冷了脸,冷了语气,说道:“主上说了,救你,就是救他!”   言罢,他调转马头,手中利剑如虹,将迎面阻来的兵卒斩杀   最后一眼,瑟瑟看到他在冲着她笑,慵懒而潋滟的笑”   然后负手在前带路,一行人小心翼翼尾随着他,不也有任何差池”   凤眠闻言,霍地站起身来,瑟瑟还从未见过凤眠如此激动的样子   凤眠沉吟了一瞬,笑道:“好!有些事情也不必瞒你流言不虚,果然是病了,看样子病的还不轻她也断不会再落入莫寻欢之手   瑟瑟总算知晓了夜无烟的谋划现在只有突然攻城,而且要让夜无尘感觉到危险,他才不会贸然杀害夜无烟   *   刑部天牢所以,十八岁那年,他将病弱的你遣到了边关,不过是想要你自生自灭这样也好,父皇便只有利用你为他守卫江山   他想象着瑟瑟的模样,在心底细细绘成一幅永不褪色的彩画,他将它拥放在心中,哪怕岁月流光易逝,任凭良辰美景日后仅能凭栏回忆   “皇上,以免夜长梦多,还是及早下手吧!”莫寻欢凝眉说道   瑟瑟原本以为,铁飞扬平日里已经够冷酷了,再如何冷,恐怕也不过如此   嘉祥太上皇淡淡哼了一声,道:“不错,孤已经记起前事了,韩朔,你让孤现在出去,揭穿无尘的事情,岂不是让孤把江山拱手送到了那个叛贼手中   夜很深了,雪花无声从空中洒落,好似在祭奠着什么   “王妃,请节哀!”那个护卫居然声泪俱下恭恭敬敬地对瑟瑟说道   瑟瑟攥了攥拳头,望着那无数个向这里冲来的兵士朕也不知他怎么会死,真的不是朕杀的他!”   可是,瑟瑟哪里信他的话   就在此时,耳听得有人高喝道:“太上皇驾到!太上皇驾到!”   那喊声贯了内力,声音虽不大,却传到了每一个人耳畔   嘉祥太上皇的余威显然比夜无尘这个新帝要威慑力要高很多,那些兵士看到他现身,都不知不觉停止了酣战,几员大将慌忙走到他身前,施礼跪拜   嘉祥太上皇命令身侧的侍卫将瑟瑟团团围困住,他冷冷说道:“来人,把这个弑君的女子先擒住!”   瑟瑟执着新月弯刀,忍着伤口的剧痛,冷冷而笑,眸光却依旧紧紧盯着被护卫们护着远离她的夜无尘   而包围圈外,传来了一阵阵铁蹄般的马蹄声,又有一对军队冲了过来,为首之人,正是一向行事低调的逸王夜无涯   紫迷派人搬来一个软椅,放在了院中的亭子里   夜无涯心中狠狠一震,看到瑟瑟如此憔悴的样子,他几乎有些不敢置信   他定定地说道:“瑟瑟,听我说,你没做梦,那是真的瑟瑟,如果,你还想看到他,就一定要醒过来朝中的臣子也不是傻子,一来是因为新帝的态度,二来,他们也着实是钦佩夜无烟的   伊冷雪凄然笑道:“方才,就在你弹琴时,我已经服下了毒药曾经鲜活的生命,化作了一具毫无生气的躯体   瑟瑟坐在床畔,只觉得心口处,好似有万蚁噬心,玉脸上渗出了一滴滴的冷汗,她不知,自己能不能撑住因为谁知晓这只蛊虫的母蛊在谁的身上,而那个人又肯不肯用这种法子为别人解蛊   夜无涯眸光思索片刻,淡淡说道:“应该是活不下去了吧!”   “哦!”瑟瑟轻轻“哦”了一声,起身从床榻上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打开门,望向茫茫的夜色   “我没有资格管国事,我只是问一问而已,皇上有攻打伊脉国的打算吗?没有别的意思!”瑟瑟再次问道,莫寻欢虽然做了错事,可是他的国民还是无辜的   玲珑摇摇头,道:“我作了一个可辨认的标志只是,如同一个普通兵士一般,呆在军中   坠子是随着云轻狂进宫的,最初,云轻狂也被那个死去的替身骗了,直到第二日,夜无涯让他带了坠子进宫,说是为军营的伤者治病是我从牢里将他救了出来,他伤的很重   夜无烟闭着眼睛,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似乎并没有反对   翌日,宫中便传出来夜无尘被太上皇遣到了西疆去做王爷,以及明太后被赐死的消息他心里,是不是对母妃,也是有感情的?   其实,夜无烟早就可以杀了明太后,只是,他一直想要让她看一看,看看他这个昆仑婢的孩子,是如何胜过他的两个皇子,坐上这九五之尊之位的   自从去年,在客栈分别后,瑟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她也是有些酒量的,鲜少喝醉,可是,今夜,她却很想喝醉,或许只有酩酊大醉了,她才能忘记心中的伤痛   翩若惊鸿,宛若游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龙飞凤舞的字迹,带着一丝疏狂和雅致,分明正是初见时的那件白衫   是他,他没死,他真的没死,他终于来了,就站在她的面前“夜无烟,你没死,为什么不早点来自找我!”一股火,慢慢地从胸臆间烧了起来,瑟瑟亭亭玉立在船头,冷声说道   忽而转身,一言不发,足尖在船舷上一点,身形便从船上纵起 续篇:点绛唇 第一章 醋意难平(上)   一向冷清的定安侯府忽然热闹了起来可怎么也想不到,请神容易送神难,赫连傲天在这里一住便是多日,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了早膳也不用,便让护卫搬着躺椅,一路径直去了瑟瑟的院落吩咐护卫将躺琦摆好了,闲适地坐了下来   “瑟瑟,我到了房里也睡不着,索性在躺椅上歇着吧,我想听你抚琴”   夜无烟和瑟瑟面面相觑,什么东西送了一大车?两人缓步走出院门,果然见院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这马车是送货的车,车上的东西堆得满满的,用灰布蒙着   眼前蓦然一亮,这一瞬,瑟瑟几乎怀疑眼前不是一辆马车,而是一座小小的花园掌柜夫人也没少见一些贵公子,但是,眼前这一位,还是让她有些惊艳   “公子眼光不错,这个簪子做工非常精良,是簪中极品啊!”掌柜夫人笑意盈盈地介绍道   瑟瑟转身,笑吟吟地说道:“我看你是得了伤寒了,吃药才是正理儿他就用那能杀死人的眼神看着云轻狂,四周的空气在一瞬间冷凝了   夜无烟大手扳过她的身子,缠绵温柔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甜蜜的唇间,灵活的舌头得寸进尺地撬开了她的贝齿,唇齿相戏,欲罢不能桃花的花瓣在空中打着旋,悄然无声地绕着夜无烟飞舞着   “娘亲,你想澈儿了吗?”澈儿笑眯眯地搂着瑟瑟的脖子问道不过,这倒像他想的那样,惊到她   他举止自信优雅地走来,悠扬的洞箫声不断,眸光始终凝注在瑟瑟身上   瑟瑟只觉得一颗心忽然紧张起来,不知夜无烟当着众人到底要做什么有点像得了糖吃的孩子,喜不自胜   澈儿在山道上奔跑,不时地采朵花儿,捕只蝶儿,极是欢喜湖水清澈见底,水中有游鱼游来游去有人想在这里夜宿,是不可能的了   “是啊,那是我们无邪小公子魅力无穷!”瑟瑟微笑着说道   夜无烟呼了一口气,咋的他方才就没想起来点睡穴呢!!!   可怜的澈儿无邪小公子输的太冤了,在梦里他咬牙切齿地发誓,一定要勤练武功,早日超过他那卑鄙无耻的爹爹!竟然暗算他!   父子俩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夜无烟笑眯眯地将澈儿用被子严严实实地包裹住,打开门,叫来侍女玲珑,让她带了澈儿到别的屋中去睡!   关好房门,他回身望着坐在床榻上的瑟瑟,唇角绽开一抹璀璨的坏笑   她眼帘低垂,听到房门上锁的声音,睫毛如羽蝶般轻颤”他淡淡的声线,慵懒地响在她的耳侧   瑟瑟身子后仰,如虹一般,玉手撑在桌上,她有些紧张,有些不知所措,又有某种强烈的期待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再承受一次这么疯狂的欢爱   可是,他的希望再一次落空了   澈儿灿然一笑,示意他们不要动手   说起那九个小魔女,当真是个个姿容绝丽,却又各自有各自的风采   澈儿轻轻地摇了摇头,哀怨地说道:“我还真以为有人家绝色呢,不过如此,比我的那些妹妹们,差得远了!”   唐钰和封冰瞪大了眼睛,在他们眼里,这拢翠楼的姑娘们也算的上美貌,可是,未料到,竟然根本就入不得澈儿的眼青梅和北斗的女儿宁宁和静静,一模一样的美丽和娇俏   澈儿透过雅间的窗手将大厅里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原来,香粉是下在了他的珠子上,知晓他出门必须要花银子,珠子是肯定会随身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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